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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归我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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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能想通的……
  越想不通,他便越舍不得放开,只会让她更加恼火、生气。
  他不想惹她生气,不管什么理由。
  之恩默默按住马头,缓慢地拨转开去,侧身让出一条道。
  思影看了他一眼,收剑回鞘,抖开缰绳走了过去。
  “思影……”
  她经过身边时,他低声下气的唤她,声如哀告:“思影……”
  思影拧着眉,扭过头不愿看他。
  没有半刻犹豫,她果断地走过去了。
  紧接着,宋子诀也跟了过去。
  “子诀……”
  宋子诀勒马回头,面色沉重。
  “你要带她走么?”
  “是。”
  “好,”之恩低低道,“那……请你照顾好她。”
  “会的。”
  全程目睹这一切,原本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要看好戏的宋子诀,都觉得很心塞。
  来之前,他本是期待着这一幕,甚至还想趁机对之恩落井下石,放几句狠话……然而此情此景,看着马背上之恩孤萧的身影,他由衷地为这位多年的好友感到难过,终是不忍心雪上加霜。


第102章 
  思影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之恩。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特别干净、清澈的眼睛; 明亮如盛满了阳光。
  被那双眼睛吸引住时; 她想; 那一定是身在黑暗中的自己,内心深处对光明的向往。
  可是刚才,那双眼睛黯淡如死灰,一点光都没有了。
  思影清瘦的脊梁坍塌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刚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精气神溃散一空,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她双手紧紧地攀扯缰绳,马儿走得东倒西歪; 颠得她阵阵晕眩……
  她忽然拨开马头; 摁着胸口一阵干呕; 将旁边的宋子诀吓得跌下马来,半抱半搀扶她蹲在小道边; 思影胸腔内翻江倒海; 难受得几乎虚脱,一阵剧咳之后,竟呕出一大口鲜血。
  宋子诀眉头紧锁; 耐心地安抚她……半晌,见她总算缓了几分,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何必把话说这么绝,现在自己也不好受吧。”
  思影面无表情的直起身来; 抬手拭去嘴角血渍,“这样最好。”
  既然不可避免要分离,那就彻底决裂吧。
  “去客栈吧。”思影道。
  宋子诀刚应了一声“好”,忽然感觉四周风声骤紧,心中即刻警惕,本能地拖着思影往旁边一闪,耳边利器尖啸声破风而至,几乎贴着宋子诀的胳膊飞过,“嚓”一声没入道边矮树丛。
  速度太快,宋子诀没有看得很清楚,但可以确定不是寻常箭矢,比箭矢小得多,落入树丛中动静也极小。
  是飞刀。
  紧接着又是数枚!
  宋子诀拔剑出鞘,旋身护住思影,几个小厮也从身后飞奔而至,与宋子诀合力挥剑乒乒乓乓的奋力抵挡……
  思影认得那几个小厮,宋子诀一旦出门都是他们伺候,无事的时候远远跟着充当杂役,有事的时候也可以当侍卫来使,一个个虽然有些功夫在身,但都非武艺高强之人,不过应付一下可能出现的打劫罢了。毕竟宋子诀一个无权无位的小孩,一般不会有人派什么高手来对付他。
  思影心下不安,又望向宋子诀——宋子诀使的那柄剑,思影平时见他在府中与人比试身手时使过,以象牙宝玉镶裱,剑身精细刻有孔雀暗纹,璀璨华美,和宋子诀倒十分合衬。只因看起来太像一件华而不实的艺术品,思影对它的实际性能颇有怀疑。
  而对手呢?
  思影躲在马匹后面观察那些暗器出击的方位,虽是一批接一批飞来,月色下瞧得寒芒飞闪,但并非是嘈嘈如急雨般不间断,由此看来刺客并不多,可能对方也觉得对付区区一个她,完全不必杀鸡用牛刀……
  正想着,对面树林中影影绰绰现身数名黑衣人,朝宋子诀他们步步逼近。
  使暗器讲究出其不意,若数招之内未能制敌,便失去了“暗”的意义,自是无需再隐藏。
  思影担忧地数了数……其实不用数,刺客不过三人,比宋子诀这边人少。
  但对方个个简练黑衣,手持长刀,身段利落,眸光如电,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刺客。
  而宋子诀这几人,轻袍缓带,一身闲散。方才拦截飞刀时已竭尽全力,尚且漏过来不知多少枚,幸而她躲得好,并未被伤及,但眼下要跟人硬碰硬对抗,只怕……
  思影事先设想,碰上宋书洪派来的刺客,宋子诀以宋书洪大公子身份震慑之,对方不说立刻鸣金收兵,至少也有所顾忌。
  可是宋子诀只是闷头抵抗,什么也不说。
  思影忽然明白过来,若宋子诀真那般做了,只怕坐实了是他爹宋书洪要置她于死地,他必然难堪。
  宋子诀和他那几个小厮倒是一点也不惧,提着刀剑便冲了上去。
  ……勇气固然可嘉,然而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没几个回合,宋子诀等人便渐渐不敌,有一两个小厮已经受伤……因大家都护着宋子诀,所以他暂时似乎还没被伤到……
  但对方这等实力碾压,再这般下去,只怕大家迟早一齐死在这里。
  思影不再犹豫,翻身站起来冲上前,大声道:“住手!他是宋……”
  她话刚说一半,一条黑影忽然闪进来,将她往后推了一掌,那力道使得恰到好处——既将她推离现场,又不至重得使她跌倒。动作之快思影甚至没看清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等思影站稳了,再朝那边看时,三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所有人都惊住了。
  宋子诀反应最快,最先回过神来,一边擦汗,一边定睛细看那横空而来的黑影——
  “琴酒?”
