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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婚-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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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着晏沥的腰腹,小声唤:“晏沥晏沥,停一下。”又推下自己被卷起的衣摆。
  稍稍的冷静过后,晏沥把一切告诉了柏菡。
  她听了先是沉默许久,端着热茶的手悬在半空中,等回神小抿了一口。
  晏沥说是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无须因此而感到负担。
  柏菡思忖了会儿说:“抽空也飞去美国看看你妈妈吧,毕竟那里只有她一个人。”
  人总是更容易处理与不亲之人的关系,关系越是亲近的越是纠结。
  这样相互理解并处理似乎更容易。
  柏菡放下茶杯,跨坐到晏沥的腿上,睡裙的裙摆向上一缩,露出大腿根。
  晏沥眼眸一暗,护着她腰肢的手一紧。
  “今晚别走?”柏菡柔柔地说。
  “嗯?”
  晏沥的呼吸微重,左手掌抚上她白嫩的肌肤。
  “想做。”
  她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面色平静,耳根却红了。刚才在玄关亲吻时她就动情了。
  晏沥一愣,连带着手的动作也停下了。
  他笑了声。
  轻轻的。
  却燃了柏菡的脸,一瞬就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气得就要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柏菡拿手顶着他压过来的胸膛,“我是正常人,我也有欲望。以前我诱你的时候,你连看都不看我。”
  “我看了。”晏沥说。
  “那你一眼就撇开,是没感觉?”
  晏沥摇头,“是怕再看就装不下去了。”
  柏菡抿嘴,“那你今晚是留,还是不留。”
  “留。”
  旖旎风光、乍泄的春光一路从沙发延伸至卧室,软绵绵的睡裙落在地上,柏菡倒向床铺。身上一冷,下一秒一副温热的躯体便笼罩过来。
  水波荡漾,娇嗔呢喃,待她化作水时再深深融合。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柏菡算是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深夜才在云里雾里中睡去。
  ·
  周末得空,晏沥请她去看电影。
  看着票上写着的名字,柏菡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她不太看科幻打斗多的电影,容易睡着。
  走进12号影厅,荧幕上照例放着广告,偌大的厅中空无一人。
  柏菡小声嘟囔,“这么冷门?周末居然空得宛若包场。”
  晏沥“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们坐在中间靠后一排的正中央,视野极好。
  等了一会儿,广告总算是播完了,熟悉的制片厂开场出现。
  画面暗下去,整间影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晏沥伸手过来牵住她,十指交叉。
  荧幕渐亮,熟悉的画面出现在柏菡的视线中。
  从略微有些粗糙的画质,循序渐进到清晰的。
  那是话剧社演绎的《狗尾》,从第一年至今,有她看过的与未曾看过的。
  柏菡抓着晏沥的手,越抓越紧,手心里逐渐热得冒汗。
  他们安静地看着,一声不响。
  每一个版本的结尾被剪在一起,快速掠过。那昏暗的舞台上,女主那楚楚又哀求的神情,光也没有眷顾她。
  最后一年的那一幕忽然碎成了成千上万的碎片消失在荧幕里,今年的话剧社学生登场,女主从那满是灰烬的地上站起,走向门后,舞台的光忽然变亮,照耀得她整个人闪闪发亮,暖洋洋的。那束光芒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整个屏幕也成了一片白。
  这是新添的。
  在那抹白色的停顿时间中,晏沥忽然起身,一只手扔被她抓着,另一只手从椅后拿起一幅画。
  荧幕上的光斜打在画面上。
  柏菡一滞。
  伸出指尖触碰着凹凸不平的表面,是一幅油画。
  画中是她的四分之三侧脸,身后是阳光,眸中是温柔眼波,仿佛正与画外的自己对视。
  与她当初送他的那幅如此相像。
  晏沥把画搁在椅上,半跪着从后一排的座椅上又拿过一捧玫瑰花与一个戒指盒。
  他看过几篇有关于她的采访,她说不喜欢写男主在人群前求婚的戏码,因为那有逼迫女主同意的成分在内,爱情里多了旁人的起哄声。她更喜欢只属于两个人的求婚,所有思考只基于你和我,纯粹真实。
  柏菡哑然,微启的唇木讷地说不上来话。
  乍然间,白色氛围的光隐去,厅内渐渐变暗。柏菡被这变化吸引去,看向了大屏幕。
  屏幕上是樱花粉的底,水蓝色的点缀边框,淡淡地掺了白。
  耳边传来一个又一个清晰的打字声,便随着画面上一个一个出现的字。
  「你愿意嫁给我吗?」
  耳畔,是晏沥沉静又哽咽的声音。
  “你愿意嫁给我吗?”
