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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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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如意也听见了,偏过头来:“母亲,你们说什么有趣?”
  直觉告诉她,大凡谢兰庭说有趣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她今天的心神不宁是没有错的。
  兰庭嘴角微微翘起,挑眉道:“你想听?”
  “没有。”谢如意断然否决,一面抿着嘴角,一面扭过头去。
  从今天一早,她就心神不宁的,果不其然,就传来了坏消息。
  鉴于谢兰庭的事情过于特殊,谢桓没有一人做决定,只留下谢家二爷在前面招待宾客,其余大部分主事的谢家人,都在谢老夫人这里了。
  大房的人都来齐了。
  谢桓大意说了谢兰庭的事情,还有婚事。
  说到她的婚事,谢桓才冷冷转目,向谢兰庭道:“你既然不愿意嫁给尚栩,就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我们谢家不会养一个没有用的女儿的。”
  连氏顿时惊骇,转目却见兰庭抬手掠鬓,起身宛然道:“父亲,女儿的意中人已经来了,您不是才见过吗?”
  “你是说,薛大都督?”众目睽睽之下,谢桓只能强压怒气,现在这一遭,他委实不敢试探这个女儿的底线。
  “是,”谢兰庭眉眼坚定,斩钉截铁,继而又道:“父亲不是说,我若不嫁尚家,就无人娶我吗,现在这个人选,您可满意?”
  谢家诸人倒吸一口冷气,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不敢质疑,因为他们还不了解,薛珩与谢兰庭的关系是否真的分外亲厚,还是如谢桓所言,也许薛珩另有图谋。
  谢桓板着脸,严词拒绝:“不成,这不成。”
  面对谢桓喷溅的口水,兰庭恰到好处的退了一步,无谓道:“难道父亲不该高兴吗,薛大都督如此的青年才俊。”
  谢桓当然知道,若是他成了薛珩的岳丈,别说是庇护庆安侯府这一遭的风浪,日后谢家的荣光盛景也指日可待。
  但这种种益处的前提,是嫁给薛珩的那个女儿,必须对他们庆安侯府唯命是从,否则,若是如谢兰庭这般满心怨恨,又有什么用。
  “我高兴什么,你丝毫没有为谢家着想,只顾自己,自私自利如你,嫁过去对谢家有何益处。”
  “没有益处,”兰庭略略提声,讥嘲道:“也总比给您认个兄弟强吧。”
  这种时候,谢桓半点没被她激怒,头脑出奇的清醒:“可他肯不肯娶你,尚且是另一说。”
  “此事简单,问一问不就知道了,红霜,去请大都督前来。”
  眼看着红霜奉命离开,谢桓才对她怒目而视,出声喝骂:“谢兰庭,你大胆!难道还不懂得伦理纲常吗?”
  谢三爷开口劝道:“大哥、大哥,兰庭毕竟还是个孩子。”
  兰庭施施然坐了下来,道:“如何又扯上纲常,又何处乱了伦理,父亲,”
  “你自己也说了,他于你亦兄亦父。”谢桓有点生气,这是怎么教出来的女儿,心里有点迁怒薛珩。
  谢桓冷硬严厉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会像你,连婚姻大事也自作主张,不知廉耻。”
  到底是和那种低贱出身的男人长大的野丫头,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兰庭泯然一笑,恍若未闻。
  谢桓抬手指着她,痛心疾首地斥道:“你是要把我谢家的脸都丢尽啊。”
  兰庭俨然有恃无恐:“父亲,您怕什么,丢脸也是丢不是您的啊。”
  这话却是在理的,她又不是谢桓教养长大的,何谈谢家的颜面如何。
  等薛珩入了前厅,朗然四顾,举目见廊下白玉簪被清风吹动,四下无人,心中有数,兰庭请他落座。
  “只有你?”薛珩坐在乌木卷屏椅上,浅色的衣袖低垂,朝她轻轻一笑,泛出惊鸿一瞥的温柔。
  “嗯,请你来,只问一句话。”兰庭走上前来,俯身压下他端茶的右手。
  薛珩若有所思,任由她手指压在手腕上,双目清湛道:“说罢。”
  “你肯娶我吗?”兰庭声线很清淡地问他。
  厅中天光明朗,少女下颌线明晰,鼻尖小而秀致,穿着艾绿色挑绣竹枝花纹的衣裙,致使她看上去,全然没有了在谢家人面前的淡薄。
  “兰庭,”薛珩喉头上下滑动,沉吟了片刻,缓声道:“别意气用事。”
  侯门内宅的事,薛珩自然打听不到,只好靠着兰庭的来信,从字里行间摸索着她的情绪,起初应是欢喜的,简直无从下笔,写出来也是语无伦次的那样。
  他当时以为,可以放心了,还在想到底是家人,后来,兰庭对家人的内容减少,偶尔开始有具体事件的描述,口吻平淡甚至冷漠。
  时至今时,最后一封三页的信里,她更多的,是写的一些正事,即使提起谢家,也是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
  兰庭宛若黑石的眸子注视着他,格外地认真:“你愿意娶我吗?”
