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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的小祖宗-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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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晃。
  南知意看得入迷,却没发现雍淮起身出去了,犹自伸着脖子往下看。
  “殿下,已经查出来了。”亲卫微微弓着身子,将一份口供递到雍淮面前。
  雍淮微一挑眉,“这么快?”
  亲卫点了点头,“是,没费多少功夫,她便说了。”
  雍淮低头看向侍从呈来的口供,眉宇阴沉,“李昭仪?”这人是谁?
  亲卫一听便知道他压根记不得人了,忙提醒道:“应是住在承香殿的那位李昭仪,前两年高丽进贡的,应是高丽王世子的郡主。”
  雍淮看着奏报,冷笑了一声,“不错,高丽近来,很有些能耐。”
  高丽送女来大楚并不少见,只是一个外邦女子,中原之人如何看得上?何况高丽女子并不美貌出众,也不如胡姬新鲜、有冲击感,更无甚才气。再高傲些的人,连做妾都嫌辱没了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太|祖祖训,一众天潢贵胄同王孙大臣们都怕这是他国奸计,即便是受了做妾,也决计不会让其接触到半点朝政。
  李昭仪是高丽王世子的嫡女,从小就生得粉雕玉琢,极受其父母和祖父高丽王的喜爱,替她延请了才学出众的夫子为师。她也不负所望,听说十来岁时写的诗便已经令其夫子赞不绝口了。
  前两年高丽将她送来,原是打的太子的主意。毕竟皇帝年纪大了,皇宫妃嫔不知凡几,而太子却正值青年,听闻还未曾纳妃,高丽送来时打的名号也是她仰慕太子,想要见上一见。
  大楚一众官员听到这种话皆是嗤之以鼻,太子是什么人?哪是一个属国郡主想见就能见的?而雍淮也确实没见过她,这事一时在大楚贵族圈子里广泛流传。后来不知怎的,她便成了后妃,高丽王极为失望,毕竟他们不仅是想将人送给太子,甚至还有更深沉的想法。
  高丽王世子倒是没他爹那么失望,毕竟能做后妃,已经比从前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也不枉费他精心养她这么久。李昭仪受了他的教诲,这几年一直在宫中兢兢业业的服侍皇帝,听闻这几月还有些受宠。
  雍淮看着奏报,面沉如水,眼中戾气顿起,“既如此,她也不必留了,一起送进去。”
  他毫无顾忌的处置着自己父亲的妾室,亲卫不敢提出半点异议,皇帝难道会为了一个蛮夷女子,跟亲儿子置气不成?
  “殿下,那陛下那边——”
  雍淮闭了闭眼,淡声道:“想必已经知道了,你还是去说一声。”
  他父亲交代引导,乐尚宫未解其意,便在李昭仪的套话下顺嘴提了一句。李昭仪也状似不经意的点破皇帝的意思,让她好好引导太子妃礼仪,她读书多,在宫中又与人为善,乐尚宫便自然而然的信了她的。
  雍淮冷笑了一声,这人显然是打听过绡绡的脾性了,知晓她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到时必定是将尚宫不放在眼里,惹急了指不定还要对着干的。若是正常的情况下,这样的事传到宫中,哪怕是女官的不对,也要令皇帝等人对这个太子妃的印象差上那么几分。
  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绡绡好了,既如此,他如何能容她?不过一个高丽人而已,受了段时间的宠,就有了这么大的野心了。
  雍淮在外面站了一会,将事情都交代完后,挥退了亲卫,回房去寻南知意。
  。。。。。。
  雍林同样得了消息,只不过他比雍淮知道更多的是,高丽不日即将来朝,似乎还带了高丽王世子的县主来,这个虽不如李昭仪美貌,却是个比她更为有才学的。
  “高丽近来,所图不小啊。”雍林看着手中抵报,语声沉沉。
  东昌望着他的面容,听他说起朝政,恨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她为何能如此受宠?除了皇帝是她亲哥外,还不就是因为她从不关注朝政。
