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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还没跟我表白-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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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从顾引川嘴里说出来,像是没什么感情地谈起往事,但是对于顾老爷子,却如同死前的大赦和解脱……
魏秘书终于忍不住,即使捂着口鼻低下头,泪珠还是大滴地砸在了镜片上。
她猛地回过身避过,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脸憋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也突了出来。
顾引川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涩,眼底却是难得的平静无波:“我那个时候太难以接受他们离开的事实,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所以把一切都怪到了你的头上。”
十几年过去了,这是顾引川第一次对顾老爷子说这样的话。
顾老爷子苍老的眼底的湿意再也夹不住,顺着眼角深深地沟壑蜿蜒下去。
他激动地脸颊泛红,倒像是憋出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顾引川没再说下去。
他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说的该说的了,这应该是也是顾老爷子最想听到的了。
许久。
顾老爷子终于慢慢的平复下来。
似乎又想到什么,顾老爷子薄唇翕动了一下,终究化成了沉沉的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等了等,顾老爷子把视线移到魏秘书背影上,指尖动了动。
徐鹤拍了拍魏秘书的肩:“顾总叫你。”
魏秘书吸了吸比了,搓了一下脸,顷刻恢复了情绪。
她转过来,也绕到顾老爷子床边来:“顾总,什么事?”
“小魏……”顾老爷子说话带着虚弱的气声,魏秘书微微低下身子,凑近了去听,“遗嘱……遗嘱的事,就靠你了……”
魏秘书才收敛住情绪,因为顾老爷子这一句话,眼泪再次漫出来。
她抿唇忍住,很快应:“哎,您放心。顾总……还有别的事吗?”
“你跟小川不对付……这些年,你对顾氏功不可没,等……我走了,”顾老爷子喘了一下,缓了许久才接上话来,“你想的话,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川……他有主见的……”
跟了顾老爷子这么多年,魏秘书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代表的是顾老爷子这一代的观念和权威,顾老爷子这么做,无疑是直接让权,把顾氏全权交到顾引川手上。
调整了下哽咽的声音,魏秘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清晰一些:“好……我明白的。我也正好好好休息一阵,去做点想做的事。”
交代完魏秘书,顾老爷子又把目光转向了顾引川。
“小川……爷爷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把它做多大,多好……是想,到哪,都能有你的……容身之所……”
顾老爷子硬气了一生,从来没有低头说过一句软话。
他的的妻子走得早,那之后他没再娶,一个人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一直做到顾氏的商业帝国;
顾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和儿媳离去以后,他从没强压顾引川低头对他示好,这么多年疏离冷硬得撑下来;
十年前,顾引川出事后,顾老爷子听从心理医生建议,把他送出了国,一别就是十年,他也硬撑着没有言语。
直到半年前,他被查出肺癌晚期。
就好像整栋大厦从地基开始坍塌了,顾老爷子强硬了一生,忽然就被疾病压垮了。
顾老爷子有些逼迫顾引川回国的意思,怕十年一别就是永恒,也怕自己走后,这儿子留下唯一的牵挂却还过不好这一生。
“辛铭的事……也许,真是我错了……”
时至今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不让那个孩子进家门……如果不是觉得顾家已经给了他够多,如果,当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顾引川同龄的男孩子看……
可是凡是过往,接没有如果。
“那个女人……”顾老爷子说到后面,明显更加气虚了,“爷爷怕……她是……”
后面的话,已经很吃力了。
顾老爷子喘息着适应着。
魏秘书忍不住,替他开了口:“小川,你爷爷从来就不是怕你谈恋爱或者找一个普通的女孩,你经历这么多坎坷,他倒宁可你找一个普普通通但是爱你的女孩。他调查甚至有些敌视季初羽,只是很怕……辛铭的事重蹈覆辙。他很怕……如果他不在了,你一个人会更加承受不住……”
徐鹤双手交握垂下来,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拧着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把头偏向了窗外。
顾引川没有回话。
坐了会儿,他缓缓松开了老人的手。
“好好休息。”
“等你好了,公司还你。”
明明知道不可能了……
魏秘书抬起手背遮住鼻子,因为忍着哽咽,身体有些颤抖起来。
顾老爷子也不知道是听进去顾引川的话没有,他的瞳孔有些涣散,看着他一眼,似乎是要点头,很快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失神迷茫起来。
临走前,徐鹤绅士且安抚性地轻拍了拍魏秘书的肩膀。
——
新年一过,临近春节,人们生活和忙碌的节奏明显更快起来了。
季初羽闲暇时间就去阮教授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看看,阮教授看到这位爱徒有朝一日自发自愿地出现在这里,心底的欣慰是格外明显的。
“初羽,你能想通了就太好了,不然,以你的天赋和才华,真的浪费了。”阮教授坐她对面,语气里的兴奋不言而喻,很直接地明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屈才?”
