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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的病娇登基了(重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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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端着木盆,里边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放下木盆,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身量高挑,肩膀有点不自然地倾斜着。用棉花搓成的团蘸了温水,覆在她的眉心,给她清理起了伤口。
  他动作轻柔,云意姿也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觉得睡意更加浓烈。
  他好像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笨手笨脚的,甚至将水弄到了她的眼睛里,云意姿没有抱怨,闭着眼睛任他小心地将水渍擦去。
  他端详她的眉心一会儿:
  “恐怕会留下疤痕。”
  云意姿眨了眨眼,“没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
  金暮退后一步,低着头说:“娘娘,小人为你准备舒痕胶。”双手交叉在身前,动作有点僵硬,一板一眼地说。
  “不必了。”云意姿恹恹回道。
  金暮有些不解,想了想问:
  “娘娘在赌气么?”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云意姿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旧十胱   (jsg) “我?赌气?”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哼道:“我跟谁赌气,又有什么好赌气的。”
  见金暮一脸“不必说,我懂”的表情,云意姿叹了口气,“算了实话说,其实是因为舒痕胶,我用不起。何况你?一个月钱少得可怜的倒霉蛋。”
  想想乐了,可不是倒霉蛋?竟然被硬塞到她这里来,还被连累成这副鬼样子。恐怕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吧。
  云意姿抱着被子,见他一直没说话,视线定定落在她光裸的的脚上。感觉有点不自在,立刻把脚缩进裙子里:
  “你便是把你自个儿卖了,也凑不齐那买舒痕胶的银钱。这宫里的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货色。”
  金暮没了着目点,索性看她:
  “方才,为什么不呼救?”
  只是沉默地反抗,她的嘴唇咬出了深深的印痕,唇角斑驳的血块干涸着。
  “有用么,”云意姿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支着额头,眸光漫然看着虚空:
  “不会有人救我。”
  金暮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是不是,不该惹他不高兴。”云意姿摸了摸手臂,皱着眉,“我应该忍着的。”
  好像知道她想表达什么,金暮淡淡道:
  “可是,你不愿意。”
  云意姿一怔,掀起眼皮,“不愿意?”
  他缓缓点头。
  “原来是可以‘不愿意’的么?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梁国的主人呀。”
  她摸了摸额头,想到什么,慢吞吞地说:“不过,我看书上写,男女之爱,鱼水之欢,可既然是欢,那就应该是快乐的呀。为什么我不觉得快乐呢。”
  金暮默了默:
  “这种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
  云意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还是从一个小太监的嘴里说出。
  她觉得新奇,不禁歪着头瞧他。
  “那,你做过么?”
  看似无意,却让气氛徒然暧昧起来。
  不懂她的思维跨度怎会如此之大,金暮嘴角往下拉,有点恼怒,“娘娘胡说些什么。”
  也对,他就算要做,也有心无力啊。
  云意姿摇了摇头,“情不情愿,不是我能自主。这一天总会到来。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难道,我要寻死觅活么?就像他说的,我进了这里,便没有选择。”
  她又深深地叹气,无奈又懊恼:“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接受,他一靠近,他亲我,抚摸我,我就感觉,像有一块煤灰堵在嗓子里,浑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下意识地想要逃开……我总觉得,很害怕。”
  说着捋起衣袖,露出那一片鸡皮疙瘩给他看。细小的凸起缀满其上,饶是如此,皮肤仍旧白的晃眼。
  金暮忽然伸手,将她推倒在了榻上。
  他双膝跪在她身侧,上半身俯下来。
  他慢慢地紧盯着云意姿的眼睛,纤长的睫毛笼下,在眼角投出 旧十胱   (jsg) 一片阴影。
  云意姿回视着他。
  他面容平淡并不出奇,唯有一双眼生得潋滟绝美,却幽幽如古井,漆黑冷漠。可是不知怎么,她竟觉得动人至极。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将身下的垫褥抓紧了些。
  他垂眸,光影晦暗的缘故,双瞳愈发阒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鼻尖:
  “你不害怕么?”
  眸光一转,微感困惑。
  “……”
  云意姿想了想,慢吞吞说:
  “大概是因为,你没有恶意吧。”
  感受不到攻击性,侵略性,混杂着令人退避三舍的占有欲。望。
  她是安全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为什么。
  云意姿也有点疑惑,眨了眨眼,自顾自地喃喃:
  “也许,是因为……金暮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你说什么。”
  他凉凉地问。
  从相貌看不出来什么,听声音,却感觉他年纪不大的样子,云意姿有点好奇,“话说,你怎么会进宫来的。”
  他皱眉,“嗯?”
  “就是,被那个……啊。”
  她同情地往他下。身看去,虽然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便迅速地收回视线,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从她身上起来。
  拂了拂下摆,平静道:
  “是小人僭越了。”
  大概是涉及到了侍内们内心最脆弱的角落,这种事他极不愿多谈。
  云意姿抱歉地瞧着他,她也觉得有伤他的自尊,愧疚之色溢于言表。
  她怎么能那么明目张胆呢,应该偷摸一点才是啊。
  金暮的脸色愈发寡淡:“没什么事的话,小人先下去了。”
  云意姿还没答应,他便自己走掉了。
  云意姿盯着被紧紧关上的房门,有点不高兴。但是感觉他好像更不高兴,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应该道个歉吧?
