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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见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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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不仅受到爱情与欲望的折磨,也受到安娜的折磨。她太年轻、太娇嫩了,眼睛、嘴唇、肌肤、心跳都焕发出一种蓬勃的青春活力。每次她主动亲近他时,他都会在她充满生气的皮肤上,感受到自己的可耻与邪恶,似乎下一秒钟,她的人生就会因他而毁。
他其实问过自己,假如他们在一起,他真的没办法给予她幸福吗?
这个答案似乎是否定的。毫无疑问,以他的地位与财力,他有能力给她最优越和最幸福的生活,但他却没办法陪伴她到永远。
尽管,以安娜的性格,就算他没办法陪伴她到永远,她应该也不会太伤心。她是个乐观的孩子,懂得怎么疏导自己。是他无法面对最终被她遗忘的结局。
说到底,都是他的占有欲太卑劣和太强盛的原因,再加上无处不在的道德桎梏,才导致他无法接受她纯真而热烈的爱意。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底线,正在一步步崩塌。或许有一天,当他无法再压抑内心的情感时,就能越过那条线,和她一起沉沦,一起融化。
——
安娜觉得,谢菲尔德可能喜欢上她了——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她不敢说“爱”,因为爱情都带着矢志不渝、奋不顾身的气质,谢菲尔德却从未承认过喜欢她,肯定还没有达到爱情的程度。但没关系,他能喜欢她,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安娜走在前面,感受到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这种感觉奇妙极了,比和他接吻还要刺激,让她回想起了短暂的初恋——当时,她应召女郎女儿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同学们都对她很友善,她也认为自己和其他女孩没有什么不同。那时的她,是一个真正的天真少女。
她和一个高大英俊、体格健壮的金发男孩相恋了。那个男孩经常痴迷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引起周围人的调侃和哄笑。当时,他们都很腼腆,很少面对面说话,甚至连看对方眼睛都不敢,更别说牵手和接吻。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课堂上无意间对视几次。每次对视完毕,她的心都会怦怦狂跳。
那个男孩教会了她什么是心动,然后,毫无征兆地转学了。安娜并不遗憾他的转学,甚至有些庆幸——他转学的第二天,她应召女郎女儿的身份就曝光了。
现在,那种朦胧而炽热的相恋感觉又回来了。可能那老家伙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她的眼神已经和年轻男孩看恋人没什么两样了。感受到他的视线克制地扫过她的后颈、背脊和手臂,她一颗心变得软绵绵、热乎乎的,不断膨胀的爱意几乎要把她融化了。
回到别墅,安娜本想上楼梳洗一下,再和谢菲尔德聊演出时的感想,却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她的母亲,布朗女士。她原本计划用零花钱去打听布朗女士的下落,但排演太忙,再加上没有找人的门路,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演出结束后,谢菲尔德的眼神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现在请他帮忙找母亲,应该不会遭到他的拒绝。不过,之前不敢找他帮忙,并不是因为怕被他拒绝,而是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世。但这会儿不一样,她不再是那个服务生安娜,而是一个有价值有天赋的安娜,他就算知道了她卑微的出身,也不会像那些人一样瞧不起她。
这么想着,她握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沙发上坐下,用大眼睛恳求地望着他:“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谁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谢菲尔德点点头:“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妈妈。”说出这句话,安娜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她叫玛丽·布朗,1934年出生,生日是3月17日……”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瞟谢菲尔德的表情。奇怪的是,他陷入了沉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沉思的时候,喜欢用两根手指把玩那个红木烟盒。那是她见过的最精致的烟盒,上面镌刻着一个深蓝色的雄狮。说起来,他好像一整天都没有抽烟了,这太反常了……刚想到这儿,她就看见他抽出一支香烟,咬在嘴里,划燃了长柄火柴。
火光闪过,烟雾冉冉升起,模糊了他的五官与轮廓。这一刻,他的神情几乎显得有些冷峻。安娜不由忐忑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露出这个表情……她说错什么了吗?难道她的母亲曾经得罪过他?或者说,他曾经是她的母亲的客人?还是说,他仅凭这一句话,就看透了她卑贱的身世,感受到了她的粗鄙和下贱?
冷汗大颗大颗地流下,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又回到了七年级的课堂,被同学鄙夷,被同学讥讽,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应召女郎女儿的身份,老师在旁边冷眼旁观。好不容易筑起的尊严垮塌了,她又变回了那个自卑的服务生安娜。她想不通,为什么连L先生都看不起她的出身?
