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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玺记-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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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有空问一句呗;皇祖母也说让你多关照;毕竟是亲戚。”李玉华坏心眼儿一动,摘个葡萄粒剥了递到穆安之嘴边,“听何老太太说;是个才华盖世的孩子。”
穆安之唇瓣轻轻含住葡萄;微微一抿;不经意的舔了李玉华的指尖儿一下。李玉华嗔瞪一眼;穆安之唇齿间尚留有玉华妹妹指尖儿细腻滑嫩,自己都觉着这举动不大君子;心下偏又有种偷香的窃喜,这葡萄在嘴里也格外甜美,“帝都城这么大,才子也很是不少;他家孩子的名头我也听闻过,那小子也二十来岁了吧;功名都没一个。诗文倒是流出过几首,不过香词艳曲,一股子闺阁气。”
想到什么;穆安之收了不屑,“算了,明天我去瞧瞧,倘是个堪用之人,也提携一声。”
李玉华虽然不喜何老太太,还是瞧着蓝太后的面子劝一句,“要是才干寻常,就让他安安稳稳的混个俸禄,旁的不理就好。”
穆安之颌首,何家举家也没几个出息人,只是何老太太的长子如今就在北疆任安抚使,老友裴如玉所知县城正在何安抚使辖下。
如此一来,是得看顾着些何家孩子了。
此心绪不过一闪而过,穆安之并未太放心上,摘个葡萄粒也剥了皮喂玉华妹妹吃。
李玉华伸手去接葡萄,穆安之手一抬,直送到李玉华唇际。年轻男女,尤其李玉华是个一心盼生孩子的,穆安之现在早将以往旧日什么“放玉华妹妹另嫁他人”的鬼话抛诸脑后的,穆安之勉强克制的亲近了一番。
不知为何,自从与三哥尝试新的吸阳气的法子,李玉华虽然还盼孩子,倒不比以前那样迫切了。
如今穆安之差事忙碌,家内一应事务都是李玉华做主,穆安之是完全不管的。连穆宣帝的万寿节礼都是李玉华在操持,晚饭时李玉华捡要紧的跟穆安之说了一声,“现下城里好些玉匠没处投奔,我挑着好的收留了六个。”
“收这么些玉匠做什么?”
“这就不懂了吧。眼下就是父皇万寿,你不知道城里金玉古董有多贵,往年较平时不过贵三四成而已,今年直接翻倍。”刘玉华夹个丸子放到穆安之的碗里,“咱家的玉都是去年小九叔从北京带回来的,本钱就低,今不过费一些工匠钱而已。可惜没有好的金银匠,不然收拢一两个,也能省好些呢。”
李玉华同穆安之商量,“三哥,你说咱们开个金玉铺子如何?〃
“家里收几个玉匠,打些小物件罢了,铺子还是算了。”
“为什么?”李玉华两眼放光,“听小九叔说,北疆那里产上好的玉石,他每年来往北疆与京城,进些货不成问题。”
“不是生意的问题。”穆安之喝口汤,细细地解释给刘玉华听,“北疆那里一直是陆候的西北军驻扎,但北疆各族各部落之间形势复杂,尤其是玉石,不妨有北疆大族掌控,北疆的玉石生意可不是进出货这么简单。现在北疆的形势不明朗,过两年再说。”
李玉华知道在大事上三哥比她有见识的多,她说,“那小九叔每年带些玉回来卖没关系吧?”
“这个无妨。”穆安之问,“现在玉价这么高,有没有人过来走咱家门路?”
“怎么没有?好几家金银铺啊,玉石商啊,都想投奔过来。”李玉华道,“听说现在帝都城在查玉石案子,就是做生意咱也自己做,才不收这不知根底的干股。”
李玉华好奇的打听,“这案子是不是也是刑部在查?”
穆安之点点头。
“具体啥案子啊?”
