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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婚-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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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沥顺势搂住了她,她坐起时半个身子靠着他,像只奶猫,头顶杂乱的柔软毛发蹭着他的下巴。
“加班了?”她闭着一只眼,只用一只眼去看明亮的手机屏幕,慢慢适应从黑暗到敞亮的转变。
时间挺晚了,窗外已经一片蓝黑。
“嗯,”晏沥顿了顿,“今天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吗?”
柏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还好,就是正常的干呕了几次。”
晏沥沉默片刻,“你的下一个剧组……”
柏菡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没什么特别的事我是不用去现场的,现场有助理。我每天在家修改发过去就行。”
“少熬夜。”
“嗯哼。”
转眼三天过去。
晏沥在上午处理完了公司的事宜后就坐在办公室等着预约的时间逼近。
赵铭奇凑热闹地表示他也要跟着去看,Eric虽然也想,但他还有工作未完成,也不敢真的像一个朋友似的去看老板的热闹,只能委屈地留在公司。
柏菡把电脑搬到了院子秋千前的桌子上工作,刚打没几个字就接到了尹子妍的电话。
“菡菡,你知道晏沥这会儿在哪儿吗?”
莫名其妙的一问,“在工作吧。怎么了?”
那头传来低低的笑,“不是,本来赵铭奇告诉我,我也没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他这回还算挺用心,让你知道更好些。”
“你说。”
“他去体验分娩的疼痛了,就是专门给男性体验的那个机器,近几年流行起来的。”
“他?”柏菡有点诧异。
她很难想象晏沥躺在床上,体验仪器输送给他十级疼痛的模样。
他会痛得喊出声吗?
“赵铭奇说的?”
“嗯,他去凑热闹了。走前还问我需不需要他也去体验一下,我说没必要,反正我绝对不会生孩子。”
“有地址吗?”
“有,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柏菡找着手机上的地址找过去。
晏沥和赵铭奇走进门的瞬间,就听见了侧边房间里传来男人的喊叫声,听起来挺凄苦。
男人不断喊着疼,停在了九级。
“我不试了不试了。”
“这才九级。”她的妻子一边笑着一边吐槽,也没有真的怨他的意思。
“老婆,你也知道我特别怕疼。我就算体验了十级,也没法真的替你把孩子生了是不是?咱回家吧。”男人撒娇着。
“行吧行吧。”他的妻子同意了。
赵铭奇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这么疼?这男的喊这么大声。”
晏沥不语。
“晏先生是吧?”工作人员看了眼预约表,抬头问他。
“嗯。”
她狐疑地看着两个男人,“妻子没有一起来?”
“没有。”
“嗯行,去那个房间。”
晏沥躺在指定的地方,看着仪器不断连接到他腹部,赵铭奇在边上紧张地咬着袖子,仿佛他也在体验一般。
“我们先从一级开始,最高十级,觉得承受不住了可以喊停。”
晏沥点头。
柏菡乘坐电梯上来时,正好是此时。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给接待的人,轻声说:“我来看我丈夫的。”
“哪位?”
“姓晏。”
“噢~原来他瞒着你来的,在那间房里。”
“谢谢。”
她悄悄推开没有关严实的门,露出一条缝。
里头人多,无人注意到。
“现在是三级。”医生语气平静地说着,调高了级数。
“四级了。”
赵铭奇皱着脸问:“有多疼啊?”
医生冷漠无情地说:“还不算什么。”
晏沥的表情也确实平静。
“七级了,部分人到这就喊出来了。”
晏沥没有出声,只是眉间聚起了一座山丘。
“九级了。”
刚才那位丈夫停在了这。
晏沥的额头冒着细汗。
“有些怕疼的人在这哭了。”医生补充道。
“继续吗?”