  就他哥这多疑的性子,别说太平、安乐,她只做馆陶那一挂的,她哥都要容不下了。
  雍林淡笑道:“既是个如此有才学的,就让高丽自己留着罢。”又不是皇后或女官,一个妃妾,要什么才学?若是做赋提诗也就算了,听说还不止于此。
  侍从低声应是,东昌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雍林并不排斥有才学的女子,许后尚未出阁时,便早已才名满天下,太|祖同文贞听闻后极是满意,随即和英国公商量定为秦王妃。
  他同许后相伴十数载,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许后所出,也早已养成了做事前要同她商量的习惯。当年他起事,许后甚至身披铠甲,亲上城楼督战。
  悄悄地觑了一眼雍林的神色,东昌谨慎的起身告辞:“阿兄且先休憩,我先回去了,还要给阿容看嫁妆呢。”房悦容定了于八郎,夏日也要出阁了。
  雍林颔首道:“好,到时我给阿容添妆。”
  望着东昌离去的背影,雍林又看了一遍侍从送来的公文,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阿真,再过两月,二郎便要娶妻了。”
  雍林看向宫人,捻了捻指尖,道:“传令下去,朕后日往燕陵。”
  一听说是往燕陵去,宫人便知他是要去看皇后同懿怀太子他们,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出去通传了。
  这一宫人将一出去,又有侍从来报李昭仪来了。
  雍林气不打一处来,他正想砍了这人,她就自己撞上来了,冷笑道:“什么人都让她靠过来了?”
  宫侍猛地跪下求饶,暗骂自己糊涂。
  李昭仪哭喊道:“陛下,殿下要取妾身的性命!”
  数丈殿门从内打开,步出一着玄袍纁裳的身影,李昭仪膝行上前,“陛下。”
  她仰起脸来,泣涕涟涟,却从皇帝眼中见到一丝狠戾,姣好的面庞迟滞了一瞬。
  侍奉他多年的宫侍的余光也瞧见了皇帝的神色,令他想起了许后刚去的那几年,皇帝时常露出这种眼神,每次,都是盛怒的征兆。皇帝这一两年年纪大了,的脾气控制的比以前好多了,可再次瞧见,宫侍仍旧两股战战,几欲晕厥。
  这种时候,便是太子,也不一定能将皇帝劝下来。
  “拖下去。”雍林沉声下令。
  李昭仪被他的眼神吓住,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捂住嘴,拖离了宫殿门前。


第78章 
  李昭仪被拖走后; 殿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呜咽声,原本光可鉴人的青石板上,尽是她挣扎后的痕迹。
  雍林站在殿外; 垂首沉思片刻; 忽而冷笑:“看来是朕这段时间对高丽太好了,多少年了,还是没改给点好脸便要上天的德行。”
  这到底是政事,宫侍皆垂首,不敢发一言。
  雍林在外待了一会,便转身回了殿内,继续处理奏章。
  皇后的忌日刚过,这段时日宫人皆是屏声敛气的,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惹来他盛怒。到那时; 只怕连命都要丢了。
  不多时; 侍从入内呈上李昭仪交代出来的话; 雍林看后,勃然大怒,“竖子安敢如此!”
  无论如何; 雍林也想不明白,去年他刚攻下安南; 威震南方诸国,一个个皆是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万万没想到的是,南边安定了,高丽这边又开始有想法。
  宫道上,听闻李昭仪已经被拖了下去,原本要往万春殿去的姚丽妃生生刹住脚步; 折返了回去。
  回了自己殿宇,侍女方才不解的问道:“娘子不是要去见陛下么,怎么又回来了。”
  “他正在气头上,我何苦去讨这个嫌?”姚丽妃把玩着自己纤细如玉的十指,唇角微勾。
  侍女想起李昭仪,又小心翼翼的问她:“娘子先前便已经知道了李昭仪这事,为何不早些告诉陛下?”在她看来,这样还能让陛下记个好。
  姚丽妃点了点她的眉心,“傻丫头。”她向后靠去,饮了一口茶水,“我早早地告诉陛下,对我有什么好处?她让太子妃失宠,那大娘说不定能得利;她没能令太子妃失宠,那倒霉的便是她了。”
  “你瞧。”姚丽妃似笑非笑,“她这不就把自己玩死了。”宫里妃嫔这么多,为何她能一平民出身的女子能稳居妃位?那是因为她从不多管闲事!
