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此处风雪寂静-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怀疑他家的窗帘可能安上之后就再没打开过。
  何霄这一趟耽误很久了,怕超市里需要用人,不再跟黄希言进屋,“我下去了,有事微信上找我。”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黄希言笑说。
  何霄挠挠后脑勺,“没事,客气什么。”
  …
  下午,黄希言将东西归置,打扫了一遍屋子,就坐在沙发上拿电脑整理采访录音。内容多,三四个采访对象个个都带方言口音,有些句子听上三四遍才能准确确定。
  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才整理完毕,通篇检查两遍,没再找出错别字,黄希言将文档发到了郑老师的邮箱,又在微信上说了一声。
  郑老师回复她收到。
  黄希言放下电脑,伸个懒腰,休息了几分钟,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拿上手机,背上一个小包,出门。
  刚一打开门,吓得退后一步。
  席樾就站在门口处,抬手准备敲门。
  席樾也被她吓了一下。
  黄希言笑了:“找我有事?”
  “白天在画画,没招呼你。”
  所以这会儿来补打招呼?黄希言微笑摇头,“没事没事。”
  席樾还是穿着白天的那一身黑色衣服,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烟,那头过了耳朵的中长发束起来了,露出他侧脸清瘦的轮廓。
  他可能是黄希言认识的,唯一一个留这么长的头发,却一点不显得娘,不显得邋遢,只有一种清寥冷寂感的男人。
  黄希言看他片刻,觉得他和七年前一样,依然有一张毫不世故的面容,那种与现世世界不相容的游离感都没有分毫改变。
  “我准备下去吃饭,你去么?”
  席樾思索了一下,才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附近应该都有。”
  “不知道。”
  “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中午……”席樾低下头,好像在计算什么,片刻,才说,“我昨天晚上吃的泡面。”
  这是今天整天都还没吃东西的意思?
  黄希言惊了,没多想,伸手去拽他胳膊,“赶紧走吧。”
  席樾那么高的个子,竟然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黄希言怀疑再不吃东西,他都要直接晕倒了。
  一边往下走,黄希言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老家。”
  “我以为你还在加州。姐姐说你在加州的游戏公司做原画。”
  “很早就回国了。”
  “现在是自由职业么?”
  “嗯。”
  席樾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也清清冷冷的。他让她联想到初冬的清晨,整个世界都还在沉睡时,落在针叶上的白霜。总之,和健谈、开朗这一类的词语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总是一问一答的形式,让黄希言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就沉默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倒是是席樾主动开口了,“你过来是……”
  “实习。”
  “在哪里。”
  “报社。”
  席樾点点头。
  又是沉默。
  黄希言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过了好久,席樾才又说:“很巧。”
  黄希言笑了,“是呀。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熟人。”
  总算,席樾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淡得捕捉不及。
  到了楼下,席樾脚步停了停,掐灭手里没抽完的烟,折断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黄希言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腕骨分明,苍白的手背皮肤,血管都清晰可见。
  拐一个弯,一整条街都是商铺,不乏各式餐馆。
  黄希言看见一家潮汕砂锅粥店,问席樾:“喝粥么?”
  她怕他饿了一天的胃遭不住重油重辣。
  “都行。”
  已经过了晚餐的高峰期,六张桌的店面只坐了一半。黄希言几乎没来过这一类的苍蝇馆子,进门看见灯光油黄油黄的,有些无措。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扯卫生纸擦拭桌面,鞋尖将桌子底下用过的卫生纸和塑料包装都踢拢到一处去。
  他们点了一锅海鲜砂锅粥。
  黄希言拿服务员送过来的塑料一次性杯子,给她和席樾各倒了一杯热茶,她小口抿着,看了看席樾。
  奇怪,她觉得他像是黑白漫画里的人物,可坐在这样有点脏闹的小餐馆里,却意料外的并不违和。
  可能因为头顶暖黄的灯光给他苍白的脸照出一些深浅变化的色调。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不是还是七年前。”
  席樾想了一下,“嗯。你那时候读……”
  “初二。时间过得好快。”
  席樾点点头,“你现在读……”
  “大三。开学是大四了。”
  “什么专业?”
  “新闻学。”
  “以为你也会读金融。”
  黄希言笑容垮下去一点,“他们都这么觉得。”
  “你姐姐……”
  “要订婚了,你应该知道?她朋友圈发过。”
  “不知道。没开过朋友圈。”
  “是你的作风,你很嫌吵。”
  好像,能聊的也都聊完了,黄希言没有硬找什么话题,笑一笑就别过头去,看向门外。她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可以令自己自洽。
  席樾瘦长的手指捏着塑料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看一眼黄希言,她一手托腮,视线是放空的。
  黄色灯光打在她墨色头发和白皙的脸上,维米尔油画般的质感。因为手掌压住了头发,它们没有完全服帖地遮住她的侧脸,隐约露出太阳穴至脸颊一侧的……
  他刚要细看,黄希言手动了一下,头发垂下来,再将其盖住。
  粥端上来,剪开的一整只蟹,若干新鲜的虾,撒一些葱花,粥又稠又入味。
  尝第一口,黄希言知道自己小瞧了这个小餐馆,这里看起不够干净,但食物的味道没得挑。
  热食好像让席樾多了一些人气,他缓慢地喝着粥,脸上泛起些许的血色。
  对她说:“其实,下午没有认出你。”
  “正常的,那时候我才初二。这些年还是长开了一点点,应该没有小时候那么丑了吧……”
  席樾抬眼,一下望住她,“你是在自嘲?”
