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纸扎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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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慧还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老何的呕吐物，一摊黑乎乎的粘液里面，似乎还有很多没有被完全消化的生肉，看的我都差点吐出来。
　　接着老何断断续续讲出了老李的事情。
　　老李儿子快到结婚年龄了，现在农村的彩礼一年比一年高，老李光靠抬棺材的收入，不够给儿子娶媳妇，所以前两年偷偷弄了把猎枪，经常会到山上去打点野物。普通的山鸡兔子什么的不值钱，他就专门捡高档的畜牲下手，这两年反正狐狸，长虫，黄鼠狼之类的没少打，有没有更值钱的，老何就不知道了。怕被发现，都是开车到县里去出货。
　　死的剥了，卖皮卖肉，野生的东西比那些批量生产出来的价钱要高的多，有时候逮到活的也专门有人要，卖的价钱更高，老李这两年没少攒。
　　前段时间老李好像是弄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活的，开车出去卖的时候，路上着急，车子给撞了。
　　因为老李和老何关系好，老何儿子又是修车的，老李就把车开过去让老何儿子修，然后老李开着老何儿子的车出去了。
　　老李说自己的车是撞到了条狗，把那条狗给撞死了，但老何儿子修车时，老何也在。老何抬棺这么多年经常接触尸体，随手摸了一下，就知道车上沾的绝对不是狗血，只有人血摸起来才会是那个感觉。
　　但老何什么也没敢说，连自己儿子都没告诉，老何和老李虽然关系不错，但是老李可是手上有猎枪的人，而且平常又杀生杀习惯了，万一翻了脸，自己和儿子都要遭殃。
　　老李回来还车后，老何的儿子从车子后备箱里面发现了好多白色的动物毛发，而且车里面还有动物爪子的抓痕。老何的儿子也是个较真的，居然通过网上的信息，对比自己手上的资料，初步判断出自己这辆车里曾经装过的，很可能是只白色的狐狸或者白色的黄鼠狼。
　　老何儿子有着书生气的正义感，跟老何商量，要不要举报，但是被老何给拦下了，老何并不想惹事。
　　事情原以为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前天晚上，老何的儿子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到老李家里，不由分说，直接把老李揪到了村后的小树林里。当老何听说这件事情，赶到小树林的时候，发现儿子呆愣愣的坐在地上，面前是被大卸八块的老李，旁边还扔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老何一看儿子杀了人，上去就是俩嘴巴子，老何儿子眼睛里这才恢复点人气儿，噗通跪倒跟老何说，虽然人是他杀的，但真的不是他想杀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自己就想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砍死了老李。
　　儿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脾气心性，老何自己清楚，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人。所以立马和儿子一起处理了现场，挖坑把老李的尸块和菜刀分开埋掉，现场的血迹也进行了处理，然后照儿子眼眶上就是一拳，交代儿子，无论谁问起来，都说自己是因为老李在背后说老何坏话，自己气不过，想要找他理论，但是老李抬棺材的人，力气大，自己居然不是对手，刚到树林里，就被他一拳打倒，逃走了。
　　这两天他们父子俩一直提心吊胆，连门都不敢出，但是这趟冥婚抬棺材的活，是之前就答应下来的，也不好退掉，只好硬着头皮召集抬棺材的几个人。
　　原本他心虚，没打算招呼老李，但是有两个人没时间，去不了，不找老李就凑不够八个人。
　　昨天晚上，老何把另外能来的六个抬棺匠都召集到自己家里，说自己上岁数了，儿子又不是干这行的料，现在必须得带新人，要不这行就要青黄不接了，问大家人认识合适的人，正好这次的活计油水大，人手又不够，找个新人带再合适不过。