  若是告诉皇帝,还没做的便是小事,没几日他就能忘了是自己告诉他的,而李昭仪能受的责罚也不大。
  想了想,她又问道:“大娘那边呢?”
  “已经差不多了,只等陛下松口了。”宫女给她揉捏肩膀,好让她松快些。
  姚丽妃神色微松,“只愿她能得偿所愿,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些了。以后她是好是坏,也不必攀扯我。”
  宫女满不认同,“大娘子若是得了好,那也是有娘子相助才行,不然她如何能进这处繁华地来?至于她不好了,是大郎君他们非要送她来的,她自己也愿意,又与娘子何干?”又不是她家娘子叫她进来的,废了这么大功夫帮她,自然应该谢她家娘子,不得宠也是她自己没本事。
  姚丽妃轻笑一声,“你就会哄我。”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侍女柔声回她。
  雍淮回宫时,正值皇帝头风发作,还未回东宫,便被请去了宫城中。
  雍林靠在软榻上,扶着额头,宫侍跪坐在一旁给他轻轻按压穴位,缓解疼痛。
  一阖上双眸,他眼前浮现的便是许后如玉的面容,不禁向前微一伸手,描摹着她的眉眼,喃喃道:“阿真。”
  给他按摩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出,力道一再放轻,以免惹得皇帝动怒。
  听到宫人通传太子来了,雍林愣了愣,方才闷声道:“让他进来罢。”
  “父亲可召太医来瞧过了?”雍淮在他身侧坐下,温声问道。
  雍林仍旧闭着眼,将公文递给他,“喊过了。”
  看完后,雍淮淡声道:“蕞尔小国,焉敢放肆。”
  若说安南还有几分同大楚对着干的底气,那高丽便是真的孤立无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仰仗大楚。前些年险些被倭人灭国,还不是靠着大楚才勉勉强强活着。
  雍林做秦王时便看高丽不爽很久了,雍淮更是得他真传,凡是大楚之外的国家,都是其心必异。尤其是高丽这样放肆的,一刻也忍不下去。
  “不必对高丽有半分好脸色。”雍林淡声道:“欺软怕硬,对他坏时才会怕。”
  两人商讨许久,雍林终道:“从现在起便开始部署。”
  虽说不过是小国,到底要确保万无一失,减轻伤亡。
  “我后日去看你母亲他们,你可要同去?”雍林又问他。
  雍淮应道:“好。”
  。。。。。。
  冬日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南知意笄礼那日,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聚集了过来。
  正式笄礼的流程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举行完了。剩下的也没南知意什么事,便窝去了后面同其他小姑娘们玩耍。
  南歌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发髻,艳羡道:“阿姊的发笄可真好看。”
  南知意伸手抚了抚,淡声道:“你明年也会有的。”
  一众小贵女们都给她带了生辰礼物,有的顺带还将添妆也带来了,各式各样的锦盒堆了满屋子。
  王悦秀腆着脸坐到她身边来,清了清嗓子,方道:“这份礼是妙儿托我送你的,她不敢过来。”
  “我又不是什么猛兽,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南知意哼了一声,“拿回去吧,我可受不起她这礼。”
  她这人也没多讨人厌,只是光她这身世,就足以令南知意远之了。
  王悦秀尴尬道:“她求了我许久,我就这么拿回去,跟她也不好交差。”
  南知意奇道:“莫非为了让你好交差,我就要收下不成?”她又没多大善心,怎么可能揽这个事。
  被她又说了一通,王悦秀讷讷不敢开口,面色涨红。
  赵圆嗤笑道:“近日贺郎中同包氏闹着呢,一个要休妻,一个要离婚。”
  包氏便是贺朝金当年的外室,如今的正妻,原本贺朝金官职正五品户部郎中,她也应该获封宜人。可她最开始是贺朝金外室的事人尽皆知,且他本人又并未受皇帝宠幸,包氏便从未做过诰命。
  这俩人真爱之名流传已久,贺朝金能为了包宜人冷落小杭氏,更能对她所出的孩子极好,甚至比对自己其他所有儿女加起来都要好。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会闹起来?
