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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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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辞平平静静地目视面露局促的对方,慢悠悠地反问:“也寄语那位故人,不知当年一起吃粗茶淡饭,又是为的什么呢?”
  此人遂脸色难看地退去。
  陆辞悠然目送他颇显狼狈的背影,笑眯眯地看向看呆了的狄青,毫不在意地评价道:“你瞧见了吧,对某些人而言,怨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来得莫名其妙。”
  狄青回过神来,还很是愤怒。
  奈何他虽精通乡间骂人的一些污糟话,却不敢在公祖前说,以免污了公祖的耳。
  于是憋了半天,只忿忿地憋出来这么一句:“此人真是不识好歹!如此看来,他屡考不第,倒是应了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了。”
  陆辞哈哈笑道:“你与他动什么气?经昨夜之宴,恨我这双鱼目不识他们珍珠的,想必远远不止他一个。”
  狄青蹙眉道:“早知如此,公祖不如一开始就莫应承斧正他们的那些词作。”
  “无碍。”陆辞微微笑:“横竖恨我的这些人,这辈子大多都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了。”
  就凭一些不敢实名说出的酸话么?
  可笑。
  三日后,陆辞果真请来了曾经试图捉朱说为婿的李家家主,以及密州当地颇有名气和德望的士绅刘宰,来帮他主持这场声势浩大、囊括了所有前些年在这密州城中,稍微称得上熟悉的故人们的流水席。
  当带着想赠予陆辞的财物的商贾人家,络绎不绝地上门来时,陆辞的下仆就由狄青亲自监督着,对照着礼单,一一揭开箱盖看了,再归到一间事前租赁好的库房里去。
  这样明目张胆地收受商家财物的行径,落到众人眼中,尽管明面上不显,背地里却是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个盼着陆辞好的,也不免心里犯着嘀咕,忧心这太不慎重,恐会成有心人攻击陆辞的话柄;也有单纯眼馋那惊人财富,动着行窃的歪心思的;还有送礼不厚,被人比下后,担心会叫陆辞不满的小商贾;还有对陆辞心怀恶意,自以为捏了天大把柄,欢欣雀跃的。
  不论如何,明面上这场流水席仍是办得热热闹闹。
  虽不知为何,并无酒水供应,菜品也是份量十足,但食材无论如何都总算不上名贵,但一来考虑到宾客众多,且大多只是凑个热闹,想见见这只身价非凡的凤凰如今是何等模样了,用席倒只在其次,因此对者并不挑剔。
  连在街上居无定所的乞儿也未被驱赶,而是被允许着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笨拙地拿碗筷吃了顿热乎乎的饱饭,是真心对这阔绰的陆官人感激涕零。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这场堪称宾主尽欢的宴席,才渐渐收尾。
  就在众人凑够了见这稀罕的文曲星的热闹,准备各自归位,接着忙碌时,陆辞挥了挥手,让乐声停下,笑吟吟地请李老和刘宰随他上了台阶,抖开方才写下的那张密密麻麻的漫长礼单,一一念了一遍。
  这葫芦里,是要卖什么药?
