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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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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了眼,苏毓有点尴尬。张彩月也正好这时候换姿势抱孩子。头往前一伸,冷不丁跟苏毓脸对脸,看到了苏毓的正脸,震惊就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脸上。
  她显然是没料到,像徐宴那样芝兰玉树的少年郎,竟有个如此丑陋埋汰的妻!
  环抱孩子的手一抖,她喉咙里咕哝:“你……”
  苏毓挠了挠脖子,尴尬的笑笑。毓丫这张脸蹉跎得太厉害,基本没得看:“彩月姑娘把孩子放下来吧。你抱了这一下午,胳膊受不了。”
  张彩月当然也想放下来。徐乘风少说也有小四十斤,她这么抱怀里半下午,两只胳膊都快废了。可这堂屋哪有能放孩子的地儿?除非进卧房去。张彩月瞥了一眼卧房,徐宴夫妇俩睡觉的地儿。有钥匙进徐家的堂屋说得过去,卧房她总是不好进去的。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乘风累了,刚到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下巴顶了顶,示意苏毓看,“我抱了一下午,实在沉手。”
  见苏毓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张彩月有些不耐:“罢了,孩子不必姐姐你管了,姐姐就赶紧去做饭吧。”
  她一副不想跟苏毓多费唇舌的态度:“这都晚上了,我便不说。乘风还小,经不得饿,一会儿醒来了定然是要闹的。你赶紧弄些吃的。若方便的话,你也烧些热水吧。我过来乡下到这会儿一口水都没喝,实在是……”
  “实在是对不住啊张姑娘!”苏毓突然打断她。
  满是冻疮的脸看着可怜,一皱眉就更苦相。苏毓苦巴巴地道,“我这是没法子。前日落了水,身子没好透,便又急着出去干活。这不,徐宴明年的束修还没着落么?张先生教学生,束修怎么都不能少的。哎,徐家单薄,无人帮扶,我一妇道人家也是没法子……”
  苏毓叹息:“你若实在渴,缸里有凉水。你放心,干净得很,我打了明矾,入口也甘甜。”
  张彩月的冷不丁被苏毓这一口气给噎的,半天没说出话。
  她噎半天,努了努嘴,刚要说话。
  苏毓又道:“麻烦张姑娘先看着孩子,我去灶房看看。”丢下这句话,她扭脸就进了灶房。饿到这会儿,苏毓早就前胸贴后背。
  张彩月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看苏毓走了,差点没当场红了脸。
  **
  徐家这大三间儿,正中间堂屋,左侧给了徐宴做读书习字的书房,右边大点的屋则用作夫妻俩的卧房。卧房旁边的配间,一个是堆了杂物的柴房,另一个便用作灶房。
  苏毓人在灶房,张彩月把孩子送去卧房水下,也不好总在人家卧房里待着。屋里晃悠一圈,眼睛在靠窗的书桌上瞄了两眼,红着脸出了屋。孩子睡着,徐家女主人又在灶下做饭。她一个客人,总是要去陪着说说话。但张彩月打小就讲究,让她去脏兮兮的灶下,她定然是不愿的。
  甩着发酸的胳膊,她人在堂屋坐着,眼睛不自觉望向书房的方向。
  整一下午在徐家,虽说没乱闯,但有徐乘风在。张彩月也基本将徐家家里哪个屋用作什么用途,哪里放什么,都跟张彩月讲了个清楚。听在耳中,知道左手边这屋是徐宴独用的,张彩月这心里就跟猫爪似的,老想进去瞧瞧。
  苏毓没心思管张彩月在琢磨什么东西,她满脑子野鸡蛋的做法,只想赶紧过一把嘴瘾。
  八只蛋,一天两个,够吃四天。不好意思,废那么大力才弄来的野鸡蛋,苏毓一点没想分给别人。别跟她说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一家三口,毓丫能过成这幅德行,就知道姓徐的父子俩对她没什么怜爱。苏博士自认是个很公平的人,别人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别人。
  所以,鸡蛋,那毛孩子和吊脸的张姑娘两个不管谁,想都别想的!
