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知万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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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道：“炎家村的贫困状态，国家非常重视，省扶贫办公室指派我驻村扶贫，协助炎家村脱贫致富。责任很沉重，也不好实现，脱贫不是喊喊口号，修一条路就能够实现的！”
　　“但眼前炎家村脱贫的第一步，就是铺路、修桥，打通链接江城县的交通要道，缩短与城市的距离，这是我们一定要做的，相信大家都有这样的共识，对吗？”
　　各家代表都不出声，默认她的说法。
　　其实大家也都明白，炎家村这路、这桥，一定是要修的，是个人都明白这对炎家村是一件大好事情，大家都不傻。
　　“章代表，路我们一定是要修的，只是修这个路损害了个别村民的利益，这件事情得不到解决，才导致项目被搁置。”村长炎冠玉道。
　　章迎天点头，道：“村中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炎家村家家户户门前院后基本都种植一些竹木，一旦修路，难免会有损坏。但大家有可能对新农村的政策了解不到位，我们不但要修路，还要三清三拆，并对村中土地进行全面确权。”
　　“简单的说是，全村门前院后的所有竹林杂木、露天厕所等都要全面统一清理，而土地则全部收归村集体所有，由集体统一分配种植风景树木。一来建设村容，二来避免日后发生土地纠纷，这是国家政策，谁都不能阻止。”
　　“哗……”
　　“怎么全都清理！”
　　“以后找根竹子建房都难吧！”
　　“把厕所都给平了，上哪里去拉屎？”
　　“国家这是要把我们的地都收回去！”
　　炎家村村民代表都哗然起来，这小女娃看上去面善，怎么一上来就要‘铲平炎家村’，比炎冠玉都狠！
　　但想到反正各家的竹林都要被清理，土地也被收归村集体，这貌似也没什么可争的，加上章迎天一个‘国家政策’压着，似有说服力，各家代表居然都沉默以对。
　　连之前阻拦修路的几家，此时也没再提出反对意见。
　　只毁他们家的，他们当然不允，但全村都统一清理，他们反倒是无话可说。
　　“如果大家没有反对意见，请签字确认同意。散会后我就通知镇里的工程队到村修建路基，好让炎家村早日通上水泥路。”章迎天确认问道。
　　各家代表对此都颇有微词，毕竟要章迎天要毁他们的竹林，但这样公平公正，实在没什么可争议的，反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迷迷糊糊的就签了字。
　　一些村民代表提出疑虑，章迎天也一一现场解决，她是村外人，没有与谁有利益、感情关系，处事公正，村民对她的处置方式，都无可挑剔。
　　“那么，决议通过。”章迎天笑道。
　　坐在旁边的炎冠玉看得一愣一愣，争执了半个月，事情就这么被轻松解决了？他都被章迎天的手腕整懵了，完全跟不上节奏。
　　“那么我们再讨论下一个议题。我已经向扶贫办申请更长的水泥硬底化道路，在你们原来规划的2。3千米基础上，再增加一条延长到水田田埂的路线，方便耕种和作物运输；还有一条直通山上炎军果场的路线，方便水果运输。总共延长近800米长度，扶贫办已经初步同意申请。”
　　“不过考虑到果场段路线主要是炎军在使用，挪用公共资源不够合理，炎军已经决定个人拿出10万元，用来拓宽省道到村口的主干道，从原规划的4米宽度，拓展到6米，总长约500米，更便于通车，希望各位村民能够通过这项决议。”
　　下面又一次哗然。
　　尤其是炎冠玉，之前他主持申建村道的时候，镇里的财务可是再三推诿，求爷爷求奶奶，送香烟请吃饭，连多个十米八米都推三阻四，整个申建手续耗费了两个月。这章代表倒是好，多申建800米跟玩一样，一个晚上就得到通过。800米可需要三四十万的投入，对镇财务的负担还是很大的。
　　“把路铺到田埂呀，自然是好的，以后运送庄稼也方便，国家派来的代表还是有能力的。”
　　“高材生行呀，一声不响就砸十万进来，谁说他快要破产的？瞎扯淡！”
　　“军仔还是行的，算是给村里做了杰出贡献。”