  琴酒左手持一柄长戟,右手拿了块布正擦拭戟身血迹,慢慢走过来,“宋公子,前路凶险,请回吧。”
  宋子诀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会……你不是……在养伤?”
  琴酒和思影那点关系,是从琴酒被纪绅抓进诏狱施以酷刑、思影奔走刑部极力营救以后,才在宫里传开的。一开始的确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但后来,随着思影和之恩关系稳固、确立,琴酒回府养伤不再出现……后来,那点传闻渐渐便再无人提起,自动烟消云散了。
  一向很关注思影的宋子诀当然知道这码事,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思影么,爱慕者肯定多,琴酒大概是其中之一,只是他太自不量力,一厢情愿以为为她做点什么就可以博得美人心,然后不小心把自己搭了进去……至于思影救他,那是思影心里过意不去,她怎么可能对琴酒有什么意思,宋子诀想都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从没把琴酒放在眼里,压根儿没把琴酒当过竞争对手。
  然而今时今日,当琴酒站在他面前时,他竟没来由的发悚。
  宋子诀提心吊胆地回过头去,看思影的反应。
  思影走了过来。
  不,准确的说,她是向琴酒走了过去。
  “你都好了么?”她仰着头,问琴酒。
  宋子诀很仔细地观察思影,她神色语气都很温和,说是温柔也不为过……他震惊得不得了,这可是思影啊!除了对之恩态度好点外,她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何曾用这种态度跟其他人说过话?
  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沦落到跟一个侍卫争风吃醋,宋子诀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琴酒对着她点头,“都好了,今天来带你走。”
  更要命的是思影没有一点犹豫,“好,我带你走。”
  宋子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一等!”宋子诀几乎要气死,“你们在说什么?谁带谁走?!”
  明明是他一路陪着思影,这会儿忽然冒出个琴酒,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商量什么走走走,当他不存在么!
  琴酒转头看向他,手中长戟明晃晃的,月色下愈发寒光凛冽。
  在宫里,自是他宋子诀为尊,琴酒为卑;到了这荒郊野外,便是十个宋子诀也不是琴酒的对手。
  宋子诀心生绝望。
  “为什么,”他紧盯着思影,眼中愠怒,“为什么我会是……被排在最后的那个?”
  思影听他如此一说,一时皱了皱眉。
  “在我心里,只有为家族平反这一件事,其他任何于我都是浮云,更没有排过什么先后。至于琴酒……我欠他的,我必须还。”
  宋子诀冷笑,“就因为上次他被纪绅扔到诏狱受了点罪么?那是因为他莽撞行事好么?本来多大点事儿,但凡他聪明点,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那样!”
  宋子诀为人素来豁达随和,说出这等毫不顾忌对方感受的攻击的言语,显然是被激怒了。
  思影看了琴酒一眼,他仍面无表情的缓缓擦拭他的长戟,似乎不打算和宋子诀争执分辩。
  “他不是受了点罪,”思影严肃地向宋子诀解释,“他连命都差点没了。”
  “就算是这样!”宋子诀还是很激动,“你不也救了他么!你已经还了这个情了,还要怎样,以身相许么!?”
  琴酒唇角微微上翘,冷不防宋子诀忽然转向他,“琴酒,你觉得呢?你不会也认为思影欠你吧?”
  “是的,”琴酒点头,“她欠我。”
  “……”
  宋子诀错愕地看着琴酒,又看看思影,深深地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一唱一和的,演双簧么?
  “你当我是什么?”宋子诀咬牙切齿的瞪着思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么?”
  “我并无此意,”思影道,“即便琴酒不来,我也会请你止步于此。更何况,你也不可能跟我跟到扶桑吧。”
  宋子诀的确没打算陪思影远走高飞。他琢磨着,如今风口浪尖上,皇帝即将回京,思影害怕慌着要走很正常,不管她想去哪里,他都陪她走一趟,顺便帮她纾解心情、好生开解开解她,让她知道自己不离不弃的决心……等皇帝回来把这事处理毕了,之恩也渐渐淡忘以后,风头一过,他便悄悄把思影弄回京城藏在府上,到那时候,思影不可能再出来抛头露面,不管她愿不愿意,她也只能躲在他家宋府的深宅大院,踏踏实实的收心和他在一起了。
  他觉得自己这坐收渔翁之利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的。反正思影又没有别的选择,外面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不是长久之计,少不了哪日就被逮住了。
  宋子诀有些发愣,他感觉思影似乎洞彻了他的想法。
  “请回吧,”思影看着他道,“多谢你来。回去顺便告诉你爹,让他好自为之,逼急了,我会反击的。”


第103章 
  好容易劝走了宋子诀,思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觉得实在太累; 倚在马身上闭目缓神。
  琴酒道:“客栈就在附近; 可还能撑得住?”
