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分裂-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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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才上午；　酒吧不可能开门。苏卿予知道易云伟让她找什么，可是……
　　“附近找一家教堂。”苏卿予靠在椅背上；　最后确定了行程。
　　陕市的教堂就那么几家，周周找了一家经常承接婚礼项目的教堂。苏卿予戴着口罩坐在教堂外的长椅上，今天恰好是个好日子，已经有一对新人站在里面等待牧师为他们主持婚礼。
　　“苏姐；　我去给你买点饮料？”周周不知道苏卿予是来采风还是放松，但她见苏卿予一早都没吃饭，小声地问了一句。
　　“嗯，快去快回，或者你自己去周边找个地方逛逛，我如果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的。”苏卿予笑了笑，但是她戴着口罩，让周周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周周眼中带着担忧，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教堂。
　　现在的气温还不算太热，苏卿予身下的大理石长椅还有些凉。绿油油的树荫中，不时地传来几声鸟的鸣叫，似乎在为教堂内那对新人送来祝福。
　　教堂的门是开着的，她穿过那门，看向相拥的爱侣。
　　在国内，结婚去教堂的人还是占很少一部分的。此时的教堂又因为不是礼拜日，几乎没什么人。苏卿予的目光落在那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身上，她的眼中似乎带着星光，脸颊微微泛红，在听到面前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后，更是开心的踮起脚尖，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李妮看见凌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吧。
　　苏卿予嘴角的表情带着几分僵硬，她开始为那姑娘的经历做假象。
　　没有父母过来，也许两人是私奔，又因为他们的父母不在身边，也许他们是在陕市定居下来的城市新移民。
　　女孩和男孩也许是高中同学，或者是大学同学，他们……
　　苏卿予想到这里，思维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女孩对男孩的爱。因为当她在摄像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个念头——
　　如果男孩伤害了女孩，那这个女孩该怎么做？
　　***
　　周周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利店，她挑了一个三明治，又为苏卿予带了一杯卡布奇诺。等待结账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
　　这在飞机上遇到陆清彦就已经足够小概率的了，怎么随便找了个教堂附近的便利店也能遇见他的人啊啊。
　　周周转过头，恰好看见季礼嘴里叼了根烟，拿着一个饭团站在那儿。
　　“周小姐。”季礼挑眉，他的目光先绕过了周周，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才说，“真巧，是在陪苏小姐拍戏吗？”
　　周周对陆清彦感官不好，连带着对季礼也没几个好眼色。她快速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店员然后付款，转头再次看向季礼的时候，冷哼一声，“多谢季先生关心，我自己闲的没事干出来遛弯。”
　　季礼知道苏卿予的酒店和剧组在哪里，这间便利店离那算不上近。他可不相信周周会自己一个人跑到不熟悉的城市随便乱逛，苏卿予应该在附近。
　　“那祝你玩得开心。”季礼点点头，看着周周离去的背影，给陆清彦发了条短信。
　　今天上午，陆氏集团在陕市当地几个建筑企业的陪同下，在这附近的楼盘做参观。陆清彦并不是甩手掌柜型的管理者，大多时候他喜欢亲力亲为，自己用眼睛去判断事物。季礼今天陪陆清彦一起过来的，不过陆清彦早上没吃早饭，季礼趁着他们谈事的时候自己摸出来给陆清彦买点东西回去垫垫肚子。
　　——陆总，苏小姐在附近。
　　没过几分钟，陆清彦那边就回了消息。
　　——经过教堂的时候看见了。
　　此时，陆清彦就在教堂不远处站着。他们考察的楼盘距离教堂只有三分钟的路程，陆清彦从楼盘走出来后，其中有个建筑公司的负责人为他介绍周边环境，特别提到了这个有不少年历史的教堂。
　　陆清彦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但那人极力推荐，说这套楼盘的花园设计就是按照教堂那边的风格来的。恰好司机将车就停在教堂和楼盘之间的那条马路上，陆清彦就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那位负责人似乎非常喜欢花园的设计，站在旁边给陆清彦一直讲解。可陆清彦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穿着黑色裙子的女性戴着口罩，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她修长的脖颈宛如白天鹅一般，整个人的眉眼间微微皱着，目光穿过长廊，落在了教堂里。
　　手机震动。
　　陆清彦看到是季礼。
　　从京市到陕市，陆清彦觉得命运真的在跟自己开玩笑。当初苏卿予离开，前往意大利的时候，他派人几乎要将意大利翻了个底朝天。就连西西里的街头，都有陆清彦派去的人在寻找。
　　两年过去，一无所获。
　　但现在，没有可以去寻找，苏卿予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会还有什么安排吗？”陆清彦出声道。
