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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首辅的早逝童养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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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着都不知该说苏毓心粗胆儿大了,还是该称道她运道好。长得跟自家主子六七分相像得了主子眼缘,又生了个娇憨可爱又嘴甜会哄人的儿子,一下子正中主子多年盼着抱外孙的心事。只能说,这人啊,天生的运道,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可不是羡慕不来?苏毓看徐乘风如今的模样,忆起梦境里那个为了对父亲深情不寿的甄婉,差点没把亲娘毓丫逼死的徐乘风,再看眼前的小屁娃子,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惊奇。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她跟着徐宴求学读书来金陵,又把小屁孩儿带在身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小孩儿反倒跟她亲近了。毓丫那般小心翼翼地供着,没日没夜地伺候着,生怕叫父子俩不舒坦。多年辛苦反倒得不来亲儿子一个好脸色,有时候人真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马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苏毓吃了两口点心喝了两口茶水便没动手了。靠在车厢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白皇后介绍街边卖的小玩意儿。那副自在懒散的模样,看得铃兰芍药几个脸都抽出花儿来。
但皇后白氏就喜欢,她在宫里,谁跟她说话都是毕恭毕敬。就连亲生女儿,说一句话也是要在心里转几道弯儿的。或许那丫头还记恨她当初管教她管教得太严厉,如今说什么话都是暗藏心眼儿。
白皇后看不出来么?后宫沉浮将近二十年,她稳坐后位,丝毫不动。哪怕膝下无子,谁也不敢轻视她分毫。就算苏家那蠢材连生三子,也依旧在她脚下跪着。别说藏话,就是眼睛一转,心里想什么,她都能看出来。这样的心智,能看不出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心里的弯弯道道儿?
伤心么?铁定是伤心的。但更多的是乏味。如今白皇后就喜欢这样自在的,不必太恭敬,不卑不亢就好。她不管苏毓此时是诚心的还是装模作样,能躲过她的眼睛,也算是苏毓的一种本事。
听得津津有味,白皇后偶尔得趣儿,就打发白彭毅买两个上来尝尝。
几大宫人脸上变了又变,到底没敢再劝。
自家主子跟旁人家主子不同,自来主意大,身边也没那么多规矩。眼看着主子只尝一口便放下,她们后来买上来的吃食,几个大宫女也就不多嘴阻拦。
没一会儿,马车到了东区的菜市口。苏毓坐直了身体,掀了车窗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
“这个时辰也不晓得还有没有新鲜的菜……”古代的菜市口比现代的菜市场管理要差上许多,兼之也没有先进的保鲜技术,一到门口就是一股味儿。不过这已经算很好了,古代菜市口不是全天摆摊的。除了极个别的还没收摊,大多只是早上卖那么一会儿。
苏毓扭头看了一眼眨巴着眼睛很期待的白皇后,有点犹豫:“味儿有点大,您能闻得惯么?”
“无碍,”白皇后很干脆地就起身了,“旁人都闻得惯,我如何就不行?”
苏毓没说别的,挑了挑眉:“那一道下去转转?”
白氏捂着嘴呵呵笑:“这是自然。”
铃兰芍药她们知晓皇后的性子,拦是拦不住,只能跟着好好伺候。正好这会儿菜市口也没多少人。古代不似现代,现代蔬果超市是全天候供应。如今菜市口也只是零星的几个不放弃舍不得自家菜烂在地里的乡下人守在菜市口。肉铺那边还没打烊,但剩的好部位不多。
苏毓带着人过去,白氏一看那蹲在地摊前黝黑佝偻的菜农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虽说出宫,从京城走到金陵,但这一路上,她走得也是阳关道。真正看到没有地方官员粉饰太平的乡下穷苦百姓,还是这么多年破天荒的头一回,老实说,十分震惊。尤其有一个地摊,那老妇人瘦得伶仃的一把骨头,怀里还抱着个比她好不到多少的小娃娃,那孩子跟白嫩嫩胖乎乎的徐乘风可就是两个极端。
这般站在一处,白皇后不知为何,眼睛悄无声息地就红了。
她推开芍药梅香的搀扶,径自走过去蹲在那地摊前,“孩子几岁了?”