就在这时,谢菲尔德单手掐灭了香烟,扔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他似乎叹息了一声,又似乎只是吐出烟雾:“这件事以后再说。”
果然,他就是看不起她的出身。安娜迷茫又愤怒,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眼圈已经红了,生气地质问道:“为什么?”
谢菲尔德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在她看来是无声的鄙夷。她愈发生气,提高了音量:“为什么?是我妈妈的职业让你感到恶心了吗?我发誓,她除了那事儿,其他坏事一件也没干……你不要把她当成坏人。”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抓着他的手掌,呜呜咽咽地说,“我没有爸爸……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虽然她对我没什么感情,总是想要抛弃我,但我还是想跟她说几句话,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安娜。”谢菲尔德打断了她。
她抬起眼,眼睫毛还挑着一颗泪珠儿。
他却再度陷入沉默,见她抽了抽鼻子,又掉下一颗委屈眼泪。终于,他长叹一声,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你妈妈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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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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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安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妈妈去世了。”谢菲尔德停顿一会儿; 又用大拇指为她擦掉一颗流下的眼泪,“节哀,安娜。”
安娜有些迷茫; 心里空荡荡的;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没明白“去世了”是什么意思——倒不是她的智力一下退化到连“去世”都不懂的程度; 而是布朗女士离开太久,一时间,她竟没反应过来,“去世了”和“离开了”的区别。
她心中茫然; 眼泪却一颗接着一颗; 扑簌簌地掉下来。这陌生的感觉叫她惶恐; 叫她害怕。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绕开谢菲尔德; 朝楼梯走去,想回到自己房间。
奇怪; 太奇怪了。明明是大夏天; 她却像往冰窖走一般; 每走一步,就忍不住打个寒颤。她抱住胳膊,胳膊竟然也被冻出了鸡皮疙瘩。
一定是身体出问题了。她快步跑进卧室,反锁上门,扑到床上; 盖上被子。
然而还是冷,浑身被冻僵似的冷。她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具体是哪一年,忘了,只记得那年冬天格外的冷,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于是布朗女士的生意也是格外的惨淡。她们拿不出钱,暖气被残忍地断供了,房子顿时变得又湿又冷,袖子和裤腿可以拧出来一把冷冰冰的水。
布朗女士一直骂骂咧咧的,隔空没收了管理暖气的人的家产,把他们赶到了冰冷的大街上去。骂了一会儿,她撑不住了,抱着安娜,裹着毛毯,蜷缩在旧沙发上,哆哆嗦嗦地看电视。
安娜人小,不需要多少热量,被她搂得暖烘烘的,背上几乎出了一层黏答答的热汗。但她不想离开,妈妈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全,仿佛回到了子宫般安稳舒适。
现在,她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甚至把柜子里的羽绒被都翻了出来,却还是冷。
妈妈的体温永远离她而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痛苦。
一颗汗珠沿着她的额头,流到她的眼皮上,混合着泪水打湿了床单。原来,她并不是不热,而是暂时失去了知觉。
她一把掀开被子,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她的听觉。夏天到了,窗外全是喧嚣的蝉鸣、林涛声,她却觉得这声音还不够大,没能把她脑中的嗡鸣声盖过去。
其实,布朗女士死了还是活着,好像没什么区别。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讨厌她,安娜却能感觉到,布朗女士并不喜欢她,甚至有些憎恨她——假如没有安娜,她可以省下很多钱,把自己打扮成高贵的名媛。
可艺术老师告诉她,人只要活着,想法就会改变,所以演员在表演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人物演得一成不变,要表现出他们变化的轨迹。
变化是人物的灵魂。
安娜一直记着这句话,冥冥中期盼着,布朗女士的想法能改变。但是现在,她死了,人生永远停留在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思想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或许,她到死都认为安娜是个小拖油瓶,都在庆幸离开了她,迎来了崭新的人生。
她没办法再和布朗女士说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当小明星的潜力,也没办法再询问她的近况。她变成了一座不言不语的墓碑,彻底和安娜断掉了联系。
可能这就是人们无法面对死别的原因吧,分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安娜终于攥着心口,呜呜痛哭起来。
和在台上的呜咽不同,这一回她是真的伤心,真的难过,哭成了动物似的嚎叫。感官姗姗回到了体内,她热得满头大汗,腋窝和膝弯全是湿漉漉的汗水,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床上翻来滚去,把床单滚成了一幅深灰色的地图。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难过,这么伤心,上一次还是被L先生抛弃的时候。但和这次相比,上次简直就像毛毛雨一样轻描淡写。她哭得浑身颤动,手脚直打哆嗦,眼睛和面色都涨红起来。
安娜不明白,明明她对母亲没什么感情的,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难过得像生了一场大病,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
安娜哭到精疲力竭,红肿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然后,被噩梦吓醒了。梦中,她回到了被布朗女士抛弃的前一天。这一回,她紧紧地抱住了布朗女士的脚,尖叫着求她不要走。布朗女士却踹开了她,永远地走进了可怖的黑暗里。
醒来以后,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眼泪像盐一样,刺痛着她的脸颊。眼皮已经肿得睁不开,安娜打了个抽泣似的哭嗝,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突如其来的噩耗,把她心中乱七八糟的欲望都关了起来。她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苍老了不少,对未来失去了信心,对爱情失去了欲望。谢菲尔德和雅各布都来敲过门,她一言不发,把自己闷在厚厚的被子里,嗅着腋下的汗味,专心致志地腌制自己。
安娜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但一想到布朗女士永久地离开了她,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侧卧在床上,用身体挤压着疼痛的心脏,从母亲的去世,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再从未来想到了谢菲尔德。
于是,永远充满青春活力的安娜泄气了。
她认为之前的自己实在是乐观过头——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明星才几个?而且,学校里又不是只有她表演天赋,除了那个饰演老伯爵的演员,其他演员都是她的同学。他们无论是歌唱水平,还是舞蹈功底,都比她厉害。她哪来的自信,笃定自己一定能成为好莱坞明星?
