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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侯天生反骨-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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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砚看他跑上跑下地表演,不由得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心道他果然是醉了。
  陈恨又喊他:“皇爷!”
  “嗯?”
  “皇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你?”
  陈恨帅气叉腰,晃晃脑袋:“那我们来一遍。”
  “嗯?”
  陈恨跺脚:“求皇爷了!来一遍嘛!”
  李砚扶额:“好。”
  陈恨扯着他的手,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开始了。”
  “好,开始了。”
  陈恨却忽地伸手捧住他的脸,那一支小蜡烛原就不亮,忽闪忽闪的。李砚只看见他忽然靠近,唇如滴血,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忽然之间心跳如鼓,也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要命。
  “……皇爷,你认真一点!”
  李砚回神,垂眸应道:“好。”
  “闹完这一出,可就不许再怪罪我了。”
  “朕原就没有……”
  “嗯?”
  “好,朕不怪你。”
  得了他这一句话,陈恨便跑开了,双手扶地,在阶下一跪,向他叩首:“皇爷,臣有罪!臣错了……”
  陈恨嚎了有一阵儿,然后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提醒他说:“皇爷,到你说话了。”
  李砚起身,下了玉阶,走到他身前,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上下扫了他两眼。
  陈恨被他看得心慌,跪着往后退了退,怔怔道:“皇爷,你……你怎么给自己加戏?”
  “朕且问你,你还敢不敢再跑了?”
  陈恨低声抱怨道:“我就没跑成过。”
  “回话。”李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回话就不免罪了,回的不好也不免罪。”
  一听这话,陈恨连忙举起右手发誓:“不跑了!”
  “嗯。”李砚压下他举起的右手,“免你的罪。”
  “皇爷。”
  “还有什么事?”
  陈恨垂首,闷声道:“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啊?”
  陈恨问的是上辈子,也就是自己造反之后,把李砚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陈恨总觉得自己造了反,对不住他,所以问他过得好不好。
  而李砚当然不知道陈恨问的是这个,晃了一会儿的神。陈恨见他不语,便觉着他肯定被伤得很深,懊悔道:“皇爷,对不起。”
  只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李砚又不惯见他这副模样,便道:“朕过得很好。”
  陈恨欣然抬头:“既然皇爷过得好,皇爷能不能放过臣?”
  李砚皱眉:“放过你?你忘记方才你答应过朕什么了?”
  他后来才反应过来,要跟喝醉了的陈恨讲道理,也实在是太傻了些。这时陈恨只是挠头,答应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两人默了一阵,陈恨又开始发疯,说着话就要去搬李砚的脚:“皇爷高抬贵脚,别踩着我的尾巴了!”
  “离亭……”李砚顿了顿,竟被他的一脸正经唬住了,也低头去看,又退了两步,还以为自己真踩住了他的什么尾巴。
  待看清脚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时,李砚疑惑道:“你是狐狸精?”
  蜡烛光不亮。陈恨一面在李砚脚边的地上摸索,掀起他的衣摆看看,一面反驳道:“你才是狐狸精。”
  “可是你有尾巴?”
  找不到自己的尾巴,陈恨没心思跟他说话,他围着李砚找了两圈,急得快要哭了:“我的尾巴呢?”
  “你的尾巴是什么样子的?”
  “是圆的、短的、毛茸茸的。”
  李砚好认真地帮他分析:“是兔子尾巴?”
  陈恨学他说话,点头道:“是兔子尾巴。”
  这下子李砚算是明白了,他说的是白日里的那只兔子灯。
  李砚朝门外唤了一声:“匪鉴!”
  匪鉴在门外抱拳:“在。”
  这时陈恨直嘟囔着我要尾巴、我要尾巴,李砚一顺手就把他搂进怀里,低声哄他:“尾巴马上就来了。”
  他又朗声吩咐匪鉴:“去养居殿,拿那只兔子灯过来。”
  匪鉴再应了一声就忙跑回养居殿,门外高公公与章老太医面面相觑。
  “老章,这……要兔子灯做什么?”