  送礼的商贾对此很是不知所措,不由面面相觑,又渐渐生出几分不安来。
  结果念完后,陆辞便携李刘二老,向他们郑重拱手一礼,微笑着继续宣布道:“……宴毕,将由李、刘二位老丈主持,把所筹善款投入新设‘济慈局’,用于修建收纳济民的‘济慈屋’,每隔一日,直至春来,将供应‘济慈粥’,供饥民取食……诸位慷慨解囊,名姓亦当铭于济慈碑上……”
  听到这,目瞪口呆的众人才回过味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辞竟是早有准备,以不好推却的礼为本金,一切过了众人眼后,临时成立了‘济慈局’,且还将相关的具体事宜,都交给了密州最有名望的两位老丈,并不真正过手。
  眼见着自己还稀里糊涂着,陆辞就已经四两拨千斤,让送来的烫手山芋变成了济贫的善款,得名望最多的也成了捐款的商贾和主事的两位热心士绅,不免叫他们心情复杂。
  ……罢了罢了,好歹有个好名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关于陆辞反讽的话,其实改自史实,正主是北宋时期的宋庠与宋祁,人称“二宋”。
  小宋是个很有趣的人物,后文会写到。
  一次上元节夜里,大宋在书房读《周易》时,又听说小宋点着华灯拥着歌妓醉饮,第二天就派人去带话:相公寄语学士,闻听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是否还记得从前上元夜一起在州学吃粗饭吗?小宋听罢,笑着让来人带话回去说:也寄语相公,不知当年吃粗饭是为的什么?(《生逢宋代:北宋士林将坛说》)
  2。士绅 的社会影响力和参与度都非常高,宗族、乡约、社仓、书院等最重要的社会组织,无一不是由士绅发起、组织、建立并主持的。
  宋代的民间慈善,主导权也逐渐从宗教团体转移到士绅群体身上,如南宋士绅刘宰(确有此人,只是名姓被我挪用了2333),曾经三度“纠合同志”,开办“粥局”,为无家可归、无粮糊口的饥民施粥,并以寺院收留流浪饥民。第一次“粥局”从嘉定二年(1209)十月持续至次年三月,日救饥民四千多人;第二次“粥局”从嘉定十六年(1223)冬持续至次年四月,日就食者最高达一万五千人;第三次“粥局”从绍定元年(1228)二月持续至四月。活人无算。(《宋:现代的拂晓时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在陆辞费了近一个月的功夫,险险赶在年关前将内外琐事处理完毕,安心等着同家人密友过个松快年时,天却不从人愿。
  眼看着冬至的热闹刚过,除夕和元旦的炮仗声渐近,已购置完年货,在自家院中咸鱼躺着,顺道考校狄青功课的陆辞,就接到了一封出乎意料的密信。
  五百里加急,又是来自京师……
  哪怕还没看到那明晃晃的太子印戳,陆辞也能轻易猜出,这十万火急的寄信人是谁了。
  他微微蹙眉,直觉有些不妙。
  遂起了身,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叮嘱狄青道:“你接着默,京中有事,我需去书房一趟。若你默完以后,我尚未回来,你便换篇课文继续默。”
  狄青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
  鉴于他惯来表现得成熟稳重,陆辞并不担心他会似柳七那般一旦失了辔头就四处乱跑。在简单交代了这么一句后,就匆匆回到了书房,命下仆看守在门口两侧,旋即独自将门严密闭上。
  却说他自归乡后,并不曾与有一段师生情谊的小太子断了联系,而是一直偶有通信。
  对自记事以来,就未曾踏出过宫门一步的赵祯而言,他能窥见宫外那陌生的人间烟火的途径,除了冰凉枯燥的书中文字外,便只剩真心实意待他、从不以他年少而一昧训诫劝告的陆小夫子了。
  陆辞随笔描绘的民生画卷,皆是栩栩如生,每回都叫赵祯读得如痴如醉,心生向往。
  而在回过信后,都会无比珍惜地亲自将信收藏起来。
  一个多月下来,已积下了不薄不厚的一沓。
  然而寻常的通信,既无需大费周章地动用加急的邮递,更不必秘之又密。
  陆辞将封口的火漆轻轻割开后,取出单薄的信纸。
  甫一展开,就看到信头赫然写着两个潦草大字:速归
  不好的预感,竟是得到应验了。
  陆辞深知,赵祯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而是超其岁数的稳重内敛,能到这般急切的地步,怕真的遇着大麻烦了。
  他微微凝神,就着烛火的明辉,细细读了起来……
  陆辞虽晋升极快,到底只是一从三品的官阶,乍然离京,顶多只在暗流涌动的朝中激起了一点水花。
  会真心实意地惦记他的,除了太子殿下外,便只有柳七朱说为首的一干亲密友人了。