  小心翼翼地将两只鸡蛋洗干净放水里,苏毓一面烧水一面想着明天去镇上的药店碰个运气。挖到的野山参不大,但纯野生的,应该能换点钱。
  毓丫的这具身体,看着很糟糕,其实也不是无药可救。
  苏毓仔细端详过这张脸的。毓丫长得绝对不算丑。一双形状极为风流的桃花眼,挺翘的鼻梁,三庭五眼,骨相十分不错。不过是常年做农活风吹雨晒,晒得黑黄又不注意打扮,这才看着埋汰。脱了衣裳,没有晒到的地方,皮子还是很白的。
  再来,身材臃肿就更好纠正。毓丫本身的骨架纤细,虽说不是特别高挑,但天生的衣裳架子,宽肩窄腰长腿,细究下来,比苏毓原先的骨架条件还好。若非当初生育后没得到好的照顾,她不至于身材走样。
  爱美心切的苏毓在仔仔细细研究过,这颗心就稳稳放回肚子里。
  才二十三岁,咬咬牙,慢慢就都能纠正过来的。
  苏毓心里默默做着调理计划,挽救这具身体的第一步,就是补充营养。
  天色渐渐黑沉,苏毓又蒸了几个红薯。看着快见底的油罐,顶多能吃一顿。想着,苏毓又去坛子里抓了一把咸菜,预备炒个时蔬,蒸个咸菜。
  正当苏毓在灶房忙,正屋那边传来了动静。似乎是孩子醒了,肚子饿正在闹腾,张彩月正拉着人哄呢。苏毓完全没有做娘的自觉,老神在在地继续着手里头的事儿。
  不一会儿,张彩月不知怎么哄的,孩子不闹了。正屋那边静悄悄的。
  苏毓有些诧异,伸头看了一眼。
  没瞧见什么动静,她也懒得管。左右这孩子跟毓丫不亲近,苏毓也懒得去联络母子情,于是心安理得地将煮熟的鸡蛋捞出来擦干。说来,人饿起来当真是不讲究。曾经优雅精致的苏博士,饿了几天肚子,这会儿没桌子没椅子,她蹲在锅旁就开吃。
  一手抓一只蛋,照着灶台敲两下,也不顾烫,剥开就往嘴里塞……
  与此同时,灶房门前多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嫌灶房脏乱,两人就站在门前。
  徐家的灶房其实收拾得还算是干净。是毓丫收拾的,仔细看的话,一切乱中有序。灶下烧柴,烟大,又脏又熏人。姓张的姑娘一手握帕掩着口鼻,张口就问:“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刚一个鸡蛋下肚,没尝到味儿,正吃着另一只的苏毓:“……”
  苏毓背对着灶房的门,背影僵直。大冬天的,才出锅就吃。那一大口鸡蛋吃下去,从腮梆子烫到了心坎里。她坚持没有转头,但不妨碍背后的两个人看清楚地看见她在干什么。
  僵硬地扭过头,苏毓咧嘴一笑。
  门口一个白玉团子似的男娃娃,蹙着眉头嫌弃地看着她。
  三头身,胖嘟嘟的。乌溜溜一双大眼,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刷子。五官精致,头发乌黑,与蓬头垢面的苏毓站在一处,仿佛天上人间两样人。那娃娃也学张彩月用袖子捂嘴。另一只手指着苏毓的鼻子,一脸愤怒地质问:“你居然自己一个人偷吃鸡蛋!”
  苏毓三两口嚼嚼,吞下去:“……”吃自己掏的野鸡蛋的事儿,能叫偷吗?


第三章 
  一大一小见苏毓被抓个正着,丝毫不羞愧,脸都青了。
  张彩月等了一下午,心里憋了一下午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上来。看着苏毓的眼神里,尽是鄙夷。
  不过她素来自诩城里人,秀才家的女儿,自视甚高。这会儿就是气,面上也得忍住。省得跟苏毓这乡下妇人计较一个蛋两个蛋的,显得她眼皮子浅。
  张彩月虎着一张脸,耐着性子不说话。徐乘风便不同了。自他有记忆以来,徐家的好东西都是他跟他爹的,可没有苏毓背着人偷吃的事儿。
  当下脸颊一鼓就跳起来:“我要告诉爹,你偷吃我的蛋!”
  “哦?”苏毓被这小孩气笑了,“这蛋是你去抓的?还是写你名儿了?”