  “老高,莫非是童趣?”
  怡和殿内,陈恨闹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就开始犯迷糊,却仍不忘尾巴,念叨着:“尾巴怎么还不来?”
  “马上来了,马上来了,匪鉴怎么这么慢?”李砚揽着他,稍一偏头便看见他的侧脸。略带酒气与醉意,不似平日那般谨慎畏怯,反倒有点儿可爱。
  陈恨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又蹭了蹭,嘀嘀咕咕的,问李砚尾巴怎么还不来,不断地喊他:“皇爷,皇爷……皇爷啊皇爷……”
  而李砚却仿佛从没见过这人一般,死盯着他看,目光灼热。
  只是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陈恨就忽然拍了一下他的手,大声喊他:“李寄书!你还我尾巴!”
  李砚凝眸看他:“你喊谁?”
  目光一沉,直逼着陈恨缩了缩脖子,原来喝醉了也是晓得害怕的。
  别害怕呀。
  “离亭。”李砚抱着他摇了摇。
  “做什么?”
  “你亲朕一下,尾巴马上就来了。”
  “诶。”陈恨二话不说,只是凑过去蹭了一下,就立即回头找尾巴,“尾巴呢?皇爷骗我。”
  李砚笑了笑:“朕没有骗你,是你做得不对。”
  他一只手按着陈恨的脑袋,正欲吻时,瞥见陈恨的两只手,他这人喝醉了酒这么闹,等会儿要跑了还真抓不住。李砚略一思忖,便将他的两只大袖子绑在一处,打了好几个死结。
  这衣袖也实在是长。陈恨甩了甩袖子,不解道:“皇……”
  那一声皇爷被李砚堵回他口中,以唇舌碾碎了。
  陈恨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两只手又被绑着,李砚只随手一捞就抓住了,将他的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料与皮肉,陈恨的手像猫爪子似的挠他的心。
  怡和殿灯火全熄,只留了一支短短的蜡烛立在白玉阶上,这时那支蜡烛也燃尽了。烛光最后一闪,殿中一切都归于沉寂。
  陈恨愣了一瞬,目光仍迷离时,就被李砚按着肩膀压倒在了地上。
  好像一只猫压着老鼠,那只猫也不想再玩儿了,压着老鼠就开吃了。
  喝得烂醉、一直在胡闹的陈恨,在朦胧之间,终于有了一点清醒的意识——我怕猫啊!
  察觉到身下陈恨挣扎得厉害了,李砚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脑袋,原还是要压着他的腿的,后来他发现了诀窍,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李砚屈起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低声道:“别动了。”
  陈恨像被按住了死穴,果然不再动了,认命地躺着,由李砚像舔猎物一样吻他。
  李砚忽然想,这才是他的尾巴。
  *
  怡和殿外,高公公与章老太医在台阶上并肩坐着。
  章老太医回头看了看怡和殿紧关着的殿门,又转头望了望远处:“老高,你说匪鉴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高公公道:“养居殿与太医院离得远呢,他两头儿跑,能不久吗?”
  章老太医点点头:“那也是,再等等吧。”
  又过了一会儿,高公公道:“老章,以你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离亭都醉成那样了,能……吗?”
  章老太医想了想:“酒能助兴……但他喝成那个样子,又发疯,恐怕难说。”
  “好吧。”
  两个人再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对方,同时开口道:“看看去?”
  章老太医假咳几声,装出正经模样,摇头道:“这样不好。”
  高公公亦是以手扶额,不再说话。
  仿佛过了许久,匪鉴终于跑着回来了。他一手提着养居殿的兔子灯,一手拿着章老太医的药箱。
  章老太医低头翻药箱,从最底下的隔层里挑出一个青瓷小瓶:“这个这个。”
  怡和殿正门开了一道小缝,兔子灯与青瓷小瓶被轻手轻脚地放到地上。殿门很快又关上了。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
  章老太医揪了两把胡子:“里边怎么黑了?老夫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高公公道:“老奴也没看清。”
  又半晌,匪鉴低着头,不大好意思地轻声道:“按住了。侯爷要跑来着,被拽回去了。”
  另外二人:“啧!”
