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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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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过来。明明寻常的动作,他们从旁看着,总觉得苏毓的一举一动显出了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的气度。
  坐在首座上懒懒浏览着画作的林清宇忽然动了一下。
  他动作不大,但还是惊动了身边捏着妓子下巴低声玩笑的谢昊。谢昊对林清宇也算是知之甚深,几乎林清宇一撅屁股他都猜到会放什么屁。
  歪着脑袋,看林清宇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欣然落到了榻榻米中央。
  榻榻米中央,站着一身红裙的苏毓。
  身材纤细高挑,至少比金陵这边女子高出半个头。削薄挺直的背脊,和窈窕的身姿,以及与所有女子不同的坦然自若。谢昊不知想到了什么,勾着嘴角低声笑起来。而他身边盯着苏毓看的林清宇也听到他的声音,侧眸看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眼神交错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徐宴就在后头看着,注意到林清宇的眼神后,脸色也渐渐冷冽。
  出身尊贵的冀北候林清宇,相貌俊美,才华出众。年二十有五,不好狎妓也无妻室。徐宴在与他相识不久后便听闻过他一个癖好,尤好良家妇人……
  苏毓是不知旁人怎么想的,只是再三犹豫之后,在一堆挂牌中选了一百两的挂上。
  挂好她便转身走下来,主座之上的两双眼睛追随着她的背影来到徐宴的身边。
  林清宇先前没觉察,在不期然对上徐宴冷冽的眼神后挑了下眉头,面色倒是显出几分诧异。徐宴起身,让苏毓走到里面去坐下。他清淡的脸色不变,但周围的人却觉出了他的不同。苏毓坐下他先是推过去一杯茶水,而后自然地抬手将苏毓鬓角洒落的头发给别到了耳后。
  苏毓一愣,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无事,”徐宴勾唇浅笑了一下,嗓音淡淡的,“可能会不按顺序叫卖,打起精神来。”
  苏毓倒是没想到会这样,闻言点点头。
  果然,仆从在确认没有人上来挂画之后,哐地一声敲响了锣。再之后,一个衣着打扮都十分体面的男子拿着一筒木签走上台,让主座上的人选择是按顺序叫卖还是抽签。不过这会儿,除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还在左顾右盼,真心来看画的人目光都集中到苏毓的那副画上。
  这种画法这个时代还没有,视角的转变与光色对比也不曾有过。他们此时在看这幅画时,仿佛这画中之景跃然眼前。没有过多绚烂的色彩,只是浓淡的自然过渡,足够令人啧啧称奇。
  “一百五十两,第十四幅。”一位抱着外室的富商张口就叫价。他们不懂欣赏当今画作,但苏毓这幅画明显超脱时代的技巧让画中的意境浅显易懂地传达出来。
  一人叫价,立马引起他人不满。主持人尚未决定好竞拍规则,怎么能随意叫价?
  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响起,苏毓面无表情地心口在砰砰跳。
  事实上,她在进入清风堂之前,没想过自己的画能卖出超过三十两的高价。毕竟她并非什么有名望的丹青大家,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绘画作品的水平。想着猎奇的心态可能会卖出一两副,能卖出去就不算白来。完全没想到这个时代画作的水平在宋朝之前,尤其在第一幅在苏毓看来并不好的工笔画挂出三十两的竞价木牌后,她就有了底气。
  那富商张口就喊一百五十两,苏毓的这颗心是彻底地放进了肚子里。
  徐宴看她放平缓的神态,笑了下,目光又投向了不远方的主座。
  林清宇此时的眼神到没有放肆,主座上的三个人此时都在打量苏毓的那副画。谢昊虽然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但礼部尚书府出身,与大才子林清宇是知晓好友,才学上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此时也推开了怀中美人儿,坐直了身姿:“第十四幅叫什么?可有名字?”