这是哪里的话。分明是阮教授还器重她才是。
季初羽扫了一圈会客室这里,是非常简洁且让人舒适的氛围,因为来这里寻求咨询和帮助的都是心理健康状态出了问题的,强迫症、抑郁症、焦虑症等等,这些病首先就要从外部创造一个尽可能不制造压力的舒适环境,不然不仅不会让他们放松下来和咨询师更真实自然的交流,可能还会加重病情。
季初羽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现在最担心的问题:“阮教授,我现在……恐怕不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了,我已经太久脱离学校那个环境和状态了。”
“初羽啊,你这就过谦了,”阮教授叹了口气,眼底有些心疼,“我知道,你这些年,其实心底里一直都放不下的吧。而且,我去过你们福利院不少次,那里的孩子心理状态都相对健康许多,送出来和新家庭的融合度也很高,这个事情,你功不可没的。实践比理论更加重要。”
他建议:“你可以尝试着从儿童咨询做起,这是你的强项。”
想了想,季初羽也就没再拒绝:“好……我会试试。”
谈妥了这件事,阮教授心里的一个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季初羽温婉且安静的模样,颇有感慨地开口:“初羽,我总感觉……你现在,和之前的状态相比,很不一样了。”
季初羽有些疑惑:“哪里不一样?”
心理咨询师不是读心大师,阮教授被她这样问的愣了一下,很快笑了。
恰逢乔隐才做完一个钟的咨询。
她有些懒散地倚靠着咨询室的门,扯着嘴角开口:“谈恋爱了呗!那肯定状态不一样,味道都不一样了呢。嗯……这恋爱的酸臭味。”
阮教授有些讶异:“初羽……恋爱了啊。”
下一秒,他有些欣慰地笑开:“是好事啊,恭喜你。”
季初羽轻轻浅浅地笑了一下:“谢谢。”
阮教授连连点头:“哎,你现在这样,我总算是放心了。相比你啊,我现在更头疼乔丫头,她和那个丁什么声的小提琴家的事,我可真是——”
阮教授话说到一半,就被乔隐一个箭步冲上来挡住了。乔隐捂着阮教授的嘴,一面疯狂暗示地对着他眨眼:“阮老师!我这有个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你过目一下!很重要!现在就去!”
阮教授可就明白过来。
感情这在俩小丫头之间还有秘密了呢。
也罢也罢。
挥挥手,乔隐半信半疑半带威胁的,终于松开了阮教授。
告别阮教授,季初羽出了工作室的门,乔隐出来看她,明显一直在侧目观察。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季初羽抬头望一眼犹如淡淡水墨画铺展开来的天空,忽然打破静默:“你和丁籁声在一起了?”
声音很平静。
乔隐一时间头脑风暴,就在她犹豫该回答是还是不是的时候,季初羽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语气和神色。
但是依旧肯定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乔隐张了张嘴,索性妥协:“就……上个月,他去美国演出,我刚好在那边出差。”
季初羽一听,缓缓地笑开,偏头看她:“怎么,连我也瞒着?要不是蒋教授今天说漏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想到乔隐在知道自己和顾引川的事的时候的炸毛程度,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看她小表情变化莫测。
“当然不是!”乔隐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语气渐弱,“我……我就是觉得,以前老跟你说离那个花心菜头远点,谁家女人摊上这么个男人倒血霉了,结果我自己栽这了……多丢人啊。”
这倒是,以前照乔隐和丁籁声的互怼程度,和乔隐对丁籁声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的嫌弃程度,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是不会来电的类型。
但是……想想丁籁声好像一直对乔隐都有着一种迷之包容感,也不是不可能吧。
季初羽彻底笑开,笑意弥漫到眼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明媚,带上了少女气息。
“那这次是怎么栽了?”