  感慨一声之后,他二人又恢复了正经模样,高公公拢了拢手,道:“这儿也太冷了些,咱们去偏殿等着吧,肯定没这么快呢。”
  章老太医用手肘捅了捅匪鉴的腰:“你这夜能目视的眼睛,什么时候借老夫研究一番,医术研究。”
  匪鉴只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高公公问道:“你又怎么了?”
  匪鉴苦恼挠头发:“我没想到……”
  高公公与章老太医摇头,齐声叹道:“唉,年轻人。”
  *
  怡和殿内,陈恨酒劲儿未散,反倒更浓。他被李砚吻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脑袋更晕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被老虎用爪子压在地上,更不想以身饲虎。
  方才怡和殿的殿门好容易开了一条缝,有一丝冷风吹进来,才叫他稍微清醒了些。
  迷迷糊糊的,一撑手就准备要爬走了。他不想和老虎待在一个笼子里。
  谁知道还没等他跑出两步,殿门就又关上了,身后的李砚一伸爪子,抓着他的脚踝,就把他给拖回去了。
  如果对老虎说别吃我,他听得懂人话吗?他会听吗?
  或许可以试一试。陈恨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李砚面前,扯了扯衣襟,衣襟是方才李砚吻他时扯乱的,他道:“别吃我。”
  他的衣裳太大,李砚一看他,就想起岭南的那只猫。
  冬日夜里,陈恨怕它睡着了会冷,就给它盖上庄子里小孩子不要的旧衣裳。但是那只猫瘦,小孩的衣裳对它来说还是太大。每日清晨,那猫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弓起身子,身上还挂着一件衣裳。
  像极了现在的陈恨。
  而这只他惦念了很久的猫,现在就在他面前,坦着肚皮对他说:“别吃我。”
  就算没有要吃的心思,不吃——那也太辜负此情此景了。
  章老太医匆匆忙忙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瓷瓶子倒了,骨碌碌的,正滚到他的手边。
  李砚将它握在手心,收进了衣袖里,一伸手把陈恨拉过来。
  陈恨大抵也是累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打了个哈欠,几乎要睡着了。
  “别睡。”李砚一时兴起,吓唬他道,“睡着了就被吃了。”
  陈恨果然惊醒过来,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陈恨的衣袖尚被绑在一处,李砚只一扯他的衣袖,便把他拉进怀里了。陈恨稍屈着脊背窝在他怀里,李砚见他眼角泛红,凑过去吻了吻,温声道:“吃醉了酒,头疼不疼?”
  陈恨不答,而李砚只盯着他发红的眼角,也能玩味地看上许久。
  半晌,李砚循着他的目光去看,才知道他是在看放在门前地上的那个兔子灯。
  尾巴,尾巴,又是尾巴。
  他李砚竟还比不上一盏兔子灯。
  李砚耐着性子去哄一个喝醉了的人,对他使尽此生温柔。
  谁知哄了半天也没有反应,李砚最后一狠心,道:“再看就不把尾巴还给你了。”
  陈恨一激灵,猛地就转头看他。尚是醉眼朦胧。
  “先办事,事情办完给你尾巴。”李砚起身,从身后架着他的手,直把人拖上了九级白玉阶。
  元宵宫宴适才散席,案上菜色一样未动。
  李砚抱着他,将他安置在跪坐时用的软垫上。见他垂眸不语,李砚再问了一遍:“头疼不疼?”