  不行,拉不下脸来。
  转念一想,明明是他伺候她,他凭什么不高兴啊?!
  88。  蜉蝣梦(6)   你的故人呢?
  云意姿推开窗; 有人坐在窗下读书。
  枝头停着两只雀鸟,好奇地张望,歪了歪脑袋,用尖尖的小喙梳理着翅羽。晨曦从云彩中透出; 云意姿用叉杆支起了窗; 点点光芒透过高丽纸; 落到她轻薄的衣袖上; 撩起一层淡白色的浮光。
  昨夜刚刚下过雨; 湿润的腥气从泥土中逸出; 飘在鼻尖; 头顶一片硕大的芭蕉叶滚落露珠; “啪嗒”一声; 破碎在她的眼睫之上。她一低头; 便顺着眼睫滑下,落入少年乌黑柔软的发顶。
  深绿的叶; 投影在了书中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晃得人头晕。云意姿托着下巴; 纤细的手指; 随意在窗台上一点,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志怪小说么?”
  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旧十胱   (jsg) 金暮指尖微动,翻过扉页,不回头也不起身,语调轻缓,如昨夜润物无声的雨:
  “不入流的杂记罢了。”
  “哦。”云意姿回了一个字,见他迟迟不肯起身,仍然低头看那本书; 不免意兴阑珊。伸手,去拨弄一边种在陶罐里的小苗。
  这是她偷偷从隔壁的院子里挖过来,某种不知名的野花,她记得开花时的花瓣呈淡紫色,没什么香气,胜在精巧可爱。可如今,它的叶片瘦小耷拉着,边缘泛黄,已经有了枯萎的征兆。
  她心想不然扔了。听见有人问了一句,“娘娘来自江南?”
  江南?云意姿微怔,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图景。慢慢挺直上身,她的双手不知不觉交握起来,拇指微曲,缓缓在指节上摩挲着。
  “粗略来说,是的。”
  金暮持着书本立了起来,云意姿眼前一暗,他转过身来,背着光线,书卷握在清瘦却不失力道的手腕之下。
  云意姿往封页上瞟,却怎么也看不大清上面的字。向上翻起的窗扉,刚好隔去金暮的眉眼,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弧度流畅,赏心悦目,像是用什么工笔精心雕刻而成。
  云意姿背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还是瞧不见他,有些恼,他怎么生得这般高?唉,这窗子怎么就这般矮?
  不自觉踮了踮脚尖,踮完又觉得自个儿傻气。只好半蹲下身,斜坐下来,重新趴回到窗台前。
  手臂交叠枕着,这下总算是瞧见了他的整张脸,云意姿不满地抿了抿唇。
  他低头,也正注视着她。眉毛一动,似乎被她不服输的神情搞得想笑。
  他果真笑了,唇角牵起极小的弧度,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原来娘娘是江南女子。”他说话的尾音很轻,故而咬字时,透着说不出的懒意,“我听说,每逢十七日尾,灯火万家长不灭,炊烟漫漫。
  次日,江南小镇的弄堂口,夜雨初停的早晨,会有早起的商贩沿街叫卖,江上烟波浩渺,三两只行船泊在渡口。此般景致,想想便觉得甚美。”
  清润的嗓音,含着独特的喑哑,宛如雨后初冒的笋苗,云意姿听得入迷,不知不觉便面露神往之色。
  被他的声音牵引着,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其中流连忘返。
  云意姿不知道她现在的这副表情,宛如一个没有见识的&zwn 旧十胱   (jsg) j;乡巴佬。
  等他的手掌张开着在她眼前晃了一晃,云意姿才勉强回过神来,露出些悻悻然,缓缓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不曾见到,”
  她神采黯淡,“我从前在主家做活之时,极少出门。”
  “为何呢?”
  云意姿犹豫了一下,“大抵,是因府中规矩严森,不许随意进出吧。”
  “家主是个很严厉的人吧。”
  “不,她待我很好,很温柔,也很大方,我很感激她。”云意姿忽然发现脑子里用来表达赞美的词汇竟然如此贫瘠匮乏,不禁有点着急,她一着急就会无意识地捏着手指,在指腹处轻轻按压,“总之,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说罢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
  琥珀色的眸光清澈干净,没有半点机心。
  他瞧了半晌,轻轻哼笑,“没有很好奇,想要偷偷跑出去的时候么?”
