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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亦可平-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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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想法,需要实验一下。”这些人听不懂实验,方征随即吩咐,“最近灾害大,附近死人死动物应该不少。给我弄些骨头过来。”
“你要做什么?”索兰疑道。那些武士也不明就底,但他们也只能照方征吩咐。受灾皆是红线虫污染水源,它们还能在人身体里再生,吞食了人的尸体。所以荒野道旁到处都是新鲜的骨头。骨头上面倒是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红线虫。它们应该吃光血肉后就爬走了。他们很快搬来了几具人骨架,还有几只畱牛的骨,摞在地上一大摊。
方征四顾寻找防火材料,他一捻索兰的披风,道,“这布应该防火吧?我用一下。”也不待她同意,就把它割了半截下来,铺在地上。索兰暗想方征怎么知道这是“浣火布”,夏渚国境内非常稀有,只有阳纶的织坊里每年会出产十匹,除了王族,就只有她和逢蒙那级别的人能使用了。
方征只是用手感触出,这料子有些石棉成分,就径自拿来用了。石棉确实是古代的防火布匹,它其实是矿物成分,但有可纺纤维。后世记载是西域那边产出流传到中原。以这个时代的技术,细织矿纤维很不容易,原料也难以开采,是故珍稀,想必这就是神话里“昆仑山有种鼠毛制成的布匹,不但不怕火甚至越烧越干净”的原型了。
方征先把骨头都堆在披风上。他自己点燃了燧石去烧,白天火焰颜色不明显,骨头主要成分是磷,白磷自燃的淡青色火焰铺开,充分遇到氧气燃烧后会变为红棕色的五氧化二磷,无论磷化合燃烧到哪种程度,它都是极好的脱水剂,也是强力腐蚀性酸物的重要成分。
待骨磷充分燃烧,方征捻起浣火布的四角把它包起,往下砸那头丑陋的大肉虫。布料很快被弹开,那点磷火也被水汽浇熄。但是方征和其他人都看到,砸下去变深的地方就像烟头烫的一个疤痕,且并没有随着那玩意的重生自愈能力消失。不仅如此,那怪物似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痛楚般,身子一颤竭力想扭转身躯,最终只是抽搐般停顿了几瞬,吐出的虫子也少了点。
“这是怎么回事?”索兰大感稀奇看着方征。
“果然如此。”方征想到白雾里看到的蜗牛,那是白雾给他一个提示。方征想到,蜗牛也是软体动物,遇到盐水会“融化”,其实是因为盐碱液体浓度令它体内细胞脱水。方征于是想试试用干燥剂来对付这蕴含着大量水汽又无比粘稠的软体大虫。
可从哪里快速获取有腐蚀、干燥性质的大量原料呢?方征这时候听到了土堆里埋骨头的传说。
为什么会流传埋骨头就能获得平安的传说?方征随即想到,骨头里有磷,暴露在空气中不完全的氧化物,有天然干燥剂的作用,还是一种酸酐,具有腐蚀作用。方征于是猜测可能磷骨压在这些虫体身上自燃,也能令它们细胞脱水灼烧。他猜对了。
方征心中暗叹,看来,当年太康命令用死人填埋城墙,也不完全是丧心病狂,或许在某一次怪物袭击时,真的被死人骨头的磷化物脱水,也阴差阳错阻住了怪物了进犯一次。就口口相传流到了后世。
当然方征也并不是这个专业,他只是活用了点最简单的知识,也是父亲小时候检查他功课说的。父亲,方征心中发苦,时日今日,你说过的一切仍然在逆境中指引着我。
“看来,雍界墙里那些骨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方征缓缓扫视周围,“回去吧,把他们都挖出来,两万多骨架,当年那些人枉死在弱水中,今日就让这大虫来当他们的祭品。至于城墙,塌就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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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特殊年代出生的方征;深信“人民的力量是最伟大的”。他不但指挥铠役军去掘墙搬骨,还动员城中所有的居民一起做。浩大的工程量很快被化整为零地分解。
