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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拿稳BE剧本-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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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月色温柔似水,溪流缓缓流淌。
哪怕一个万物懵懂的人,却能最直接地感知到另一个人的爱恨。苏苏知道,这个人爱着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
重羽第一时间觉察到他们不一样,作为因爱而生打造的守护神器,它在情爱方面,很是有些心得。
最直观的体现,那个通身阴郁冷漠的少年,眼里竟变得温暖起来。晨露还挂在枝头时,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几株仙草,在厨房做成了一颗糖丸。
重羽震惊地看着他熟料的动作。
它活这么大年龄,才知道仙草竟然是可以做成糖丸的,且毫不违和。
“这是……伏香草、护魂花、不灭佛果?”
澹台烬说:“嗯。”
重羽辨认过去,发现每一种都是难得的仙草,至少得用九死一生的险境来换。
而这些,而今都被做成一粒粒彩色的糖丸。
重羽自然认得秘境里的宝物,可惜主人不在,这些东西落入谁手中,都只能算作机缘了。
“你会做饭?”
澹台烬轻描淡写说:“什么都会一些。”
小时候在周国皇宫,挨饿的时候他只能去掏燕子窝,太小的时候只能生吃,从他会跑开始,第一件事就是去学做饭。
衣裳破了没人补,他便学着宫女们刺绣,后来他暗地里被嘲笑了许久。
他用了许久才知道,世间男子鲜少会这些,哪怕是穷人家的男丁尚且不会像个女子般刺绣,更何况一国皇子。
他感知不到羞耻,也永远没弄明白,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太多人想要他死,而他做这一切,只是想活着。
苏苏这几日除了收到父亲留下的灵果,今日太阳升起之时,枕边还多了好几颗糖丸。
糖丸味道很好,她嚼着吃了,跑出门去。
恰逢澹台烬背着木剑走进来。
这么多天,她第一次见他穿白衣的模样,苏苏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穿玄衣时肃冷,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但苏苏从未想过,他穿白衣竟会这样好看。
少年长身玉立,宛如枝头明月,举世无双。
冷漠被冲淡,他此刻看上去,才像个干干净净的修真者。
澹台烬也是第一次穿白衣,哪怕入了逍遥宗,他依旧沿袭着从前的习惯,穿暗沉颜色的衣裳。
可是今晨那把箜篌建议他穿穿白色,白色到底是修真界的主流色调,一尘不染,从上古到今日,均如此。
澹台烬没理重羽。
重羽小嘴嘚吧嘚地劝:“试试嘛,苏苏喜欢,你成天穿着黑色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鬼修,且从来不换衣服呢。”
澹台烬面上冷淡,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观察少女的反应。
只待她一皱眉便去换掉这身碍眼不易于隐藏和生存的颜色,少女跑到他身边,一双眼睛像是坠入了星星,她的性格本就大胆果敢,不吝赞美。
“澹台烬,你真好看!”
他抿住的唇微微上翘。
越发靠近离开的日子,重羽化作一个小巧的蓝色箜篌吊坠,在苏苏颈间。
它语调活泼:“此次出去,恰逢苍元秘境关闭,我送你们出千里画卷,届时你们也会离开苍元秘境。太好啦,我重羽终于问世了!”
它对外面的世界无限憧憬,苏苏被它的情绪感染,也颇为开心。
一旁的澹台烬眼里笑意淡了些。
重羽想起什么,给澹台烬说:“千万别忘记誓言哦!”
他们彼此对着心魔起过誓,不能提起千里画卷里的一切。不管是澹台烬的屠神弩,还是重羽的来历,两人均缄口不言。
这也是重羽主人的心愿,上古妖王希望女儿作为纯粹的仙体出生,有崭新美好的生活,不囿于上一代的恩怨。
苏苏渐渐接近她长大后的模样。
眼前画卷逐渐褪色,澹台烬心中突然有几分恐慌,苏苏和重羽的欢声笑语中,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失去你,对不对?”