“玉石走私案。”
“这就难怪了。”怪道玉石翻倍的涨价。
李玉华虽则没有做成玉石生意,心里却很高兴。哪怕她也不太懂刑部在查的玉石案子,可心里就觉得自家三哥特别威风。
东宫。
太子悠闲的赏鉴着面前的万佛万寿的玉雕,“有劳表兄了。”
“殿下哪里的话,实在客套。”
“也不全是客套,听说现在帝都城玉价昂贵,这样一座玉雕,时价不知多少银钱。”
陆世子笑道,“今年全赖三殿下之功,云贵玉石收的收缴的缴,北疆玉供不应求,定下这尊是一早就开始雕琢的,并不费什么。”
“还有件趣事,殿下怕是不知。”
太子眼眸浮起三分兴致,略一思量,“是与三殿下相关,还是与玉石案相关?”
“殿下神猜,都有些关系。”
陆世子慢慢展开手里的折扇,好笑道,“邢部这次查案,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查到了黎家头上。”
“黎尚书?”
“正是。”陆世子笑,“帝都城有名的金玉轩,便是黎家的本钱,帝都城与周家有生意往来的玉石商,现在都唯黎家马首是瞻,走着瞧吧,热闹在后头。”
太子轻轻抿了口凉茶,“黎尚书可不是这样不识大体的性子。”
陆世子笑,“再识大体,吃进去的银钱,也没有人愿意吐出来的。”
太子道,“这是两码事。”
夜幕降临,程侍郎自衙门回家,刚到家门房出来牵马,一面回禀,“老爷,黎家五爷来了。”
程侍郎眉梢微皱,这位黎五爷是黎尚书族侄,为人精明能干,帮着尚书府打理生意,自己在外也有几号买卖。黎五爷的来意,不问可知。
“什么时候到的?”
“申末就到了,大人一直没回来,大管事在小厅陪着说话。”
程侍郎衣服都没换,便去了会客的小厅。
大管事正陪着李五爷说话,见程侍郎进来,两人纷纷起身见礼。程侍郎两步上前扶住黎五爷,一脸热络的笑,“五爷这可太客套了,咱们兄弟不是外人。”吩咐大管事,“去备席酒菜。”
大管事领命去了。
黎五爷见程侍郎依旧是一身官服,脸上歉疚更甚,“大人日理万机这样繁忙,我却还要为些许小事来打扰,心里委实觉得对不住。罢了罢了,那事不说也罢。”
程侍郎看它如此作态,心中颇是腻歪,笑道,“不说便不说吧,五爷但有事情也劳烦不到我,老大人那里一句话的事。”
“如今这事哪里敢叫大伯知道,倘叫他老人家晓得,我们底下儿孙都别活了。”黎五爷为事而来,哪能不说。
程侍郎脸上有明显疲态,黎五爷也不耽搁,“倘旁的事,真不敢劳烦大人。今儿这事,也是许多人托我过来向大人陈情。”
小厮捧上温茶,程侍郎吃一口,吩咐道,“换酽茶。”手指一抬,示意黎五爷继续说。
黎五爷哭诉,“帝都生意难做,尤其我们做些金玉生意,瞧着排场好看,其实利润微薄。我们进货无非是上家供什么货,我们要什么货,哪里晓得竟是些走私赃物呢?”
“大人不知道,我如今肠子都悔青了。要晓得周家的玉石是这样来的,打死我也不能去要他家的东西呀。”黎五爷道,“如今刑部追查,让我们交还赃物。不瞒大人,有些老账旧账,如今到哪儿追去?”
“既有账,就不怕没地方追。”
“大人不知,如今衙门竟要我等按售卖银钱交还。”黎五爷气愤且无奈的拍着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你跟我抱怨不着,我朝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凡没有公据官劵,货物漏舶,一律充官没收。此等货物,一旦售卖,按售卖银钱悉数没收。案情严重者,可处倍数罚金。”程侍郎道,“朝廷铁律。”
黎五爷见左右没人,悄声道,“大人,只当看着家大伯的面子吧。我等并不让大人为难,当年多少银钱进货,我等愿将此番银钱悉数捐出。”
黎五爷一只手轻轻扶上程侍郎清瘦的手腕,另一手自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到程侍郎手中,“拜托大人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程侍郎脸色大变,怒道,“你若当程某是那等贪贿小人,从此便莫再于程某相交!”
