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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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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瓣兰
内容简介：
大荒之上，凶兽遍野，百族虎视，无意成为偏远荒蛮部落的一员，虫溪只希望自己能好好活着。
走着走着，回首成魔！
第1章 我为何手贱
“得石重者，可为巫！”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今天。“
虫蛰紧紧捏着拳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喜悦，情不自禁回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以及十年来抛弃玩耍，不断的强身健体，不断的感悟天地规律锤炼意志的艰辛。
“我一定要成为最为伟大的巫，让整个黑森林都知道我蛰的名字。”
松开拳头，蛰瞟了眼旁边脏兮兮的虫溪，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这群候选人中，大部分都是溪这样混吃等死的孤儿，其余的也只是些蠢笨的刺虫，注定不会成为伟大的巫。
站起身，蛰看了看被大巫师的御虫释放的狂暴气息压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众人，抬头望向前方长约丈许，宽近二尺的青色石台。
“不过是测出石重而已。”
顶着六目螳螂的狂暴气势，蛰松了松手腕。十年来的不断锻炼，让他可以轻松用手感觉出物体的重量，大巫师出的检测题，对他没有任何困难。
走到台前，虫蛰单手提起一块石头，上下晃了晃。
“三十六纹石贝，不会错的！”
恭敬的数出七个五纹石贝和一个一纹石贝，虫蛰对大巫师行了一礼，退回原地跪好。
……
望着眼前粗糙的石碗，文苑几乎崩溃。
不知名岩石琢磨成的鲜红石碗里头，一汪碧绿的汤水散发着阵阵恶臭，汤水里头，一只周身碧绿，拇指粗细，拖着长尾，活像放大的拖尾巴蛆的虫子正在缓慢蠕动，带起丝丝波纹。
“吃！”
石台前，头戴着鸟毛编织的色彩斑斓羽冠，头发混合草茎编成脏辫，脖子上挂着十几根兽牙、兽骨、虫壳混穿项链，脸上纹着红色面纹，皮肉皱缩，形容枯槁的巫师杵了一下手中由兽骨串联雕琢而成的骨玉权杖，叮当作响中催促。
大巫师身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青年和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左右，长相精致的女童，他们同样编着脏辫，脸上画着油彩，正古怪的盯着面色发白的文苑。
外圈十多米的距离，一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原始人，同样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许多十来岁的孩子一部分目露艳羡，还有些许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欲哭无泪，文苑瞟了眼旁边和他年岁相同的蛰，他已经喝完身前石碗中的绿水和绿蛆，满足的打了个嗝，刚好偏头看到文苑在偷瞧他。轻轻放下石碗，蛰不屑的瞥了瞥嘴，随即恨恨的瞪了文苑一眼。
“我这是得罪他了？”
不明所以，文苑颤巍巍的伸手抱起石碗，心底在暗自咒骂自己的愚蠢，悔恨刚才为何要挠头，如果不挠头，也不会被逼着吃下这碗虫汤。
昨天他还是个即将毕业的的大学生，家里头刚刚拖人给了他一个回家乡医院检验科工作的机会，现在他却是一个不知道哪个时代，甚至不知道哪个星球的土著青年，身躯瘦弱，衣不蔽体，浑身脏兮兮的，还要喝下这一碗鬼知道什么玩意的虫子汤。