  柏菡松了手,捧着玫瑰花,低头无言了半晌。
  就在晏沥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时,她举着花束蓦然撞进晏沥的怀里,单手一勾,拉着晏沥吻了上去。
  这一忽然的动作,撞起了几片花瓣,深红色的花飞起又陡然落下,花香萦绕在他们周身。
  柏菡挂在他身上,晏沥拖起她的腰,听她俯在耳边温软地说:“纠正一下,是再次嫁给你。”
  晏沥单膝跪地将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起身再度轻轻浅浅的吻了一下。
  “原来你看了那幅画。”
  晏沥轻笑:“嗯。”
  他们肩并肩走出影厅,柏菡宝贝似的抱着那幅画问:“看到时有何感想,画得可还行?”
  “在你的印象里我是否有哭过?”
  “没有。”
  “那天便哭了。”
  柏菡停住了,看着回头的晏沥心中五味杂陈,半晌弯起嘴角。
  “你见过我哭,我没见过你的,岂不是亏了。”
  “以后都别哭了。”晏沥说。
  “可是我想看。你看悲剧电影会哭吗?”
  “不会。”
  “……我这样掐你会哭吗?”柏菡掐着晏沥腰上的肉。
  “也不会。”
  “那你怎么样才会哭?”
  “你离开我。”
  柏菡沉默,揉了揉他被掐过的地方低声道:“那还是不看了。”
  电影院外,落雪纷飞。
  晏沥站在身侧说:“今夜是今年的初雪。”
  “相逢的恋人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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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从前一个是低微地祈求爱会降临; 一个是傲慢地不愿承认。
  感情盛放在左右两侧的池水中,无法互通,看不见摸不得; 只剩猜忌。
  如今双向奔赴; 鱼水交织相会; 卸下了阻隔在之间的石墙,许多话不说也自然地明白了。
  初雪后的临城降了温,三月湖上雪景幽美,慢悠悠落下的雪絮好似将整个城市的节奏都放慢了。
  求婚后; 柏菡和晏沥心照不宣地搬起了家。
  柏菡重新回到了三月湖居;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她在这住了多久; 就也离开了多久。
  清晨和晏沥躺在同一条被褥中,她斜躺着; 他从背后抱过来。
  落地窗外的树梢覆满了雪,阴白的天; 蒙着层霜雾的湖面; 世界都浸泡在冷色调的忧郁和凄美感中; 最是写伤春悲秋的故事的好时节。
  柏菡打着哈欠,翻了个身,一头埋进晏沥的颈窝中。
  这一面是暖洋洋的。
  晏沥任她放肆地在身上取暖,“你想在哪里办婚礼?”
  柏菡调整了下姿势,额头顶在他的下颚上; “我不想办婚礼。”
  “不想?”
