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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白月光另有其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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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谢昀与雁回的谈话屏退了惊絮,惊絮也不知这二人在营帐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听见,雁回沉静地久坐于榻边,时光冗长又沉闷。不知过了多久,蜡炬成灰,雁回才借着窗外的月色抬眸看过来,问“什么时辰了?”
雕花的窗棂外可见明月圆圆,偶有云雾无伤大雅地穿其而过。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惊絮瞧了瞧天色,将窗棂合上将夜色挡于窗外,待帐内回暖了些这才估摸着道“回娘娘,想必已是亥时了,奴婢伺候娘娘安寝。”
亥时。雁回默念了一句。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时辰宛若一道轮回,不知为何,雁回心中起了一种荒诞的想法,心中冥冥有音,若误了时辰,这道轮回便停了。
“更衣!”雁回沉声道。
主帅营帐,门帘大开,正对着外边特意收置出来的大片空地,之前的营帐撤到了别处,夜里寂静无声,偶有对流南北风沉默地对峙。
谢昀就坐在正对着门帘的大案后,他穿着一身玄袍,头戴金冠,帐中烛火在他袍上的金龙图案前投下小片阴影。因着不确定雁回到底会不会来,他手边没着没落地摸上案边的热茶。此时帐中人数众多,呼吸声此起彼伏。谢昀皱着眉,他嫌吵。
“朱颐。”谢昀啜饮一口清茶,提了提精神问“什么时辰了?”
朱公公颔首,看了看天色,恭敬道“回圣上,就快至子时了。”
他音调缓慢,主要是想替谢昀抚平内心的焦躁,似乎没甚大的作用,谢昀眉头依旧皱着,朱公公叹息,在心底祷告希望这个时辰,皇后娘娘已经安寝,如若差了惊絮来告知一声皇后娘娘不会来了,那便更好了。
谢昀放下手中茶盏,今夜朱公公替他泡的茶里加了桂花和菩提花,用以清热降火,最最重要的是,雁回不喜花茶。
泡了雁回不喜的茶,便是有不准备迎接雁回的意思在里边。
谢昀看了茶盏中被水泡得发胀的花叶,心底多多少少有被安慰到。正要说什么,心底便生出了‘世事难如意’的想法来,帘帐外,雁回来了。
谢昀“……”
他心抽痛了一下。
谢昀虽不确定雁回到底会不会来,但他也是真的没想过雁回会来。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雁回的到来毫不讲情面地将谢昀的自信尽数击溃。
谢昀脸色霎时冷了,面带黧黑之色,手中紧紧捏着茶盏,浑身浮腾着怒意。
帐帘外,雁回一身白衣劲装,腰束玄色宽腰带,将窈窕的腰肢勾出‘盈盈一握楚宫腰’的错觉来,但她手腕等关键处装备了同腰带一般颜色的护具,颇有江湖侠女的荡气回肠,叫人不敢浮想联翩。如墨的三千发丝高绾于顶用一根再寻常不过的发簪固住,显露出的面容清冷而淡漠。
不过她脚还有伤,踱步而来时脚步略显沉重,月光满溢,撒了她周身。
谢昀就这般看着雁回枉顾伤痛一步步走近,忽而想到第一眼初见,当时的少女与今天的来人身形重叠,让谢昀好一阵恍惚。
雁回隔着书案朝谢昀行了一礼。
谢昀敛眸,低头看着手中已无缭绕热气的茶盏,唤道“朱颐。”
朱公公心中也是震撼,直到谢昀点了他姓名,他才反应过来。按下心中的骇然,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木剑递了上去。
雁回接过,抬眸,目光在帐中一梭巡。
苏元,朱公公,还有几个大内高手。
是以一敌多还是逐一攻破,雁回不知,但已无所谓。她若无脚伤,与其中一个苏元也只是不相上下,以她身手胜不过这里任何一人,所以无论是哪种比试法子,于她来说都无太多差别。