早上他才刚借尸还魂，迷糊中就被一个壮汉从草堆里头提着丢到了现在这块平地上，和他一起被丢到这里的有十来个少年，都是和他差不多年岁，和他不同，这些少年明显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很多人一脸期盼，不知道是在憧憬什么东西。只有他由于本身就不是这世界的人，原来的世界接触的信息很多，融合的时候本来的记忆瞬间击碎了原身的记忆，原身记忆只留下一些残片。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残片里头，仅仅只遗留了些许信息，就像这个部落名叫虫部落，他的父母已经在血潮中死去，大巫师很尊贵，必须尊重，还有他的名字叫做溪等等。
正在融合记忆的溪迷糊中看着大巫师发神经一样，呼喊着不知名的祭词，跳着没有规律的祭舞，做完了祭祀仪式，接着他们十来个少年每个人额头上被大巫师涂抹上不知名的紫色汁液，文苑傻呆呆的接受了这个名叫溪的少年的一切，包括灵魂和身体。
半个小时前，大巫师让人搬来了几颗石头，拿了一把石贝放在石台上，操着嘶哑的声音道：“得石重者，可为巫！”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是蕴含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势。随着呼喊，祭台后面眨眼冲出来两只牛犊大小的怪兽，那怪兽长着四只青绿色锋利的前肢，头上长有六目，形似螳螂。怪兽冲至祭台前，一左一右对着跪在台前的溪他们不断嘶吼，凶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们一群少年也就十五岁左右，遇到这种凶兽，极少有人敢越过凶兽上去完成测试？
蛰，是第一个起身上前的人。他穿着薄薄的带毛兽皮，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身躯健硕，与溪完全不同，一个像贵族，一个像乞丐。
面对不断移动，不断嘶吼的怪兽，蛰不过稍显紧张，可脚步却极其坚定的走到石台前，双手抱着大石头晃了晃，接着从石台上取了几个石贝放到石头边，然后恭敬的退回来跪好。
看到他的动作，溪总算明白了大巫师的意思。原来大巫师是让他们上前用石贝量出石头的重量，而量出石头重量的人就可以成为巫。
溪的记忆里头，残存着石贝的信息。石贝是这里的一种奇物。它们生活在岩缝里头，指甲大小，汲取岩石中的矿物为生，每过一年，贝壳会长大一圈，留下明显的纹路。石贝死后，会化为化石一样的石贝石，年纪相同的石贝重量几乎一样，由于这个特性，这种生物成了部落度量重量的单位。
“见鬼的原始人，见鬼的爬虫！”
抱着石碗放到嘴边，溪在心底咒骂。
当时他就想缩在原地什么都不干，奈何，原来的溪根本没有卫生的意识，几个月没洗澡，皮肤上一层泥垢，头发油腻的板结在一起，散发阵阵恶臭，更让人崩溃的是，板结的头发居然变成了虫子的窝，也不知道有多少爬虫在他的头上安家。
感觉到头皮发痒，他情不自禁伸手挠了几下，然后他就被巫叫到了石台前。
巫的眼神锐利至极，统御部落的气势压迫感极强，加上旁边两个怪模怪样，一看就不好惹的怪物在身边晃荡，凶厉的气势不断冲击他的心神，就算拥有成年人的灵魂，他也慌了神。
迷糊中，他从石台边抽了块木板，用石台上的石贝搭了个底座，弄了个简易天平，称出了另外一个石头的大概重量。
十分钟前，唯二称出石头重量的他和蛰又被大巫师叫到石台前，一人眼前放了个石碗，大巫师从身后葫芦里头倒出了一些绿色汁水，接着从腰间的竹筒里放了两条绿蛆丢到石碗里头，让他们吃完石碗里头的东西，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闭着眼，苦着脸，溪稍稍抬起石碗，碗中汁水倾斜留下，沾染到他的嘴边，扑鼻的氨气味直冲头顶，差点没把他熏吐了。
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有点像柚子茶里头加了点芥末，就是浓度高了一些，勉强可以下口。
鼓起勇气，溪猛然抬高石碗，汤水带着绿蛆从口中涌入，只有点滑腻与冰凉的感觉，那条绿蛆和汤水全进了肚子里头。
