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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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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听这苗头不对,就迅速截住这狡猾狐狸的话头:“夜已深,我许久不见朱弟,今夜就向你借走他,不知你可同意?”
  朱说:“!”
  狄青眼睛倏然一亮!
  “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陆辞好笑道:“朱弟非我所有,你要问,也当问日后的弟媳才是。”
  他哪儿猜不出滕兄迫切跟朱弟联系感情的真正目的?
  定然想着哄好朱弟,好忽悠朱弟给他当副手。
  滕兄这人长得不太俊,想得倒是真美啊。
  陆辞满脸慈爱地想,反正不可能叫滕兄如愿的,就让他再高兴会儿吧。
  “那我便不同你客气,将人先带走了。”
  没了老能克他的陆饕餮出手,他哪儿还有怕的人?
  浑然不知陆辞的真正想法的滕宗谅,以为计划成功,乐呵呵地将朱说揽住,不由分说地将还不住回头的友人给生拉硬拽走了。
  而张亢勉强将那几盘鱼扫荡干净,已是吃了个肠撑腹圆,轻易动弹不得了。
  陆辞索性请他与李超等将官一道留下,让下仆送到客房里歇息去。
  不过片刻,刚还热热闹闹的厅堂里,就只剩下忙着收拾残宴的仆从,陆辞,以及安安静静等他号令似的狄青。
  陆辞将人一一安排走,无意中稍转了个身,就看到跟影子似跟在他后头的狄青,不禁乐了:“青弟莫不是忘了房门所在?”
  闻言,狄青嘴唇微微翕动着,没说出话来。
  他哪好意思说,他是瞅着原本最有可能同公祖同塌而眠的朱兄叫人带走,而错失良机,令自己希望大增,才想方设法来碰碰运气?
  不等狄青回答,陆辞竟跟窥破他心思似的,笑着说道:“原想着同朱弟夜里叙话,他却让滕兄带走了。你难得出兵营一趟,不若就与我同眠一晚,我也好问你几句兵营中事?”
  狄青做梦也没想到,天顶上能掉这么大一块肉饼下来,居然还正正喂到他嘴里。
  除非他的脑壳被驴踢坏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在听到公祖相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简直都高兴傻了,一个不慎,就叫真心话脱口而出:“求、求之不得!”
  必须得好好感谢朱兄,感谢滕兄,感谢他压根儿就不信的那漫天神佛……
  他难得露出这般喜出望外的傻模样,陆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真可爱。
  二人回房途中,狄青照样落后陆辞小半步,这回却让陆辞察觉到了,故意揶揄道:“你瞧着人高腿长,怎还不如我行得快?”
  狄青还沉浸在能与公祖同塌的意外惊喜中,脑子晕乎乎地附和道:“……谁也比不得公祖快。”
  公祖自然是最好的。
  陆辞:“……”
  然而作为一名风度翩翩的成熟男性,他并不想跟‘快’字有什么牵扯。
  他微眯着眼,打量了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一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狄青,到底被这懵懂模样唤起了仅剩的良心,没继续捉弄这老实孩子,只认真纠正道:“不,还是你快。”
  到底是什么快?
  狄青纵然满眼茫然,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陆辞对他这老实巴交的反应,也是没脾气了,好笑道:“我都那么说了,你怎还不走快点跟上?莫不是还等着我跟你小时那般,还要特意牵着你手不成?”