“就……”提到这个,饶是乔隐再大大咧咧,脸颊上也爬上一些红晕,“那次去美国,我淋了雨发烧了,又赶上生理期,工作日程还要赶,护照落在酒店了。”
提到那个时候,乔隐想起来还是觉得状况太糟糕了:“然后他刚好打电话给我,我就跟他说了。结果丁籁声砍了后面一半的表演曲目,直接就帮我去酒店找回了护照,然后把我接到他的住所,一直照顾好,还帮我联络了甲方,推迟了工作……”
季初羽大致也就懂了。丁籁声和乔隐之间一直是欢喜冤家的状态,乔隐大大咧咧,丁籁声多情却内敛,两个人彼此熟悉,却缺乏了点热情。
那次……应该是突然产生了某种星火,让他们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或心意吧,也或许,其中一方本来就一直有着某种心思……
思及此,季初羽偏头看了一眼脸颊绯红的乔隐,挑了挑眉。
乔隐以前说过,丁籁声是她高中时候的学长,她那时候还眼瞎暗恋过他。
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有趣了。
——
辛铭距上次突然找季初羽之后,又有一阵销声匿迹了。
他这样让所有人都摸不透的突然行动又突然消失,让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动向,有些防不胜防。
顾引川依旧忙碌辗转在顾氏大楼,但是下班后,他都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季初羽租的这边来。
起初季初羽还担心他在这边住的不习惯,但看他太过忙碌,会别墅又太远,也就没再反对了。
清晨,季初羽把家里分类好的垃圾袋封了口,拎着出门。
丢完垃圾才要回去,季初羽打开自家信箱去取晨报,却发现晨报上面还压了一封厚厚的信封,还有一个很薄却很精致的信封。
她住这边除了水电煤气账单还没收到过信件。
正想着是不是投错了的时候,季初羽拿起来,看到厚信封上面“季初羽女士收”的字样。
另一封上面,写了“顾引川先生收”。
季初羽下意识地皱眉,谁会知道顾引川现在住在她这里呢。
两封信件的寄件人都没有署名。
除了收信人名字,这上面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信息。
进了家门擦了擦手,季初羽小心地拿美术刀把自己那封信封后面的封口划开,没有损害到信封。
小心翼翼地往出倒了倒,里面先是散落出来有些厚实的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画面很模糊,似乎是隔了很远的距离拍的。
照片一张张往下翻,从很远的全景,渐渐变近,似乎是被镜头放大的趋势,远处隔着绿化带和树站着的两个男人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但是清晰度仍然不够高。
季初羽一张张往下翻着,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眉头也渐渐蹙起。
终于,照片翻到了底,最后一张,画面里的男人终于转过脸来。
即使只是大半张侧脸,季初羽几乎还是顷刻间认出他来了。
旁边那个男人穿着 呢子套,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像个标记,在季初羽心底里划出一道裂痕。
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一般。
季初羽瞳孔猛地皱缩一下,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45章
花了好久才平复下来心情。
季初羽深深浅浅的呼吸着; 有那么瞬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这张照片上; 左边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瘦高身影是她的父亲; 十几年前; 他溺水身亡的那天; 就是穿了这样一件呢子大衣; 下车前; 脖子上不忘裹上她妈妈亲手织的围巾。
旁边那个露了半张脸; 因为肥胖,头和身体之间衔接的脖子几乎被挤得看不到。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被撑得很鼓胀。
季初羽认出了那张脸。
是……18年前,她爸爸任职的那个印厂的厂长。
一瞬间冲到脑上的血液终于缓慢回流。
照片的下面是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地址,是在临市周边一个偏僻的村子里; 季初羽听说过; 还没去过。
季初羽没有犹豫; 把照片塞回到信封里,起身去穿外套。
临出门前; 季初羽回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封给顾引川的信,犹豫了一下; 径直关上了门。
——
临市相比无虞市发展差了一些。
没有顾氏这样做开发和地产的支柱产业; 建筑上的发达程度也差了一些。
尤其是周边的村庄,发展要更滞后。
车子一路向着郊区驶去,渐渐的远离了霓虹大厦; 视野开阔起来。
季初羽坐了很久的车,原本翻涌的情绪渐渐有些麻木起来。
她偏头看一眼窗外,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墨色的苍穹包裹下来,似乎随时可以压垮一切。
终于,车子在颠簸一阵之后,停在了小巷口。
“谢谢,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季初羽下车,对着司机摇下来的车窗说。
司机摆摆手,眼底有着长久开车的疲惫,他摸索出了香烟,夹在了唇边。
这是季初羽打到的出租车,她特意在事先就说了要往返,就是怕来了这边太过荒凉,不好打车回去。
心里又有些惦念着顾引川了。
不再耽误时间,季初羽转身,向着身后的小巷走去。
小巷有点窄,全是农村的自建宅,房子挨着房子,都不大,甚至有些杂乱。
季初羽走到第三户人家的时候,低头看一眼便条上写的地址,又抬头看一眼钉在墙上的门牌,终于敲响了门。
敲了许久,里面终于有了反应。
“谁呀?来了来了——”
门栓被抽掉,很快,吱嘎一声,门被拉开了。
里面探出一张浮肿的脸,涨红得不像话,男人头发蓬乱油腻,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疲惫和浮肿。
周身掀起一股难闻的劣质酒气。
他抬眼看一眼季初羽,眼底是陌生和疑惑:“你找谁?”
季初羽就定定的看着他。直到对面开始不耐烦,就要把门关上:“神经病——”
季初羽猛地抬手拍在铁皮门板上,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发出震天响,把对面男人吓得条件反应地瑟缩了一下。
“姑娘,你到底要……”
没等他说完,季初羽收回了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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