在菜市口守了一天,正抱着孩子打盹儿的老妇人一惊醒过来。睁开浑浊的眼睛昏昏地抬头看了眼前人。那白得仿佛发光的美貌夫人蹲在她面前,老妇人霍地一声抱着人就爬起来:“夫人来买菜啊?自家去山里摘得菌子哎,鲜得很。夫人要不要来一斤?”
皇后白氏心里跟堵了什么似的,笑笑,扭头看向梅香。
梅香知自家主子心里不快了,快步走过来,含笑地跟老妇人搭起话。她长得漂亮,穿得又体面,跟仙女似的往那儿一站,老妇人激动得忙将孩子放下来。
小孩儿这会儿也醒了,就怯生生地躲在老妇人身后,嘬着手指头看徐乘风。
小屁娃子眨巴了几下眼睛,扭头看向自家亲娘。
苏毓当初穿过来才看到这样的人也会心里泛酸。王家庄那个地方虽说不算最穷,但吃不上饭朝不保夕的人呢也很多。自从她打水亲自照了镜子以后,她的这些心酸倒是好了许多。毕竟自己都那么惨,她也没太多泛滥的同情心去同情其他人。
事实上,金陵城的乡下人已经比双门镇下属村子的穷苦村民好很多了。当初毓丫那副鬼样子,说句心酸的话,跟眼前老妇人穿得也差不离:“看我作甚?”
徐乘风如今是被苏毓把他的性子拧过来了,或许长大一岁也懂了些道理。堵着嘴巴蠕动了两下,他两手伸进自己兜里,将里头的花生小点心等小零嘴儿全塞对面小孩儿手中:“给你吃。”
那小孩儿看婆婆没空管他,犹豫了下,接到手里了。
小屁娃子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挺好吃的,你省着点吃。”
那小孩儿吃了一块点心,眼睛倏地一亮。然后嗯嗯地点头,将小零嘴儿全藏到摊子后头一个小木盒里。那小木盒估计是老妇人装银钱的,小孩儿抱着,里面有铜板儿撞动的声响。不过声响也挺空,不用看也听得出来,里面没什么银钱。
这菌子被白氏包圆了。不仅这一家,这菜市口抱着侥幸心理守着没走的摊子,不管菜是不是白氏喜欢的,全都买下来了。她们出门身上也不带铜板儿,都是给的银跺子。
寻常菜农们卖菜哪里还见过银子?得几十个铜板都已经算走大运了。这回碰运气,竟然摸到了银子。兼之又听说不用找,给多少他们收着便是。一时间,买菜买出了救济的味道来,耳边都是菜农们感恩戴德的声音。苏毓看白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叹了口气:“不若去肉铺子瞧瞧?”
白氏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做肉菜?”
“嗯,”苏毓牵着自个儿把兜掏空反应过来又有点难过的小屁娃,“做个汤吧,晚上不用吃太腻。”
白氏幽幽地吐出一口气,不知对谁说的,嘀咕了一句:“金陵都这样,别处就别说了。”
苏毓听了这话眼睛暗了一下,却也没有接话。若是在现代,她还可以借家里的势力和自己的能力做点实事,如今在古代,只有等徐宴起来了才能真正有能力做实事。悲春伤秋没意思,苏毓把人又领到了一旁的肉铺子里去。白氏身后跟着的几个大宫女见状,很是松了口气。
出来玩儿还给主子的心里找不痛快,那可当真是他们的罪过了……
肉铺子转了一圈,苏毓买了点筒子骨。这玩意儿不太好卖,如今还剩很多。又割了两斤瘦肉。带着白氏一伙人回徐家。
这菜市口就在梨花巷子前头,离徐家近的很。马车走到梨花巷子口,里面能进但是不好进。主要是白氏的这两马车太大,转进去难出来。一行人就还如上回一样下车走到徐家门前。
梨花巷子家家户户都在做完饭,各家飘出来饭菜的香味,这么走过去,是真真切切的烟火气。
走了一路,白氏的心情才算好了。此时捏着小屁娃子的手指头,低声地宽慰他:“别难过,奶奶往后给你买。你想吃多少点心,都行,奶奶叫厨子做了给你送家来。”
白氏自称奶奶,苏毓也没有反驳她的意思。小屁娃子不晓得轻重,既然白氏让他叫奶奶,他当然张口就是奶奶。奶奶给他点心吃,哪儿还有不高兴的?立即就松了鼓囊囊的腮帮子,喜笑颜开:“奶奶我喜欢吃放好多糖好多糖的点心,甜!”