  狄青愣了一愣,在很快消化掉陆辞所说的话后,脸上倏然炸开一片红,几要语无伦次道:“公、公祖说笑了 。”
  他再不敢似往常那般落后半步,而是赶紧将下一步跨宽一些,仗着腿长,轻轻松松地就跟了上来。
  在不宽不窄的走廊上,两人并肩而行,为了不擦碰到内侧的房门,或是外侧的栏杆,就得很是亲密地挨着。
  陆辞不觉有任何问题的这甜蜜小细节,却让心思在这方面细腻得不可思议的狄青给注意到了,耳根烫得不像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陆辞原以为要与朱说同塌而眠,早令下仆在房里添了张床,寝具也给铺好了。
  如今,朱说遭怀抱幻想的滕宗谅‘先下手为强’,他则顺手将狄青拐了来,倒也不算白费了这番准备。
  陆辞照例睡到内侧去,狄青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外侧。
  “年岁不饶人啊。”褪去厚重外袍,只剩下单薄寝衣的陆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叫下仆提前放好了三个汤婆子的被窝里一缩,舒服地叹了气:“人一老,气血变虚,就越来越怕冷了。”
  狄青神色纠结。
  他固然附和惯了公祖的话,但这通明摆着自我打趣的……还是别接的好。
  幸好陆辞只是一边羡慕地瞟着他,一边随口这么一感叹,并无让他答话的意思。
  当见狄青换好了寝服,却还愣在床畔不动时,还忍不住揶揄道:“即使你真不惧寒,也不必在我跟前这般炫耀吧?”
  狄青即刻回神,微赧地垂下头,毫不犹豫地跟着上了床。
  只是人虽上了塌,但在掀起厚被前,他对着唯一亮着的那盏摇曳烛光,却犹豫了。
  要不要直接吹熄呢?
  公祖未明确吩咐过,而按照他的小小私心,是不愿意熄那么早的。
  公祖素来入眠颇快,尤其灯熄之后,顶多说上一小会儿话,就静静入睡了。
  难得能有独处的机会,更遑论这还是一年里少有的几回能与公祖同眠的天大甜头,他着实不愿就这么囫囵吞了。
  可不熄灯的话,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近看公祖了……
  哪怕是被友人们誉作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陆辞,此刻也绝无可能猜到就这么一个对着烛火发呆的简单举动里,蕴含了这多重心思的较量。
  他在被汤婆子捂得暖融融的被窝里幸福地眯了会眼,还没等到狄青躺在身边,不由睁开眼来看了看:“青弟还愣着作甚?快将灯熄了躺下吧,莫大意下受了风寒。”
  “公祖说的是。”
  陆辞这句来了个一锤定音,便终结了狄青犹在激烈交战的两股念头。
  他赶紧伸手,将灯掐灭,便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将被子掀开、躺进去,被子重新盖好’的动作。
  他生怕动作慢了,导致进去太多冷风,吹坏了那盆名为公祖的宝贝花儿的娇嫩枝叶。
  这般迅速,连陆辞都微微一讶,半晌才轻笑出声,却是误会了狄青举动背后的含义:“刚才冷着了吧?让你愣神不择时机。”
  受了‘冤枉’的狄青并无丝毫辩驳的意思,认认真真道:“公祖教训得是。”
  人认错爽快,且知错就改,倒让自诩是坏心眼的家长的陆辞没了捉弄的借口,一时陷入沉默。
  狄青凝神静气,致力调整自己的呼气进气声,让它显得平稳而自然。
  他虽管不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却还是能够让呼吸装得正常的。
  尚未适应黑暗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他规矩躺着,静心等待。
  未过多久,他终于能欣赏到窗棂间透入的淡淡月辉,还有仿佛独得清白月色的喜爱的,因而尽落至上头的那俊美无俦的面容轮廓了。
  陆辞丝毫未察身边人偷偷投来的目光,因并不觉困倦,便不忙闭目入眠,而是笑着侧过身来,与狄青聊起了天:“虽这时问,还嫌太早了些,只我的确好奇,青弟待致仕后,欲做什么去?”
