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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穿来的-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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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事,也不是怪滕头一个人的事,每个人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同事都要灰色收入,他要是格格不入,别看是领头,早晚也是被人穿小鞋。再说人家当小官的也得生活啊,来回一跑就半个月,现代都制止不了这种事呢。
“子帧兄弟,老哥哥托大一回,就叫你弟了,下次会面,哥哥等着你的好菜好酒!”
“好,滕哥,一言为定。”
送走了滕头,宋福生秉着别浪费,正要去叫在官道上傻干活的高屠户他们,让他们过来喝一盅暖暖身,客栈又硬来一位客。
员外爷露面了,他喝着剩下的酒,拍着宋福生的肩膀说,人离乡贱啊,人离乡贱。
说白了,老爷子就是在感慨,到了人家地盘,胳膊拧不过大腿,且得重建家园。
酒喝得差不多了,员外爷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金疮药,十两,”说完和宋福生呵呵的对视笑,像是在笑他们这帮冤大头,也是够招笑:“来,后生,拿着。”
死活非要送给宋福生,说明天就要分开走了,没啥能给老乡们的,就这个吧。另外又告诉道,老朽大概齐是能被分到奉天城下的云中县,具体哪个村不知,不过老朽希望,将来啊,咱们能再见面,一定要再见面。
宋福生说:“老爷子,云中县,我记下了,等我们落定,有机会我定去寻您。”
得了这句话,这位曾经的员外爷也走了。
这天晚上,当宋福生回到房间时,屋里全是呼噜声,他躺在地上铺的褥子上,两手枕在脑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都能想象得到,明天一早,高屠户他们那些忙到半夜做车厢的人,当听到人家嫌弃他们,已经先走了,车厢没地方显摆了,脸上的表情。
也似能听到宋里正失望地叹息。阿爷还嘱咐过大伙,那些人都是好心人,咱们有把子力气,要是人家有需要,咱们得伸手帮忙。
以及女人们又感觉前途茫茫,慌了的表情。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当大伙听说被扔下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蹲地上那小表情,让人瞧着心酸。
气氛太失落了。
宋福生笑了:“来,出发前,咱们开个会。今个儿,我给大伙讲两个书上告诉的真事,跟咱们很像啊。”
等大伙都抬头看他了,他才大声讲述道:“话说,有个叫韩大壮的小子,他从小家境极其贫寒,向人讨食,曾为口吃的,不饿死,钻过屠夫的胯下。”
高屠户嫌弃道:“哪个屠夫这么不是东西啊。”
“就他为口吃的钻过胯下这事,后来即使很厉害了也总被人拿出来说,被人嘲笑,骂他穷……当别人睡懒觉、过大年歇息的时候,他起早贪黑努力练习剑法……后被力荐,受王中用,拜大将军衔,领军数千,短短一年内,靠着他自身学过的那些,屡立奇功、造就千秋美谈。后人纷纷赞他国士无双!”
宋茯苓和钱佩英对视:她爹给韩信的故事、卧薪尝胆的故事,讲个稀碎。能讲稀碎又和面似的沾在一起聊,这本事也真是,不是谁都有的。你听听,还忽悠呢,给她忽悠的都想挺胸昂头向前走。
“所以说,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说明,打铁还须自身硬,就咱自己,就你们这些小子,”宋福生哐哐砸了两下自己的胸膛,又一一指向高铁头大郎二郎他们:
“谁说不能逆天改命!谁说我们就永远是穷命,就永远会被别人嫌弃!即便眼下,咱们大伙什么也没有,但我要你们记着,人在,就什么都能挣到!自己走咋啦?自己走咋啦!”
高铁头把包袱一甩,两眼喊得通红:“三叔说得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大郎:“我们还不愿意带他们呐,我们自己也一样。”
“本来咱就自己走的。”
“走!谁离开谁还能不活了是咋。”马老太很突兀地喊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更(求月票!)