　　一上午陆清彦都没说过几句话，现在这样的表现，让那群负责人中占据领头地位的人连忙上前，“您从京市过来，应该没有尝过陕市的地道美食吧，我们为您定了一桌，让您尝尝我们陕市的食物。”
　　陆清彦笑笑，对这几人说：“我之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去了。如果还有什么，可以联系季礼。”
　　在场几人不敢阻拦陆清彦，只得看着他走进了教堂的铁门。
　　旁边有人小声埋怨了一句，“没事带陆总去什么教堂，陆总难道没看过这点东西吗？”
　　他们不敢跟着陆清彦上去，干脆就先回到车上，等待季礼的到来。
　　***
　　教堂内，那对新人和牧师相谈甚欢。外面的气温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坐在没有遮挡物的椅子上，又带着口罩，苏卿予觉得有些不舒服，站起身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绕到了教堂的后院，也许是因为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去前面忙碌了，这里完全没有人。
　　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花朵放在一起，整个花园一派生气勃勃。
　　苏卿予摸了摸口袋，没带烟盒，她的心情更加烦躁。
　　尽管旁观了里面的新人，可真正放在自己身上思考的时候，苏卿予却觉得完全没办法去感知。
　　“我以为你应该在剧组拍戏。”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卿予转过头，看见了穿着正式的陆清彦。
　　陆清彦爱穿西装，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休息，都有特定的西装款式。现在的他穿着标准的商务西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几乎没有瑕疵的身形让人完全想不到他是一家庞大企业的掌权人。
　　“我今天来考察前面的楼盘，恰好看到了你。”陆清彦伸手掏出烟盒，递了过去，“没带烟？”
　　对方态度自然，苏卿予抬起头恰好看见对面楼盘悬挂的公告板上写着“陆氏集团设计师倾力设计”的广告语。她没做声，从陆清彦手中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
　　苏卿予现在的情绪算不上好，尼古丁充斥着肺部，让她整个人的情绪才渐渐舒展开来。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欣赏花圃的陆清彦，出于礼貌和对方聊了几句，“什么时候改抽女士烟了？”
　　陆清彦一直喜欢焦油含量高一点的烟，可现在，他递来的烟盒装着焦油含量很低的女士细烟。
　　“前段时间吧。”陆清彦为自己也点了一根，他看着苏卿予的脸，笑了笑，“一下子让我戒烟，有点难，就从减少焦油量开始了。”
　　“戒烟？”苏卿予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清彦。
　　“嗯，毕竟年纪大了，惜命，想多活几年。”
　　女性的平均寿命高于男性平均寿命。
　　七岁。
　　那是他和苏卿予相差的年龄。
　　陆清彦在前几天又工作了一宿，当他站起来时，眼前一白。
　　他死死扶住桌子，才不至于摔倒在地。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陆清彦想到，他已经不再年轻。
　　作者有话要说：　　春困秋乏，是不是秋天到了，我每天困得像条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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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无加更】
　　迄今为止；　苏卿予只有一段恋爱。
　　或者说，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只爱过陆清彦一个人。
　　在初高中的年级；　本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可家中变故；　姥姥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苏卿予根本没有心思去留意周边男孩对她的情谊；　她将自己的心紧紧封闭着。当时还有人打赌，到底谁能将苏卿予这位高岭之花拿下手。结果自然不用多说，苏卿予直到高中毕业；　都没有回应过他人。
　　直到；　她遇到了陆清彦。
　　刚进大学；　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让苏卿予喘了一口气。这个刚刚走出姥姥庇护之下的姑娘看什么都是新鲜事物。
　　每个人在大学都需要一段甜甜的恋爱。
　　苏卿予在宿舍住下的第一晚，是她的舍友这么告诉她的。
　　作为新入学就荣获系花头衔的姑娘；　苏卿予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无论是开着豪车手捧鲜花出现在她面前的富二代，或者是身材健壮笑容爽朗的小篮球队队长；　甚至还有在公众面前风评不错的演员；　她见到各种各样的优秀男性；　比她十八岁光景里见到的全部数量还多。
　　可；　她完全没有感觉。
　　鲜花、名牌包、片约利益、不限额度的信用卡……追求她的人拿出各种诱惑；　放在她的面前；　企图让她折服。
　　但苏卿予全部拒绝了。
　　过了几个月，苏卿予变成了同学口中的高岭之花。还有部分男生宿舍打赌；　赌苏卿予什么时候会脱单。
　　风言风语在她耳边传，可苏卿予一头扎进了学习中，根本无暇顾忌这些事情。在钻研演技里，苏卿予找到了自己此生热爱的事业。她有时候甚至在想；　也许这一生她都不会去追寻爱情，因为演戏带给她的乐趣已经足够满足她了。
　　但这些想法，在遇到陆清彦的时候，全部停了下来。