一见程侍郎是真的恼了,黎五爷连忙,“我岂敢轻视大人,这也是急的我一时昏头!我给大人赔不是!”
说着起身向程侍郎连连作揖,又撩起袍摆,“我给大人跪下了。”
程侍郎只得扶住他,将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叹道,“你看我何时是个不能通融的人了,实在是现在的案子不是我主理,一切都要听从三殿下的吩咐,你既认识周家人,三殿下的脾气想来是听说过的。”
黎五爷两眼精光闪闪,“这些小事,皇子殿下如此尊贵的身份,难道还要事必躬亲?大人就是殿下信重的人,在旁为我等商贾进谏几句公道话,不知可否?”
程侍郎心中已是恼怒至极,他堂堂正三品高官,今天竟要被逼着为这些不良商贾觐见吗?程侍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五爷既是商贾中执牛耳之人,且对玉石生意知之甚深,不妨我为你引荐三殿下,你亲自向三殿下球球如何?”
黎五爷一时犹豫,“我这样的身份,殿下会见吗?”
程侍郎温声道,“你一人,殿下大约是不会见的。但若是拿着诸玉石商贾的联名请见书,我愿为五爷向殿下陈情。”
黎五爷左手虚握成拳,轻轻一击右掌,“那就拜托大人了。”
程侍郎微微笑着,“些许小事,我还能办的。”
第152章 一四零章
早朝刚散; 朝臣们拖着被朝阳拉的长长的影子,三五成群溜达出宫。程侍郎快走几步,赶上穆安之。
马车微微晃动着; 程侍郎向穆安之回禀了近几天玉石案的进度。一丝夏风吹动薄纱窗帘; 穆安之惬意的眯起眼睛; 不吝赞赏,“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快,程侍郎真乃才干才!”
程侍郎苦笑,“眼下就遇着一桩难事; 还得请殿下帮臣拿个主意。”
穆安之的眼珠缓缓地瞥向程侍郎; “什么事这样为难?”
能让一部侍郎为难的必然不是小事。
程侍郎道,“眼下与周家生意有关的玉石商的名单已是得了; 只是玉石商们还未交出账本。他们似有颇多为难之处; 昨天金玉轩的黎东家到我那里说了许多求情的话; 想亲面陈殿下回禀此事。”
穆安之知道程侍郎一向稳妥; 仍是淡淡的问一句,“哪家的商户这样大的面子?”
他浅色的唇角微微勾起,看着程侍郎道,“这样直接登你门儿,且又姓黎的,想来是与黎尚书有关。”
“要说身份是有些关联,乃尚书大人的族侄。倘单独黎东家一人; 臣不敢轻扰殿下。实是黎东家带着山谷的联名请见书; 臣不敢轻忽。”
穆安之眼睛一眯; 轻笑出声; 拍拍程侍郎的手,“既如此。后天吧。”
程侍郎被穆安之深以为然的笑声笑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面颊微烫的应一声,“是。”
马车平稳停下,车外传来内侍的一声回禀,“殿下衙门到了。”
*
黎东家当天是穿着五品官服去的刑部,一大早就去衙门候见,胡安黎见到他的帖子,问一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黎东家抖了抖官服宽大的袖子,“殿下召见,不敢不早到。”见胡安黎身上未有官服,只以为他是穆安之身边有脸面的侍从小厮,手腕一抖,便是一张轻薄银票不着痕迹地落在胡安黎的手心,胡安黎一呆,黎东家已是亲热的捏着胡安黎的手笑道,“还得劳大人代为通传一声。”
胡安黎捏着银票,拿着黎东家的帖子,脚步僵硬的回了值房。待将所有公文一一整理完毕,黎东家的帖子压到最后,胡安黎方抱着去了穆安之的屋子。
穆安之正在伺候屋里的一盆蔷薇,见胡安黎进来说,“来瞧瞧,又要开花了。”
蔷薇本就好养,何况穆安之这样上心,胡安黎过去赞了几句蔷薇,笑道,“在殿下身边当差这样久,今儿个可算见着贿赂了。”
“谁这么有眼光来贿赂你?”穆安之笑问。
胡安黎取出银票双手奉上,穆安之接过一看,顿时大笑出声。
胡安黎自己倒盏茶慢慢吃一口,“虽说少也是银子啊。”
二十两巨款!