  男娃眼一瞪,当即说不上来。他人小,脾气却不小,小脖子一昂,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蛮横道:“我不管,在我家的就都是我跟爹的!你不准吃!”
  苏毓可不是毓丫,她没那么好的脾气供小祖宗,“我自己上山掏的鸟蛋,什么你的?”
  “就是我的!”
  男娃丝毫没注意母亲今天的不同,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小小年纪,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张口就学道,“家里的东西都是我跟爹的,你不准碰!你是我爹买来的,又老又丑,我爹能娶你是你几辈子都修补来的福气。你不对我好,还敢偷东西,我让爹休了你!”
  “你去试试。”
  苏毓脸立即拉下来:“数典忘祖的东西,谁教你这么跟亲娘说话的。”
  话才说完,苏毓一顿,下意识瞄一眼张彩月。
  心里有鬼的张彩月脸噌地一下热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可又觉得徐乘风这话说的没错。这女人本来就是徐家买来的,王家村谁不晓得?一个童养媳,那不是想休就休?
  想着,她瞥了一眼苏毓。心道,别说身份上不得台面。就这张令人恶心的脸,她都觉得徐乘风这话是说轻了。心里想着,她面上自然梗着脖子,一派的高傲。
  苏毓观她神情,知她压根儿就没听懂,顿时松了口气。显然便是秀才家的女儿,张彩月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苏毓想想,忍不住就笑了。
  张彩月不明所以,越看苏毓就越觉得这丑女人古里古怪的。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徐大哥。张彩月满脑子情情爱爱,以及徐宴,心里隐秘地甜。见苏毓眼睛看过来,她默默侧过脸,一副她是外人不便于掺和母子俩之间争执的态度。
  ……
  其实也不能说争执。说来可笑,毓丫在徐家十多年,是从未对徐宴父子俩冷过脸的。今儿苏毓对徐乘风拉下脸,算是破天荒头一回。毓丫这姑娘天生一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眼,笑时多情。怒时含霜。苏博士又是个冷漠性子,这一利眼扫过去跟刮骨刀似的,十分具有威慑力。
  徐乘风本还犟嘴,冷不丁被苏毓刮了一眼,顿时吓住了。
  片刻后回神,他觉得丢了脸。也不知他一个小男娃娃哪儿来那么大的气性和自尊心,当即哇哇大叫:“我都说了我不要回来看她!你们非要我回来!她有什么好看的,那么丑!还欺负我!我要回去!彩月姑姑我们回镇上找爹!我不要在这里了!”
  小孩子嗓音尖细,吵闹时更甚。一声高过一声的,能此颇人耳膜。徐乘风这会儿扯着嗓子又跳又叫唤,别提多恼人。
  苏毓眉头蹙在一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冷淡。
  张彩月心一跳,底气立马虚了。说到底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苏毓给她脸时,她还能拿腔拿调。苏毓真冷下脸了,她瞧着又有些怕。避着苏毓的目光,她忙蹲下去安抚徐乘风。
  那轻言细语又哄又心疼的模样,倒像是她才是徐乘风的亲娘,苏毓是个外人。
  苏毓忍不住翻白眼,什么玩意儿!
  张彩月哄着哄着,见苏毓心安理得地在一边坐下,顿时又不高兴了。她气自己没用,居然被个乡下妇人给唬住了。思来想去的不甘心,便又憋不住心气儿预备刺苏毓两句。
  于是边安抚孩子边就一脸不赞同地对苏毓说:“姐姐你也真是,乘风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为了一个蛋跟孩子闹,眼皮子也忒浅了!不是妹妹我说你,你好歹也是做娘的,有蛋不先紧着孩子紧着客人,自己躲灶房偷吃,哪家也没有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
  她这人嗓音尖细,说话阴阳怪气,听着就叫人不舒坦。
  老实说,苏毓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回两回的阴阳怪气她懒得计较。多了,苏毓这脾气就上来了。
  “要说上台面,我确实是没你张姑娘上得台面,”苏毓手热了,手背上的冻疮发痒发烫。心里不耐,她语气就更淡,“就一个两个蛋的事儿,挂嘴边来回反复的说。”
  “你!”张彩月噎住了。盯着苏毓,一张脸憋得通红。
  苏毓已经很累了。她今天空着肚子在山里转了一整天,又累又饿。这会儿烧柴做饭给这两人做饭,已经仁至义尽:“你俩实在想走的话,我这就送你俩出去。”
  张彩月傻了。
  苏毓不管,转身回灶下,三两下利索地就灭了火,直接作出送客的姿态。一手拿灯一手作请状,冲着一大一小两人说:“还走不走?要走就快点。我今儿在外头做了一天活儿很累,明儿还有事,晚上要早点睡。你俩回镇上走慢点,今儿大太阳晒化了雪路滑着呢。”
  张彩月:“……”不,不是,她不是真要走。只不过拿个乔,看不出来?
