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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王如何拒绝爱意-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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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平息了。
道尔顿垂下枪,转身离开。
走在圣城的街道里,道尔顿能够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各个角落阴影里的目光,饱含怨恨、恐惧和排斥。如果可以,他倒希望所有丧命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枪口下,所有怨毒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射杀战场上的敌人和射杀手无寸铁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荣耀,后者是负罪。
道尔顿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换做以前,他不会去想什么负罪不负罪。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很早以前,他就把属于“道尔顿·罗伯特”的良知埋进了土里。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知道她会做什么,于是又从土里把快要腐烂的良知给挖了出来,重新放回心脏。
大概人没有良知会更快乐。
一旦有了良知,就会觉得像胸口烧着一团火,时时刻刻地拷问与折磨着,炽热着,也苦痛着。每当这种时候,在热与苦里,他有种她的幻影走在他身边的错觉。
道尔顿算了一下时间和军队行进的速度,猜测现在她已经回到罗兰帝国了。偶尔,在不用开枪的间隙,他也会想想这个时间点,女王会做什么。是在阅读文件,还是在和官员谈话,她会把写满的那本本子直接收起来,还是会翻开,看那么一两眼?
路过一片死寂的房子时,道尔顿停下了脚步。
一群人趴在地上,从土里挖草根出来。
除了瘟疫外,还有另外一件可怖的事:
饥饿。
圣城人口很多,但本身生产和囤积的粮食却很少。它是教皇国内的商业中心枢纽,整座城市就像一颗心脏,依靠其他地区输送过来的血液维系生命。圣城之后,连同心脏的血管就被切断了,失去血液,这座城市衰败枯萎得比什么都快。
罗德里的确有在调运物资,但这些被送进来的物资,首先要供应给士兵,剩下的才能考虑救济普通人。
挖树根里的有名老妇人,蜷缩在脏兮兮的衣服里,动作很慢。她挖着挖着,干脆坐在那里不动,埋头啜泣起来。
道尔顿看了一眼,走过去,把一块面包递给她。
其他人顿时投来垂涎嫉妒的目光,当道尔顿冷冷地扫过去后,那些人立刻又低下头。
老妇人一开始像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仓皇地伸出手去。她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着一些分辨不清的感激话语,接过面包的瞬间,那十指干枯的手指突然像老猫般深深抓进道尔顿手背,一大口唾沫同时喷了上去。
被道尔顿摔开后,老人放声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再含糊,而是又尖又高。包裹着头发的围巾散开,被围巾遮盖的两腮旁边有因为肤色黝黑不太容易发现的红点。
草地上的人尖叫起来,立刻四散逃开。
道尔顿毫不犹豫地抬枪,两声枪响过后,剩下的人惊恐地站在原地。他们的目光在老人和道尔顿之间扫来扫去,当视线落在道尔顿的左手上时,怨毒里就带上了快意。
“他被传染了!”
一个人激动地叫了起来,活像见到世上最高兴的事。
喧哗引来了附近的排查小组,他们呆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没有人动作。只听得那第一个叫出声的人歇斯底里地指着道尔顿大喊着你们不是在把人抓走吗,他也被传染了,快把他抓走啊。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
道尔顿枪口指向老人。
“你杀了我儿子!!!”老人高声喊着,又哭又笑,“他没得病!他只是想出去!你却杀了他!!!”
道尔顿先是握紧左手,然后又松开。
他移开枪口,指向那些站在草地上,一手泥巴一手草根的人:“跟上。”
随即自己将地上的老人拉了起来,强硬地带着她朝隔离区方向一起走去。
“你会下地狱的!你这个恶魔!!”
老人没有挣扎,用尽全力恶狠狠地诅咒。
道尔顿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我的确是要下地狱的,女士。”
他回答。
…………………………
女王的马车即将驶进帝国宫殿的拱门。
信鸽停落时,女王原本正流畅书写的笔迹墨水突兀地断了一瞬间。她停下,缓缓地视线移到洁白的鸟儿身上。
它朝她伸出了一条腿。
她伸出手去,解下信,摊开的刹那手指立刻蜷曲了起来,像突然触碰到了火焰。
道尔顿给所有人的印象,是他总能百战百胜,是他总能险死还生,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
他是要一直那么野心勃勃下去,直到垂垂老矣的人。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没有人会觉得有朝一日,他会自己走进熊熊大火。
在战场上,他永远不会输掉任何一场战斗。
但瘟疫夺走一个人不需要战斗。
马车驶进宫殿,穿过拱门时阳光短暂地消失了。
女王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按在太阳穴上。
“在所有反目成仇的结局里,这是我想过最好的了。陛下。”
隐约里,有人声音又轻又单薄。
第134章 我即罗兰
“陛下。”
在房间门口站了许久的凯丽夫人终于轻轻走了过来; 女王独自坐在窗边,侧着脸看外面的阳光、草地和天空。她跪下来,握住女王冰冷坚硬的手。
“请您不要难过了。”
“我不知道; 凯丽。”女王视线的焦点从虚空拉了回来;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难过; 我只是觉得……他是一名军人; 一名前所未有的军事天才; 他该死在战场上。”凯丽夫人心如刀割般听见她的声音轻得像纸,“哪怕是叛变; 都比这样籍籍无名地因一个那样的老人死去来得好; 他有那么多的野心,那么地野心勃勃。”
“他不会想要那样的结局; ”凯丽夫人轻轻打断了她; “他不会想要的。他的野心也没那么多,您知道的。”
女王放在桌上的本子摊开在夹着朵干玫瑰的一页。
阳光里,黑蓝色的墨迹平静地写着:
……
让我像一粒沙一样死去
在你的世界,某个瞬间
让我也如金子一般耀眼
直到最后尘埃归于尘埃
……
权力; 欲望,野心。
这些是人们眼中的道尔顿; 除此之外的道尔顿是什么样子?