穆安之抖擞着手里的银票,又是一阵笑,“安黎你今中午得请客,你瞧瞧老杜老华他们,都不及你有面子,他们一个铜板都没见到过。”
笑了一阵,穆安之方问,“这是哪儿来的楞头青?”
“姓黎,一位虚衔五品同知,说是殿下召见他。”
“先不要理,等正经事处理完再说。”
这位黎同知出手如此阔绰,想必习惯了银钱开道,胡安黎怎能不成全他,回头吩咐了手下一声。
黎东家虽一时没有见到三殿下,却也未受什么委屈,这边儿一时送茶一时送水,奉承他比旁人周全很多。些许功夫,黎东家也看出来了,送茶送水总是换人,他见了生面孔总要打点一二。于是,一上午的功夫就出去了小两百的银票。
不过,黎东家是不会在意这些小钱的,毕竟他今天是来办大事的。
直待傍晚,穆安之方抽出空闲见黎东家一面。
程侍郎侍立一畔。
穆安之手边放着的是程侍郎早先呈上来的玉石商联名请见书。
小易垂首站在另一侧。
胡安黎恭恭敬敬的回禀,“殿下,黎同知到了。”
黎东家知觉气氛肃穆,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形的压力,他未敢抬头,上前两步,一撩袍摆,屈膝跪拜,“臣黎东拜见殿下,给殿下请安。”
穆安之挥挥手指,小易高声道,“起――”
黎东垂头起身。
穆安之第一句话问的是程侍郎,“这就是你跟本殿提过的黎东家?”
程侍郎也是第一次看到穆安之大摆出排场,不禁愈发恭敬,“是,殿下。”
穆安之屈指敲了敲手边那份商贾联名请见书,问黎东,“你是有什么话想同本殿下说?”
以往口若悬河能对程侍郎都能威逼利诱的黎东,突然失去了以往的伶俐。他心说皇子殿下的威仪果然非同凡响,努力挤出一脸苦相,黎东哭诉,“殿下,小人们冤枉啊!”
黎东哭完这一声,室内安静落针可闻,穆安之没有说话,程侍郎等人自然也不会开口。黎东尴尬的脸都红了,他呐呐的说,“小人们做生意真的太不容易了。我等并非周家帮凶,实是周家的受害者呀。”
哭完这一句,依旧没有人说话,黎东扑通跪到地上,深深叩首,“还请殿下为小人们做主。”
继续静默片刻,穆安之问,“就是这些事,对吗?”
“是。”
穆安之转向程侍郎,“谁说黎东家等人是周家的帮凶了?”
程侍郎立刻自辩,“殿下行不?从未这样说过,如今也是勒令黎东家等人协助调查。黎东家,本官何曾说过你们是帮凶了?”
黎东家连忙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穆安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悦。
终于到正题了。黎东家紧张的咽下一口口水,“实是这些年的账目,许多旧账已是难寻,今刑部让我等配合调查,我等也是有心无力。还请殿下体恤小的们。”
“账目丢了?找不到了?”穆安之问程侍郎,“商贾的账目丢了怎么办?”
程侍郎一般一眼答道,“货值律中明文规定,所有商事账目必须保存,一旦丢失,一罪从重。”
穆安之点点头,“就这样办吧。”
黎东登时急出了一脑门子的虚汗,急声唤道,“殿下!商贾不易!请殿下体恤啊!”“不易可以不做,你们不做有的是人做这生意。”穆安之冷漠的说,“低价购买漏舶玉石赚进大笔银子时,也没见你们体恤朝廷。”
他一挥袖,小易高声宣,“退下!”
黎东冷汗淋漓,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黎东都能活动到穆安之面前来,李玉华那里也没少人走人情。
朱阅就却不过许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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