  张彩月瞠目结舌地看着一脸不耐烦赶人的苏毓,胸口起起伏伏,似乎被气得不轻。
  苏毓看见当没看见,径自走出灶房一把抓住徐乘风的胳膊,拽着人往外走:“走吧,我送你们。”
  张彩月真吓傻了,下意识将大叫的徐乘风从苏毓手里抢过来。两人惊魂未定地看着说赶人就赶人的苏毓,看表情,被这突然的状况弄懵了。
  张彩月懵,当然懵。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混账的人!她可是为了看她特地从镇上来乡下的。这不长眼的村妇不知感激便算了,她跟乘风饿了一下午肚子,这人倒好,没管没问,自己一个人躲灶房里煮蛋吃。她不过是说个两句,居然就撒脸子,大半夜赶人走?
  如此歹毒不懂道理!
  “怎么?不走?”苏毓眉头拧成一团,“不走就少说点话!”
  “……”张彩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的。她一手指着苏毓的鼻子,抖抖颤颤的。她也不吃苏毓的这顿饭了,拉着徐乘风,掉头就走。
  苏毓见她终于硬气了,双手抱胸等着她组。
  然而张彩月才没那个胆子走夜路。就见她气鼓鼓的,拽着徐乘风推开了徐宴书房的门。
  苏毓:“嗤——”
  徐家别看穷,其实屋子还是蛮多的。大三间主屋不说,两间侧屋。每间屋子都有床,徐宴的书房里自然也单独置了一张床。一来是读书方便,二来也是徐宴的习惯使然。
  实际上,原本书房就是徐宴自小的卧室。当初徐氏夫妇还在的时候,徐宴便一人占一间大屋。后来徐氏夫妇俩因故去了,嘱咐两人成婚,毓丫没动他的屋子。只将徐氏夫妇的那间朝南的屋整理出来用作婚房。这些年两人成了婚,除非新婚那半年行房,他其余候都睡书房。
  说来也是毓丫肚子争气,新婚没两月便怀了徐乘风。徐乘风出世以后,徐宴便没碰过毓丫了。苏毓不知为何,至少从她继承的记忆来看,看不出原因。总而言之一句话,书房是徐宴的私人领地。
  张彩月这姑娘大喇喇地冲进徐宴的屋,司马昭之心,真一点都不遮掩。
  苏毓挑眉,转念想想,兴许人家早就彼此有意,否则徐宴也不会叫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替他回来看她不是?
  撇了撇嘴,感觉有点索然无味。徐宴这素未谋面的便宜相公在苏毓这儿,基本已经画了叉。她慢吞吞又回到灶台边把灶火点燃,等她把身子养好就想办法离开徐家,其他人,爱咋咋地吧!
  这一夜,三个人吃了极不愉快的一顿饭。
  徐乘风年纪小,不大懂事,自然看不出母亲有什么不同。除了对苏毓发脾气,叫嚷着要叫他爹休了苏毓。张彩月也冷着脸,一脸不愿与苏毓这种无礼的村妇多费唇舌的样子。
  苏毓埋头吃饭,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
  吃完,张彩月到底没好意思说要去徐宴的屋睡。只能不尴不尬地让苏毓再给她铺个床。
  第二天天才麻麻亮,张彩月就爬起来。憋屈了一晚上,她连早饭都没用,抱着迷迷糊糊的徐乘风就赶回镇上去。
  等着吧!这丑八怪的所作所为,她非跟徐大哥好好说道不可!飞得叫这毓丫被徐大哥嫌死!
  苏毓睡醒起来都没瞧见两人的身影。
  看早已凉透的被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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