他觉得自己是尘埃。
他从最脏污的地方来; 自始至终觉得自己卑贱得微不足道,于是他把自己武装起来; 以枪,以华服,以盔甲。就像政变那一夜她们看到的,穿过硝烟走来的年轻平民军官,他穿着贵族中流行的缀满珍珠的华丽斗篷; 握着枪。
凯丽夫人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女王的手背上。
女王发现她在流泪。
“您这是在做什么啊?”她问。
“我是来向您忏悔和请罪的。”凯丽夫人低着头,痛苦地说,“我以为,他能让您变得快乐一些,自由一些。我很抱歉,我……”
她看着女王长大,僭越地说,她心底将女王视为她的孩子。
女王一日一日地背负上沉重的责任,寡于言笑,人们为君主的荣光欢呼,而她却自私地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一些。于是她沉默无声地纵容了道尔顿走向女王……她是宫廷的侍女长,很多时候,她可以也本该将道尔顿阻拦下,亦或者在察觉女王的态度出现细微变化的时候,做些什么。
她的阿黛尔,是一个那么温柔那么怕冷的孩子啊。
如果有人在寒冬里燃烧自己,穿过遍布荆棘的黑暗森林朝阿黛尔奋力走去,她是怎么也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她明明知道,制止这些才是对君主最好的做法,因为他们注定无法拥有。可她却如此糊涂,只想着如果有人陪着阿黛尔前行,她总能幸福一些,快乐一些。她自以为是地期望着……在犯过一次错后,又重蹈覆辙,给她的孩子带来了新的悲伤。
“这和您没关系。”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是我自己。”
真正默许的人,不是凯丽,是她。
没有什么比一个法外之徒一个豺狼之辈,往自己的心脏里重新装进柔软装进正义,穿过遍地荆棘朝她走来,更能说明一切了……她是知道的,一切早已经超过了最初的权力游戏的范围。如果他没有不顾一切分开人流,朝她走过来,那结局是不是会好一些?
愧疚,悲伤,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她不能去想。
女王合上深棕牛皮本,拉开抽屉,将它放到了一枚镶嵌有红宝石的发针旁边。她的目光在那发针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将抽屉推上。
它们一起沉进了阴影里。
“没关系了,凯丽。”她说。
“可是……”凯丽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心脏仿佛也跟着一起出现裂缝,在破碎的瞬间发出凄楚的哀鸣,“可是,我希望您幸福啊。”
她的陛下,她的主人,她的孩子,她的阿黛尔。
女王手按在桌面,撑着起身,拉响了传唤铃。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圣城的瘟疫、教会的反扑、鲁特帝国的威胁、埃尔米亚的商业……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还有如此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女王去做。
返回王宫的第二天,女王召开了上议院会议。
会议上,解除女王与奥尔西斯之间的婚约,解除罗兰和鲁特之间的盟约的议案,被正式提出。
“那么,理由呢?解除婚约的理由是什么?陛下。”
一名议员,提出疑问。
“我不会嫁给一个对圣城的苦难无动于衷的人。”女王说,“任何一名受膏的君主,在得知异教徒劫掠我们的兄弟时,不论是出于他的良心还是出于他的义务,都应该立刻伸出援助之手。”
议员们低声交谈起来。
女王的婚约无法由她本人决定,需要经过国民会议——基本上是上议院——的同意。实际上,在鲁特帝国与罗兰帝国就埃尔米亚出现纷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反对这个婚约了。眼下,女王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们想到了这段时间以可怕速度扩散的“神迹”:
枢机团弃神而逃的罪行,引来了神的怒火。神在罗兰女王抵达圣城时,教她亲眼见证祂降下硫磺与瘟疫的惩罚,要她告诉世人,当教会腐败堕落就不配再得到祂的恩庇,也叫她告诉世人,不要去崇拜那些滥用祂名的人。
许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尤其是在罗兰。
这当然是真的,否则大火怎么会如此刚好地就在女王抵达圣城的那一刻燃起?且又不伤她分毫?否则瘟疫又怎么会只被封禁在圣城里?这难道不是对教会的堕落和背叛最好的证明?……更何况,见证这一切的是罗兰女王啊!帝国首都的人们亲眼见过,神降下暴雨证明女王的无罪和当之无愧;玫瑰海峡的人们亲眼见过,圣灵复苏指引女王前行;参与过海战的士兵亲眼见过,流星划过天空分为三轮太阳高悬在她头顶。