　　从未觉得自己是恋爱脑的苏卿予在见到陆清彦的时候，完全没有想任何现实问题，她径直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问他：“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那时，苏卿予的演技课程上，老师刚好让他们去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比起其他早在入学前就演过戏的同学，苏卿予的演技完全没有被雕琢过。她被分配到了朱丽叶这个角色，在平时的练习中从未失手的她在念起朱丽叶台词的时候，竟然让旁边的同学笑出了声。
　　“苏卿予，让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和罗密欧是父母包办婚姻在一起的陌生人呢。”老师很喜欢苏卿予这个苗子，笑着指出了苏卿予的问题，“这两个人是一见钟情，但你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苏卿予捏着剧本，再次念了一遍台词，但还是那个问题。
　　老师不光为苏卿予一组讲解，她摇摇头，先去其他组看看情况。不过在下课后，她叫住了苏卿予。
　　“没谈过恋爱？”老师问道。
　　苏卿予点头。
　　作为过来人，老师拍了拍苏卿予的肩膀，“艺术来源于生活，年纪轻轻的，不谈几段恋爱，这不白来了？”
　　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后，苏卿予还有些迷茫，她确实找不到老师所说的感觉。不过，让她为了找恋爱的感觉就和一个无感的人交往，这样的事苏卿予做不到。
　　抱着手中的剧本，苏卿予向宿舍方向走去。那天是校庆，学校里的外来面孔比平日多了不少。
　　她经常走的那条路现在大概率都是人，苏卿予换了另一条路，比那边清净一些。
　　然后，在那条路上，她遇见了陆清彦。
　　不能理解什么是一见钟情的苏卿予在看到陆清彦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微微颤动，甚至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
　　为什么朱丽叶和罗密欧刚一见面就能相爱？
　　苏卿予以前不理解，可那时，她似乎找到了那种感觉。
　　***
　　教堂外，吹过来的几缕微风将她身上的热意吹散了几分，她瞥了一眼陆清彦，指了指前面的凉亭，然后自己率先走了过去。
　　对方没有冷眼相对，让陆清彦甚至有些惊喜。
　　他快步跟了上去，然后还颇为礼貌地坐在了离苏卿予稍远一些的位置。
　　曾几何时，享受着苏卿予全部爱意的陆清彦，在现在，竟然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如此欢喜。
　　陆清彦觉得自己是没救了。
　　苏卿予安静的抽完了一根烟，她的大脑有些混乱。易云伟的话和几年前演技课老师的话在此时重合。八年前的时候，她在陆清彦身上找到了何为一见钟情的感觉，那现在，她……
　　李妮和凌云。
　　如果不是因为剧本是易云伟写于五年前，苏卿予甚至以为这是在影射她和陆清彦。李妮和凌云之间存在天壤之别，而她最初和陆清彦之间又何尝不是呢。
　　苏卿予不觉得自己在事业上会永不失手，但这部电影，是她在拿下戛纳之后的第一部　电影。　
　　和普通演员不一样，观众只会用更高的要求来要求她。在享受戛纳的光辉后，倘若她有一次没有拿出让观众满意的作品，那么她会比其他演员跌得更惨。
　　将烟头扔进了垃圾箱中，苏卿予的眼睛直视着陆清彦。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细致的观察陆清彦。
　　八年前，二十六岁的陆清彦穿着白色衬衫站在绿荫之下，眉眼间的漫不经心诱惑着她。
　　八年后，三十四岁的陆清彦同样穿着白色衬衫在她面前，只不过比以前更为成熟，漫不经心的神情也慢慢变做一种克制。
　　以前的陆清彦就像是尚未沸腾时的水，看起来波澜不惊，可随时能够爆发。现在的陆清彦收敛了自己的全部锋芒，更为隐忍和克制，情绪不再外露，就像是露出水面的一角冰山。隐去了大部分的危险，只留一点尖锐。
　　“是有事要和我说吗？”陆清彦不信苏卿予单纯是叫他来凉亭里坐着的，他靠在椅背上，收起了自己的性格中的倾略性。温和的目光落在苏卿予身上，就怕会将对方吓跑。
　　看着陆清彦，苏卿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在易云伟的敲打下，摆在她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一是回去继续钻研那部分剧情，是否成功希望渺茫。
　　二是借助陆清彦，对着这个过去的男友，尝试找出那最初的感觉，是否成功同样说不准。
　　而且，如果选择第二个方案，苏卿予觉得这对于陆清彦来说并不公平。
　　在剧组，男女主角有时候太过投入角色，就会变成剧组夫妻。但是随着这部戏的结束，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慢慢消散，最后各自分手。
　　苏卿予无法对兰宗轩共情，她无法将李妮的爱投射到兰宗轩身上，所以她需要找一个另外的媒介。
　　在这部戏拍摄的时候，她会完全投入其中。可在这部戏结束后，她会从角色中抽身，那份虚假的爱意自然不会长久。
　　换而言之，陆清彦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工具人。
　　苏卿予低垂着眼眸，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如果你有事想跟我说，说出来就好。”陆清彦瞥了一眼苏卿予略微皱起的眉头，他熟悉这样的她，苏卿予往往在为难的时候才会这样。
　　“你说过的，过去的事情全部过去，现在我们可以作为普通朋友。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陆清彦笑笑，缓解着苏卿予的尴尬。
　　年岁渐长，或者说陆清彦因为失去，才慢慢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