朱公公复杂地看了雁回一眼,他想开口劝雁回回头,但心知,今夜雁回既然踩着点来于此便没有回头可言。
雁回目光合拢,钉在谢昀一人之上,平静地等着他发话。
几个和缓的呼吸间,便听谢昀声音响起“朱颐。”
朱公公从谢昀这声听出点惆怅来,也是他伺候了谢昀多年,才能从这两字中会了谢昀的意。
谢昀身边这几个高手,谢昀没打算让他们出手的,他将人聚集于此,只是想让雁回知难而退,还有便是……想告诉雁回,他其实不愿放手。
朱公公取过木架上的剑,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语气感慨,道“娘娘先请。”
雁回淡淡一笑,谢过朱公公好意。
二人来到空处,圆月高悬。
朱公公拱手抱拳,用习武之人打招呼的方式,道“老奴放肆了,还请娘娘……点到为止。”
雁回回以抱拳。
礼过剑起。
两柄木剑当即撞在一起,‘刺啦’一声拉破天际。
朱公公一剑刺来,雁回折手以剑刃抵挡,脚步被这力带地退后两步。脚心又开始泛疼,雁回好在分不出精力去管足底,似乎全神贯注就能忽视疼痛。
她重心立于右脚,手中发力将抵在刃上的木剑推出,随即右脚轻点,一个腾空翻身,修长的腿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弧线未消弭,一记剑锋从中穿透直直朝朱公公而去。
朱公公从未与雁回打斗过,今日一见心中颇为震撼。他只知雁回幼时被镇国大将军丢在军中养过一段时日,也知镇国大将军教了雁回些招式,但到底不知雁回学会了多少学成了多少。
就在朱公公分神之际,雁回挥着迎面而来的木剑仿佛化成了游蛇,灵巧地顺着他的兵器攀上他的臂膀。
砰——
雁回击飞朱公公手中木剑。
“朱颐!”
谢昀冷着嗓音沉沉喝道。
朱公公觉得此生没有一刻是如现在这般难熬的,他垂眸“娘娘,老奴得罪了。”
说罢,一个跃起回旋踢开雁回刺来的一剑,随即几步蹬上空气中无形的阶梯,重新将击飞的木剑夺回手中。
落地时两柄木剑重新纠缠在一起。
月辉下刀光剑影,几双目光注意着缠斗,一招一式看似有来有回,但习武之人都知雁回已处下风,不肖片刻胜负既分。
这看似的‘片刻’又在月色中上映了许久,雁回猛地侧身躲过朱公公一剑,靴底磨着土地硬生生扯出凌乱的脚印,印记上血迹斑斑。
不等雁回站稳,木剑悬在雁回喉前。
朱公公张了张嘴,不忍道“娘娘收手……”
话音未落,雁回腰肢向后一仰,双手撑于地,葱白的手指压着染了血迹的粗粝土地,咬着牙空翻,带起的足尖踢开朱公公的木剑,顷刻间,木剑剑刃沾了血腥。
朱公公一愣。
谢昀隐于袖袍中的手握成拳,微微颤抖。
“朱颐!”他下了死令!
国舅爷几天来吃不香睡不下,终是忍不住榻中惊坐起。反正不允放肆,他也放肆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是人之常情。
这般想着,国舅爷下榻,抽过榻边的外衣。
‘哗啦’一声将外衣拢好,蹬起鞋履便要去寻雁回好好解释一番。
行到雁回帐外,见帐内灯火未灭,国舅爷想了想攘了下星河。
“快去通报一声。”
星河挠着脑袋“主子,我不会。”
“通报都不会。”国舅爷道“你会什么,你只会吃。”
星河好不委屈。
许是二人交谈声大了些,让帐内坐立难安的惊絮听见了。她撩帐出去,见是国舅一下没忍住,哭出了声。
国舅爷听惊絮用哭腔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脸色一沉,便往主帅帐中去。
等他奔赴而至,便见夜空中颤抖的人影。
国舅爷怒火顿起,足下一勾踩起一块小石子,随后一个飞踢,将石子往缠斗者方位踢去。
那石子似长了眼睛越过白色身影,直直往另一人而去。
朱公公听闻了身后石子破空而来的响动,但他没躲,相反的还得以解脱般舒口气。
石子打在朱公公小腿上,朱公公痛呼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跪于帐帘外看着帐中的谢昀“圣上……”
打斗止,胜负却未分。
雁回愣了愣,抬眸看向远处。
国舅爷疾步而来,问“你在做什么?”