  苏毓被点到,与徐宴对视一眼,自然地站出来回话道:“暂定,月下花海。”
  “月下花海?”谢昊咂品了一下,倒是通俗易懂。
  他拢了拢敞开的衣领,这才注意到苏毓的相貌。方才苏毓立在榻榻米中央,只是一个窈窕的背影罢了。此时面对面,他发现苏毓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三庭五眼,小巧高挺的鼻梁,一张天生嘴角上翘的笑唇。只是静静地看着人也仿佛在向人微笑似的,十分漂亮:“你是……?”
  苏毓微笑:“我夫家姓徐。”
  “噢,徐家娘子……”这句话冒出来,谢昊便拖着嗓子冒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感叹。
  他目光又回到了画作上,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会儿。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林清宇,留意起他脸上的神情。见这厮勾着嘴角一幅温文尔雅的金贵公子高不可攀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
  林清宇只作不知,也顺道接了一句:“这是你画的?”
  苏毓不知这两人的笑容何意,只觉得两人或许是没想到哦啊画作出自女子之手,颇有些惊奇。于是便点点头道:“嗯。难道出自的我手便不能叫卖么?”
  “非也,字画局是办来让学子们彼此交流,教学相长。学识的事情哪里分男女?在这里,只论才华,不论其他。”林小侯爷笑容平易近人,出口的话入耳叫人听着如沐春风,“我们这般只是忽然很有些感慨罢了。徐公子人中龙凤,没想到家眷也才华横溢,二人当真十分相配呢。”
  苏毓闻言,自然是满口感谢。
  徐宴也淡淡谢过他的夸奖:“二位见笑,是拙荆献丑了。”
  “哪里哪里,”林清宇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毓的兴趣,那双眼睛就差长到苏毓的身上。徐宴再有才,也不过一个寒门子弟,堂堂冀北候难道还要在意一个寒门子弟对他有何看法?不过心里虽如此想,林清宇的眼神又不至于叫被盯着的人觉得冒犯,恰到好处的表示了欣赏,“是徐公子太自谦了。”
  徐宴的眼神越发的冷冽,他淡淡地颔了首便不愿再与林清宇废话。
  林清宇也不在意,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苏毓,朗声道:“按顺序,一个一个来吧。”
  他放话了,下面人自然按吩咐行事。
  一声锣响,叫卖正式开始。不过这一次字画局,似乎与往日不同。许是苏毓的画挂出来与其他画作的差异太大,以至于前十三幅画叫价的都寥寥无几。苏毓心里觉得比宋朝末期工笔画水准差一些的画作,只卖出了六幅。其余的画作连喊了三次,底下人都一脸兴致缺缺。
  早前这屋里神情倨傲的几个颇有画才的书生此时脸绿得泛青。尤其曾经一幅画卖出了一百二十两高价的花鸟鬼才,寒梅图的作者张涛,盯着八十两将他一幅寒梅图拿下的豪绅,恨不得将他吃了!但是没办法,他不卖,其他人也不买。
  张涛虽在金陵颇有画才的名声,但实际科举一道并不算擅长。科举下场了两次都名落孙山。本是金陵富户之家,但几年前张家会挣钱的张父因病去世后便走了下坡路。因着张涛本人又好酒。喝酒吃肉的,整日酒水不断的,张家很快就捉襟见肘。
  他膝下也不是无子女,二子一女,家中还奉养着一个养尊处优多年的母亲。他没办法,一为了顾酒瘾,二为奉养寡母子女,只能将拿得出手的画技拿出来卖画谋生。
  这幅寒梅图他原先的预计价位就是一百二十两,想着最低最低,也该是一百二十两卖出去。但着实没想到,最后一幅画挂出来,他这寒梅图卖到八十两就叫不动价了。眼看着八十两连喊三次无人应答,张涛只能硬着头皮看那富商将画拿走。
  张涛这幅还算高价卖出去了,后头的画作就没有超过五十两的。严家相公的那副花鸟图买了五十一两,也算是上课。剩下那些挂价都超过五十两的,第一声喊出去,半天没有人应答,别提多尴尬。
  墙角漏壶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终于轮到了最后一幅。
  早前叫价一百五十两的富商,在苏毓画作竞拍的锣声响起就张了口。还是一百五十两。他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追,还不是十两十两地追,一张口就是二十两的往上加。
  苏毓是不懂金陵这边的富商豪绅都要拆万贯还是真的她这幅画有多稀奇,叫价叫到最后,她都觉得有点太虚了。忍不住握住了徐宴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到掐红了他手背。