　　下面的炎父郁闷了一个晚上，甚至现在听到10万还隐隐心痛，但听到身边的恭维，还是客气的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连佝偻了三年的腰板，似乎也挺直不少。钱都已经承诺了，还能怎样？好好享受羡慕嫉妒恨吧！
　　“既然没有反对意见，那么决议就通过吧！我驻村的任务还有很多，但眼下首要任务就是修路、修桥，以及进行村中土地确权，以此打下扶贫攻坚的坚实基础。未来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多给一些理解和包容，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请直接与我商量，谢谢……”
　　章迎天的行动可谓是雷厉风行，会议还没结束，镇里的施工队就轰轰烈烈的来到炎家村，一共三台大型挖机，多辆泥头车，以及一辆大型压路机。没等那些村民反应过来，自家门前院后的竹林就已经全被铲平拉走，个个一脸懵逼，却连一声反对意见也无法提出。
　　字都签了，还能说什么呢？


第9章　丑奴神通
　　看到挖掘机当天把路基修到果场，一脸懵逼的还有炎军。
　　昨天还吵得要干架，怎么今天就把路修了起来？傍晚回到村里一看，原本村中茂盛的竹林一日之间全被夷为平地，整个村子显得空荡荡的，鬼子进村都没这么可怕。
　　“这女人……”
　　炎军突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炎父在门口原本竹林的位置抽水烟，神情有些恍惚。这竹子是他小时种的，都已经存在二三十年，突然就没了，感情上难免有些失落。
　　“怎么了这是？”炎军走过去问。
　　炎父瞄了他一眼，pia吱一口水烟道：“里面这女的你招惹不起，改天我找人给你介绍一个好的对象。”
　　强势是一个方面，可怕是这女人手里还有权力，整个炎家村都被整治得服服帖帖。他儿子怎么说也是一个高材生，不能沦落成一个吃软饭的，这样会被人瞧不起。这样一个女人讨回家，男人没地位。
　　“您说什么呢，人家住在家里，您就别在背后说这些闲话，传出去对人家不好，再说我跟人家没什么事。”炎军无奈道，然后也不影响他缅怀逝去的竹林，径直回到屋里。
　　章迎天正在客厅写写画画什么，眉头紧锁着。
　　脸上有些疲态，连一丝不苟的头发稍显凌乱也顾不上打理。
　　“回来了！”章迎天回头看他一眼。
　　此情此景让炎军有些恍惚，许久才会应答一声，来到对面坐下，随便开口问：“住的还习惯吧？”
　　“叔叔阿姨照顾周到，倒是麻烦他们了！”章迎天柔声道。
　　“太客气了，你这可是交了伙食费的。”炎军打趣。
　　章迎天哑然，但随即就皱眉问：“你对你们村六婶，可熟悉？”
　　炎军收起笑意，扬眉道：“六婶是村里的神婆，听说很灵验，在附近一带颇有威望，红白喜事都请她操持。听说她的财富能排在村里前五，一个寡妇能做到如此，可不一般，怎么，她有什么事？”
　　章迎天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无奈道：“这位六婶不是供奉着一个小神庙吗，神庙后面有一片竹林，自然也被列入三清理的范围。而且其他村民心里肯定不好受，怕是要在背后讨论我欺善怕恶。”
　　章迎天为什么能以雷霆手段完成炎家村的‘三清理’？就是仗着公正，全面统一执行，六婶这片竹林虽说不影响整体，反正别家都铲平了，总不能找她秋后算账。但背后的非议是在所难免的，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对于这件事，炎军一时也没法给出好的建议。他是村中人，面对六婶这样身份的人，就更棘手。
　　晚饭后，炎军回到山中守夜。
　　收了丑奴的黄金白银，小母鸡当然也是要杀的。
　　丑奴大概也是饿了，围在周围不停转悠，样子虽然丑，但动作倒是优雅。
　　“丑奴，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神鬼鬼？”炎军自言自语的问道，晚饭间章迎天一直心不在焉，始终在纠结六婶的事，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对她的计划肯定会有冲击。
　　此前他对什么扶贫代表不以为然，但接触两天，章迎天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或许她真能给炎家村带来变化，能帮就帮。