雁回抿着唇。
国舅爷声音硬邦邦的“你不知自己有伤?”
“这是
第四回 。”国舅爷又道。
雁回猜到国舅爷在说什么,国舅爷帮着她出头,守宫砂是
第一回 ,酒中下药是第二回,墓中寻她是第三回,这是第四回。
她垂了眸,偏过头去不看他。
却听耳畔前襟一掀,国舅爷单膝而跪,膝盖磕在粗粝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背脊挺得笔直,对着谢昀更是对雁回道“是我枉顾尊卑,不知礼数……”
谢昀看着国舅爷。
国舅爷道“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只跪三回,一为弟兄跪敌寇,二为所爱跪外甥,三为赎罪跪皇后,如今还有这
第四回 ……”
“四为我自己讨媳妇儿跪天地伦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鞠躬。
还有一更。
第44章
国舅爷说罢起身时,星河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他阔步来到雁回跟前,高大的身形笼了下来,将雁回整个人兜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他抬手,手指触及雁回柔顺的发丝,他顿了顿,这回,他终究将手放了下去,揉了揉雁回的脑袋。
雁回喉中一涩,眼眶也红了。于一派朦朦胧胧中,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形,她好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抱一抱他。
许是看见了雁回垂在两股侧握紧的拳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国舅爷将她面上夺眶而出的泪一一拭去,随后温柔地丢下一句“不着急。”
雁回许久没听到这么柔和的声音了,像微风吹起细柳,条条枝蔓轻轻拂过旁边清泓,带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波澜直往心底而去,往后又是风过无痕,只余心中缱绻绮丽。
国舅爷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攥住雁回手腕,将她的手托起抚平她握紧的双拳,随后才将木剑从她手中摘了下来,“我来。”国舅爷说。
说罢,偏头看着星河。
他知道星河并不灵性,从来看不懂自己的眼神,便直接朗声吩咐星河道“照顾好她。”
星河拍着胸脯应了。
安置好这边,国舅爷执剑走进帐中,扫了眼帐中候场的众人,这才对上谢昀的目光。
帐中,谢昀忽而低低地笑了,这笑声慢慢放大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舅舅。”谢昀止了笑,抬眸迎上国舅爷的注视,将手中茶盏狠狠地向人掷去,茶盏打在国舅爷肩上,又落了下来。他声音随着这个动作忽而冷硬“你们都在骗朕!”
“朕可是做错了什么?”谢昀皱眉,冥思苦想却不得始终“朕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为何偏偏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国舅爷道“敢问圣上,张炬为何会反?”
谢昀愣了愣。
张炬是他逼反的,他知由简到奢易,由奢到简却难。所以,他花了三年时间将张炬捧成丞相,又装出圣宠兰贵妃的模样。所以,一旦兰贵妃被灌下了鸩酒,在张炬慌乱之时,又从宫中传出皇帝召皇后侍寝的消息,无疑又是给张炬当头一棒。
谢昀顺着朝臣的话又允了皇后在中书省待三月,一切都按着张炬意想背道而驰。待张炬慌不择路去寻那道发往大漠塞外的圣旨时却发现早就是空空如也,一桩接一桩,直接断了后路将人策反。
谢昀拉长尾音“哦”了声,“事与愿违都是朕逼的?舅舅是这个意思吗?”
国舅爷举剑,另一手负于身后,挑眉看谢昀“来吧,我让你一只手。”
谢昀一嗤。
“笑什么。”国舅爷问“是觉得我胜之不武?那你想怎样,这事总要解决。”
谢昀忽得起身,绕过大案一把揪起国舅爷衣襟,将人抡在衣架上,压低音量咬字却异常清晰“沈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在与朕抢人?”