  “无碍,”徐宴侧过身挡住上首人扫过来的目光,低声安抚她,“字画局的规矩。叫价必出,且拿到画作钱货两讫。若是叫了价却不买,往后是会被读书人排斥在字画局之外的。画既然挂上去,就等着结果就好。最终谁拿到画,事后反悔不要或者私下找卖主麻烦都是不可的,这是金陵城约定俗成的规矩。”
  苏毓闻言松了口气:“若是这样的话,那事后他们也不会找……”
  正要说他们时候不会找麻烦,就听到最上首的林清宇懒懒地开了口:“三百两,我拿了。”
  苏毓刷地抬起头——
  上首的林清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很温和的样子向她浅浅一笑:“月下花海,本侯认为值得收藏。”
  话音一落,徐宴的脸瞬间敷了一层冰。


第三十三章 
  林清宇开了口; 其他人便不再开口叫价。开玩笑,小侯爷开了口,旁人哪儿还敢争?
  字画局的规矩都能因他一句变; 别的自然紧着他来。可即便如此,一幅画卖到了三百五十两纹银,在金陵兴办过的字画局中是没有发生过的。
  说来; 此时不得不说一说这金陵字画局的由来。
  原先金陵城是没有这种局的。这字画局始于金陵城城南的大儒之家; 创办的初衷; 就是为读书人之间教学相长; 惠及寒门。通俗的来说; 就是一些当地有名望的豪绅富商,通过拍卖学子的字画和作品给予寒门学子们一些体面的金钱上的资助。
  读书人清高,又惯来视金钱为粪土。这明着接济的事儿,还得打着好听的名号。既为接济; 银两得有; 却又不会太过于铜臭。换言之,接济的银两再高,不可能会高得离谱。这般正好迎合了一些捉襟见肘却又清高的寒门学子的心理,如此字画局的风尚才兴起来。
  正是因为这些缘由,字画局上卖出的画最高也才一百三十两。三百五十两纹银是头一回; 且三百五十两的画作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这事儿不肖多想,必然会在金陵读书人圈子掀起风浪。要知道,三百五十两纹银在金陵都能抵得上梨花巷子一栋小院子了。
  苏毓拿到银两,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的感觉。一旁的徐宴表现得十分沉静,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清隽俊逸的脸上连一丝诧异的神情都不曾有过。
  苏毓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将桌上摊开的东西收起来。
  她倒是不至于被三百五十两纹银吓住。苏毓出身书香门第,家中也算是几代豪富。祖父屋里随意一件小摆件拿出去都能买个百万; 自幼用的那些笔墨纸砚,哪一件不是精品?她只是太久没看到这么多银两,一时间有些太过于兴奋。
  另外,苏毓觉得主座上将银子交给她的那个贵公子,看她的眼神温和得有些怪异了些。不过也没啥,苏毓不觉得这样的贵公子会对她感兴趣。
  接过银子,苏毓就跟徐宴一道离开。后头的书法叫卖,小夫妻俩不打算参与。
  苏毓还不至于为了银子就昏头。老实说,她拿出这样一幅画出来,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像程朱理学那般对女子诸多约束,但不可否认,封建时代对女子的约束是固有存在的。
  在一个识字的女子就很少的年代,苏毓的丹青画的好已经算拔尖。若再出书法出众,便有些太过于打眼。哪怕这个时代没有人肉的条件,她也怕自己会被人扒皮生平。过去的苏毓是丝毫不怕被人扒皮的。但现在的毓丫生平就有些尴尬,徐家也经不住那样的扒皮。
  想的清楚,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可惜。毕竟苏毓来这里,是准备了好几幅画的。此时手里还有两幅画没拿出来,这会儿也只能背回去。
  事实上,在进入字画局之前,苏毓完全没想到这字画局的矩略与想象中不同。
  一个人只能挂一幅,并且挂上去就定了,不可随意调换。
  字画局筹办的初衷,徐宴解释了以后苏毓也是能够理解的。这种就是现代的一种类似公益救济性质的拍卖,富商豪绅们愿意伸出援手与学子们结个善缘,那是好心。若一个人拿几幅来卖,那吃相未免就有些难看了。她也不贪心,一幅画换三百五十两,足够了。
  徐宴自入场后没多久就摆出了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周遭不少因他相貌想要上来攀谈的人,都因他冷淡的脸色望而却步。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了苏毓,有他在外头坐着,替苏毓挡了不少或打量或不怀好意审视的眼神。此时小夫妻俩起身离开,旁边似乎对苏毓很感兴趣的柳家公子小小地哎了一声。
  苏毓没回头,徐宴冷冽的眼神看过去,淡声问:“何事?”