  其实,这是多此一问,她知道,他必然会答应,不计是为了什么,但凡她提出来的,火泽鲜有拒绝。
  哪怕是因孤行己见将她送回侯府,心中有所愧疚,为了让她脱离庆安侯府,他也会答应的。
  薛珩静默一瞬,蓦然会心一笑,微微垂首道:“听凭吩咐。”
  兰庭觉得,他们是有缘分的,不然偏偏大雪连天,怎么就是薛珩路过了,又恰巧捡到了本该活生生冻死的她。
  她衣襟别了一簇洁白的栀子花,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薛珩反握住了她的手腕,含笑道:“好了,等你及笄之后,我便登门提亲。”


第49章 心思

  “薛大都督是专门为谢兰庭撑腰的?”谢如意有些揣揣不安; 她当日就看出来了。
  谢兰庭在都督府的地位,怕是不同寻常。
  “是啊,没瞎的都看得出来。”谢明茵凉凉的瞥了一眼,很不耐烦谢如意这幅怯生生; 又总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谢疏霖皱皱眉; 斥了一声:“就你话多。”
  “要你管!”谢明茵恨不得翻他个白眼。
  “既然不喜欢谢家; 直接和薛大都督走不好吗,非得在这里碍眼。”谢疏霖看了一眼沉着脸的父亲; 小声嘟囔道。
  可是如意不一样; 如意要时时刻刻都做安静的淑女,他才不想要这么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的妹妹。
  “这绝对不可能,”谢明茵嗤笑一声; 漫不经心道:“你就别多想了二哥; 连自家女儿都要送去给外人养; 你要外人怎么看谢侯府。”
  更何况,也是因为谢兰庭,谢侯府与都督府有了桥梁。
  谢侯府虽然对外风光; 但已经很久没有能支撑门庭的子弟了; 他们太需要时间和外面的助力了; 说到底,还不是谢疏霖他们不够出色。
  谢桓看着谢如意,心里同样很可惜,谢如意也是他们栽培多年的,付出了巨大心力。
  谢如意浑身发冷,她的唇齿都在颤抖,这是为什么; 她才是谢如意,如珠如宝的谢家女儿,才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吧。
  她不会被取代,谢如意就是谢如意,你看,即使谢兰庭回来了,她也只能是谢兰庭,而不是谢如意。
  送走了薛珩,兰庭转过酸木枝云湖屏风,到了里间,一众人等就屏息坐在里面,面色各异地紧盯着她。
  少女从容不迫,笑眯眯的道:“父亲,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想必诸位长辈也都听见了。”
  “嗯。”谢桓绷住了脸。
  他分明是该高兴的,可看见谢兰庭的模样,又笑不出来,憋屈的很。
  弃如敝履的成了救命稻草。
  谢桓背着手,沉声道:“过了你们的及笄礼,所有的事情都如期而行,绝不拖延。”
  实则他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幸亏还都不算晚,他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现在改换策略都来得及。
  比起谢如意,当然是谢家的未来更重要,这是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好啊,”兰庭知道他是指尚家的婚事,目光流转,率然应声道:“都听父亲的。”
  见她不再死咬着不放,谢桓这才轻松了些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是为父该做的,不必挂在心上。”
  谢如意心思沉重,心上仿佛压了块巨石,说实话,到现在她还有点不相信,不死心地问了谢兰庭:“你当真是薛大都督收养的?”
