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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山-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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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最后,他说道晋国公的事情,大家又开始悲痛起来。
  大魏的国公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地离去,现在广平王的地位也变得十分尴尬了。谁也不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
  接着他硬着头皮到了沈致的书房。
  沈致正在忙,他便规矩地立在一旁。
  沈致问袁逯道:“罗杳的书信查的怎样?”
  袁逯坐在塌上正在书写些什么,抬头答道:“大少爷,整理这些书信估计还需要一天时间。不过大概内容都出来了。大少爷要先过目吗?”
  “你大致说说吧!”
  “赵维庄在北境的时候,为人猥琐,谄媚背主,曾与柔然交战中,杀了自己的主帅,夺取了那次战役的军功。后来才被前大司马元毅看中,步步高升,到了今天。这件事情,鲜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被他灭了口。罗杳也是从他死去的同袍那里知道的,不料他竟然写进了给罗义潮的书信里面。”
  众人都是一惊,总想着赵维庄当年也是热血的重臣名将,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就这般心狠手辣,竟然残害自己的顶头上司。
  权力可真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只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沈致手中的折扇停了下来,细细思量了一会儿,接着问道:“这项罪证是否可以用证据确定下来?”
  袁逯叹了一声:“这个只有罗杳的手书信件,没有其他辅证。这件事情年代已久,查证起来,也颇有些难度。用这项证据对赵维庄定罪,的确有些困难!”
  沈致摇起扇子,问道:“甘州董安呈的事情查的怎样了?”
  袁逯道:“这个案子是廷尉府已经结了案的。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罗杳和孙庆云为了甘州军事,截取粮草,在甘州分裂董安呈旧部。为了军功,派人通敌吐谷浑,杀镇前信使,消息不通,临松守将和董将军最后阵亡。”
  沈致低声道:“是啊!他们为了甘州兵权,不惜陷害老将。可惜,最后还是广平王去了甘州,着甘州诸军事。这事情,没能让他们得逞。可是我们也没有证据!”
  蒋射忙上前:“大少爷,董安呈的案子廷尉府实际上已经查清楚了。其实真相也和廷尉府查的一样。可是孙庆云背上了所有的罪责,他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为!孙庆云是此案的关键,若是能让孙庆云说出真相,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沈致问道:“孙庆云现在在哪里?”
  “还在秦州!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呢!”蒋射连忙说道。
  沈致听了,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呢!如今这局势,一天一变,不知道明日会怎样呢?
  太子薨逝,皇上无子。能够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一个人,这是谁都能瞧得出来的。
  可是赵维庄现在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也不知道这个杀了提拔自己的上司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致边思索着边说道:“陛下现在多疑,几乎对所有的上书参奏都有疑虑。宫里的宫人现在都不敢靠近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
  商原倒是说了一句:“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赵维庄便在猎场上从野兽爪下救了陛下。陛下对赵维庄太过信任了!大少爷,陛下现在有时候都不见广平王爷了,真是难办!”
  如今的局势越来越危险,明眼人都能看得到。
  那赵维庄从宗室中选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若是陛下听信谗言,将那孩子立为太子,那广平王和沈氏一门的未来真是不堪想象。
  沈致到现在才瞥了沈陌一眼,沈陌忙上前拱手行礼:“大哥,陌儿回来了!”
  “你这一路劝说孙庆云,有什么进展吗?”
  沈陌将这一路上孙庆云的情况大致说了,最后总结了一句:“孙庆云说,他不能出卖卓氏。”
  这个死脑筋,被这恶女迷得是非不分了吗?
  兄弟两个同时对孙庆云这样评价。
  蒋射耿直地哀叹:“没有孙庆云的证言,还真是不行!”
  沈致吩咐三人:“你们继续整理这些收集的文书吧!”
  他早就听到门口低声的说话声,定是两个小的,听到沈陌回府来,过来瞧瞧看他来的。
  沈致扶额有些郁闷,他打开门果然不出他所料,沈录捧着从韩老爷子那里带来的“大白”,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和沈陌。
  沈致对这个“大白”,跟妻子抗议看了许多次,要将这白白胖胖的东西杀之后快,提一万步扔掉也行。
  韩延秀直接怼了过来:“这可是我爹给孩子的!”
  沈致也只好委婉地说道:“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功课嘛!”
  韩延秀声音提得更高了:“你不说我还不气。这几日,你让孩子从早到晚,练功读书,耽误什么功课了?连我都没有时间和孩子们说说话了。孩子们就是被你折磨成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留着大白!他们看你的脸色,都在我跟前求了几次了。我便直接做主了,将大白留下了。”
  韩延秀和两个孩子一样,“大白大白”的叫成习惯了。为了缩小和妻儿的距离,沈致不得己将简单的“虫”也叫成了“大白”。
  今天,沈陌回来了。
  他们每天喂养的大白自然是他们的得意佳作,肯定要到沈陌这里炫耀一番才肯罢休的!