  “你!”柳之逸被他这态度噎得一顿,将字画往桌案上一放。刚想说什么,周遭的人看过来,公众场合也不方便大声。顿了半晌没张口,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无事。”
  徐宴淡淡地收回视线,带着苏毓从从后头绕,走楼梯离开。
  在护着苏毓离开清风堂之时,徐宴以身挡着人,转身又看了一眼主座上遥遥看着他们的林清宇。林清宇此时靠在椅背上,身上的狐裘不知何时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林清宇十分坦然的样子,甚至还远远地朝徐宴勾起唇角淡淡笑了一下。
  徐宴垂下眼帘,鸦羽似的眼睫下眸色很深。
  苏毓往下走了两步,见徐宴没跟上,回过头去看他。徐宴弹了弹衣袖,似是将身上什么灰尘弹掉。抬头勾起嘴角浅浅对苏毓笑了一下,抬腿便跟上来:“走吧,乘风那小子还寄放在别人家里呢。这么久不回去,他许是要着急了。”
  苏毓也觉得拍卖耗费的时间有些久。他们巳时便过来了,此时午时,已过快到未时,确实有些久。点点头,两人便快步走下楼去。
  两人走,清风堂二楼依旧热闹得很。书法的拍卖要在半个时辰以后继续。正巧清风堂后厨送上了吃食点心,这些未走的人自然就在此处用点心对付一顿。
  其实富商豪绅们对字画的品鉴水平,只停留在大家说好便是好的地步。画还好些,能看出美丑。字就有些费劲,看不出谁高谁低。但主座上林清宇和谢昊人还没走,他们自然不可能走。富商豪绅们在金陵算是有头有脸,一旦走出金陵城,那就什么都不是。像冀北候这样的超品级侯爵,京中权贵。他们这种身份,捧着银两跪着求都不大可能见到。
  如今这人就坐在面前,自然是围上去绞尽脑汁地攀谈。
  说来,这两人来金陵几个月,真正与谁交好却是没有的。就是金陵太守柳家人,也都没有入这位冀北候的眼。可正是因为这份高傲,更吸引人蜂拥地往上巴。能混出名堂的人都是些有眼色的人,方才林清宇看苏毓的眼神,在座盯着林清宇不放的人谁没有看到?
  说来,林清宇喜好有夫之妇的事儿早在金陵权贵圈子传开。但林清宇这人虽喜好有夫之妇,却并非不挑。这段时日,有些野心大的人家不是没往上送过,入林清宇的眼的一个都没有。今日这么一遭算是投了巧,叫他们看出了什么来。
  这会儿脑筋转得快的往二楼看下去,盯着那并肩走远的小夫妻俩的背影,笑容都有些暧昧。
  小夫妻俩不知外人怎么想,两人出了清风堂便往西街去了。
  这金陵城虽也叫金陵,却与历史上的金陵城有很大的区别。风土人情不同边不说,金陵城里内的区域划分也自有一套体系。城内东南西北中,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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