苏苏回握住他的手,点点头:“重羽说我出去就很厉害了,我会保护好你的!”这几日魍妖侵袭,一直是澹台烬在保护自己和重羽,哪怕知恩图报,她也要保护好他。
他眼里带上点点笑意:“好,我相信你。”
画卷彻底褪色前,澹台烬突然低声说:“苏苏。”
“嗯?”
“五百年前,对不起。”他嗓音喑哑,“还有,不恨你,我……”
他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两人脱离苍元秘境。
重羽琴一闪,苏苏睁开眼。
她魂魄安定下来,灵台的无情道莹润,千里画卷一毁,她在画卷里的记忆全然不见。
她思维顿了顿,随即愤怒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她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这个人,打伤师弟,让自己坠入断崖。
许多人拥上来:“苏苏。”
“黎仙子,你没事吧……”
苏苏一掌拍向澹台烬,掌心带着无尽业火,打在少年肩头。
他漆黑的眼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慢慢消失,不知为何,却没有躲。
澹台烬坠落在地,嘴角蜿蜒流下鲜血。
藏海惊骇地跑过来,连忙扶他:“师弟,你没事吧师弟?”
澹台烬握紧了拳头,血滴落在地上,掌心的追忆印,灼热到发烫。耳边不知是谁在说,我们重头来过,我长大以后,好好保护你。
怎么会没有事,他心脏之下,疼得快要死去了,师兄。
第90章 狠心
掌心的追忆印呼应发烫; 苏苏抬起眼睛,看见了澹台烬的目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澹台烬从来都是不可一世,桀骜阴郁的; 可是此刻他紧紧握着藏海的弟子袍,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白衣。
他看着她,目光盛满了被刺痛后色彩。
苏苏抿了抿唇角; 他这样的人,她怎么会觉得他在难过?难不成害人还会觉得委屈?
她动手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衡阳宗弟子将她团团围住:“黎师妹; 你怎么会……”
苏苏丝毫没有为澹台烬隐瞒的打算; 说:“他偷袭我和扶崖。”
衡阳宗的弟子闻言,对澹台烬怒目而视。
衡阳宗的人本就团结; 他们找到月扶崖时; 月扶崖身受重伤; 衡阳宗的弟子早就想找出伤害月扶崖的人报仇,在他们心中,澹台烬一瞬成了杀人夺宝心术不正的弟子。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们恨不得一拥而上,给澹台烬一个教训。
藏海连忙张开手臂,挡在澹台烬面前:“诸位仙友; 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小师弟与世无争; 怎么会伤害黎师妹和月师弟呢?”
衡阳宗弟子道:“难不成我们师妹会说谎吗; 扶崖一定是他打伤的。”
两方对峙,场面陷入僵持。
衡阳宗有几个冲动的弟子已经拔出了剑。
藏海笑嘻嘻的神色消失; 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回头看一眼神色苍白的澹台烬; 对众人说:“沧九溟是我逍遥宗的人,即便要处置他,也应该查明真相后,由我师尊兆悠仙君来。倘若师弟真是心术不正的人,逍遥宗自会清理门户。”
衡阳宗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藏海平日里笑呵呵的,像尊弥勒佛,现在却半步不退让。
苏苏看一眼澹台烬,她记得因为他,自己坠入断崖,却也记得……有人背着她,以血饲魍,带她走过绵延的魍地。
松柏清香,一如人间皑皑白雪。
苏苏手指收紧,突然说:“我们走吧。”
衡阳宗的人说:“师妹?”
“走吧。”苏苏重复了一遍,率先回头往飞行仙器的方向走。
她心里明白藏海说得没错,澹台烬是逍遥宗的人,如今仙魔大战一触即发,个人私怨不能上升到两个门派之间的恩怨。
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苏苏的步子。
一只苍瘦的手,猛地握住苏苏手臂。
藏海失声道:“小师弟!”衡阳宗的人好不容易没有立刻追究,小师弟还要追上去,是不要命了吗!