  黄希言愣了下,笑容也凝住了。
  “不要说这种话。把客观存在的事物划分为美和丑,本身就是人类傲慢的主观偏见。”
  顿一顿,又说:“你很美。”
  该是多肉麻的一句话,但席樾说出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清淡的语气,听起来和农民称赞向阳葵长势好,外科医生称赞这心脏博蹦乱跳的,没有分毫差别。
  黄希言怔怔的,好久没有说话,她送一口粥到嘴里,低头避开了席樾的视线,小声说:“……好烫。”
  这一顿是黄希言付的账,因为席樾下楼的时候没带着手机。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席樾说要去买一点药。
  黄希言跟进去帮忙付账,看他买的都是胃药,忍不住说:“还是应该要好好吃饭。”
  “忙起来就忘了。”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何霄,看他有没有空给你送饭。”
  “不用。我工作的时候听不见敲门声,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好吧。”黄希言笑一笑,无所谓一定要干涉他的边界感,自己没热情到这种程度。
  …
  洗完澡,临睡之前,黄希言收到了一笔转账,是晚餐和买药的钱。
  黄希言收下了,给席樾发去一个表情包,席樾没有回复。
  之后近两周的时间,黄希言没再见过席樾,即便他们住楼上楼下。
  报社很缺新鲜血液,郑老师用起黄希言这个实习生毫不手软,渐渐的什么都放手让她去做。
  好在,黄希言不是自诩娇气的人,实习和生活,都在一点一点去适应。
  况且,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小麻烦,还能求助于何霄。何霄开学升高三,不知道为什么没暑期补课,闲得很,更有一副随时要挥洒出去的热心肠,有时候不待黄希言开口,他自己都会主动凑上来找点事做。
  背井离乡,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黄希言觉得是自己的幸运。
  这天,黄希言在社里改被主编打回去的第一篇新闻稿,离开报社时很晚,已经过了十一点。
  回去路上经过超市,黑灯瞎火的,关店了。
  她饿得很,原本想买一桶泡面的。
  拖着饥肠辘辘的躯体,走进楼里,疲乏地爬楼梯。
  这时来了一个电话,妈妈袁令秋打来的。黄家人好像个个精力充沛,不到零点不睡觉,这时间了还会来电话查岗。
  黄希言有装作没听见的冲动,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起来了。
  袁令秋语气很不高兴,“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对不起妈妈,刚报到比较忙……”
  “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黄希言不吱声了,脚步不自觉放慢。
  “闹够了就赶紧回家,叫你姐夫给你安排一个正经实习。”
  “我没有在闹……”
  “黄希言,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出国留学的材料不准备,语言班也不去上,是想做什么?乖了二十年,现在学会叛逆了?”
  “这个实习……”
  袁令秋打断她,“我懒得跟你啰嗦,让你姐姐跟你说吧。她的话你总会听……”
  片刻,电话里变成了姐姐黄安言的声音。
  黄安言没什么情绪:“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实习……”
  “这种实习单位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黄希言不作声。
  “这周末回来吧,我帮你定机票。回来帮我挑礼服。”
  “姐姐,这个实习我是认真的。”
  那端沉默了一下,黄安言说:“随便你。”
  电话挂断了。
  黄希言拿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又迈开脚步。
  到了602门口,卸下背上的背包摸钥匙,没找到。
  想起来钥匙上挂了USB,白天拿去拷贝文件,插在了报社的电脑主机上,忘了拔下来。
  这两周来,陌生的环境和高强度的实习任务都没难倒她,却被一个电话打败。
  她发泄一样地搡了搡门把手,力气耗尽,垂下头,前额紧紧抵住门板。
  不知道过去多久,楼上传来脚步声。
  片刻,席樾的声音叫她:“希言?”
  黄希言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脸,转头露出一个微笑,看见他手里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便问,“你下去倒垃圾?”
  席樾点了点头,目光往她脸上看,“怎么不进屋?”
  “钥匙落在报社了。”
  “要回去拿?”