晏沥缓了一口气,“继续。”
他是个多疼都不会喊出声的人。
但心却一直往下沉。这个级别的疼痛已经让他紧紧握住了拳头,疼痛难耐的感受仿佛经过四肢百骸抵达大脑,被无限放大。
即便是他溺水时,都不如想到柏菡要经历这番痛苦时的恐惧多。
“好。”
话音一落,疼痛级别变为了十级。
晏沥的身体不受控地震颤了几下,细细密密的汗珠变得黄豆般大小,眼睛里充了血丝,肌肉紧绷。
赵铭奇咬着衣服,光是看着,仿佛都有了五六级的体验。
“你很能忍。”
医生靠墙观摩,一边发表感言。
时间一到,机器停下。
“孕妇的体质不同,感受的疼痛级别也会不同,我们的机器没法百分百地还原产妇的感受。分娩所受折磨的时间更长,它的疼痛感也不像机器能传达的这么单一。怀孕期间,孕妇需要挺着那一大肚子做很多事,非常累,许多人因此留下腰上的病。丈夫能多帮助就多帮助吧。”
医生一边收拾,一边说。
晏沥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你的妻子没有一起来?”医生问。
“没有。”
“也好,你有这个心,回去就多多帮她。能让她少吃点苦就少吃点。”
门开了。
晏沥低头整理衣服往外走,走到门边,脚步停了下来。
柏菡正靠在门框边,好整以暇望着他,唇边衔着一抹笑。
“辛苦了啊。”她说。
晏沥走到她身前,“怎么来了?”
“干嘛瞒着我?”柏菡扬扬手中的手机,“怕我拍下来啊?可惜你瞒不过我,还是被我拍下来了哦。”
晏沥的目光顺着她在空气中弯绕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只听她仍旧娇娇地说:“改天我要做一个相册,就叫——晏沥不为人知的一面。我已经有好些素材了。”
“想吃什么?”他不在意她的所谓“恶作剧”,只是温柔笑着问她。
“想吃西湖醋鱼。”柏菡收起手机说。
打从柏菡出现,赵铭奇仿佛成了透明人。
“Hello?请问你们两位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在吗?”他抱着手问。
晏沥和柏菡走进电梯。
“回去找你的尹子妍。”晏沥淡淡说。
“……”
赵铭奇瞠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真是见色忘友第一人。
背后医生幽幽问他:“这位先生要不要也体验一下?来都来了。”
赵铭奇连忙摇头:“不了不了。”
此地不宜久留。
第84章 番外八
怀孕期间; 柏菡的情绪多少变得更敏感了些。她清楚这一点,除了下意识的反应外,都尽量保持平静。
转眼间平安度过了前三个月,胎儿发育健康; 母亲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柏菡坐在电脑前改完了剧本; 走了几步到床边倒下。
“晏沥,十点了; 睡觉嘛。”她困得睁不开眼。
晏沥打下最后一行字; 把邮件发送出去; 合上了电脑。他走到她躺的床边一侧; 替她掖紧了被角。又徐徐走至另一边; 掀开被子躺下。
天气已然入夏; 气温骤升; 即便是怕冷的柏菡也觉得炎热。她不安分地踢开了被子; 一条腿架在晏沥的大腿上; 脚趾尖轻巧地勾缠着他的小腿肚。
晏沥弯腰坐起; 拾了被子替她盖上。
他轻声说:“开了空调; 必须盖被子,不然会着凉。”
窗外天还没有变成漆一般的黑,蓝蓝的像块宝石。
