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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的病娇登基了(重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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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愿公子,凯旋归来。”
肖珏扬起下巴,朝阳点染在他的眉眼之上,铺开一场盛大的画卷:
“如卿所愿。”
他一字一句,许下郑重的承诺。
***
云意姿从昏迷中醒来,再一次面对双手被绑的 旧十胱 (jsg) 境遇,她哪里想到,好端端地在后院闲逛,竟会遇到不速之客。
一人背对她坐着,封闭的车厢光线昏暗,加之云意姿还没从迷。烟中缓过神来,一时间,没能从衣着打扮,立刻分辨出这人的身份。
“醒了?”待那人转过脸来,云意姿惊讶,越嘉梦?
她不是在庙里自省么,云意姿皱眉不解:
“我跟宗姬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如此?”
越嘉梦半晌无话。
忽然亮出一把小刀,在云意姿的脸颊旁比划,冷冰冰地审视着她。
锋利的刀刃,与她的脸颊毫厘之距,真怕她一言不合划下去,云意姿竭力放松,不露半点慌乱。却听她莫名其妙地喃喃一声:
“真美。”
“你这双眼睛,可不可以送给我?”
云意姿一个激灵,刚要说话,腰上便一麻。该死!越嘉梦点了她的哑穴,云意姿只能干瞪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害怕,”越嘉梦笑得僵硬,“我不会挖你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救一个人。”
“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她将小刀收了回去,深深的焦虑在眉宇中辗转,忍不住扬声道:
“再快一点!”
天已昏黄,王宫中的形势早已剑拔弩张,处处都闻兵戈铿锵,火势冲天,观星楼这一处,却是迥然不同的寂静。
越嘉梦寸步不离地钳制着云意姿,一点一点挪得很是沉重,站定,对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高大男人狠声道:
“我用她,跟你换我姐姐的性命。”
虞执看她一眼,连带着扫过被她架刀在脖颈之上的云意姿。
不为所动,连眉毛都未曾抖一下。
越嘉怜被虞执的亲卫拽着手臂,皮肤青紫灰尘满面,狼狈不堪。
她被贬为庶人之后,为了躲避仇家,一直藏匿于河安伯府中,不敢见人。
听父亲与人谈论,宫中乱起,她担忧妹妹,便私自拿了令牌入宫,没想到撞见乱军,还被擒住,抓到虞执跟前。
许是之前,她同梦儿说过那幅画的事,梦儿为了从虞执手里换下她,便想办法,将这个云氏给抓了过来。
越嘉怜心中感动酸楚,双目含泪,低低喊出一声:
“梦儿……”
越嘉梦没有看她,手腕颤抖,掐得云意姿发疼:“虞执!你换不换!”
虞执迟迟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幕僚却是“噗通”跪了下来:“侯爷三思!若是放走越嘉怜姐妹,便无法掣肘河安伯!届时河安伯率军驰援,侯爷这些年来的谋划,便将毁于一旦!”
“还请侯爷三思!”
话音一落,他的部属纷纷跪了下来。
“功败垂成,只在这一念之间了。”
幕僚咬牙,劝道。
“可她是她的妹妹。你分明知道,”虞执沉默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他看着 旧十胱 (jsg) 幕僚,淡淡地说:
“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缘。”
她?她?!这个她,不用多说,定是周洲……云意姿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两世以来迷雾一般的身世,猝不及防在这样的境况下被揭开,云意姿有些无法接受,她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如同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涌上腥甜之意,越嘉梦仍然挟持着她,情绪已然有点崩溃,指尖发白。
“侯爷!快请下定决心吧!”
幕僚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卫士匆匆上前,奉上一把弓箭。
虞执拾起长弓,搭上利箭。抬目,再次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眸。
一瞬间,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虞召南。”
他将弓弦拉满,对准了云意姿。
她的眉眼从未褪色,在日复一日的怀念之中,愈发清晰。
那一年,她推倒那个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的纨绔,站在他的面前,叉着腰。
声音清脆而响亮,“都给我住口!你们有什么脸说他?!依我看,他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儿郎,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她的脸上泥土斑驳,额前的头发,张狂地翘了起来,好不邋遢。他忍不住想伸手,压平,却一直没有伸出。
后来找到机会,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明明是个女孩子,徒手抡动了一把大斧,洋洋得意,在师兄弟跟前炫耀了一圈后,又跑到他面前胡言乱语:
“喂喂喂,虞召南,你的心是不是也像石头那么硬啊?”
后来,那一年,长隗坡落难,她率千军来援,救了他与出生入死的弟兄的性命;那一年,他受小人暗算,被流放边远,有人要取他性命,是她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帅印在此,谁敢动他!”