　　几个人正一边抽烟一边讨论，结果老李一掀门帘进来了，后边还跟着他媳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老李的媳妇还有说有笑的，热情的招呼大家去他们家吃饭，说老李刚从山上打下来的野味，保证都是大家没吃过的，让大家都去饱饱口福。
　　老何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老李，但是其它几个抬棺匠都非要去尝尝这野味，老何找不出什么借口也只好跟着。
　　席间老李媳妇不停的劝酒劝菜，大家都喝的不少，那几个人一直问老李这什么肉，怎么这么香，但是老李只是神秘兮兮的笑着，一口酒一口肉的，根本就不说话，大家吃的高兴，又都有点喝高了，也就没管这事对不对头，只有老何总觉得心理别别扭扭的，酒肉也尝不出什么滋味，没等散场，就推说有事，先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原本想跟儿子说说这件事情，结果发现儿子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问老伴，老伴说有个外村的小伙子叫他出去了，说是车撞了，挺着急的，想让他先给看看。
　　老何打儿子手机，发现是关机，他一宿没睡，天亮去了儿子修车的店里，也没有找到儿子。心理堵得慌，一整天什么都吃不下，就连出发前，赵宇峰的父亲请大家吃饭，他也就意思一下，喝两杯酒，菜是一口咽不下去，一看见肉就恶心。
　　抬棺材上路，老何也跟老李挨得远远的，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第31章　第31章衣男子
　　老何讲述完他的故事，小慧又踢了踢地上的黄鼠狼尸体，道：“这只是个小喽啰，就这点斤两，不可能有借影幻形的能耐，肯定是借了什么人的法力。他混在这队伍里，也不一定就是为了老何。而且你们看现在的天，虽然我们解决了他，但是现在这个局还在，我们还是出不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就是灰蒙蒙一片，三姑和小慧却都变得一筹莫展。
　　我问小慧：“怎么了？”
　　小慧说：“自己看手机。”
　　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时间还是十二点整，一分钟都没有变化，而且连手机的电量都也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消耗。
　　现在大家都知道遇上大事了，人群渐渐开始骚动，几个抬棺匠开始抱怨老何闯祸，连累了大家，说那天指不定吃的都是什么肉，更有过份的，说老何儿子杀了人，现在老何儿子又失踪了，那天锅里肉的味道大家以前都没有尝到过，没准煮的就是老何的儿子。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老何顿时通红了双眼，冲过去就要抡拳头打人。想来这一天多的时间，他自己也不只一次怀疑过这个事情，所以现在有人说出来，他才会直接控制不了情绪。
　　被打的那个碎嘴的抬着棺材，自然没办法躲闪和还手，这老何一折腾，一会儿棺材落地肯定无法避免，三姑忙大声喊道：“住手！棺材落地大家都得死！”
　　可老何就像是疯了一样，根本就没有理会三姑的话，一拳下去，被打那人直接弯了腰，我们剩余的几个折腾好几个惊险动作，才保住棺材没有落地。
　　被打的也不管棺材了，直接跟老何撕打在了一起，眼瞅着俩人相互掐着，就朝棺材这边倒了过来。这要是砸上，不论砸在棺材上，还是砸到抬棺材的人，这棺材都肯定要落地。
　　我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看来我这个生日还真是过不去了。
　　结果这时突然起了一阵狂风，直接吹得我们全都眯了眼，连赵宇峰的那个纸人都被吹得向前一栽。抗纸人的为了护住纸人，赶紧顺着风向跑了几步，勉强稳住纸人没有倒下。
　　而这几步迈出，抗纸人的正好撞在了正在撕打的两人身上，老何和那个碎嘴的都被撞的远离了棺材。抗纸人的纸人也差点撒手，纸人斜斜的靠在了大红棺材上。狂风很快变得温和起来，纸人随着微风有节奏的抚弄着棺材，就跟刚才自个儿冲出来，以身体护棺，保护新娘子不落地一样，这赵宇峰还真是个好男人。