晏沥伸过手臂揽过柏菡; 让她像往常那样缩进他的臂弯中熟睡。
火热的手掌刚触碰到她的臂膀; 柏菡就伸手推开了; 纤细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又松开。
只见她轻皱眉头,努嘴道:“太热了,别碰我。”
“……”晏沥哑然。
“你像个火球。”她补充道,形象地比喻了一番。
是; 他是像个火球。
她刚才肆无忌惮地用腿在他身上游耍勾画时怎么没想过会惹起一身火。
安全起见,他们起码三个月没有做过。她每每一脸坏笑惹他,再让他自己去冲冷水澡。
炎炎夏日,再被她这么一折腾,不似火球才叫奇怪。
他努力维持着沉着冷静的声音,收回了手臂,边拉起被子边说:“我记得医生说过,三个月到六个月之间,是可以的,只要小心不压着腹部。”
好似在威胁她不要再惹火。
可以什么,柏菡清楚。
她偏过头望着另一边,忍着笑:“不行,太热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没了声音,唯一的一盏台灯也熄灭。
“晚安。”
于黑暗中,柏菡重新看向他,窗外有院子里稀落的灯光散进房内,晏沥背着光,侧脸的轮廓被照亮。眉骨、眼窝、鼻梁和嘴唇,她不自觉抿起嘴,安心地闭上眼,软糯的手心抓着他的手。
很热,不一会儿手心里就沁出了汗。
但困意战胜了炎热,她迅速入了梦乡。
等确认好她睡着了,晏沥才小心翼翼松开手,用胳膊肘撑在软枕上,侧躺端详她的睡颜。
轻轻的鼾声响起,晏沥低头一笑,写了一天剧本她是累着了。
良久,他翻身下床,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后半夜的工作。
?
今夏特别漫长,酷暑难耐,蝉鸣不歇。
走在街上到处是被温度点燃了的人,随处可见的暴脾气,蝉猛烈的鸣叫声似在为此狂欢。
柏菡躲在空调房里百无聊赖,她刚结束了一个剧组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个长假,抽空试着创作属于自己的原创剧本。灵感断断续续的,写写又停停。
晏沥回来时,她像只猫攀着楼梯扶手,见了他才徐徐走下来。
她穿着宽松的长裙,小腹微隆,原本纤细得能看出骨骼轮廓的手腕如今也微微肉了一些,整个人摸起来软乎乎的。
“晏沥,你回来得好晚。”她皱着眉,带着丝丝撒娇的语气,怀孕后她不仅敏感了,还会时不时撒娇一下,总把晏沥怔住。
果然,听见她那不知拐了几个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晏沥怔在原地不动了。半晌才回过神把包往地上一放。
“有个公关会议拖了些时间。”
挺着这肚子,柏菡很难做弯腰的动作,即便是做下站起,也需要缓慢进行。
小心翼翼。
因为她体质较虚,年龄也不小了,医生嘱咐要小心再小心。孕期补品并不能大吃特吃,反而会对胎儿不好。徐姨和外婆作为过来人,费心费力地给柏菡提高营养。
柏志远和余平露来过两次,看着女儿隆起的肚子,也不禁感慨。
怀孕的消息飘过了大洋,林沐琴也知晓了,她坐在美国的庭院里,通过视频看了一眼柏菡的肚子。
“照顾好她。”
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没说其他了。
私下里,柏菡问晏沥:“要不接你妈妈回来一下?”