国舅爷猝不及防被谢昀带得后退两步,后腰一下抵在衣架上,他负于身后的手握住衣架,借力站稳后才看着谢昀,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响低声道“是吧,我来抢媳妇儿。”
“你……”谢昀被国舅爷这番话一噎“恬不知耻!”
国舅爷笑道“是为老不尊。”
“你还有脸了?”谢昀狠狠瞪着国舅爷,两人对峙着,空气间尽是化不开的剑拔弩张。
不知过了多久,谢昀松开手,神色不辨喜怒“行,舅舅若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带着皇后从这些人手中逃脱,朕便放你们走。”
这些人。
国舅爷抬眸,帐中有朱公公,有苏元,有三名大内高手。
国舅爷扭了扭手腕,两瓣唇轻启,眉眼带笑“一齐上吧。”他轻飘飘道。
说罢,不给众人反应机会,提剑往最近的朱公公刺去。
朱公公“……”
朱公公心道这国舅爷忒不是人,这人怎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主子下了死令,他一个奴才已经尽可能做了完美的周旋了。
还有他的小腿肚,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见国舅爷一剑袭来,朱公公滚身狼狈去躲,他知道国舅爷身手的,他打不过,五个他加在一起也打不过。
谢昀冷冷看着眼前一幕,问帐中其他人“还愣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谢昀只准备了两柄木剑,他们身上可是真枪实刀。
谢昀微抬手,手指轻轻一挥。
众人得令拔剑而去。
雁回看着帐中的刀光剑影,心一下便提起来了。国舅爷手中执着的可是方才从她手中接过的木剑,被那泛着深寒光芒的剑刃一削便成了一个短杵。
星河道“皇后娘娘……”
想了想改口道“主子莫要着急,我家男主子有这个能耐。”
这话实在让人忍俊不禁,雁回浮躁的心果真叫星河宽慰下来。从前还未上过沙场的国舅爷身手武功就小有名气,历经两次大战,必定更上一层楼。
只见,国舅爷反而将那短杵用的得心应手,一记扫腿将苏元绊倒在地,手肘往右狠狠一撞,撞得其中一个大内高手两眼冒金星。
靴底一踩大案,整个人如天神一般腾空于半空之中,堪堪躲过从地上爬起的苏元一击,随后整个人以俯冲落地,眼见着将要头着地,他骤然拧臂,一掌拍在案面,借着这排山倒海之力在空中优雅又从容地旋了两圈。
星河“……”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国舅爷有心在心上人眼前抛头露面!!!
以前国舅爷不是这样的,国舅爷不喜“旋踢”,他说他上了年纪,头会晕,让星河自个练这样的招式。但看这会儿国舅爷头也不晕了,面上还一派风轻云淡。
星河转念又想,到底是国舅爷是有心炫耀还是是待人不同。
那厢,国舅爷打破无人重围,便要收尾。帐中动静不小,他一直听着五人脚步,正准备一击结束最后的缠斗,忽而一剑从他后背刺来。
国舅爷猛地侧身,眼眸一眯,看清这人后苦笑。
谢昀不知何时执剑,手中那剑正是雁回千里迢迢从京都带来的尚方宝剑。
“你武功都是我教的。”国舅爷堪堪站定,凝着谢昀道“也罢……”
谢昀并不理会国舅爷,手中宝剑往前送了两分,削断国舅爷几簇发丝。
国舅爷将短杵一丢,转身便往外冲。
身后谢昀冷冷下令“苏元,还不抓刺客!”
苏元捂着胸口,看着国舅爷背影有些踌躇。他不明白谢昀是指让自己单打独斗,还是带着千军万马去追杀。
身旁朱公公却先一步尖着嗓音道“抓刺客!”
苏元会意,当即领命。
国舅爷几步奔向雁回,雁回知晓,国舅爷再如何不会和谢昀真的拔刀相向。
“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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