在爱情上,她也乐观得接近盲目。明明谢菲尔德明确拒绝过她那么多次,每次亲吻他的时候,他都沉默而冷漠,从来不会回应她,仿佛一个冷眼旁观她滑稽表演的观众。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费尽心思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多看她一眼,她就吃了蜜似的开心,觉得这是他心动的迹象。
安娜深吸一口气,摊开手脚,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忽然间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在此之前,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和谢菲尔德在一起,成为好莱坞女明星,回报布朗女士的养育之恩。
现在呢?
布朗女士去世了。谢菲尔德不喜欢她,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成为好莱坞女明星的几率微乎其微。
她的雄心壮志,在母亲的死讯中提前落幕了。
整个下午,她都如同晒了太阳的吸血鬼般,惨白着一张脸。眼泪和热汗洗掉了她眉眼间最后一丝残妆,乐观安娜和明星安娜消失了,她现在是痛不欲生的悲观安娜。
晚上,雅各布又过来敲了一次门,请她下楼用餐。安娜难过得快要灵魂出窍,早已不知饥饱,回绝了他的邀请。雅各布离开后,敲门的人换成了谢菲尔德。他用命令的语气让她开门。
安娜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讨厌过,她都这么难过了,他还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这讨人厌的老家伙!
生气到极点,她猛地坐起来,拿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声音几乎带上了尖利的破音:“走开!”
枕头砸到门板上,软绵绵地掉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娜面色涨红,望着门板,一抽一抽地喘气。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既希望那扇门能被打卡,又希望它永远这样紧闭着。
可当脚步声真的远去时,她又瘪着嘴,流下了滚烫的委屈的泪水。
这老家伙,这老东西,这老混蛋!
她愤怒而暴躁地尖叫一声,重重地瘫倒在床上,摊开双手,眼泪喷泉一般,汩汩地流淌出来。悲伤和怒火把她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难受。到最后,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干巴巴地打哭嗝。
这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咔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谢菲尔德走了进来。
他穿着垂至脚踝的深灰色睡袍,身形高大挺拔,仿佛神职人员般,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温和。
安娜不想看他,翻了个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谢菲尔德在她的身边坐下,用手指碰了一下她后颈汗津津的肌肤:“怎么出这么多汗。”
安娜闷声闷气地发火说道:“别碰我!”
但他真的不碰她了,她又感到了强烈的、酸涩的委屈。她翻过身,红着眼眶瞪着他,鼻子、脸颊和额头都被泪水洗得通红。她似乎有些脱水,总是鲜红娇嫩的嘴唇变得焦干发白。
谢菲尔德其实有很多种安慰她的方式,却一种也说不出来。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离地狱也很近。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再过几年,他就会变成一座墓碑,所以他实在无法像个年轻人一样,从生死之中抽离出来,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安慰话。
不过,他也不能说一些残忍的话去刺激她,只能低声劝道:“下去用餐吧。”
话音落下,他的手被安娜抓住了。她的手也是红肿的,仿佛手也流了很久的眼泪。
她难过地瞪着他,被阳光晒成蜜褐色的皮肤,变得苍白而干燥。她蹙着眉,双唇颤动着,嘶哑而不确定地问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儿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儿?”
他却答非所问:“下去用餐吧,安娜。”
“回答我!”她用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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