“先生,您是被吵醒的吧?”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将茶壶茶碗恭敬地摆放好。
天字号房的一位老人站在窗前,嘴边含笑挥了挥手:“去问问小二,这些是什么人。”
客栈门口,马老太他们接过伙计们递过来的干粮。
宋里正付银钱的时候,马老太对掌柜的道:“你们这里好人不多,你是那不多里的一个。”
掌柜的又好气又好笑回怼道:“你见过几个我们这里的人?”
望着宋福生这伙人的背影,有几个小二在道边挥手喊“早日安顿”,掌柜的也在转身回客栈时,笑着摇头嘀咕了句:“还行,不算浪费我的姜。”
他就觉得吧,听到宋福生那番话,提气。
人啊,就怕那口气泄了。
新打的车厢里,钱米寿小手打开点心匣子,竖起一只小手指对其他孩子们说:“一人只能吃半块噢,不能抢。”
“好,半块,不抢。”男娃子女娃子们一起奶声奶气答应道。
掰开半块糕点,点心渣子掉在了被子上,小娃子们的腿上、衣服上,小娃子们就用手指尖沾回点心渣子往嘴里放。
小手攥着半块已经干吧了的糕点,互相你瞅我我瞅你,十几个小孩子吃的眉开眼笑。
没一会儿,车厢里就传出他们咯咯咯的笑声。
郭老大拉着装有棉被和孩童的车厢,他边拉车也边跟着笑。
其他人听到笑声,也面上慢慢带出了笑容。
宋里正冲大家道:“也不是各个都嫌弃咱们拖后腿嘛,看看,员外爷给的金疮药,你们几个受伤的,都服上。那老爷子啊,认老乡情。在外靠老乡,这都是有道理的。”
大家伙很好满足,马上就开始一一细数这些好人。
这个提醒说“城门徐官爷人是真好,没他,哪有咱们今日。”
那个说:“其实那滕头也不错,临走还给咱画路线图,我听说路线图不让随便画。还有一路上和咱说话的小兵,也总提点咱们。”
“城门里头开水铺子的汉子,也挺热心肠,不嫌咱人多喝水多,一桶一桶给拎水。我要帮忙,他说你们逃荒了一路,快歇着。”
“客栈的跑堂伙计热情,问他木头板子有没有,马上给张罗,还和后堂的人打商量,让给蒸干粮蒸大些。”
“对,那客栈里的人都不错,咱还白喝了人姜汤呢。”
“你们是不是忘了,其实最好的人应该是小将军。小将军长得高大威猛,看起来不好说话,吓得咱大伙更是大气不敢出,但是他人是顶顶好,这里头最好的了。”
“对,小将军才是大大好人,也不知还能不能见着。我啊,这辈子要是能再有幸见到将军,甭管他认不认得我,先给他跪下磕几个响头。”
宋福生听闻,也回眸望着大伙跟着笑。
心想:小将军,我也是,你不知我有多感谢你。是你让我们这些普通农户,没沦落成军户,却连声谢都对你说不了。算上孩子们,你改变我们这伙人的命运。
中午,大家伙只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吃着清早从客栈里带出的凉馒头,在道边简单歇歇脚,也就歇了半个时辰。
因为宋福生说了,今天要多赶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下官道拾柴火、埋锅灶。
前面是个大县,过了这个县城,得再往前走几十里地才能到下一个客栈。基本上走完那几十里地,也差不多天很黑了,所以必须要抓紧赶路。
到了分叉口,大伙就看宋福生,宋福生就看手中地图。
地图画的太简易了,他辨认一下方向,和女儿再耳语几句,然后就能给大伙指明方向:“往这走。”
过县城,卡戳印,守门官兵冲他们大喝:“不要停留。”
宋福生点头说着好。
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大家伙才终于歇口气,看见幌子了,能入宿休息了。
然后大伙又看向宋福生。
宋福生立刻迈大步疾走,先于众人推门进入“政府招待所”。
只看宋福生和掌柜的站在店家门口,指着这伙人在说着什么。
掌柜的摇头拒绝,宋福生退而求其次,提出柴房马圈不让免费住,那大通铺能不能给便宜些?