  陈恨只摇头,李砚却有些心虚,怕他酒醒,随手端起案上酒樽,自己不喝,递到陈恨唇边去。
  连饮三樽,结果就是陈恨愈发醉了。
  李砚只抱着他,凑过去吻他唇角残酒,也顺着洒落的酒水向下,咬他的喉结,最后用唇齿衔开他的衣带。
  情与欲之间有那么一点儿的裂隙,又有那么一点儿的理智从里边钻出来。李砚便将他抱到了腿上,又他转了个面儿,只叫他背对着自己。
  李砚对他耳语道:“今晚先不吃你,你且帮帮我,好不好?”
  衣裳褪到了腰间,原是很虔诚的亲吻,最后都变成狂热的撕咬。
  天知道李砚肖想了他多少回。
  多少回的反复思量之间,再高洁的神祇,再虔敬的信仰,也会有污秽肮脏的东西悄然生出,将神仙拉入人间。
  *
  事了,李砚的双臂环着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失笑唤了一声:“离亭。”
  陈恨仍醉着,整个人向后一靠,也倒在他的怀里。
  “醉了?”李砚看他的目光闪了闪,心中劝诫自己这么些回足够了,不能没完没了的,忙提着陈恨的衣裳,帮他将青红一片的背遮掩起来,也断了自己仍旧疯狂蔓延的念想。
  食髓知味,欲壑难填。
  “回去睡吧。”大约是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怡和殿的门又开了一条缝儿,外边人送进来两件干净衣裳,也送进来一盆热水。
  李砚教自己勉强回了神,隔着衣裳,掐了一把陈恨的腰:“别动,等着。”
  那盏兔子灯还放在那儿,李砚看着它想了想,最后还是给陈恨拿过去了。
  他还是不明白,这兔子灯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陈恨哭着喊着也要它?
  李砚只将兔子灯递到他面前,陈恨眼睛一亮,伸手就拿过去了。
  李砚再剥了他的衣裳,用浸过热水的巾子轻轻擦他的背:“疼不疼?”
  陈恨不答,手里捧着那兔子灯玩儿,看也不看李砚一眼。
  李砚觉着自己就不该让匪鉴把这个东西拿过来。
  先哄着人,给陈恨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李砚正蹲在他面前,帮他系上衣带时,陈恨忽然往前一倒,整个人就栽进了李砚怀里。
  李砚腾出一只手来扶着他,压低了声音,道:“别闹。”
  陈恨只将那兔子灯塞进他手里。李砚一愣,方才哭着喊着要这个,现在拿到手了,怎么玩了一会儿就给他了?
  陈恨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说话时吹气在他的颈边,闷闷道:“皇爷,你别生气。”
  “什么?”
  后来李砚反应过来了,那时候陈恨讲起要辞侯爵,他气得连酒坛子都摔了,后来陈恨就是用兔子灯哄他的。
  陈恨迷糊了,还以为这时候是那时候。
  李砚轻笑,喝醉酒了还惦念着哄他,这么看起来,陈恨对他,也不是全无情意。
  只听陈恨又道:“你别生气,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但是……由不得我喜欢,我不敢。”
  李砚帮他系衣带的动作一顿,之后手上动作也乱了,将带子都搅乱了。他把这话放在心里,随着衣带一结一解,翻来覆去想了三遍。
  陈恨说话轻,又含含糊糊的。李砚又想,是不是他喝醉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以为陈恨是胡言乱语,李砚却心有不甘,稍冷了语气,问道:“你怎么不敢?”
  “从前情势危急,顾不上这个。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陈恨低头捏着衣角,“后来那个杀千刀的系统要我造反,我就不敢。”
  “什么?”
  李砚还没来得及问问他什么系统,陈恨就靠着他睡着了。
  李砚急忙拍了拍他的脸:“离亭?离亭?”
  他睡着了,在梦里把话再说了一遍:“我很喜欢皇爷的。”
  再听不见别的声音,李砚在心里换了好几个措辞,好几回话都要出口了,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轻声说:“朕心里也有你。”
  但这回陈恨是真的醉死过去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李砚揉了揉他的脸,将他鬓角的散发别到耳后去,叹道:“忠义侯啊。”
  李砚背着醉死的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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