城中居民和军队不一样。夏渚的大部分民众都是胆小惴惴不安的;充斥着一种忧郁又顺服的气质。只要让铠役军简单告知他们“要做什么”;再加上一句“是为了除相柳”,他们不但乖乖去做,还感恩戴德兴奋热情。
有些上了年纪的民众当年参与过砌墙,如今就像是笼罩在他们心头的可怖庞大阴影忽然晒在日光下。他们心绪复杂,继而热泪盈眶;手持简陋的工具(木质耜)兴奋地冲上城墙。他们在十年前的悲剧中丧失过亲人朋友,虽知并非国君所为;但对这人力不可想象的灾祸有种绝望情绪。然而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诉他们;竟然能靠自己的力量亲自除掉一个为祸生灵的怪物;每个渺小的人在那一刻都觉得自己是英雄,有种豪气干云的使命责任感。情绪别提多高涨了。
“民势如水,可导不可堵。”方征感慨地观望这忙碌奔走的景象。这时有武士来询问;城墙被掘开坍塌;很多城墙上原本的防御装置都会失灵,譬如铃铛网如果拆除了;后续要怎么防御虞夷的鸾鸟。
出乎方征的意料;他还没发表意见;索兰却主动帮腔指示,“十年来鸾鸟有来过一次吗?何况;如果它真的来了;这简陋铃铛网防得住?鸾鸟要来;也要先过都城吧。你们尽管拆。这墙有倒不如没有。”
那武士诧异一瞬,分明他们统领还被拘束着,没有行动自由,他们才不得不听从方征吩咐。本来以为统领一定会很恼怒生气。而他们虽然不便懈怠那些除掉相柳的布置,却可以找点其他理由来梗一下方征,免得他“太讨民众的心”了。这总不是好事。
没想到,统领竟然如此直接地替方征扫平障碍。他们心中都不由得一震,尴尬地应了,继续回去做事。方征瞥了索兰一眼,明事理知进退的人才,收入账下该多好。他看到了机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方征装作不在意,又另外叫了个武士,道,“土石和骨头要一批一批地运,分好类别。”指示得清晰到位,让他们组织得有条理,“相柳还有八个头,不能一次用光。要规划好量。”
第一批的尸骨被择捡放置在广场中央,很快就堆起了小山般的一摞,零碎的骨头黄白夹杂。方征在广场中央,替他们做了个简单的祭祀仪式。没有什么繁复环节,只是说这些人很不幸,等除掉了怪物,后代能更好地生活,那他们的牺牲也就有了意义。最关键的是,无论是活着参与此事的人,还是死后捐出骨骼的人,都是英雄。方征说话的煽动能力本来就强,这等死生场面又最能引人感慨。大部分帮忙搬运的民众人眼眶红了,神色却变得坚定。
为了防止燃烧的骨磷倾倒在相柳身上后,被它抖进江里,发挥不了效用的情况,方征询问雍界的织坊里材料最多,能最快做出的绳状物是什么。雍界的织坊不像阳纶能制作蚕绸、浣火等珍贵布料。她们一般用树皮纤维或野棉花来做。麻布和草绳是最常见的。方征于是吩咐她们以最快的速度,用麻和藤编织超过五十米的巨网。网眼要尽量细。
方征打算先用网兜自下往上把相柳的头裹住,然后投入燃烧的骨磷。把相柳闷在其中,用骨磷去脱它的水。相柳身体有巨量的水分,燃烧的骨磷在接触它的时刻就会熄灭,所以火焰不会烧坏网兜。但就算磷化物不再燃烧,它也有脱水功能。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开一次网兜,让用尽的磷物脱落,再填塞新鲜的进去,直到让相柳的细胞完全脱水为止。就像用盐慢慢融化一只硕大无比的蜗牛。
半天不到,几十位织坊劳动者同时工作,那张麻绳藤编织的巨大细网就做好了。是用雍界附近最多的毛榉树皮纤维编的,韧性普通,但用以托举磷骨已经足够。要罩住五十余米的相柳身躯,它整体长度超过了百米。要二十位武士才抬得动。同时几百位武士每人背负几十斤的磷骨,又花了半天时间,这些东西终于运到了半月山下。