  “没错,”兰庭想了想,慢慢道:“你那副红宝石的头面,我早就有了,只是不喜欢。”
  火泽待她极为宽纵,在外面看到别人家怎么娇养女孩的,回来就怎么对谢兰庭好,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如何才能把女孩教得很好。
  谢如意哑口无言,当初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谢兰庭,现在回首看,自己好似坐井观天,恨不得回去把自己掐死,太丢脸了。
  往日里,她是如何嘲笑可怜谢兰庭,没有见识,岂不是天大的可笑。
  人家当然不稀罕,现在整个都督府的珍奇异宝,都任由她把玩喜欢,谁敢说个不字。
  兰庭才不在乎,谢如意是否留在侯府,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完完全全的踏进来,何谈赶别人出去。
  反过来想想,如果她是谢如意的话,没准也会想方设法把她赶出庆安侯府的,谢如意比她经历的要少,困于内宅,一时心慌意乱也是有的,没必要将人往死里逼。
  既然身为一家之主的谢桓已经有了决断,谢家诸人听了吩咐,分别对兰庭表达了作为长辈亲缘的关怀和爱护,才各自散了去,若不是因为谢桓的话,他们此刻都该好生招待客人的。
  谢桓心觉今日自己太不容易了,舒了口气,他身为东道主,离席太久不好,正要往前面去,就被兰庭叫住了:“父亲,女儿还有一事,留步。”
  “还有何事?”谢桓心肝一颤,生怕谢兰庭要为难他。
  兰庭眉心蹙起,佯装烦恼道:“父亲,您似乎从来没有提出宗谱一事呢,从没有想过,我是该入家谱的,一句都没有提起过。”
  他们为兰庭改了姓氏,却没有让她入宗谱,甚至连同连氏,也没有提出过,他们仿佛忘记了。
  忘记了,兰庭才应是宗谱上的正经嫡女。
  不,也不是忘记了,而是认为一个替死鬼,没有必要上族谱。
  不过,该她的,即使她不计较不在乎不想要,也不会平白让人,她的名字还作为薛珩妹妹记在薛家门下,既然要成亲,就要从薛氏先除名,认祖归宗。
  对于兰庭的要求,谢恒没有不应下的。
  谢如意却急的想哭,谢兰庭上了族谱,就意味着真的要许给大都督,岂不是又要她嫁给尚家。
  谢桓满口答应了下来:“是为父疏忽了,身为嫡长女这是应该的,你二人及笄,为父就请开宗祠。”
  谢桓对兰庭缓和极了,但是面对不成器的儿子,就没那么多的好脸色了,若不是碍于今天是母亲的大寿之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谢疏霖臭骂一顿。
  兰庭瞥见谢桓迁怒的目光,朝谢疏霖揶揄了一句:“二哥,轮到你了。”
  “你有病啊?”谢疏霖根本没注意到老父亲的变化,语气不善道。
  这个没眼色的儿子,谢桓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谢疏霖,等晚上你给我到书房来。”
  谢疏霖这才懵了,又关他什么事。
  兰庭笑靥如花,好心提醒了他一句:“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差点死掉时,怎么逃出生天的吧!”
  “我没忘!”谢疏霖涨红了脸,这么大的耻辱,还被谢兰庭给撕破了。
  他捏紧了拳头,咬着牙问出声:“你以前为什么不说,看着我们瞠目结舌觉得挺好笑是不是?”
  “是啊,”兰庭好笑似地瞄了他一眼,莞尔问道:“说了有什么好处啊,说了你就能对我像亲妹妹一样吗?”