　　作为现代高知识分子，炎君从不信鬼神一说，这山中就是一片坟头，甚至是乱葬岗。村中一些传统的老人晚上都不敢来，他却独自守了三年，也从未见过什么灵异。
　　但手心里这只可以连通异世界的风筝图腾怎么解释？
　　丑奴看了他一眼，小脑袋一歪，眼神里似乎有些戏谑，突然就“嗷”的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有些低沉，很诡异的声效向四周扩散。
　　炎军听见这声音汗毛一下就炸了！五月的天气，还在煤气炉旁，周围的空气却是冷厉。
　　透过窗户往外一看，一位身着寿衣、肌肤毫无血色的干瘦老人正缓缓走过，可能是察觉到他的眼光，干瘦老人突然驻足，缓缓转过头来，冲着他慈祥一笑。
　　但这一笑，却差点把炎军吓尿。
　　脚都软了！
　　好在这位干瘦老人没有驻留，对他一笑后就离开。
　　好一会，炎军才镇定一些，看了丑奴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挪步到门外。一眼朝山中望去，整座山都阴风阵阵，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阴魂走过。但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倒是没有传说中的厉鬼。
　　三观彻底被颠覆。
　　还有面对灵异的恐惧。
　　这使得炎军脸色惨白。
　　“嗷！”丑奴不满的叫了一声，像是在提醒炎军锅里的小母鸡熟了。与此同时，山中的灵异景象也全部消散。
　　炎军一个激灵，马上道：“丑爷，马上给您端鸡。”
　　丑奴在美美的品尝小母鸡，刚出锅还有些烫，吃的动作很小心翼翼。
　　“丑爷，小心烫……”
　　丑奴觉得这家伙太唠叨，调转了身子，用屁股对着他。
　　炎军也不在意，丑奴是有本事的生物，心高气傲理所应当，继续笑道：“丑奴，商量一个事，待会帮我一个小忙，明天给你买烤鸭……不，烤鹅，香喷喷的大鹅，可比这水煮小母鸡有味道，保你吃得痛快。”
　　丑奴嘴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眼珠子和嘴角的油一样闪闪发亮。


第10章　如火如荼
　　江城没有晚间拜神的习俗，不是逢年过节，晚上只有白事才会烧香。但六婶却以惊动神仙为理由，大晚上的举行隆重的祭拜仪式，已经在小庙门口神神叨叨两个小时，生怕别人看不见似。
　　本来很小的一件事，生生被她大动干戈。
　　檀香渺渺，红烛冉冉，加上一位神婆在门口念念有词，不自觉就酝酿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经过的村民看见心里都有些犯怵。
　　在传统民俗熏陶下的人，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即便新时代后不再这么迷信，但真正面对时，内心还是敬畏。总之对六婶这样的人，大家更多是敬而远之。
　　“呼……”
　　一阵清风突然把烛光吹动，小庙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六婶一个哆嗦，环顾四周，并未见异常才松一口气。
　　六婶是丈夫死后才学的道术，半路出家，但走多看多，也接触到一些常人遇不上的事情，对于神道是非常竭诚的。或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寡妇才闯出这样一片名堂。
　　“呼……”
　　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小庙里的蜡烛全被扑灭，浓烈的蜡香在现场蔓延。
　　六婶脸色一白，连忙就地跪下叩拜，嘴上念念叨叨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话。
　　不经意抬头一看，一位干瘦如柴的老叟不知何时出现在神台下，一手抓着她的祭拜用的大肥鸡吃着，面色如白纸一样。
　　六婶惊得后退两步，不停跪拜道：“惊扰先人，求先人宽饶！”
　　“大胆李兰！我炎家好不容易才得蒙政府关照，铺路修桥，族中子孙后代受益，你却从中阻挠，该当何罪？且你嫁入炎家村，丈夫过世后不守妇道，与人偷情苟且，辱我炎家声誉，罪大恶极！”老叟宣判一般的大声呵斥。