此时已经入夜,方征吩咐在山下休整至天明。光线好时再动工。铠役武士自发分成四人小人开始造饭。路十五则还是专门来服侍索兰。经过这几日他已经对方征佩服得五体投地,混合着担忧惧怕的复杂心态,加上方征那预知能力与解毒能力。他简直觉得方征就是个神。然而即便方征如此不凡,每听到咆哮的大江那边相柳呕吐溅落的声音,路十五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我们真的能除掉它吗?”他忍不住问,这其实也是所有武士的心声。铠役得民众供养,身上装备的铜铁从都城出产,他们已经算是强者才会选入。养育一个武士几乎要消耗一户家庭的劳作。可即便是他们也不由自主心悸那怪物,更别说无数普通民众。
“除过十害的羿君也是会生老病死的凡人,既然他能,为什么别人不能?”方征道,“万物的能量也是恒定的,只是在流转而已。再是巨大的怪物,也一定有办法除掉。”
虽然是超过了时代的能量循环定律,但上古时代的人也并非不能接受。索兰立刻道:“没错……就像四时循环。热了会变冷,冷了会变暖……又像……”她迟疑瞥了眼方征,“龙兽和訇蚁。”
方征并没有计较,“也不知道如果訇蚁在这里,能不能把相柳干掉?”他忽然心中一动。
“或许能,但訇蚁无法远离建木生活。也幸好。”索兰道。
她果然很聪明,警惕着訇蚁,不起眼的小东西实际却是洪水猛兽,方征淡淡“嗯”了声,没有多言。心想建木下是千丈弱水,弱水外有訇蚁,简直是绝佳的万古囚笼,任何怪物只要扔下去了,根本不可能再回到世间。幸好那可怕的蚂蚁离不了建木太远,否则怕是这世间万物都要被啃光。就像当年华胥人被灭族那样。
方正一直没空思考,当年雍界城里的那突然冒出来的弱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康究竟又发现了什么……罢了,白雾也没有提示他。方征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受伤的小冰和小火,还在建木中疗伤。龙兽的伟力能被最小的訇蚁击破,填埋相柳的是道旁白骨……他忽然明白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是养父曾经研究过的:上古生克五行观。
方征的思绪飞到了泛着熹光的荷塘边,养父那时候是如此告诉方征的——所谓的五行和生克,最初都来源于自然。自然形成了一种质朴的循环观念。深深影响古人思想,甚至造就几千年“分合”的历史观,其最伟大之处,并不是玄学道术,更不是什么神怪之力……
“那是什么?”小方征仰头问。
“古来人们就相信,福祸总相依,车到山前必有路,多少帝王将相灰飞烟灭亦如是。永远的循环,永远的变换,带给我们这个民族一种超然的、永不绝望的意志。那就是生克五行观最伟大的地方。”
方征眼中亮起了光。
“不过,”养父话锋一转,摸着方征头顶道,“也不全是好事,近代发展日新月异,再抱着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循环论观念,一切顺其自然,不做主观努力,那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了。我们曾有过惨痛教训。”
“那该如何做?”方征又问。
“创新,努力,解决困难。思想上可以超然,行动上不要放松。即使在最黑暗的时代也用残躯寻找着光明,相信着新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父亲,十年后,你看到新的时代了吗?那是个怎样的时代呢?我这一生,能创造出那时代的一片影子吗?
知易行难,方征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到高崖边,开始思考明日行动。长夜无心睡眠,他又想到了连子锋,那个他在这时代感情最深刻眷念的少年。尽管某种意义上,现在的子锋已经“不是人”了,也强悍得不可思议,方征依然不能彻底放心。就像无论孩子成长得多么强大,在家长眼中都需要操心惦念。也不知子锋如今到了何处,有朱鸾,应该很快能飞到阳纶吧?