  沈致绕着那只肥肥软软的虫子,说是还有事,留下沈陌独自面对那让人不怎么舒服的大虫子。
  虫子的美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的,沈陌一看见水晶瓶里面尚在缓慢蠕动的样子,不由地心中一颤,忙回答孩子们的问话,违心地说了一句:“好看!”
  之后,便丢下两个孩子,实际上了逃离大白,忙不迭地跑去找他的大哥去了。
  沈陌一旁奉茶,眼见夕阳燃在天际,熠熠生辉,犹火龙般蜿蜒红光螣射留恋万分,这情这景若能永存也未尝不可,只是到了京城,夺嫡之战怕是就此拉开序幕了。
  沈致望着沈陌,接着看着高远的火烧云,不由地道出了一句:“如今之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陌儿我们沈府不能错。若是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沈陌看着那疏远的大哥,不知如何开口,讷讷说道:“大哥,太子之位的争夺这便是已经开始了吗?”
  沈致长叹一声:“是啊!开始了!若是不争,怕是沈氏一门就此无存。”
  沈陌低下头,摩挲着手指:“大哥也不必担心,所幸那赵维庄是那无才德之人,他选出的宗室子怎能作数?除了二哥,谁还能坐得太子之位不成?”
  “如今,这才德二字,比不得权势二字!其实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可是如今我们也见不到皇上,倒是赵维庄经常出入皇宫!”
  沈陌不由地感受到了如今局势的紧迫:“若是陛下……赵维庄操控朝局,将群臣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们如何应对?”
  沈致笑着安慰沈陌道:“其实也不必这么悲观,我已经找过老太师严唐和秘书监蔡机了,他二人估计现在已经进宫了。他们和陛下向来亲近,他们的话,陛下一定会听了进去的!”
  “陛下现在未必听得进去啊!”
  沈致忧心忡忡:“是啊!不过听得进去听不进去,我们都得说啊!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陛下近来身体也不好了!”
  沈陌这回京来,遇到让人震惊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还不能消化这些事情,不由地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有沈致在,将所有事情给他疏理了一遍,朝中各方势力在他脑海中形成了纲目。

  第九十八章 两朝天子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来很刺眼,屋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也很恼人。
  还在被窝里的沈致蒙上头继续睡,大手向着韩延秀的方向摸去。
  人不在?有早起了?
  不管了!太困了!再睡一会儿吧!
  沈致昨夜和袁逯几个议事,到了凌晨才躺下,这会儿正睡得香,就被这该死的刺眼阳光和鸟鸣给折腾醒了。
  即便是蒙着头,怎么也恢复不了之前的睡意了。
  他还是躺着,似乎多躺一会儿能贪恋这舒服的时刻一会儿。
  可是,这不可能!
  韩延秀直接推开门,大声叫道:“还不起床啊!”
  那音量大得惊人,应该准确地说是惊鸟。
  屋外树上的鸟雀顿时腾飞上空,不过对付蒙着头睡觉的人,这音量刚好合适。
  沈致惺忪的睡眼看着双手叉腰的韩延秀,委屈地叫了一声“秀秀”。
  秀秀没有理他,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推开,叠起被子来,还边做事边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孩子都从练功场回来一个时辰了,早课也做完了,怎么还不如两个孩子了呢?”
  沈致躺在床榻的最里侧,刚要解释,韩延秀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继续说道:“昨晚回来那么晚,你就不会早点睡,早点起啊!平时还教导孩子呢!怎么不知道以身作则?”
  沈致模糊的世界逐渐清晰了起来,看到韩延秀的微嗔的样子,他含了笑意,静静地欣赏起来。
  韩延秀叠了被子,很快地收拾好屋子,这才注意到沈致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还不起吗?”
  “起!起!夫人!起——”沈致一个挺身,已是下了床。
  韩延秀光顾着收拾屋子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道:“哦,正事都忘了!袁逯问,那吕世骞被陛下钦点死刑。他临刑前,想见见你。”
  沈致清晨那没睡醒的不高兴现在全写在脸上了,他坐在床榻边上,望着光影下的韩延秀,低声说道:“你我是应该送他一程的!”
  韩延秀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沈致那严肃的神情,不由想起他们青春年少时候的光景。
  如今,韩延秀心里面,这些人和事逐渐淡忘,心中只有孩子和夫君,可是沈致不是,他似乎还是那个曾经初次遇到的少年,至今没有变化。
  廷尉府监牢里,比起之前更加地昏暗。
  在孙庆云逃出去之后,廷尉府的左德光开始神经兮兮地展开一起合理怀疑,其中一项便是将府衙监牢的窗户用木条镶了起来,弄得这里既阴森又恐怖,简直活似个十八层地狱的人间版本。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以前那种要紧牙关顶死不说的犯人非常之多,而现在现场不怒自威的人间炼狱,活脱脱就在眼前,加上那些狱卒例常的恐吓威慑,讨要口供竟比以前容易多了。
  沈致和韩延秀看到吕世骞的时候,吕世骞没有了往日的华贵和荣耀,也不见那日的疯狂和怒号。
  他静静地透过牢房小窗缝隙透过的光,望着那“三线天”,安静的让人觉得他如同一座雕像,沉寂到永远。
  他头也不回,便知道是他二人:“你们来了!我想来送我上路的,也只有你们了!”