掌柜的想了想,又望了眼这些苦难人,点了点头。
宋福生乘胜追击,又跟掌柜的谈明天上路带的干粮银钱价格,另外,最好今晚也能再给免费提供姜汤水。
俩人,一个比着二文一个馒头,一个比着四个手指头。
宋福生又加个一个手指头,三文。
掌柜的:“那你们得自己蒸,我们提供锅和柴。”
“好,谢谢,谢谢。”宋福生立即对大家招手:“进店了,来!”
大伙极其珍惜花了银钱才能住上的大通铺。
女人们通通拿出针线篓子,有的针线篓子路上就丢了,她们就磨叽小二,想借店里的针线。
只看她们用针线、麻绳、拆卸旧棉被,给一辆辆手推车上缝上了手套。这样男人们在推车时,手插进手套里就中,不冷。
有的手巧的妇女,还能用边边角角给没讨到棉鞋的小娃子们缝出脚套,甚至能给面套里面续上棉。
而男人们却接过了平日里女人干的活,烧水,煮姜汤,烧多多的热水泡泡干裂红肿的脚,嫌他们柴火用的多还费水?那他们就帮着店家从水井里往外打水,帮店家劈柴,劈多多的柴。
半夜十二点,大家伙赶了一天路,却仍在干活。
天蒙蒙亮,马老太这些岁数大的老太太们齐上阵,自个儿蒸干粮,要不然店家就该收四文一个馒头了,自个儿蒸,三文。
当又一日的朝阳升起时,宋福生他们这伙人,已经又一次拜别客栈,已经出发一个多时辰了。
走到快中午,又过一县城时,宋福生不再一个人去城门口和官爷打交道。
他挑了几个他认为以后能独挡一面的汉子以及小子,跟在他身后,也不用吱声,就听他怎么和官爷说话就行。
“学会了没?”
“学会了,就是没胆子。”
宋福生立马鼓励,不要怕,官爷也是人,咱们又没犯法,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到晚上六点多钟时,只看大家伙已经站在了均州城的城门口。
这回宋福生站在后面,他大哥宋福财拿着通关文书,频频回头看三弟。
宋福生对他摆了摆手,宋福财这才在高铁头等几个小子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对守城官兵道:“官、官、官爷?我、我们是……”
反正磕磕巴巴也算是说明白来意了。
均州城施恩点。
十几个小娃娃,从最大七岁到最小两岁,男娃娃女娃娃跪一排,奶声奶气齐声道:“祝恩人们身体康健、福寿绵绵。”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二更大章(求月票!)
望着这一排小娃,看到他们一个个拱起小拳头又拜谢又磕头,全都是瘦巴巴的模样,管家、管事婆子,丫鬟小厮们,看心酸了一众人。
“来,剩下的干粮都给你们带着,不管后面还有没有难民了。”
“对,都装上,装上,有没有兜啊?给拿两个包袱皮装,把这热粥热汤也用桶给装上带走。”
宋金宝凑上前怯懦道:“不要桶,用水囊竹筒成不?爹会推不动。”
“好,是个懂事的娃子,”一位年长的管事立即喊道,“那伙人都过来,都来我们府上棚子这,排号,打粥了,拿上你们的水囊竹筒。”
钱米寿扭着小手仰头看宋福生:“姑父。”
“钱串子,得赏银了没?”
钱米寿低落道:“没有。”
“哎呀,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这里剩的都是管家婆子类,做不了什么主,贵人们这个点都吃饭去了,失策。”
钱佩英推了下宋福生,“你有没有正行,还失策,”骂完宋福生这才一把抱起钱米寿,边抱着摸娃的脸和手凉不凉,边往前小步走着教道:
“米寿,咱收了人家东西,给人念拜年磕是为感谢。
人家凭啥白给咱啊对不对?