  就连对他称得上欣赏的寇准等人,也只是难得闲暇,才会想起这滑不留手的狡童。
  而朝中的明争暗斗,更不会因陆辞一人的暂时离席而偃旗息鼓,反倒是越演越烈。
  说起赵祯监国,也有近半年了。
  在寇准和李迪的悉心指导下,他本就颇有天赋,加上又愿努力,对些频繁沾手的常务,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对朝中的局势,也越发有了清晰的了解。
  即便如此,心如明镜的赵祯,仅选择了默默观察,按兵不动。
  且不说这一个个臣子老奸巨猾,虽有才干,却自有大盘算,当以制衡为主……
  单说他这身份,一想有大动作了,还得向上请示,并无完全自主的能力。
  而太子表现得越是优异,得到的称赞越多,在殿所中悠然度日的官家赵恒,心里就越发感到微妙。
  ——他可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大约是为免臣子们忘了他才是真正手掌大权的官家,加上刘圣人不住吹的枕边风,赵恒那颗‘清心寡欲’、‘闲云野鹤’的心,就重新往‘凡尘俗世’靠了几分。
  朝臣们很快就错愕地发现,已有多年上朝只打瞌睡、先是将大小政务尽交给宰辅、后是全让太子甚至是圣人处置的官家,竟又有了励精勉治的决心一般,开始频频出现在早朝中,且积极批示起政务来了。
  对赵恒这不按常理和归序的行事,最感到头痛的,自然是受到多余干涉、以至于行事束手束脚的赵祯了。
  ……尤其他这爹爹,也许是因求神拜佛久了,常是乱帮倒忙。
  且因赵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作风,上朝全靠心血来潮,不止是乱了赵祯的处事节奏,也让朝臣们不可避免地感到混乱起来。
  对此,寇准看着最急,嘴角都起了燎泡。
  好不容易让他们习惯了太子带领下的雷厉风行,结果叫官家这一胡搅和,懒散的风气就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雪上加霜的是,当赵祯最为难时,终于恢复圣宠,再次与官家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刘圣人,也察觉到了他私下里很是隐秘的一些小动作。
  对于赵祯的真实身世,刘圣人从来是严防死守,将宫中内外瞒得密不透风的。
  且因她最得官家宠爱,于太子又有养恩,太后之位堪称稳稳妥妥,少数知道真相的朝臣,也不会自寻死路般去太子跟前揭发此事。
  两边的心照不宣,就让隐隐察觉了端倪、急切地想要知晓真相的赵祯,不得不从刘圣人势力根深蒂固的后宫着手,进行调查了。
  即使他足够小心谨慎,也还是走漏了些许风声,让刘圣人产生了些许怀疑。
  这丝怀疑的心思一旦生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毕竟不是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人心相隔,生母又还在世……
  最要紧的是,陛下膝下,仅剩这么一根独苗。
  那岂不意味着,若赵祯生了心思,以己身相胁迫,咬死了要认回生母的话,于情于理,朝廷都阻他不得?
  一想到这,刘圣人顿时不寒而栗。
  赵祯要真已起疑,那她一旦有了将人送走、甚至灭口的举动,无异于打草惊蛇。
  可若容其顺藤摸瓜地查下去,随着赵祯对所握权柄的熟稔,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她不得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心思地给那婢女养了儿子?
  刘圣人虽并不十分肯定赵祯已有所察,但在长达十数日的寝食难安下,出于防患于未然的心思,还是想出了这么一招。
  几天前,她忽以赵恒的早夭长子托梦为由,提出将官家异母兄弟,也就是王府一度失火、殃及宫中的八大王赵元俨之子赵允初养于宫中。
  她的心思,随此已是昭然若揭的了:明摆着是要以此威胁太子,他虽为官家唯一血脉,却也不是不可被取而代之的。
  这一堪称荒谬的提议,也不知为何,竟当真得了赵恒的欣然首肯。
  听得赵允初被人接入宫中,由刘圣人抚养,且经了官家应允时……
  赵祯的脑海中,当场就被不可置信的情绪,所震得一片空白。
  首辅寇准和和次辅李迪,向来是坚定不移的太子一派,此时当然是激烈反对。
  其他朝臣虽知此事极其不妥,然官家一意孤行,他们只不支持,却不愿触霉头。
  寇准却没那么多顾忌,看出将要被养在宫中的赵允初以后会对赵祯造成的强大威胁后,更是暴跳如雷,差点指着赵恒的鼻子骂起来了。
  若不是赵恒行事荒唐,鬼迷心窍地听信一贪权妇人之言,又怎么会任其做出威胁自身骨血的事来!