苏苏回头,看见一张隽秀漂亮的少年脸。
他不顾藏海的阻拦,声音喑哑道:“黎苏苏,你说过,带我一起走。”
你说好带我回家,你可以打伤我,没关系,反正早已经习惯了疼痛。但是你怎么可以……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呢。
苏苏注视着他执拗漆黑的双眸,轻声说:“放手。”
他又在骗谁,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叶夕雾,便也该明白,叶夕雾永远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早在萧凛死去的那个夜晚,就再也不可能了。
白衣少年不肯放手:“你说过的,说过的……”
灵台里的无情道无声流转,苏苏说:“澹台烬,别那么可笑。”
她掌心一痛,追忆印幽幽散发着光,苏苏皱起眉,追忆印化作一条红线,一断系在自己尾指,另一端系在澹台烬手指上。
这是……什么?
澹台烬看见红线,眼睛里带上微弱光亮,他刚要说话,眼前的少女毫不犹豫以手指为剑,蓝色业火蔓延,将红线烧得干干净净。
他慌张去握那条线,业火烫伤他的手指,他只握到一手余烬。是不是这余烬也太过滚烫,烫到他眼眶微红。
“别再用这种卑鄙手段了。”苏苏皱眉说。
他们之间,再也没了任何信任。他向来心思诡谲,怎么认为她会信这般低劣的手段呢?
澹台烬眼里的光全然寂灭,沉默下来。
衡阳宗的人道:“小师妹,走吧。”
苏苏心中记挂月扶崖,不再看澹台烬,转身上了飞行仙器。
仙器化作九只鸾鸟拉的马车,凌空而起,鸾鸟们金色翅膀展开,声音清脆,消失在空中。
藏海担忧地看着那个孤单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的身影。
“师弟……”
藏海走上前,不知道黎师妹和小师弟之间发生了什么,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抬眼看见师弟通红的眼眶。
白衣少年死死咬住唇角,捏紧了追忆印化成的飞灰,黑色的余烬染指他掌心纹路。
他表情似绝望脆弱到快要哭泣,可是下一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漆黑的瞳看着鸾鸟仙车,低低笑起来。
笑得藏海心头发毛。
“我们走吧。”澹台烬说。
藏海一看,依旧是自己羸弱苍白的小师弟无疑。
*
苏苏上九鸾仙车以后,忍不住看看自己尾指。
她是火系灵根,业火是她本源,自然是不疼的,红线系过的地方,没有半点儿痕迹,仿佛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她不可能会说那样的话,所以澹台烬一定在骗她。
她犯过蠢,曾一心去澹台烬身边,以为能让苍生安稳,平定四方。可是换来的是萧凛的死。
萧凛用死告诉她,她永远不可能掌握澹台烬的心思,也永远不要高估自己在澹台烬心中分量。
上一刻他可以言笑晏晏地装着可怜,下一刻便能将弱水箭矢射入她肩膀,把她变作傀儡。
她再也……不会轻敌了。
九鸾仙车里面宽敞,日行千里,像一个宽阔的房间,苏苏走到昏迷的月扶崖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感受到月扶崖的伤势真的很重。
那个时候……澹台烬是真的想杀了他们二人。
如果不是过去镜吸了苏苏的血,照出叶夕雾的身影,或许她和月扶崖都已经死了。
旁人劝她:“师妹放心,回了宗门,衢玄子仙尊一定能让月师弟好起来。”
苏苏点头,坐了回去。
颈间一凉,似乎有个东西在动。苏苏一直神思不属,此刻才觉察到脖子上多出一条吊坠。
她摘下来,看模样是把箜篌。
蓝色箜篌连每一根弦都带着耀眼的珠光,看上去很是骚包。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东西?