“我看你是想死,”苏毓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轻飘飘丢过来一句话,“吃糖,你是不想要牙。”
“我也没有吃很多,一天一块!”小屁娃子被娘堵了一句,不甘心。
“你是一天一块吗?”苏毓扭头,“你是一天留一块吧?”
小屁娃子冷不丁被噎住,脸颊又气鼓起来。他跺了跺脚,想反驳,但看着他娘幽幽的眼神,又反驳不出来。心里寻思了半天,就跺跺脚转移话题:“那娘也说吃肉多了不好啊!你说吃肉多了容易变成丑八怪,爹还不是天天吃肉?你怎么不说爹?!”
“我管他!”苏毓表情那叫一个气死人,“他变成丑八怪,刚好能衬托我美丽出尘。”
“那,那我,”小屁娃子刚想说,那我牙齿掉光了也能衬托你牙齿美丽动人。但一想到自己牙齿掉光了,那岂不是吃不了糖醋小排骨?心里惶惶的,他蔫巴了:“那奶奶,你给我少放点糖。”
白氏被母子俩这么一插科打诨,可算是笑起来:“行!给你放一点点糖!”
“放一点点是不行的,”他据理力争,“放一半,一半总可以吧。”
白氏刚想说行,苏毓又轻飘飘丢下一句:“一半就掉一半牙呗,也挺好。你往后就求求菩萨,让菩萨给你作法,掉牙齿就掉前面一半的。虽然没有门牙漏风,嘴巴还会变成老太太那样别进去,丑的很。但是好歹板牙给你留着,还能吃饭对不?”
小屁娃子被他娘这么一形容,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别看他没什么审美,穿衣服也很乡土,但人家小小的心里有大大的臭美。一想到变成老太太,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那我爹也丑!他肉吃多了,就变成丑八怪!我跟他一样丑,别人就不说了!”
“也对,”苏毓点点头,很敷衍,“你们俩一起丑。我一个人独自美丽。”
白氏在后面听的脸颊肉都笑抽了。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大宫女捂着嘴,细细索索的笑。苏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跟小屁娃斗嘴。就听到耳边传来清凉的一声问候:“哦?我变成丑八怪?”
只见院子门口,徐宴身着一身青色长袍含笑地提灯立在门口。漫天的霞光映照在他身后,给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漂亮的金边。逆着光看不到人脸,但一行人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细碎的星光。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不至于看不清,但提灯也太夸张。
苏毓:“……”
“谁在说我是丑八怪?”苏毓不说话,徐宴却不放过她,“我可都听见了。”
小屁娃子一看到亲爹喜出望外,松开白氏的手就蹬蹬地扑上去抱住了亲爹的腿。他又高兴又心虚:“娘说的,她说你吃肉,以后会变成丑八怪!”
苏毓:“……”
徐宴这时候看清苏毓身后跟着的人,走上前,矜持地行了个礼。白氏看着这挺拔俊美的少年郎,心里忍不住感慨,真的是长得太出众了。又看了一眼苏毓和他们身后不算富余的小院落,想起如今京中勋贵圈子里尚美的风潮,忍不住就叹:这般相貌,往后不知是福是祸哦……
第五十六章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一行人进了院子; 屋里早已掌了灯。如今这天儿黑得晚,越到四月,昼长夜短。屋里确实有些昏暗; 但也没到那么黑的时候。不过徐家如今不缺那点儿灯油钱,想掌灯便掌灯吧; “不是说好半个月才沐休两日?”