  这下可好,原就有些敏感多疑的赵恒即刻捉了他这回发作时的不敬,要将他罢相。
  若非赵祯奋力求情,李迪也挺身作保,寇准怕是真要被撵出京出做地方官了。
  即便如此,他也被贬作三辅中的末辅,李迪被提为首辅,然而接下来叫寇准难以心平气和的是,余怒未消的官家明摆着要膈应他,故意将丁谓一举提做了次辅 ……
  事发突然,好不容易保下寇准的赵祯已是身心俱疲,面对爹爹不时插手、搅乱浑水、变得人心惶惶、议论纷纷的朝廷,也很快失去了掌控。
  他思来想去,唯有向心底最信任的陆辞,寄出了这么一封堪称语无伦次的求助信。
  一来是事态紧急,二来是心中茫然,三是不知周边是否有爹爹和圣人的眼线……赵祯并不敢在信中多写,只设法将重点尽量勾出,就派人加急送走了。
  与赵祯平时那受严谨性子影响,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迹相比,这封信里的文字潦草凌乱,仅凭这点,陆辞已能清晰勾勒出赵祯面临剧变,恍然不知所措的痛苦了。
  陆辞将信反复读了五六遍,确定并无遗漏后,便将信投入火盆之中。
  他静静目视信纸被火舌舔舐而翻卷,再由雪白至乌黑、再化灰粉后,徐徐阖上了眼,凝神静思起来。
  可惜了。
  他若早些知道,小太子竟在机缘巧合下,对身世产生了怀疑的话,一定会早早地制止对方在宫中调查的举动。
  如今打草惊蛇,就把原本可以延后对付的刘后,一下子给推到了羽翼未丰的太子的对立面,彻底沦为被动。
  尽管刘后的戒备态度,以及将赵允初接入宫中的防范举措,等同于让赵祯的怀疑得到了印证。
  但可想而知的是,当心肠柔软和善的赵祯,一朝得知以孝道严厉教育自己的刘圣人,竟非生母,不仅将生母形同禁锢于殿宇中,把他瞒得死死的,还不愿让生母靠近自己半步后,定会觉天翻地覆,痛苦不堪。
  陆辞叹了口气。
  更棘手的是,官家这看似受了枕边风的影响,匪夷所思的纵容背后,无疑是针对表现‘太过’优异的太子产生的浓重戒备心。
  说到底,赵恒仅是暂时‘放权’,而非让权啊。
  太子越是雄心壮志,政绩斐然,就越显得‘操之过急’。
  官家首先会想到的,恐怕不是太子所做的决策会否有利于天下黎庶,而是——
  长久以往下去,天下人究竟会奉他为主,还是尊赵祯为主?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部分改自史实。
  史上是发生在真宗驾崩,刘后当政后的。
  原文为‘刘太后听政后,多疑猜忌,还是不放心小皇帝,总惧怕他背叛自己。为此她多留了一手,以真宗早夭长子托梦为由,将真宗异母兄弟之子允初养于宫中,一旦仁宗不如其意,可以随时取而代之。这的确对尚未亲政的仁宗构成了潜在的威胁。赵允初成人后,吕夷简深感情况不妙,担心发生变故,思前想后,他决定出面解决。在他耐心而坚决的说服下,太后只得放弃原来的打算,传旨令赵允初出宫。’(《生逢宋代:北宋士林将坛说》吕夷简部分)
  赵允初就是包青天电视剧里八贤王的儿子啦。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因这封出自太子赵祯之手,自汴京遥遥赶至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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