“我问了,她说不想回来。”晏沥说。
柏菡低下头应了一声。
其实小时候她很喜欢林沐琴。晏廷高高在上的不太说话,她每每去晏家玩都是林沐琴陪她的。晏廷的冷漠,她看在眼里,有时也同情过林沐琴。
那样的日子,她熬了四年就放弃了,林沐琴却是熬了几十年,像是熬出了病,在极端孤独中失去了自我。
只是当初和晏沥离婚以后,柏菡和她有过那样大的矛盾,没法真的再亲近了,好在彼此都选择不再提起那段往事。并不多的见面机会里,她们都能保持着基本的微笑和礼仪说话,也算体面。
小夫妻坐在客厅里,抱在一起。
外婆笑眯眯地从一楼卧室走出来。
“感情真好呀。”
外婆因为腿脚不便,晏沥收拾出了一楼的一间空房,整理完让外婆入住。
见外婆来了,柏菡松开晏沥,慢慢起身反过去搀扶外婆。
外婆挥了挥手,挣脱开。
“我能走的,你快去坐下。”
似乎就是这两年,外婆忽然衰老了许多。以前能吆喝着和姐妹一起打麻将、跳跳舞,这两年却是跳不动了。
那些“老年病”一个接着一个缠上了身。
腿脚疼痛、高血压、视力渐弱。一年前还在余平露那儿的时候,弯腰穿鞋摔倒了,没想到却把骨头摔碎了。
当时柏菡万万不敢信,平地的一摔,怎么会摔碎骨头。但事实却是残酷的,年老脆弱的骨头已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动手术、住院和漫长的复健,外婆吃尽了苦头。
都说人到年老时,性格反而越小孩子。医生越是嘱咐不让做的,她越是要做。
出院一个月就自己前前后后地走,稍稍不注意就乘车到姐妹那里去打麻将,有时还不接电话,急得柏菡直跺脚。
柏菡静静注视着在阳光下和煦温柔的外婆。
有段时间没有染的头发又变得花白,松垮的皮肤挂在眼下和两颊,有点可爱,也有点心酸。肌肤不再如旧,老年斑已爬满那张昔日艳丽的容颜,褶皱难平。
垂垂老矣。
岁月蹉跎。
“新生命来咯。”
外婆坐在柏菡身边,带着茧的手心抚摸柏菡圆滚滚的肚子。
一新一旧,生命的交替、轮回,不止。
“菡菡,外婆想和你商量个事。等娃娃出生了,外婆想搬回去住。”外婆轻轻说着。
“是这里住得不舒服吗?”柏菡蹙眉。
外婆摇摇头,“很舒服,大房子,走出门就是漂亮的湖,你们照顾得也好。但是你们小夫妻以后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还有了娃娃要管,我不想拖累你们。”
“外婆别这么说,我们可以一起照顾的。”
“主要是外婆有点想家咯。”外婆垂眸,声音没什么气力,眼睫轻颤。
柏菡一哽,“是到妈妈那儿吗?”
外婆笑说:“当然不是,那里和这里一样的嘛,大城市。外婆又不生在这大城市里,我想回到老家去,想陪陪你外公咯,和他说道说道你们的故事。”
外公的坟,在一座坟山的最深处。
那时的坟山不像现在是有人管理的公墓,只是在矮山上,荒草遍野。每家每户自己清扫去路,又每年用红漆重新描摹一遍墓碑上的字。
余家的墓藏得太深,荒蛮的树枝枯草掩埋了小径,很难走,还是余平露发达了以后,自掏腰包请人来建了几个阶梯,这才有了条像样的路。
柏菡知道外婆对外公的想念。
他们是从十几岁时就在一起的情分,只是没能等到一起白头外公就先去了。柏菡对外公的记忆不多,外公走在她很小时,只依稀记得外公是个很温柔的人。外婆有时凶起来吼他,他也只是笑眯眯地哄着,能把年轻时老虎般的外婆的毛给捋顺了。
“可是那里没有人能照顾你。”柏菡担忧地说。
“有的,我们那些亲戚不都住在一起嘛。那几个小不点会照顾我的。离你们这里也不远,空的时候来看看外婆就好。”
柏菡想说不同意,亲戚毕竟不会像亲女儿、亲外孙女这样照顾,放心不了。
可她到底是个文艺感性的人。
她想。
等到她垂垂老矣时,自己会是想在陌生的城市里,还是灌溉了往事情意的那片土地上。
答案显然易见。
?
深秋近冬时,预产期就快要到来。
柏菡仰坐在沙发上,背沿着沙发的弧度靠下去。可腰还是很酸疼。
怀着两个,她的肚子挺得特别大。
她夜夜睡不好觉,半夜醒来抓着晏沥的手喊疼。
柏菡睡不好,晏沥也睡不好。
她疼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紧着眉哄她入睡的次数也越多。
主卧同层的一间空房被理了出来,晏沥请人做了软装。
按照他的意思,装饰得特别少女心。碧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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