　　没等我感慨，一种让人耳膜极为难受的指甲闹抓木板的声音，就从棺材里传了出来，充满了怨毒，像是要把棺材给抓烂一样。抓了一阵，又开始嘭嘭的敲棺材板，棺材现在还不是钉死的，棺盖现在都在打颤，就像下一秒就会被踢飞，尸体直接从棺材里坐起来一样。
　　小慧瞪了棺材一眼，两指夹着一道黄符啪的拍在了棺材上，喝道：“你个死丫头少凑热闹，再不消停，信不信我鞭你尸！”
　　然后棺材还真没声音了，我还以为闹妖的一直就是棺材里面这个主，现在看来，并不是。
　　棺材里没了声音，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时就听耳边嗖嗖两道破空声响起，接着一声尖锐的呼啸，一团白光在空中炸开，闪电一般明晃晃的直接照亮混沌的山谷，再看众人前方哪里是路，分明就是迎着山坡原地踏步，而真正的出口就在我们左侧不远处。
　　我下意识的看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光亮照耀下，一个白衣的长发男子站在山坡上，手指勾着弹弓的皮筋儿甩来甩去，脸上还带着悠闲的笑容。虽然那人飞扬的长发中，一张脸白白净净，但明显能感觉出来那是个男的。而且那张脸还非常的眼熟，只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好出路，抬稳棺材跑，棺材落地，大家都得死！”小慧大喊一声，率先朝出口跑去。
　　大家都条件反射的跟着跑了过去，唯恐落下，连三姑也提着裙子飞奔，一点不敢落后的样子。
　　直到空中光团熄灭，那勾月牙再次挂在天上，众人也都到了山谷之外。停下来清点一下人数，还好除了那个假老李，其它人都在。
　　媒婆呸了两声，道：“真是倒霉，回去必须得让他们给加钱。”
　　我问小慧：“刚才那是什么法术，那么大的火球怎么变出来的？”
　　小慧毫不掩饰的鄙视了一下我的少见多怪。然后告诉我：“那是照明弹，高科技产品，探险大片里很常见。咱们刚才中了鬼遮罩，连时间都卡了，是有人先破了法门，然后用照明弹帮咱们指路的，确实是有人帮忙。不过这种地方，虽然对方是帮我咱们破了困局，但到底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也没准破局的人是另有企图呢。”
　　看看手机，虽然现在才不过十二点零五分，但刚才大家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巨大，就像经历了几小时甚至几昼夜。
　　我们几个刚才抬着棺材一路飞奔，更是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不敢把棺材放下。而且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必须抓紧赶路，我这十八年来，还真是头回干这么累的活。
　　还好快进坎上村时，老何缓过劲儿来主动换下了我。后来我才知道，老何并不是心疼我这个文弱书生，而是怕村里有人看见他让别人替他抬棺材，坏了他的名声。
　　赵家人敲锣打鼓的接到了村口，而且红毯子从赵宇峰的新房一直铺到了村口，两旁挂满红灯笼，一派喜气，正常活人娶媳妇都没他这么大的排场。
　　站在村口迎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师傅这老不死的。
　　棺材停在村口，等着拜完堂再送进坟地，赵师傅和三姑一起又折腾了一套仪式，然后新娘子也变成了写着小姑娘姓名和八字的纸人，纸人头上还盖着红盖头。我和小慧站在新娘子左右两侧，“扶着”新娘子跟着队伍往前走。
　　刚走两步，就觉得新娘子手腕一翻，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抓得非常用力，感觉指甲都扣进我的肉里了，疼的我差点叫出来。


第32章　第32章量的黑猫
　　我赶紧低头去看，却发现新娘子的纸人老老实实的，纸糊的小手还是那个温顺优雅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移动过的痕迹。但是我胳膊现在又痒又疼，刚才绝对不是幻觉。
　　我趁没人注意，悄悄拉起袖子看了一下，胳膊上面紫黑的一个手印，手指细细长长，一看就是女人掐的。
　　看来我这十八岁的生日，还真没那么容易过去，不知道有多少鬼东西在等着我，也不知道那个一直守护我的女鬼，怎么现在突然不出手搭救了，我要是现在被折腾挂了，她就再等个千八百年再脱灾吧。