  对于仍是一介白身,需专心等待还要个几年才会来到的制举的狄青而言,现在便考虑‘致仕’后的生活,的确太早了些。
  但这一问题,陆辞还真不止问过狄青。
  凡是同他关系亲密的,包括朱说、柳七、滕宗谅和晏殊,都被他这般问过。
  几人虽颇感啼笑皆非,仍是认真答了,答案自是各不相同的:朱说愿回乡创办学府,无事与好友聚聚,平日便做一名寻常夫子;柳七不爱寂寞,笑说要在陆辞宅中缠上一世,闲了去花街柳巷听听小曲,倘若兴头一来,便谱上几首趣词……
  尽管还处于精气旺盛,胸怀凌云壮志的岁数,但对‘致仕’这一词,以及其所代表的那层功成身退后的悠然憧憬,几人显然也曾有过。
  只是几人说时随意,并未留神陆辞看向他们的目光,温和而认真。
  别人不知,陆辞却或多或少是清楚的:与他交心的这几位友人,虽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名垂青史,但更多留下的,还是死于任中的遗憾。
  因遗憾而令人惋惜,也令人印象深刻。
  无一曾有过致仕后享清福、培育子孙的美满光景。
  他既有幸来这大宋,又得他们知心结交,自当尽全力。那单冲这份奇妙缘分,不说要让他们夙愿得偿,至少也当少些颠沛流离才是。
  ——致仕后如何?
  啊?
  对身体正紧绷着,勉励克制住心中乱起的杂念,警告自己不得鬼迷心窍、越雷池半步的狄青而言,这题来得万分突然,叫他好半晌都未能反应过来。
  这一迟缓反应,结果就让他的公祖产生了个小小误会。
  陆辞轻轻地“咦”了一声,安静地端详狄青侧脸一阵,知晓人还醒着,于是话中含笑地来了个明知故:“莫不是已入睡了?”
  狄青完全不知,这是公祖准备捉弄自己的前兆,只赶紧老实作答:“不、不曾,只是方才不慎跑神了。实在对不住。”
  “噢。”
  陆辞微眯了眼,嘴上则难掩遗憾地应了一声:“不过随口一问,你未听到,倒也无妨。”
  狄青嘴唇翕动一下,原想着请公祖再说一次的话,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其实怪不得他魂不守舍,实在是公祖……离他太近了。
  上回同塌而眠时,天气虽不算冷,但也绝不凉快。
  具体如何,狄青已记得不是多么清楚了:故意穿着他衣袍的公祖的模样太有冲击性,叫其他的记忆都淡得只剩些许虚影了。
  但肯定是离得不远不近的:对身上一年四季都‘热乎乎’——公祖评价——的自己而言,要想得到公祖的主动凑近,就只有冬季的大冷天里了。
  按理说,能得公祖靠这么近,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才对。
  偏偏他那点贼胆,早在上回那趁公祖熟睡时,偷偷凑近了碰触指尖的举动,被耗去大半了,这会儿还没积蓄够下一次‘冒犯’的份量。
  就在狄青准备装睡时,公祖就做了件叫他险些当场魂飞魄散的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不等他侧过头来查看情况,就忽然有条清清凉凉的胳膊探了过来,摸索着挽住他的手,就往床铺的里侧拉。
  狄青只觉此时的自己,仿佛浑身被绑满了炮仗——就是一点就着,能马上在天上炸开一朵花的那种。
  偏偏拿着引光奴的公祖,还一点不知他的危险性,就在引线边不住徘徊。
  狄青生怕身上又莫名起些叫自己窘迫的反应,便有意把全身绷紧,弄得硬梆梆的。
  但对公祖那突如其来的举动,他丝毫不‘敢’抵抗。
  那只犹如被‘献祭’出去的手,就这么被陆辞一路顺畅地拉到了枕边。
  不等狄青那颗提起的心落下,就倏然被抛上了天——手背被稍嫌冰凉的右侧脸颊,给轻轻地压住了。
  陆辞有意逗他,其实根本没将头部的重量真全压在那手背上,但也控制了角度,巧妙地叫狄青难以挣脱,轻轻笑着说道:“果然比汤婆子还暖些呢。”
  狄青的脑海之中,唰地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恍惚惚地回过些许神来,但关注的重点,则全在那笑声末尾带来的轻轻颤动,和那沁凉柔软的脸颊的玄妙触感上了。
  不愧是公祖……愈发清楚如何兵不血刃,却能轻松要他的命了。
  “公祖,”狄青好半晌才收回四散的魂魄,声线中尤带微不可查的颤抖:“怎么了?”