  “嗯。”
  晏沥沉默半响,“第一次的婚礼,我准备得不是很好……”
  确切来说,是没准备,找了个婚礼策划公司就不管了; 一点心没用。
  此刻是又恼又悔。
  “我知道。”柏菡淡淡道。
  “我们亲吻,不,只碰了一下,你就撇过眼不看我了。”
  她借机又挖苦了他一下,皱着鼻子抬起小脸看晏沥的反应。
  晏沥苦笑,“是我错了。所以我们再办一场婚礼吧。”
  柏菡摇摇头,在他怀里整出一番大动静,像鱼翻了个滚,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遗憾有时也有遗憾的美,它时刻提醒着我,爱不能忘我,”她停下来,用指尖碰了碰晏沥的鼻梁,“也能提醒我们相爱不容易。”
  放下手,她用欢快的语气说:“主要是办婚礼太累了,还费钱。我呢,也没有多少想请的朋友,没什么必要。”
  而且就以他们两家父母的关系来说,来了尴尬,不来也尴尬。
  “但是我们去蜜月好不好?”她亮晶晶的眼中闪烁着流光,“你能有空的话。”
  “好。”
  按柏菡的意思来,她希望这第二次结婚进行得无声无息,就像普通过日子那样。
  二人挑了1月16日去领证,晏沥问柏菡为什么,她不说,神秘兮兮地抿嘴笑着。
  “等以后再告诉你。”
  去领证的那天,天下着小雪。
  柏菡把晏沥推到门外自己换了身衣服,走出来时外头披着件长及小腿的羽绒服,可之下却是光溜溜的脚踝。
  晏沥拦住她,皱着眉道:“很冷。”
  柏菡抬头瞥了眼他的西装,“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穿得像是要去婚礼一样。
  晏沥哑然。
  柏菡说:“反正车去车回,只走从车到民政局的那一小段路。”
  替公司其他人开车许久的陈叔这回可算是又替晏沥开了,他也穿得尤为正式,翻出了家里的老西装,坐得端正。旁人看起来还以为是要送新人去婚礼上。
  柏菡坐进车里,和陈叔打了声招呼,打量了他的装束,笑着不语看向窗外。
  老人家忌讳不好的天气领证,但她却觉得下着雪便是好天气。
  1月16日,是她和晏沥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他不记得,她却是记在了日记本上的,无法忘怀。
  那天下的雪是临城三十年来最大的,鹅毛大雪满天飞。走在路上眼前都是白花花的风雪,根本看不清路。
  年幼的她摔在厚厚的雪地里,冷得直发抖。小晏沥冷漠地走出了二十米远,在她就要憋不住哭出来时,他折返了。
  从雪地里扶起脸上覆着雪花片、沾着水的她,瞧她眼眶红成了一片,不耐地撇着嘴脱下手套捂住她冰块似的手。他的手心很热,许是因为刚才一直放在口袋里,又许是本来就热。小柏菡贪婪的索取着他手上的热度,悄悄把手从他袖口伸了进去,被他一把按住。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小柏菡木讷地点点头,又摇头。
  他挣脱了她的手,把手套扔给她,“这么冷的天出来玩不带手套,害我们落队了。”
  他指着早就走远的其他玩伴,“快跟上。”
  “我脚冷……”小柏菡软糯又委屈地说,冷得要死了,都没知觉了。
  小晏沥低下头看着她湿透了的靴子,老成地用教育的口吻说她:“下雪天还穿会湿透的鞋子?”
  柏菡垂眸道:“妈妈说漂亮……”
  “不漂亮。”他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柏菡动了动大拇脚指,真的没有知觉,被他这一说又红了眼眶。
  小晏沥没辙,闭上眼叹了口气道:“先送你回家,换双鞋和袜子再去找他们玩。”
  一路上,柏菡戴了手套揣在兜里也还是冷,皱着小脸沉默地跟在晏沥身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拉过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他的手心和口袋中的余热一下就温暖了柏菡,她笑着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递过去另一只手,“这只也冷。”
  柏菡一直觉的自己喜欢上晏沥是十五岁的事,可现在瞧这雪景忆起往事,倒觉得也许是自第一天认识起,晏沥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在想什么?”晏沥沉静的声音传到耳畔,他拉住了她搁在车座上的手。
  和记忆里的一样,热热的,暖洋洋的。
  柏菡侧过身子抬眼似有若无地笑着,递出去另一只手,“这只也冷。”
  晏沥又坐近了些,用双手捂住她的,“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冰。”
  “天生的,从小就怕冷。”
  晏沥不语,只是又握紧了些。
  柏菡低眸,他果然是不记得的。改天得和他说道说道。
  抵达民政局前,柏菡不由紧张了起来,手心竟然冒了汗。
  晏沥感觉到了,“太热了?”