咱拿了,没什么可给人家的,就要说声谢谢,可不是让咱贪心缺啥就管人要啥的,那样不对。
咱们大家伙啊,现在有银钱也不能买,不让乱溜达,情况摆在这是没办法。可你要记住,等咱将来落定,不能再手心向上管人要了,那样不对。”
“好,姑母,米寿晓得了。”
钱佩英摸了摸娃的头:“真乖,米寿还要记得这些人的好,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等将来长大了,你好好念书,长了本事,不求你去回报这些好心人,但最起码也要像那些人一样,遇到有困难的人,你也要伸把手。”
“好,姑母,米寿记得了,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嗳呦,你可真聪明,比你姐还聪明,念一遍就记住了?”
“恩,哈哈,不知明个能不能忘。”
在钱佩英教孩子的时候,不远处站着两位维持秩序的官兵,这两位官兵基本上听个差不多,俩严肃人,嘴角愣是带出了笑容。
他们俩人的任务是,以防难民冲撞贵人哄抢,但一般能来这个施粥点的大红牌难民很少那样,所以他们俩重中之重的任务就是,看到大伙吃完喝完了,就赶紧喝令让离开,不让停留。
可今个,这俩官兵在听了钱佩英柔声细语教导孩子后,只觉得就别喝令了吧?
你看人家虽然穿的破,但是听话听音,一听就知道人家非常讲道理,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们好好说话也能把秩序维持好。
其中一位官兵走上前来,对年纪最大的宋里正道:
“老人家,得离开了,快些出城,不要停留。城里有巡逻,别盘查到你们,以免有麻烦。更有宵禁,城门到了时辰会关的,别到时候给你们关在里头,明天出城,出城官看你们滞留一宿也是个说不清的。还望速速离去,也尽早赶路寻客栈落脚。”
“好,好,放心吧官爷,吃饱喝足已很感恩,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谢谢你了。”
宋里正客套完就挥手叫大伙“走啦走啦”,集合完,他特意停下脚步,一把年纪了,回身对这些施粥府上的管事们抱拳鞠躬一番。
出城门,卡戳印,这就说明彻底离开他们途经的第一个大城池均州城了,也没怎么瞧着热闹。
这回宋福财再上前和官爷沟通,除了控制不住自己回头看眼三弟,得靠看三弟给自己勇气,说话已经不磕巴了。
宋福生对他二哥说:“二哥,下一个城,你上。”
“我我我我可不中,让让大哥。”
“哪有不中的人?不中多锻炼就中用了。”
宋福生能理解这些古代人骨子里怕当官的想法,很抗拒和官爷打交道,但他认为不能这样,最起码一个个要给他做到能正常沟通吧。
别看见人说话就往旁边一蹲,眼睛不转轴盯着地,就像地上有钱似的,连头都不敢抬。一在熟人面前就又能说又能笑、又能打媳妇骂孩子的,有本事得往外面使劲。大老爷们得大方的,对不对?
贪黑赶路,离开均州城,大概又走了三十多里路,手推车一台台停下。
这回宋福生特意从钱米寿开始,选了几个五岁往上,十四往下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客栈。
他要让这些还来得及念书的娃娃们,亲身感受一下读书人和不是读书人的区别。
才一推开门,小二正好在扫地,挥着拖把就冲他们呵道:“去去去,讨饭怎么讨到这来了!哪来的啊你们!”
吓得钱米寿嗖的一下就钻到了宋福生的裆部,然后屋里热,钱米寿一仰头就闻到了,捏鼻子:姑父裤、裆这是什么味儿啊?
宋福生两手齐上阵,一把扯住几个转身要跑的孩子,又给钱米寿的小脑袋从大腿这拽了出来,然后才拱手告诉小二,说他来投宿,是曾参与科举的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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