  “去的吧。”
  席樾又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仍旧下楼去了。
  丢完垃圾再上楼,席樾却发现黄希言还在门口,由站姿变成了蹲坐在地上。
  她个子小,这么蜷着,更成了小小的一团。
  席樾不远不近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走过去,到她面前蹲下,犹疑地伸手过去,摸了摸她埋在臂间的脑袋。
  “去我那里坐一坐么。”


第3章 (沉默的八喜。。。)
  黄希言有种微妙之感,席樾摸她脑袋的手法像摸一只流浪狗。
  席樾将她放在身边的背包提了起来,她顿一顿,说了声谢谢,也就跟着起身。
  在702的门口,黄希言脱下自己的帆布鞋,问席樾有没有拖鞋。
  “只有我的。”席樾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凉拖递给黄希言,他自己则光脚踩在木底板上。脚踝骨节嶙峋,脚背似比身上的皮肤还要没有血色。
  黄希言靸上拖鞋,明显过大,不跟脚,拖踏着走路,很费力。
  席樾将她的背包提到了沙发那边放下,自己站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神色困扰,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招待她。
  最后,说了句:“你可以自便。”
  黄希言被逗笑,走过去问他:“你这么晚还不休息么?”
  “习惯晚上工作。”
  “那你吃过东西没有?”
  他又陷入思索,黄希言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便问:“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储备物资。”
  “泡面、面包……冰箱里可能还有便当。”
  黄希言不大信,跑过去一看,真的有,但不知道都过期多少天了。
  黄希言帮他把过期食物都清出来,冰箱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就剩下半斤姿色磕碜的青李子。
  掏出手机看一眼外卖软件,这附近餐厅几乎都已经打烊了,想来还是只有吃泡面最方便,于是问席樾:“你吃泡面么?”
  席樾点点头。
  是个一应俱全的厨房,只是除了烧水壶,其他炊具瞧不出半点使用过的痕迹。
  烧水的几分钟里,黄希言就待在厨房,整理情绪。
  奇怪得很,说来她不是爱哭的人,平常绝大多数时候笑脸向人。哭的频次以年记,怎么这么巧,让席樾撞到两次。
  席樾一直等在客厅里,好半天没见黄希言从里面出来。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到门口,看见她低着头,站在灶台前面发呆。
  从小画画的习惯,看东西总率先注意到光影。用作人像打光,顶光当是最刁钻的光源,不容易显得好看。
  但是当下她一半的黑发垂落而下,遮了半边脸,自他的角度,恰好看见光线照在她的鼻梁上,介于半透明和暖调白之间,神来一笔的光,伦勃朗的技法。
  好一会儿,席樾才出声。
  黄希言从失神中回转,转头看一眼,微微笑一笑,忽说:“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
  第一次见到席樾,黄希言读初二,席樾和姐姐都读大二。
  那天姐姐黄安言带她去了崇城美院的一间画室,站在窗外,指着里面一个人给她看,“怎么样?”
  她把脑袋抵在玻璃上,往里看,靠窗一个穿一身黑的男生在做雕塑,一手的泥,皮肤却和旁边的石膏像一样白。
  黄安言说:“我要追到他。”
  黄安言性格如此,一贯的果断且坚决。
  但席樾的难追程度,远远超出了黄安言的预期,花去了整整一个学期,黄安言才如愿以偿。
  黄安言第一次把席樾带去家里玩的那天,黄希言狼狈极了。
  那天是期末考试出分后的家长会,黄希言考得一塌糊涂,自然没有从妈妈袁令秋那里讨到好脸色。
  晚上父母和大哥出去吃饭了,黄希言也不知道姐姐和席樾要来家里,他们开门的时候,她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哭。
  黄安言简直震惊,叫席樾先坐,自己去哄她。听说是为了考试成绩,黄安言说:“多大点事,什么值得哭的——我们打算去趟超市,你去不去?”
  黄希言嫌自己丧气,怕搅扰了姐姐和席樾,就推说不去了。
  姐姐跟席樾买了新鲜食材回来,亲自下厨。她单独在客厅里,抱着抱枕,远远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中途,姐姐拜托席樾帮忙去餐厅的冰箱里拿一只柠檬。
  席樾走出厨房,目光向着她坐在的地方瞥了一眼。
  让黄希言意外的是,席樾在冰箱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手拿柠檬,另一手拿一盒八喜冰淇淋,径直朝着她走过来。
  他低着头,也没看她,伸手,把冰淇淋递给她,一句话也没说。
  在她惊讶接过的瞬间,就转身走了。
  大四毕业,黄安言和席樾分手,各自出国。
  后来,黄安言又谈了好几任男友,但黄希言印象最好的就是席樾。
  没有更多道理,仅仅因为那天傍晚,那一盒沉默的八喜。
  但是姐姐则不然。
  姐姐性情洒脱,历任男友都是好聚好散,结束以后尤能维持体面关系,对外人还会适当说两句好话,“他人很好,只是我们性格不和”诸如此类。
  唯独,对席樾评价很差,每一回提及席樾,姐姐都一副恨极了自己当年睁眼瞎的痛心疾首。
  姐姐唯一说过的脏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