重羽感受到她的不安,周围还有衡阳宗的弟子在,自己不敢说话。仙器是不能生出器灵的,只有神器可以。重羽只好在她掌心飞舞,画了一个爱心。
苏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吊坠还怪可爱的。
重羽也是有口难言,苏苏在千里画卷中养魂,仙神但凡养魂,期间发生的事情都会忘记。
它有心想提醒苏苏,那确实是苏苏自己结下的追忆印,方才不能开口暴露神器身份,现在转念一想,追忆印烧都烧了,说出来又能如何?何必让苏苏内疚。
况且那个能使用屠神弩的少年,委实不是什么善茬!
苏苏离他远点是件好事,难不成真要把这么恐怖的存在放在身边?重羽陷入纠结。
桌上的传音罗盘突然亮起来,众人全部看过去。
是公冶寂无!
苏苏进入秘境前,公冶寂无怕她出事,赠给苏苏一件传音法器,如今罗盘亮起,公冶寂无怎会主动找她?
苏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拿起来道:“大师兄?”
那头没有回应。
“大师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许久,那边传来惊恐的声音:“公冶师兄出事……救……啊救命!”
传音罗盘猛地一颤,陷入寂静。
戛然而止的话语,让所有人心慌起来。公冶寂无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一个小小的太虚山,竟然能让公冶寂无出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飞去衡阳宗还需要两日路程,苏苏当机立断:“你们带扶崖回宗门,我去太虚救师兄。”
衡阳宗弟子连声阻止:“不行,师妹,你带月师弟回去,我去看看。”
“对,我去也可以,师妹不能去。”
……
在场大多数是金丹期弟子,全是衡阳宗的未来,苏苏没有讲话,掐了个仙决,指尖飞出一只火红蓝尾凤凰,凤凰虽还模糊,但是周身赤羽带着业火的霸道,围着苏苏飞舞。
苏苏抬眸:“我去救师兄。”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那只凤凰,这回再没人反对。
*
与此同时,澹台烬和忧愁的藏海坐在代步飞行的酒葫芦上。
藏海看着盘腿安静的白衣少年,再次叹了口气。师弟本就自闭,这趟出来,更加冷郁了。
他就说嘛,衡阳宗的千金女娃娃哪是他们逍遥宗的人能招惹的?这身份差的何止是一道代沟,简直是一处山峦。
“师弟,你真的打伤了衡阳宗的仙友吗?”藏海问。
少年睁开眼,他嘴唇朱红,还没说话,就咳出一口血来,吓得藏海心头一紧:“行了行了,师弟莫讲话,师兄相信你,一定有什么误会。”
藏海紧张完,看见师弟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们这是去哪里?”少年嗓音清冽动听。
逍遥宗都是神经大条的穷逼直男,藏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回答他说:“咱们去太虚山。”
“太虚?”
“没错。”说到太虚的事,藏海颇为不好意思,“总不能全仙界都派了弟子去探查太虚灭门惨案,我们逍遥宗不去吧?我把这件事传信告诉了师尊,师尊说他亲自去看看。”
兆悠仙君是逍遥宗两个长老之一,很是有威信。逍遥宗人丁单薄,这种时刻也只有兆悠能充当“门面”。
“嗯,那便去太虚吧。”
酒葫芦晃晃悠悠,好在飞行很快,要到太虚的时候,澹台烬眯起眼睛。
“怎么了,师弟?”
藏海知道,他这个小师弟向来敏锐。
澹台烬看着太虚山冲天的魔气,挑了挑眉,看一眼藏海,说:“出事了。”
“什么,哪儿呢?”
澹台烬化了个决,拂过藏海眼睛,藏海眺望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只见整座太虚山全部萦绕在可怖的魔气之下,魔气浓郁得周围毫无灵气,地上寸草不生,连山涧上的河流也一并枯竭。
藏海跌坐在酒葫芦上,喃喃道:“乖乖哟,上古旱魃出世,恐怕才有这么恐怖的景象吧。”
澹台烬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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