而他,也曾踏过了尸山血海,来到她的身边。她虚弱地握住他的手,那个笑容,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我相信你,一直相信。你是这世上,一等一,忠君爱国的好儿郎。”
“虞召南、虞召南、虞召南……”
是谁,喋喋不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求求你,别吵了。
回忆留在最后一幕。
大红的嫁衣如火,杏花馥郁,女子回眸一笑,喜悦幸福之色洋溢在浅色的眼底。
“虞召南,我要成亲啦!”
虞执深深地闭上眼睛,而后猛地睁开。
所有情绪涤荡一空,只有冷酷与坚定。杀了这个女子,他的心中便再也没有挂碍,千秋大业唾手可得,他将重拾冷硬的心肠,将再一次无坚不摧,屹立在这个世间的顶端,成为天下人的王。
杀了她,这世上只不过,没有了一个与她相似的人。反正,她也不是她。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噔” 旧十胱 (jsg) 的一声,弦却断了。
他一身盔甲,一瞬间,脸上却覆满了颓然之色,如同行将就木的花甲老人。越嘉怜见得这一幕,错愕不已,继而放声讥笑,花枝乱颤:
“虞执,你杀不了她!你杀不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堂堂虞侯,金鞍调白羽,三箭破强虏的虞侯,大丈夫虞召南,竟也有胆怯退缩的时候!”
她笑得呛咳,抚着胸口,缓缓地平息下来,面上笑得那么痛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虞召南,你就是一个笑话!你反这天下,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敢摸着你的心,好好地问一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虞执蓦然转身。扬袖,一个耳光打得她偏过脸去,眸光阴冷狠辣:
“你给我住嘴。”
越嘉怜的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唇角流出血,笑意却是愈发深了。这些人一个个的,当真是愚蠢,愚蠢得无可救药。
为了那样的一个理由,可以永远与光明,与信仰背道而驰。
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都是可怜虫,可怜虫罢了!
仿佛被那耳光抽走了所有力气,越嘉怜再也没有说话。
越嘉梦见姐姐被这样对待,从未有过的凄惨颓丧,双目怒红,手下用力,划破了云意姿的肌肤。
刺痛传来,云意姿忍不住后退,后背抵住了栏杆。越嘉梦抵着她的脖颈,大喝道:“放了我姐姐!否则我立刻杀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突然消音。一根利簇的箭尖,从她胸口透出,凛冽的寒光,挂着一丝血肉。
可是虞执的弓弦已断,又是谁放的箭?
一股凛冽的风从后下方吹来,云意姿下意识回眸,往身后看去。
夜色黑黢黢中,高耸的楼宇之下,有一座石台,上面远远站着一人,风华无双。火把照亮他秀挺的身影。银色轻铠,墨发扬起,落于脸侧,眉眼冷漠无比,正将弓箭缓缓地放下。
无数的人、景物在他背后,都成了一片虚影,他孑然一身,便自成一道景致,宛如神明。
鲜血已然浸透了布料,越嘉怜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颤抖着指尖抹了一把,粘稠的血糊了一手,目眦欲裂,呕出一大口血来。
越嘉怜见到这一幕,发出绝望而怪异的嘶吼,挣脱卫士的桎梏,就要向她狂奔:
“梦儿——”
82。 天欲雪(10) 别赶我走。
越嘉梦已然站立不稳。
此时虞执也接过了新的弓箭; 高高举起,对准越嘉梦的后心。
越嘉梦眼里狰狞一闪而过,忽然拽住云意姿的手臂,竟是要拉她垫背!
她的手劲奇大; 云意姿挣了挣却毫无用处; 越嘉梦半张脸涂满了血污; 眼球凸出; 眼白布满血丝; 恐怖骇异非常。
她们距离十分之近 旧十胱 (jsg) ; 若是云意姿被她扯去挡箭; 两个都会没命!
一切仿佛都被无限放慢; 云意姿死死咬牙抵抗; 手腕勒得愈发用力; 现出青紫。
卯足力气一推,却被越嘉梦反手往后一拽; 俩人身体“砰”的撞在一处。云意姿疼得眼冒金星,连连踉跄; 一片混乱中; 裂帛声响起,一根利箭擦着云意姿的肩头飞过,惊惶之中,整个人一下子丢失了平衡。
一声尖叫,众人齐齐看去,原本站着人的地方竟是没了影子,越嘉怜冲过去一看,不知是谁的手指紧紧抓着底板,指节泛白; 猛地松了开来,衣衫翻飞纠缠着,她们俩人,竟是直挺挺地翻下了栏杆,白的裙红的衣,凌乱狂飞,绚烂如霞。
越嘉怜捂住嘴,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铺天盖地的失重感,淹没了云意姿,一股强烈的风吹了过来,空气急剧流逝,口鼻发疼,云意姿的眼前,好似飞旋过千花万叶,依稀是过往的片段场景……是走马灯吗?