  谢疏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硬邦邦地道:“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兰庭随手折下一支花,抬脚就要朝外面走去。
  “谢兰庭,你和我们成了这样,也不能怪我们,”谢疏霖突然扬声叫住了她,看她驻足回了头,咽了咽口水,道:“你到了谢家,也没有说对我们真心过,还不都是假模假样装给人看的,你做什么都有目的,凭什么要别人对你好。”
  兰庭嘴角动了动,蓦然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嗓音温淡:“凭你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凭你们要我去送死,凭我救了你的狗命,凭你现在有求于我,理由够吗,嗯?”
  谢疏霖看着她坦然露出这副趾高气昂的无耻嘴脸。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了。
  正常人谁会这么说话。
  “还没过去呢,二哥,翻脸别太快,不然我就不高兴了。”兰庭拿着蔷薇花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就是想看他生气,气得脸都红了的样子。
  谢疏霖内心受到了暴击,他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谢兰庭偏头看了看谢疏霖,这家伙已经愤愤的扭过头去,不想搭理她了。
  “别吵了,一起去浮曲阁吧。”谢疏安恰如其分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好,兄长请。”走出去一时后,兰庭才开口道:“兄长有话直说吧。”
  谢疏安能屈能伸的功夫,到底是比谢疏霖强的,又多年在嫡母的手底下讨生活,没有露出半点恼羞成怒的神色来,反而变得柔和下来。
  他弯眉一笑,轻声问道:“方才在浮曲阁,你是为了谢疏霖三姓家奴那一句恼火,对吗?”
  毕竟当初薛大都督,也被人这样骂过。
  兰庭面无表情:“不错,有问题吗?”薛珩在陆崖帐下四年,后来调任到其他将军部下,最后才到了太子的麾下。
  谢疏安不为她冷淡的语气击退,反而温和地笑道:“兰庭,咱们之间到底是一家人,能有什么解不开的。”
  “是吗?”兰庭挑了挑眉,拉长了尾音,她这次是真的对谢疏安刮目相看了。
  能屈能伸,没有一般读书人的死要面子,这位长兄,纵然成不了大人物,也能做出点什么来。
  说话间就到了浮曲阁,谢疏安不再说话,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像是一位嫡亲的好兄长。
  浮曲阁的戏声缭绕,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谢老夫人见到兰庭过来,对她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仅招呼她到身边落座,还特地让身边的丫鬟端了她爱吃的,像是哄谢如意一样对她。
  丫鬟进来通禀道:“夫人,尚家大公子来给老夫人拜寿了。”
  “既然是来拜寿的,快请进来吧。”连氏下意识看了谢如意一眼。
  兰庭笑吟吟地看向她:“母亲,您紧张什么呢?”
  连氏迎着她勉强笑了笑,觉得兰庭这个笑太幸灾乐祸了,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尚栩见过夫人。”尚栩一如既往地温和,对待谢家长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氛稍显怪异,这是个棘手的人了。
  谢如意看见尚栩来了,还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吓得她脸色突变,差点想起身掉头就走。
  现在这个少年郎在她的眼中,不再是那个如意郎君,而是刽子手。
  要害她的命呢。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谢兰庭气定神闲,连氏则心思恍惚,被谢姑母拉着说话,只有一个谢明茵,没心没肺地坐着看戏,没有相差几岁,但心里想的全然不同。
  她要是谢明茵也好啊。
  哪怕是个次女,也是谢家的女儿,不必如此费尽心机的算计筹谋。
  薛珩离开经过廊桥的时候,见到两个少女站在太湖石边赏花,与身边引路的人说了一句,为了避嫌,转脚换了一条路从左边离开。
  傅若潇不喜欢这样的宴饮,便与密友避了出来,抬眸看见转身的薛珩时,正听少女笑嘻嘻道:“我哥哥总是想要来见人家的,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我家的情形,求了母亲我们才能出来的。”
  尚栩这次前来庆安侯府,并没有以前那么大摇大摆,而是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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