　　把纸人夫妻送到赵家，弄完拜天地敬茶之类的仪式，然后就送入洞房烧掉了，我还专门抽时间把那捆冥币烧给了赵宇峰，让赵师傅给念咒发的直达，确定一张不少的送到赵宇峰手上。
　　然后真诚的祝福了一对新人，希望赵宇峰能看在我们同学一场，我又来给婚礼帮忙的份上，罩着我点。万一今天圆光鬼女缺席了，希望新郎官能顶上，据说结婚当天的新人时运都很旺，但愿赵宇峰今天牛逼点。
　　趁没人的时候，我让赵师傅和小慧看了我胳膊上的手印，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怪物干的？
　　赵师傅瞄了一眼，就说：“圆光鬼女掐的，只有她的手指头才这样，细的跟白骨精是的。而且你这明显是冻伤，她尸体被冰封着，所以她使用冻气很容易。”
　　我这回傻眼了，问：“那个女鬼不是还得靠我的命格脱灾呢吗，怎么现在非但不帮我，反而先祸害起我来了？”
　　赵师傅有点幸灾乐祸的道：“你们俩的事情，我上哪知道去？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了，早跟你说过她不是个好东西，你还不信。”
　　这话说的，好像我跟那女鬼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一样，我可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对那些非人没有兴趣，长的再漂亮我也没兴趣。
　　我又问赵师傅：“那天那个女的那个玩意儿，不是告诉你坎子沟这趟别来吗？你老命豁出去了啊？”
　　赵师傅瞪了我一眼道：“什么这玩意儿那玩意儿的，那是你小师娘，而且她也只是告诉我如果女方家里请我去的话，让我千万不要去，但是没说男方这边不能来啊！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本家求到我头上，我又是这十里八村实力最顶尖的，哪那么好拒绝他？”
　　结果他刚说完，小慧就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道：“甭给自己开脱了，上次赵老五被死了的小寡妇缠上，可是哭的鼻涕眼泪的，都给你跪下了，我也没见你顾念什么本家的情分啊，还不是直接就给轰出去了。”
　　赵师傅立马反驳道：“那是他人品不好，要不是他之前轻薄人家小寡妇，人家犯得着死后不归地府找他麻烦？我虽然不是什么道德模范，但也不能帮着这种人吧。”
　　小慧道：“你敢说人品不好的你没帮过？化肥店的老板找小三，被他老婆拿了证据，要离婚分财产，不是你施展小鬼搬家，帮他把东西偷出来毁掉的？赵老五要不是又老又穷，实在是没什么指望，也拿不出什么孝敬你老人家，你会把送上门的生意推出门外？”
　　赵师傅直接被揭了老底，却是丝毫没有脸红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道：“那又怎么样？盗家人就这规矩，不白吃不好拿但也不白干，赵老五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白帮他干活？”
　　听他这么说，小慧也就笑了，转过头对我说：“听见没，盗家人的规矩，不白吃不白拿但也不白干，你现在也算是盗家弟子了，以后这个规矩你也要守。江湖道凶险，切莫随随便便就同情心泛滥，干自己的活，吃自己的饭，但是盗家人的便宜，谁也别想占。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知道不？”
　　我有点消化不良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弄完家里边这一套，赵师傅又带着我们一行人去处理村口的棺材。
　　新娘子的棺材就停在村口，前边点两个红灯笼，后边点两个白灯笼，四盏灯笼里面也是点的对应的红蜡烛和白蜡烛，跟当时在灵棚里的时候一样。而且当时还专门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照看棺材，但是当我们回到村口的时候，红灯笼里的蜡烛，居然又灭了，看守棺材的人，也并不在旁边。
　　白灯笼模糊的光亮里，大红棺材上蹲满了黑猫，大的小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