说起来虞夷的五色神鸟是朱鸾、赤鸾、白鸾、青鸾和最神秘莫测的金鸾。传说金鸾的巢穴还在什么首铜山里的应龙埋骨处。方征又仔细想了一下,心道这朱鸾和赤鸾难道不是指一种颜色吗?怎么还分两种鸾鸟。他自言自语把这问题念了出来,只听索兰悠悠道,“哟,原来无所不知的华族首领也有不知道的事呢。”
“愿闻其详?”方征立即微笑道。
“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随意。”方征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日后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索兰沉吟道。
“你想知道什么?”
“没想好,以后再说。”
“那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回答了。”方征说。
“无妨,那我会换一个问。”索兰道,“虞夷的五色鸾最初并不叫五色鸾,它们有许多颜色。但慢慢只有五支传下来,才叫做五色鸾。金鸾最强大也因为它那支的力量最强。朱鸾和赤鸾非常接近,朱鸾更偏血红色,而赤鸾偏橙红色。至于青鸾和白鸾力量一直很弱。尤其是白鸾,有人说力量是和羽毛色泽有关,白鸾几乎没有。最初鸾鸟的始祖是日鸾和月鸾,它们的后代颜色缤纷,光辉闪烁。日鸾的力量通过金鸾、朱鸾和赤鸾那三支传到现在,虽在慢慢稀释,到底有了延续。月鸾的血脉剩的就是青鸾和白鸾,力量衰减得更透彻,也有说,其实月鸾那一支并没有传下真正的力量。”
方征听完这虞夷鸾鸟的秘辛,不禁:“知道得很透彻嘛,我都没听虞夷那圣女说过呢。”
“大部分虞夷人自己都搞不清楚。日月鸾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虞夷立国不到百年,伯益帝君都不一定知道。都是华胥人的玉雕版记录的,华胥人遗迹里的东西,只有我们夏渚有。”索兰淡淡道。
方征挑眉道:“这就让我很想去你们阳纶走一趟了。正好我也有很多疑问想去找答案呢。”更重要的是,子锋在那里,方征想把他带回来。当然,能趁机搞垮逢蒙和夏仲康更好。
“求之不得,越快越好。”索兰说得很真诚。她当然巴不得方征带她去夏渚国都阳纶城,那就是自投罗网,他们也可以关门来捕捉方征了。当然她也明白这大概要付出殉身性命的代价。方征握着她这个筹码,怎么可能轻易入榖。她闭上双眼,耳畔回响着温柔清亮的少年声音,“你会为我活、为我死,为我夺得一切吗?”秋水河边的蒲黛绒花满天飞舞,小少年解开她脖颈上的绳链。我会。我一定会。
黑夜很快过去,天光大亮后,方征吩咐把网兜的四角都系上长度超过八十米的绳索,五十个武士分站在悬崖的四角上,把整张树皮绳大网垂悬到相柳下方,小心不让它落入湍急江水中。方征还特意吩咐在那网中心留个小孔洞,免得相柳呕吐的红线虫集满网兜,
方征沉稳下令,慢慢往上提网,所有人同步朝上收缩,直到那网兜堪堪罩住相柳滑腻的长躯体。只有红线虫能从网格空隙中细流般淌下,相柳的本体已经被虚虚笼罩。网兜并没有收束紧,这是为了盛放骨磷。
方征谨慎提醒道:“每个角多站二十人预备,免得待会相柳发力把网兜往下甩。”武士们听话执行。其实相柳大半身子压在山里,除非它那个头能把身子拉出来。可谁知道待会发生什么呢?有备无患。
另一组安排好的武士抱起一摞摞骨磷有序点燃,往下投入网兜,一时间无数骨骼碰撞的咔嚓和不完全燃烧的荜拨声响起。起初骨头并不重,投下去后除了网兜动了动似乎毫无变化。武士不断往里面填白骨。很快网兜下端变得鼓了些,重了点。红线虫从漏出的那个洞口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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