徐宴提灯走在苏毓旁边; 目不斜视:“回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夫妻俩是并肩走,四周都有人; 说话确实不好大声。
“……”徐宴没说话; 一行人进了屋。
苏毓看进屋便也不问了。扭头见芍药铃兰几个人手里还提拎着吃食,便指着灶下让她们先去将东西放下。这边先招呼白氏坐,扭身去屋里拿干茶。一回生; 二回熟; 大家也就没那么拘束。这回都不必苏毓特地交代。徐乘风小屁娃子勇于承担家庭的重担; 担当起了陪同白氏说话的重任。
徐宴回来有一会儿了,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隔壁严家相公不在;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去敲隔壁严家小媳妇儿的门,便耐心在家等母子俩回来。
说来; 徐家院子里有一株茂盛的大榕树。这种树啊,一到春夏的季节,极易招惹蚊虫。徐家院子里不仅有大榕树还有一口井,所以天儿才回暖; 到了傍晚屋里屋外就许多的飞虫。徐宴在家等了许久没见母子俩的身影; 便又去买了些驱虫的药草回来熏。
这会儿家里熏过蚊子; 药草的味道也散了,只余下淡淡的草药味儿。坐着没有飞虫嗡嗡的吵闹,倒是耳根子清净; 屋里的味道还挺别致。
白氏坐着就嗅到了,心里又点了点头。徐家人虽身处清贫,却不骄不躁,怡然自得。
苏毓这边也没工夫陪,就留徐宴和小屁娃子陪白氏说话。不过白氏今日似乎来了兴致,不想坐着饮茶,反倒起身跟着苏毓去灶下。她兴致勃勃,身后跟着的那四个大宫女脸色却不好了。铃兰张口就又要劝,一个个好似灶下是多脏乱的地方,慎重得不得了。
“灶下灰多。”苏毓眨了眨眼睛,对这夸张的保护觉得稀奇。她是见过现代城里人下乡各种嫌脏嫌臭的,苏毓觉得眼前这情形谜之相似。她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白氏想去就去。苏毓认为自己做菜挺干净利落的,虽然称不上享受,但没什么不能给人瞧。
没有阻拦白氏,她只是客观地说出灶下的环境:“火烧得不好,可能进去会呛鼻子。”
“无碍,”白氏确实是对平民生活感兴趣,非得去瞧瞧,“我就在一旁看着,你自管做你的便好了。”
那真要这样,苏毓也不勉强。左右这事儿是白氏自己要求,跟旁人可没太大关系。
苏毓耸耸肩,示意她随意。白皇后的四大宫女还要再说,被白氏狠狠瞪了一眼,头都低下去了。
每次白氏说要做什么,总有人拦。但开口之后就没有劝成功的,每回都找骂,但这几个姑娘却乐此不疲。苏毓有时候还挺佩服这四个姑娘的职业素养,尽职尽责。
白氏要去,这几个伺候的自然要跟着。不过徐家的灶房可没那么大,三四个人能走,五六个人挤在里头那是别想转身了。苏毓很直接地表示了灶房进不了太多人,白氏就笑了:“看吧,都叫你们别跟着。在里头挡手挡脚的,不若在外头帮毓娘打打下手。”
她话这么说,那苏毓可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打下手,正好省许多事。刚买回来的一大堆吃食处理了,苏毓很自如地就指使她们,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就算不洗菜,擦洗菌子,清洗碗碟。不得不说,有的人干活真能把人急死。虽说心里知晓她们身份不简单,但苏毓看到她们摘菜的生疏程度还是没忍住挑眉。
美妇人的身份基本能猜出来。身边伺候的下人都不大干活的样子,可见身份不简单。
灶下苏毓今日临走时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打开锅一看,洗得干干净净。
说来这也是被苏毓给练出来的。这半年在家干活的时候多了,如今都不用人叫,徐宴看得见有活儿顺手就给干了。灶下收拾得干净,还烧了热水。苏毓十分满意,嘴角忍不住就翘起来。
白氏不晓得她翘着嘴角是为哪般,她操着手跟在苏毓身后就看她处理肉菜。
肉菜不打算做多,两道就够了。一来是晚上吃太多太油腻不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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