“我，我刚刚吃了条蛆，呕！”
起先绿蛆没下肚只是觉得有些恶心，可这会儿吃下肚去，脑海中没来由想起老家旱厕里头蠕动的蛆虫，恶心之感不减反增，让他几欲吐出来。
“即日起，一年内，溪与蛰为巫徒！”
大巫师看着奚颤巍巍将石碗放到石桌上，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不容置疑的宣布。
“虫！”
“虫！“
“虫！”
……
周围观望的部落人群顿时沸腾，大声乎喝着“虫”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第2章 巫徒
“溪、蛰，过来。”
人声渐消，大巫师用骨杖敲了敲他旁边的空地，示意二人过去坐下，石台边上，两只怪兽气势一收，绕过祭台，消失得不见踪迹。
等二人坐好，大巫师将骨杖在石台辺插好，从石台上将两个石碗拿下，放到地上，接着从脚边抬了一叠拳头大小的木碗出来。
他慢悠悠的将木碗摆放在石台上，取出前面用过的葫芦，拔掉嘴，每个木碗里倒了浅浅一层绿色汁水。
“这是启元汤。”似乎是在教学，大巫师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葫芦，拔出塞子，轻轻放到一个碗边抖了几下。
就见那葫芦中一条粉红色的小指头粗细的蜂儿似的虫子被他抖在了碗里。掉落在碗里头的虫子很活跃，不断在启元汤中蠕动，带起阵阵波纹。
“这是辟穴虫。”
如法炮制，一分多钟时间，大巫师在每个碗里头放了一只虫子，然后抬头看向还跪在石台前面空地的其余少年。
“喝！”
话音刚落，就见第一排的少年走上前，一个个端起木碗，手一抬就把启元汤和辟穴虫一起喝下肚。
“呕！原来全都要吃虫！“
边上溪感觉自己的胃有些抽搐，连忙转头，不想看这景象。
“启元汤是由万足王虫唾液、火蝶粉、夜光蘑菇，鬼头蛛，还有嗜血丝虫调配而成，含有极强的能量，能加强体质，促进伤口恢复。”
“辟穴虫，是开启精炁窍穴的虫子，是部落可以强大昌盛的根本，是由巫培养出来的特别虫子。”
继续制作着虫汤的大巫师用低沉的语音介绍着他刚才说的两种东西，介绍很短，说得溪云里雾里，弄不明白。
他说的什么万足王虫，火蝶，夜光蘑菇，鬼头蛛，嗜血丝虫等等东西，溪一样都没见过，更别说什么窍穴什么的东西。
“唉！留下的记忆太少了！”瞧了眼旁边一脸严肃，认真看着大巫师分配虫子的蛰，溪有些苦恼。
原身留下的记忆不多，只有一部分的碎片，他现在连自己的已死的父母都认不得长什么模样，部落里头也只知道几处地方，对于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哪知道大巫师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
大巫师刚刚介绍了启元汤，介绍了现在的辟穴虫，对先前他和蛰两人吃的虫子却只字未提，有些好奇，溪往石台旁边靠了靠。
“那我们吃的那个虫子是什么？”
还在慢悠悠分配虫汤的大巫师偏头看了看问出问题的溪，慢悠悠回道：“那是辟神虫。可以开拓神海，让你们拥有习巫的资质。”
溪越听越是糊涂，大巫师说话并不深入详解，他获取的记忆中对神海毫无印象，本欲进一步询问一二，可瞧了眼大巫师身边的两个师兄师姐和旁边蛰严肃的表情，他还是识相的乖乖闭嘴，默默看着大巫师分发虫汤。
又散出几碗辟穴虫汤，大巫师看着眼前几个少年举起木碗，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瞟了眼面色严肃的蛰和四处观看的溪，他收回心神，慢悠悠的道：“天地本为混沌，混沌溃破而分两极，形成天与地。天有天精，地有地秀，天精地秀合而为炁。然后时光流转，沧海桑田，生灵由炁而生。炁乃灵魂之源，生命之根本。每一种生灵，追根溯源，都是由炁显化。“
“炁，无形无相，却拥有莫大威能。上可感应天威，呼风唤雨，下可调动地灵，翻江倒海。”
“辟穴虫，居人心，聚人体周身精炁，节茧成窍，炁窍成，则人可知精炁所在，以炁御地灵，即可开山碎石，极致翻江倒海。辟神虫，居神海，聚人体精神灵魂，结茧成窍，神窍成则灵动，可明炁之形态，上感天威，控虫御妖，亦如神明。“