私底下,早有许多人将罗兰的女王在私底下当成神在人间的化身崇拜了。
聪明的政客当然能够看出这背后暗藏的玄机,但那句话怎么说的“一切为了利益”。
投票表决到了。
绝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一小部分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一名议员作为代表站了起来。
“我并不反对解除与鲁特的婚约,我只是有个疑惑。”代表欠身。
“请直言。”
“既然您要解决与鲁特帝国的婚约,那么您要选谁作为第二个婚约者呢?”他问,“您准备嫁给谁?您总要有个丈夫的啊!”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不仅是先前那一小部分人,其他人也都将注意集中到了女王接下来的回答。其中许多人神色莫名,显然也赞同他的说法。只是,如果说以前他们迫切地希望女王与鲁特帝国或者雅格缔结婚约,是因为对女性为君的不信任,那先现在却是出于……畏惧。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女王心生畏惧。
她如此强大,将整个国家牢牢地握在手里。
他们迫切地希望,能通过一位丈夫来束缚她的脚步。
固化般的时间与空间里,女王开口了。
“如你们所愿,我会有新的婚约,”在众人露出惊喜的神情时,女王站起身,“以今日的诸位为见证——”
“我将自己许配罗兰。”
………………………………
1558年11月17日。
管风琴奏出恢弘的乐章,穿着洁白长袍的唱诗班孩童手捧蜡烛,空灵的歌声在教堂里回荡。鲜红的地毯洒满玫瑰从圣坛一直延伸到门外耀眼的天光里,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和主教们并肩立在地毯左右两侧。
婚礼的钟声准时响起。
从天光里,慢慢地浮现了一道脊背笔直的轮廓。
没有同行者,女王,今日的新娘出现在教堂门口。
她浓密的银色卷发盘成美丽的发髻,镶嵌着红宝石的王冠下一片头纱银河般倾泻而下,接着是一条由层层叠叠无数云层般的白纱堆起,缀满了珍珠与钻石的纯白婚纱。她走进来,如一片光里,走出了最圣洁的一束。
女王抬头,越过人群,越过喧嚣,与圣坛上怀抱圣子的圣母遥遥相对。
圣母立在交错的光线里,石像的脸庞线条柔和、仁慈而又悲悯。
她看见母亲被壁炉火光照亮的脸。
母亲温暖的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头发,低声哼唱着轻柔的歌谣……阿黛尔,我心爱的女儿,你会幸福快乐地长大……阿黛尔,我的女儿,我永远爱你超过我的生命……
孩子们的圣歌回响。
女王穿过拱门,裙摆带起铺满红毯的玫瑰花瓣。
面容模糊的父亲,最后握住她手的母亲,在海水中沉没的海因里希,策马朝浓烟而去的道尔顿……她穿过他们的幻影,走向笼罩在高台的,长裙裙摆一级一级地漫过台阶。
牧师郑重地念出了庄严神圣的誓词:
“阿黛尔·罗兰,你是否愿意与你的国家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永远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人群里凯丽夫人泪流满面,高台上女王为自己戴上婚戒。
“我将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奉献与罗兰。”
“我将穷尽我一生,使罗兰强盛、繁荣、幸福、快乐。”
拱顶高处巨大的玫瑰窗投下的光交汇在一点。
女王在光里转身。
过往纵横交错,沉进她背后拉长的阴影里,只留给人们一面纯白的,圣洁的,至高无上的神像。
“我是阿黛尔·罗兰。”
“我是罗兰之王。”
【正文完】
第135章 道尔顿番外
2021年1月27日; 星期三,罗兰皇家博物馆。
“看到了看到了!”
博物馆刚开放,排成长龙的队伍就涌进了参观长廊。
平时人不至于这么多; 但今天展出的主题是阿黛尔大帝的传世遗物。
作为罗兰帝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君主,阿黛尔大帝一生只能用“传奇”两个字来概括。
童年时期,身为双王之女如明珠璀璨;少女时期,被流放被剥夺王室身份被打入尘埃; 又从尘埃里登上王座;青年时期,平息政变; 被誉为“天佑之王”; 以天国海战宣告罗兰帝国的崛起; 以1558年冬的圣城瘟疫为里程碑,她终结了漫长的黑暗时代,驾驭着历史的马车驶入知识与科学之花绽放的新文明时期。组建常备军、保护科学发展、改革宗教、推动医疗卫生体系发展……在她统治下; 罗兰帝国成为十六世纪最强大的国家; 成为悬挂在三海之上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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