  “到底是年轻力壮,”陆辞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难掩羡慕道:“火力足得很。”
  狄青:“……”
  热天令他嫌弃得厉害的温度,这会儿则成了最讨喜的自热大暖炉。
  同他记忆中那回回乡访师长,自落雪的山中,俩人共乘一骑下山时相比,狄青由小狸奴变成狄大狸奴后,火力明显要更旺盛了。
  三个汤婆子虽帮着暖了身,但露在外头的脸却还感到冷的陆辞,自然是稀罕这一热源的。
  作为对扯了‘刚刚走神、才没听到自己问题’这一小谎的狄青而言,也算是小小惩罚了。
  狄青沉默许久,极不自然地侧了侧身体,才以略显虚弱的声线,慢慢说道:“公祖若还觉冷,我愿去传下仆来,再备几个汤婆子。”
  “不必麻烦了。”陆辞以似是理直气壮的口吻,玩笑道:“养你千日,用在一时。天难得这么冷,我没让你卧冰求鲤去,就已算厚道人了。现只要你凑近些,替我暖好被窝,怎你还好意思推三阻四,只想着劳烦刚刚歇下的可怜下人?”
  狄青许被这一串串的话给打得哑口无言,半晌一言不发。
  陆辞挑了挑眉,尾音上扬道:“怎么,你难道不肯?”
  以前他与柳七和晏殊这俩一个明骚,一个闷骚的老司机打闹,夫君娘子的玩笑话常挂嘴边,又跟成亲多年的滕宗谅相互调侃惯了,比这更‘出格’的举止,可没少做。
  自然不知这点简简单单的动作,能在一慕艾少年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狄青张了张嘴,却压根儿就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他身上这令人羞耻的突然反应,急需做些处理的话,那别说只是暖一夜被窝,要能暖一世被窝,他都是千肯万肯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二更时分,月色微微,墨云轻轻。
  狄青的心情,则像一杆摇撸,随着那促狭的划杆者的一举一动,浮浮沉沉。
  哪怕他明知这是公祖为捉弄自己的明知故问,却还是在竭力平复了心绪后,认真回道:“公祖说笑了。我力微薄,迄今为止,总受公祖恩惠。若有能为公祖所用的,实乃三生有幸,求之不得,岂有推拒之理?”
  听着如此耿直真挚的答案,陆辞反倒消停了。
  这人太老实,逗弄起来,不仅缺了斗嘴的原意,还会难得地萌生几分欺负人的‘罪恶感’。
  还未等陆辞再说什么,以偃旗息鼓,狄青已鼓起勇气,乖乖地将另一条胳膊也伸了过来,以示‘诚意’。
  就如一只被主人逗弄得不知所措的大猫,还讨好地摊在地上,大方地露出柔软的肚皮,任人搓揉。
  陆辞:“……”
  狄青原想着只挪近一些,方便公祖‘使用’。
  可当他慢慢地动至半途,却见公祖没有丝毫反应,胆子莫名又大了几分。
  鬼使神差下,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让掌心覆在了陆辞随意放在身侧的那只手背上。
  在温暖得近乎灼烫的体温,轻轻熨上微凉的肌肤的那一瞬,双方都不由微颤了一下。
  狄青是彻头彻尾的做贼心虚,全副心神都放到那接触的部位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壮着胆子,完成这一不可思议的‘壮举’后,先在心中长舒了口大气,浑然未觉公祖眸中掠过的微妙和茫然。
  刚陆辞还未狄青的顺从任欺而感到哭笑不得,受温热手心相触的手背,就倏然传来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叫他的心也跟着悸动一下。
  陆辞不禁愣住了。
  狄青浑然不知公祖的愣神,兀自强忍着快叫红透的脸颊烫得爆炸的羞赧,小声而坚定道:“……公祖若嫌不够,手臂其实还有一只。”
  说完这话,他便不敢再开口,而是满心忐忑地等着公祖的答复了。
  陆辞沉默许久,才故作轻松地揶揄道:“不错。一条胳膊够枕,再来一条也不嫌多。横竖它精壮扎实,无腻口肥白,正适合交予厨娘做一道旋炙羊皮肉,还免了再从酒店叫灯烛沽卖。”
  狄青微愣。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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