  “有啊,”云意姿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想到什么欢乐的记忆,“记得有一次,我的朋友帮我乔装打扮,从后院的‘小门’爬了出去,带我跑出府外五里,吃了整整一根糖人,可甜了。又出五里,在路边摊子要了一碗云吞,比府里厨子做的还要好吃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唾液在口腔中分泌。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被抓回去了,”云意姿脸色有点不自然,不一会儿却又轻松起来,“不过,家主没有训我,反而给我赐了名字。以前,我一直都没有名字,他们都‘小娘、小娘’地叫我,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
  她将下巴搁在手臂上,用指尖蘸了点儿窗台上的露水,在干燥的地方轻轻划动:
  “云,意姿。她告诉我,姿同恣,即犹任意,是像云一样无拘无束的意思呢。”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名字,眼角眉梢都泛着生动欢欣。
  金暮看着那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出现在她指下。他的声音却有点冷:“你的主君,是何居心呢。若是如原本一般圈在府中,便也罢了,却任人带你出走,还给你起这样的名字,教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生了反骨,牵累半生。”究竟是为你好,还是害你呢。
  云意姿如被当头一棒,半张着口瞧着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半晌,她垂下眼睛,整个人变得有点儿沮丧。金暮好似也意识到了语气太冲,抿了抿唇,忽然听见她弱弱的声音。
  “那个,”云意姿坐直了,抬起脸小心翼翼地问他 旧十胱   (jsg) ,“假如是打了我十棍,又罚抄家规三百遍,再给我赐这个姓名呢?”
  金暮一怔。
  他叹了口气:“那她大约,是在考量,该将你教养成一个怎样的女子。”
  云意姿思索了一会儿,展颜而笑,眉眼弯如月牙,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像很容易就相信了别人的话,明明看起来一脸聪明相。
  金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凝视的时间有点过于长了,下意识错开目光。
  “不过,”她捧着脸,下巴尖尖,袖子压在掌心中,如同半开的花,“你说的那样的景色,我真想见一见。”
  “终有一日能见到的,毕竟,”金暮偏头,打量那陶罐中半枯的叶,神情淡淡,“那些景致永远都会存在。”
  云意姿循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她已郑重地记下了。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耷拉的叶片喃喃: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去看看。”
  她的声音染上一丝愁绪。很快又消失不见:
  “金暮,你是不是去过好多地方啊。”
  他微一犹豫,点头。
  “那你应该不是梁人了。你原本是哪里的人呢?家中是做什么的?”
  “为什么要到梁国来?”
  一个问题没结束,下一个问题就来了。
  金暮言简意赅,有些问题一笔带过。
  “你的故人呢?你的亲友呢?”
  “小人出身燮国,家中本是商户,父兄本四处经商,却在一次出海时遇难。只有小人逃过一劫,流落到了此间。见城门口有宫中征奴的告示,能管温饱,便净身入宫了。”
  云意姿一叹,“你今年,年岁几何。”
  他微微一怔,“虚岁十六。”
  “如此年幼,”云意姿惊讶,不免生出诸多感慨:
  “便要受这生计所迫的苦楚。”
  “年幼?”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现出一种奇妙的神情。
  云意姿也不在意,她听得出来方才的问题中他有所隐瞒,可不管是说谎也好、真话也罢,与她都没有多大的干系。
  反正,她孑然一身,落魄至此,根本没有什么好图谋的。
  幽禁的日子苦闷无聊,她只想要有人跟她说说话。
  这个愿意跟她说话的人,恰好是金暮了,因他在一个恰好的时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切都是那么刚好。
  就当……是她救了他,而他要报答她的恩情。于是,云意姿想到什么就跟他聊什么,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我以前看话本子啊,里边总是提到一个词儿——江湖。江湖是一个什么地方啊……”云意姿 旧十胱   (jsg) 掩嘴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困了。
  金暮至始至终眸光温和,修长的手指掩在袖子之下,“娘娘可曾听过,有一句江湖话,说,朱红大门定铜钉,日月为主遍地星,海河烧香十七柱,哪里浊来哪里清。”
  “这是什么意思?”
  云意姿一个抖擞,立刻来了精神。
  他很耐心地同她解释:“意思就是,世上之人各司其事,互不干扰才是最好。人要有体谅之心,莫要给彼此徒添麻烦。”
  原来是这样,云意姿半知半解,却咂摸出了不一般的味道。瞟一眼他,总觉得,这个试不出深浅的小太监,在借这一番话旁敲侧击。
  她的目光下移,移向他藏在袖子下的手,书卷藏蓝色的一角露了出来。
  “我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云意姿有点讪讪地笑,他好像站在这里也很久了,就连她一直坐着,也觉得腿上有点酸呢,何况是他。
  有点烦恼,挠了挠鬓边,她今天没有装饰任何簪钗,一头黑亮的乌发垂落,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一绺,其余的披散在肩头。
  挠了挠,又自然地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丰润的耳垂,颈侧一点肌肤雪白如玉。
  她烦恼归烦恼,却一点也不像是为他着想的样子。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巴巴地仰视着他。
  “怎么联想到这个?”
  金暮有点失笑,嘴角轻轻扬起,明亮的笑意就从那双眸子里透了出来,像闪烁的星星,在那漆黑的眸底洒落一片。
  再也不是一口古井,而是深海般一层层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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