  柏菡摇摇头,抓紧了他刚要松开的手,无奈一笑,“紧张。”
  离婚时没紧张,就连第一次领证时都不如现在紧张。
  晏沥升起车里的隔板,把陈叔的视线阻隔在外,收紧臂弯抱了抱她。他捧起她的脸颊想要轻轻一吻安抚她的情绪,却被柏菡推开。
  “不用不用,我好不容易化好的妆面,得漂亮。”
  柏菡深吸一口气,“走吧。”
  推开车门,一片雪花轻柔的落在她的眼睫上,她回过头,这一幕便落入晏沥的眼中。
  他忽有一瞬的走神,脚步一停。
  柏菡牵不动他,回头问:“怎么了?”
  “漂亮。”他低声说。
  柏菡勾起唇,“我知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他穿着一身西装,很冷,但他执意如此。风雪从羽绒衣下摆灌进来,柏菡裸露在外的小腿也冻得发僵。
  一进民政局,温暖的热气袭来,这才缓过劲。
  工作人员抬起头,正感叹二人颜值相配,男方竟在这种天气还穿了正装时,女方忽然拉开了长款羽绒衣的拉链。
  黑色一褪去,露出里面洁白的纱裙。
  宛若天使忽降人间。
  柏菡把羽绒衣挂在手臂上,挤压出里面的气,用手掌心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即使里面有热气,穿着单薄的吊带纱裙,还是好冷。
  这条裙子不是婚纱却似婚纱。
  没有拖地的十米大裙摆,只垂到小腿肚。没有华丽的珠宝或是花,只是简单的白。
  她很瘦,却又很丰盈。
  细细的吊带经过她锁骨,没有一丝赘肉的肩与背脊衬得她细长的脖颈宛若天鹅颈。蕾丝不多不少地点缀在肩带与胸前,细纱团成一个个小花团点缀着,她的丰盈随着她的一动微微一漾。裙身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没有了羽绒衣束缚的裙摆微微蓬起,多层纱叠起了厚度,她每走一步,裙摆也会跟着轻摇。
  晏沥站在原处不动了。
  喉结滚动,耳根和眼眶皆红了。
  柏菡走近他,嫣然一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
  晏沥忽地抓住她的手,喉头微哽着问:“你真的不想再拥有一个婚礼?”
  柏菡捏着他的指尖,晃了晃,浅笑着说:“不想。”
  无人知晓那是真话还是假话,她的心中是想还是不想。
  又也许他们都是想的,才不约而同地穿了西装和纱裙来。
  但她似乎又想留下这点遗憾,又或是真的觉得婚礼累,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她自己也辨不明白,但这样足够好了。
  填资料、签字,一气呵成,工作人员笑着祝福他们,还不忘称赞一番他们很有仪式感。
  与离婚那日来截然不同。
  走出门前,柏菡重新披上了羽绒衣,晏沥弯下腰替她把长长的拉链拉起。
  门外冰雪世界,从出了门的那一秒起,他们便手拉着手一路小跑。风簌簌地刮,迎面而来,可他们脸上却扬着止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越笑越开怀。
  柏菡仰起头,呼出一团氤氲。
  “晏沥,我现在超想跳起来喊一句‘我们结婚啦’。”
  她张着嘴跑,吸进了冷气喉咙有些干涩,停下来弯腰喘气,却仍旧停不下来笑意。
  晏沥凝眸看着她,牵动着唇角,但也是一贯的没有大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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