叙述中，最后剩下的这几个少年已经喝完了辟穴虫汤，他们恭敬的对大巫师行完礼，默默退回台下，独留空空如也的木碗与石碗。师姐默默上前收走木碗、石碗，将祭台空了出来。
“所以，你们可要努力啊！”伸手摸了摸蛰的头，大巫师偏头对师兄道：“启，带他们去休息，教他们辟神开源之法。”
“是，大巫师。”启，就是那个站在大巫师旁边的青年恭敬的行了一礼。
跟着虫启走出祭祀场，溪回头看了看场地里头，除了他们三个人，其他的人都没有动。
小跑两步与启并列，溪不解的道：“启师兄，只有我们不用参加后面的仪式吗？，其他人都还在。”
在溪的想法里，部落制的社会中，祭祀仪式应该是神圣的，所有人都应该一起参加，直至结束，更何况在这里巫还是主持仪式的人，他们作为巫师学徒却被撵走，这不合常理。
偏头看了看溪，启笑了笑，“当然，因为你们两个获得了辟神开源的资格，不需要大巫师用神力庇护你们，而他们不行。”
启的解释吓了溪一跳。大家都是年岁相似的同龄人，同样喝下了大巫师配置的虫汤，唯一不同的只是虫子。启的话语，隐隐透露出喝下虫汤有危险。
猛然间，他发现了令人疑惑的地方。部落祭祀仪式上，大巫师的检测算不得多高深，按理说每次仪式都应该有相当数量的人通过测试，就算每次一个，真正成为巫师学徒的也不应该只有启他们两人。
仗着自己新进的巫师学徒身份，溪天真的问：“为什么？我听大巫师讲，辟神与辟穴都是运用天地精炁的一种方式，一个用的是地上的炁，一个用的是天上的炁，大巫师说天地原本是一体的，只是后来才分开，这么说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吧！“
启停下步伐，望着天空，伸手拦住阳光，声音低沉，“不，却是不同的。”
“炁，存于天地之间，万物之中。人生来存活于地，所食之物，无一不是来自于大地之中，辟穴炼身，就是一个从食物与大地中汲取精炁的过程，每一个人自诞生之始，都会具有与之相和的属性，修炼炁时，自可感应到与自身躯体相和的炁的属性；而辟神开源不同，辟神开源是摒弃了身体的属性束缚，修灵聚炁，所聚的炁乃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炁，它没有属性之分，在巫师的调用下，可以化为所需要的任何有属性的炁，所以二者并不相同。“
“那启师兄，你感受到炁了吗？它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作用呢？”
值此大好机会，难得虫启知道一些信息，溪赶紧追问。
启捏住拳头收回手放回身侧，低头平视前方道路，动身往前，“当然，只要辟神开源成功，感受到炁都很容易。炁吗？无形无相，就像水中的倒影，只要灵识能够触摸感知，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我们修的炁，作用上来讲，那就大得多了。“
迈步跨出，虫启继续道：“刚才你们看到的两只碧玉螳螂，就是大巫师用自己的炁培育的凶虫。那可是身坚如铁，力大无穷，可生撕猛兽的虫兵。还有你们两人吃的辟神虫，那些少年吃的辟穴虫，都是大巫师用炁培育而成的特殊虫子。“
闻言，溪大失所望，启说的巫师的能力与他自己心里想的那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神秘职业相去甚远。
第3章 辟神开源
巫休息的地方距离祭祀地点也就一里不到。
溪本以为大巫师修炼的地方会是神秘庄严，气势磅礴的模样，可真到了这里，他心里的猜测又一次被推翻了。
这不过是一个依山而建的石殿。石殿很简陋，殿门是左右两边是两根一人粗的条石，高不到三米，中间空出一个容两人通过的通道，门口用山上的条石搭了两级台阶，里头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有些什么，不过看到殿门石条后面空隙里头的山壁，溪也知道这石殿估计也就是一个天然洞穴在入口处搭了个殿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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