　　六婶脸色苍白，带着哭腔道：“炎家先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求您饶恕罪妇！炎家村新农村建设我一定全力配合，出钱出力！更不敢与外村男人来往，求先人饶恕！”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哼！”
　　老叟冷哼一声，身影渐渐消散，却连祭台上的大肥鸡也不翼而飞。
　　山上果场。
　　丑奴正美滋滋的享用着大肥鸡，小肚皮似乎怎么吃也吃不饱。一旁的炎军已经瞪着眼看了它十几分钟。
　　刚才自然是丑奴搞的鬼，但至于它是怎么实现的，炎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躲在竹林，只能听见六婶痛哭流涕的忏悔，里面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丑奴，你怎么知道她和别人偷情苟且的？”炎军忍不住问。
　　这事其实也是炎家村公开的秘密，但人家丈夫过世时她还很年轻，即便与人勾搭上，村里人也不好说什么。男人死了，总不能让人家一辈子守活寡吧？现在六婶上了年纪，和情夫的来往其实已经很少。
　　但他可从来没和丑奴提起这个，丑奴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小家伙身上的秘密还挺多呀！能寻宝，能通灵，现在还能吓唬人，丑奴到底是什么生物？
　　丑奴根本不搭理他，继续美滋滋的享用这大肥鸡。
　　想到山中全是脏东西，炎军这晚上连灯都不敢关，窗户外似乎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挂着熊猫眼回家吃饭，看到昨晚还愁眉不展的章迎天饭桌上一脸喜色，便笑问：“看样子，是有什么喜事？”
　　不等她回应，一旁的炎母就奇道：“你说奇不奇怪，六婶昨晚突然跑过来说同意让铲平她家竹林，还捐了5万块钱给村里搞新农村建设，她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炎军心知肚明，但嘴上还是诧异道：“是吗？这感情好呀，人家六婶是有大觉悟的人。”
　　“扯淡吧，这女人平日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闹得沸沸扬扬，村里就属她占的地最多，有这觉悟昨天就不会闹！”炎母一直看不惯六婶，但又不敢当着面说，只敢在背后嚼舌一二。
　　“行了，都少说两句！别整得像个长舌妇！”炎父打断。
　　炎母一眼瞟了过去，冷厉中又有些意味深长。
　　六婶年轻时风姿卓越，死丈夫的时候，炎父也没少上去帮忙，这里面有没有事，炎军自然不知情，当时他才刚出生不久。但知道父母为此事吵过几次，寡妇门前是非多。
　　一直插不上话的章迎天趁机打岔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样都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她送来的五万块对炎家村的建设也有很大作用，是一份功德。”
　　虽说新农村建设的资金都由政府出，但这么大一个项目，总有需要花钱的时候。可村集体的账户早已经被炎冠玉几个败光，拢共也就几百块钱，六婶这笔钱来得倒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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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六婶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口，还主动给章代表送了钱，六婶也不会主动跟人交代事实，掩饰都来不及。不知情的人们纷纷在背后猜测讨论，最后一致总结认为章代表手腕通天，连六婶这样的人都要畏惧。
　　这也导致未来几日，章迎天在炎家村简直说一不二，甚至没人敢反对她的意见。
　　因此得益，炎家村的新农村工程如火荼茶的展开。村中竹林杂木、露天厕所、危房杂房全面清理，而铺路的材料也陆陆续续运输到位。
　　而且天公作美，一直半个多月都是艳阳高照，原本因为雨水潮湿软和的路面，经过暴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