相传,在人死前,会回想起一生的经历,人们称为“走马灯”。
她听见了谁的惊呼,却没有去分辨,思维永远地停滞住了,像一条冻结的河流。她轻轻闭上了眼,不去面对接下来的所有。
与前世的结局,何其相似啊。
“砰——”
云意姿的身体弹了一下,强烈的震感,让她有一瞬间陷入昏沉。随着神思渐渐地清明起来,她想动一下,身体却动弹不得,如同坏掉了一般,有人搬动了她,耳边的说话声逐渐放大,越来越大,嘈杂混乱,背部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让她重重一震,喉咙一痒,咳出一口血来。
感官恢复了正常,四肢百骸也缓缓升起剧烈的痛意,忍不住抽搐着,指尖痉挛。
有人贴近,不知在说什么,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她的眼角。云意姿眼眸一动,与空旷而灰沉的天空对视。
心中冒出茫然的两个字:
活着。
她还活着。
那个人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的肌肉不断收紧,颤抖:“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而又笨拙地劝哄,像把云意姿当成了很小的孩子:
“云娘,没事了,没事了啊。你看看我,都过去了……”
云意姿恍惚一阵,定睛,才看清这个人是肖珏。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不间歇的声音传来,吵闹喧哗,让她蹙眉。
他不住地用手抚摸她的脸颊,抚摸她的眉眼,说不出的慌乱恐惧。他的下巴完全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流到她的眼睛里,涩得她忍不住闭了闭。
不,不对。
云意 旧十胱 (jsg) 姿猛地睁眼,推开他的手臂,哑声问道:
“是……谁。”
“接住我的,是谁。”
她听见了,那一声闷哼。
坠落时,仿佛大量水银灌入耳朵般的疼痛,可就是那么气若游丝的一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
想到什么,她双肩颤抖起来,一遍遍地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不敢面对,那个可怕的结果。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看到了,瞳孔紧缩。从他怀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佝偻着,走向血肉模糊的一团。
不过半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别去,”他伸出手臂,要将她拉起。
云意姿牙关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
肖珏被她推坐在地,汗透重衫,抹了抹流进眼里的汗水,面容惨白。
这一刻,少年哪里还有方才射杀越嘉梦的镇定从容,只有心痛,心痛得无以复加,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云意姿忍住身上的剧痛,踉踉跄跄地来到那团血乎乎的人儿旁,一下子跪了下来。
素折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女孩身上都是血,用血人来形容也不为过,其实云意姿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比起她来,甚至可以算是体面了,她的四肢怪异地扭曲了起来,皮肉深陷地面,背上的衣服完全破了,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一时间,云意姿不知该怎么办,她不敢碰她,听着那细弱的呼吸声,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她向四周的每一个人绝望地伸出手:
“求你,我求求你,你救救她。”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低声下气。
沉默,所有人沉默地看着她。包括肖珏,何曾见过她这样无助的模样,心揪在了一起,疼得难以呼吸。
“姐姐,我知道,我好不了啦。”素折蜷缩成一团,嗓子破锣一般,喃喃:
“不疼的,我不疼。”
她费力地努了努嘴,扭曲的手指边,放着一个,还没有完全刻出形状的木头小像。
声音断断续续:
“今天……是我的生辰。”
“姐姐要……好好保存哦。”
“姐姐不要哭,我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以后,你只要抬头看看,就能看到素折啦。”
“姐姐吃糖,就不会难过了。”
素折肿。胀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亮光:
“我可以,再吃一颗么?”
云意姿带着哭腔说,“好,”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将最后一颗方糖倒在掌心之中。剥出奶白色的糖块,喂到素折的唇边,可是她连嘴唇都张不开了。
齿间满是鲜血,不住地溢出来,她鼻子一动,轻轻嗅了嗅。
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好甜。”
女孩头一歪,再也 旧十胱 (jsg) 没有了气息。
云意姿抱着素折破布娃娃一般的尸体,眼泪一滴一滴地坠了下来,肖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沉默地立在她的身后,“你不是说,会如我所愿,会带她回来的么。”
云意姿猛地转头,“为什么不阻止她。”
“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为了我去死。”
肖珏仍然沉默,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云意姿脸色冷寂,死死地将他盯着。
“我管不了旁人,”肖珏终于忍不住,红着眼低吼,“你活着不就好了!”
所以其他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云意姿“呵”了一声,手心发凉。
如此冷血!
如此冷酷!
肖珏缓缓蹲了下来,捧起她的脸:“我若阻止了她,你就会死!”
“我本来就死了不是么?!”
肖珏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你……你说什么。”他哑着声问。
“我早就已经死了,不是么。”
云意姿嘴角噙着一抹笑,望向他身后的夜空,眼眸空洞,“祸国之身,咎由自取,以庶人之礼,葬了吧。……我本该死在那个时候,永远不再醒来,才对啊。”
“我听不懂,云娘,你在说什么,”肖珏慌乱无措,跪在她面前,抬袖给她擦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尽。
于是他只能放弃,陪着她,呆呆地落下泪来。
一片雪白,落在他的眉梢。
槐山也种满了槐树,开满了槐花,每每她趁着花开时节,至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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