  思影忍住胸腹不适,闭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琴酒瞥她一眼,“我好歹曾是东宫侍卫总管,还统领过青玄卫,这点情报能力都没有?”
  他见思影默然; 又道:“你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思影眉头紧锁,闭目不语。她倒不是不想搭理琴酒,相反; 这些日子没见他; 她还一直记挂他的伤势……只是此时此刻; 她实在身心俱疲,五脏六腑都难受得紧; 实在没有精力与他扯这些闲话。
  琴酒看了她一会儿; 道:“此处风大,先去客栈吧。”
  思影艰难地点了点头,扶着马背准备上马; 抬足踩在马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往上爬了好几次都没能上马……
  琴酒大步过来扶她,骂道:“宋子诀那个蠢货; 也不知弄辆马车。”
  他道:“等我一下。”转身钻进旁边小树林,果真驾了一辆马车出来。
  思影虚弱道:“不是说客栈很近么,这么麻烦做什么?”
  琴酒道:“再近也得走过去,你连马都骑不了,难不成要我背你?”
  思影没再说话,由着琴酒将她推上马车。琴酒坐到前面驾车,估摸着走了不到半里路便停下来,琴酒跳下车绕到车厢处,掀开帘子向她伸手,“到了,下来吧。”
  思影抬眼便看见亮着灯火的客栈就在面前,如琴酒所说,果真是近,近得她还没缓过气来,便到了。
  她看见琴酒伸来的手,下意识回避了一下,反手却攀住不太好抓的车厢侧壁,支撑着慢慢下车。
  琴酒默默收回手来,但见她摇摇欲坠,还是忍不住搀了她一把。她摇着头,一手摁着胸口,一手紧紧揪住车帘……借着月色和客栈映过来的灯火,琴酒看见她一张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他心头一紧,正要问哪里不舒服,她却推了他一把,弯下腰一阵干呕,终于翻江倒海的吐了一地。
  琴酒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巾递给她,“进去休息。”
  思影接过来擦拭了一把,缓了些许,“你这马车,颠簸太厉害。”
  琴酒冷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兀自牵了马车一旁停好,拎着思影进了客栈。
  客栈是琴酒一早打点好的,一进门只向掌柜的轻点了下头,掌柜的便一路小跑过来,殷勤地领着二人上楼。
  “二位客官,咱小店虽不大,却也开了三代人,迎送过不知多少来往京城的贵客。客官要的这间房便是小店顶顶好的上房,客官进去就知道,那可一点儿也不比那京城里的客栈差……”
  他取钥匙开门,又将房里烛灯点着,还兀自滔滔不绝,琴酒一锭银子丢过去,塞住了他的嘴。
  “出去,有事自会叫你。”
  掌柜叼着白花花的银子,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二位早些歇息……”
  他点头哈腰地退出门外,还不忘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思影仍是无精打采,丢下行李便往榻上一躺,双腿曲压在胸腹,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琴酒将二人的行李整整齐齐堆放到门边竹架上,背对着她,装作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决意留下,怎么突然又要走?”
  半晌,思影轻声道:“皇上不会放过我。他拗不过皇上,只会徒惹皇上生气。”
  琴酒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单薄的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如一片瑟瑟飘零的风中落叶。
  “也好,”他道,“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他坐到床前,本打算替她盖被子。她察觉他过来,本能的往里缩了缩。
  琴酒的手伸到一半,只得收了回去。
  “对了,你打算去哪里?”
  “扶桑。”
  “扶桑?”琴酒若有所思,“我倒是去过,那边也认识些人,真要过去,倒也好办……”
  他眸色一转,“若我今日没有同来,你一个人去扶桑,如何在那边立足?”
  思影闭着眼,“母亲和外祖给我留了些家底,足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立足置业,不需要谁的施舍。”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说话还是这样,”他淡淡道,“谁要施舍你。”
  思影没再吭声。琴酒在她身边坐了片刻,正要起来,却见她身子微微发抖,双手紧抱膝盖,苍白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琴酒忙起身查看,“喂!你怎么了?”
  思影咬着牙不说话,双腿紧紧折在胸前,面上痛苦之色愈深。
  琴酒二话不说,提起雁翎刀冲下楼。那掌柜打着哈欠,正要吹灯进屋睡觉,琴酒揪着他后领一把拎过来,雁翎刀一横,凉薄锋刃抵住他的脖子——
  “把你家女人叫出来,去楼上照顾她,我要出去找大夫,若回来她要有个好歹,我杀你全家!”
  掌柜懵了半晌,低头只见明晃晃的刀刃倒映着自己的下巴,唬得差点没跪下去,“是……是是……”
  琴酒又问:“哪里有大夫?”
  掌柜浑身哆嗦得筛糠似的,“附近……没有,我……我们瞧病一般……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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