  他没有父母,没有妻儿,没有朋友,没有君也没有臣,就剩下他自己,和被大燕、大魏和自己圈禁一生孤独的心。
  “我还想着你们不会来!毕竟上次见面,不是很愉快!”
  “正是因为曾经我们是朋友,都是尽心尽力为了彼此,才会有上次的不愉快!路人何曾为了这些事便生出不愉快呢?”沈致低沉的声音响起。
  监牢之中没有了声音。
  久久,韩延秀上前,放下手中的篮子,扶着监牢门上的栏杆,轻声问道:“你还好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做得,我们能做到,一定会想办法!”
  吕世骞转过身来,冲着她淡淡一笑:“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活的时候,活的畅意便好了!我今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尽管没有能成功罢了!”
  韩延秀看着他沧桑的面容,和凌乱的发丝覆在额头,不由地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流。
  她静静地拿出两碟菜一碗饭,顺着递饭口送了进去。
  吕世骞估计很长时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韩延秀记得他对饭食很是挑剔,经常拿“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来说事,如今到了这里,没人能顾及他的洁癖和讲究。
  吕世骞笑了笑,端起碗,静静地吃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吃的菜!真是好久没人给做过熟悉的饭菜了,让我想起了以前。你知道,这十几年,只有裴封正打点我的饮食起居,他在那日也死了。”
  吕世骞深情地望着韩延秀,有些哽咽:“还好你嫁给了沈致,跟着我的人的确都没什么好下场!裴封正是这样,张长逊也是这样!”
  沈致冷着声音道:“裴封正没有家室,抄族灭门也没什么,可是张长逊……”
  “是我害了他!”
  沈致对他的忏悔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防范他又要做什么打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而言了。
  吕世骞吃完了所有的饭菜,一点也没剩下。
  他从怀中抽出布巾,擦了手,重新站了起来,又是一代君王傲世天下的气势。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秀秀,不过你应该是最想要的!”
  沈致还是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有什么话,你说便是!”
  吕世骞哈哈大笑起来:“沈致,你知道这世上最了解秀秀和你的人是谁吗?是我!我知道你现在最想要什么!你想要扳倒赵维庄的铁证!我这里有!”
  沈致终于动了神色,眼睛盯着吕世骞:“你说的是你和赵维庄这些年的往来交易吗?这些据我查到的,都是你们直接对接,并没有文字留下,想要让赵维庄的人承认,还是不容易!”
  吕世骞精锐的眼睛射出寒光:“是不容易!可是若是他赵维庄派来的人为我所用了呢?”
  沈致笑了笑:“为你所用的人,恐怕这会儿都在这里了吧!”
  吕世骞抓着木门,黯然道:“是在这里!所以我有一个条件,我让他交代所以我们和赵维庄的事情,你要保他一命!”
  “这要看你说的是谁?”
  吕世骞一字一顿:“就是张—长—逊—”
  “张长逊?怎么会是他?”沈致惊奇地问道。
  这可是赵维庄力主要凌迟处死的人啊。
  “就是张长逊!他是我和赵维庄的联络人!估计连赵维庄都没想到他成了我的人!”吕世骞笑了起来。
  沈致突然发现了一片新天地似的,有些应接不暇,他的头脑中又开始了一些新的规划。
  “好!但是你知道,张长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能让他活下去就好了!我欠他和裴封正太多!裴封正我这辈子没办法偿还了,只能下辈子了!”
  沈致出了监牢,直接到了廷尉府,当场说明了张长逊作证吕世骞和赵维庄谋逆造反。
  廷尉府当即提审张长逊,一篇洋洋洒洒的吕世骞和赵维庄的事迹便呈上了御座之前。
  随即第二日,沈致以突厥和亲使的身份,将赵维庄、赵一柏和卓氏阻拦和亲之事的奏章再次呈上,并将在燕郡吕世骞谋逆事再次奏请详查同案案犯。
  接下来几日,皇上诏令,停朝五日。
  五日期满,又颁下令书,再停五日。
  这下朝中大臣,连着那赵维庄都坐不住了。
  停朝,不见大臣。宫中没有任何消息透出,说明宫中已经封锁了。谁也不知道宫中具体情况如何了。
  各种猜测漫天飞。
  元疏,身为大魏的广平王,他也忍不住了。
  他冲破宫门,看见他的皇兄跪在列祖列宗面前,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憔悴,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我厌倦了。”元度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国度传来。
  “怎么,皇兄享受万万人之供养,还要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强加于万万人之上吗?你厌倦便要朝臣一同厌倦!”
  “即便我不在了,这天下照样不会乱!”
  “是吗?这些年的战乱,皇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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