  “包氏同贺郎中的门生有点首尾,贺郎中近来养着的外室也被包氏发现了,俩人直接在路上大打出手。”赵圆啧啧称奇。
  她这般一说,南知意方才恍然大悟。贺朝金这般薄情寡性的人,贺庭玉尚有外家照看,包氏小门小户出身,哪来的什么娘家?
  若包氏真跟贺朝金离了,最惨的便是她的儿女,只怕从此也要被贺朝金给迁怒。贺妙儿尚未许人家,让他父亲知道她同太子妃有交情,自然会高看她几分,更深一层的,说不定还不会跟包氏离了。
  赵圆推了推她,“你要收么?”
  “我不是都说过了不收?”南知意不耐烦起来,“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干嘛给她撑腰。”能看这出狗咬狗,她阿娘指不定多高兴了,估摸着还会连声夸她干得好。
  她已打定主意,便撇开这件事不谈,聊起了别的。众人商量着要玩射覆,南知意忙让人取了东西来。
  朝晖从东窗照进来,一片金色,小姑娘头顶的碎发都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掷了一轮骰子,恰巧南知意同赵圆是一样的数,小丫鬟将纸笔奉到赵圆面前,只见她一手捂着纸不让南知意见着,一手奋笔疾书,很快便写好了谜底,盖在青瓷盘下。
  “你倒是快覆呀,磨叽什么呢。”南知意斜了一眼赵圆,眼尾勾人。
  赵圆笑道:“云,你射罢。”
  这个并不难射,屋内立马便有小姑娘射着了,笑闹作一团。
  南知意瞥了赵圆一眼,“你确定?”
  “自然确定。”赵圆得意地点点头,“这回轮到你要快些了。”
  南知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伸出染着艳色蔻丹的食指,指向那盛着蓬莱春的青玉盏上,“阳。”
  原本碧绿的青玉盏,在阳乌的照射下,几近透明,杯中酒液一览无余,随着南知意的动作,所盛之物也一晃一晃的。
  赵圆大窘,“不是这个!你又乱说了。”
  南知意哼笑道:“梅圣俞诗中便有云外阳翟山,实与嵩少接这两句,你说说,我射阳,有何不对?”
  “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覆的是哪个。”赵圆气结。云外阳翟山都出来了,两人明明说的就是一句诗
  房悦容笑道:“阿圆又胡闹了,射覆自然应当覆屋里有的。太子妃如何会将翟衣放在这?自然是妥善保管的了。”
  南知意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阿悦跟她娘一样,就是会说话!
  看着赵圆气呼呼的模样,何宁宁推了推她,“快算了,等会她哭了可怎么办?”
  南知意哈哈大笑,“就放在旁边的厢房里,你们可要看?”她一早便知道赵圆写的必定是翟字,目的也是要起哄看她的翟衣,看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她就想要逗她一逗。
  “自然是要的。”众人纷纷点头。惠愍太子妃活着的时候,她们都还没出生,这天下间已经许多年没有过太子妃了,她们也都未曾见过太子妃的礼服。现下有了这么好的个机会,当然想要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27401577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南知意领了众人往厢房去; 三套翟衣挂在房中,其中她即将要穿的那件,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众人惊叹的看着; 却都很识趣的没有上手; 也没人敢上手。
  屋内负责打理礼服等物的宫女垂手侍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南知意靠在屏风上,笑眯眯问道:“瞧完了?”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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