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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九八二-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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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际上的硬通货才有用,美元英镑等等。”
三千万按黑市价,能换到三百多万美元,但在中国的黑市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美元存量。至于去银行那就是笑话了,正规渠道更不可能让他们换到美元。
“这笔钱一定还在中国。”舒雨的推测,倒是给大家打了一管强心剂。
“希望能找到这笔钱吧。”大家除了叹气,没有任何办法。
舒雨趁着秋恬恬去工作室的时间,装作巧遇把她拉到一边单独说话。
“皮革厂?”舒雨心想不会吧,这也太巧了,小小一家皮革厂,她偶然认识了齐楚达和孟传良,又偶然认识了姚荣光,现在自己的同学秋恬恬竟然也是这家皮革厂的子弟。
果然,数出这些人名,秋恬恬个个都认识,尤其是姚荣光,“厂里的人都说,当初鼠目寸光受江厂长蒙骗,现在才知道姚厂长才是真正为厂里好的人。可惜是厂子里的人让他失望了,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职工不同意挪用银行贷款建宿舍,盖酒店,而是引进新的生产线,他们现在是不是就和以前一样,过着无忧无虑,到时间拿工资的日子。
再后悔也无用,往事已不可追。
舒雨瞠目结舌,当初她还暗戳戳诅咒,说等工厂倒闭,职工下岗的时候,工人们肯定会后悔。可真的发生这种事,才知道,这所谓的打脸没有一丁点的爽感。
就算他们当初鼠目寸光站在江厂长一边,可这样的下场也未免太过惨烈。
秋恬恬对江厂长一家只有最基本的认识,就是厂长育有三子,最后只有一个活到成年,所以一惯娇纵溺爱。儿子结婚以后只育有一女,孙女江思齐今年十八岁,恰与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见贤思齐,一窝硕鼠取这样的名字,真是讽刺。”舒雨抽抽嘴角。
秋恬恬叹气,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
“别担心,困难总会过去的,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这么多人,还不能帮你想办法吗?”舒雨跟她说这些,也是让她放下心里的负担,预支工资的事她是知道的,也同意这个做法。
现在的人自尊心特别强烈,特别是家里情况困难的学生,尤为严重,做好事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挑了个没课的下午,舒雨从学校出发,打了一辆车直奔乐辰化工厂。
就见工厂里挂着横幅,打着欢迎某某考察团的字样,看得出来路面刚刚清洗过,让破败的工厂显出几分生气来。
只是舒雨来的时间可能有些晚,只看到几辆轿车驶出化工厂的大门,而姚厂长和一众人等站在厂门口欢送。但看他们的脸色,却没半点欢喜的模样。和装扮一新的工厂,形成鲜明的反差。
“小雨同学,你怎么来了,是来找路晁的吧。这小子,躲哪儿去了,老齐送小雨去办公室找路晁。”姚荣光一眼看到舒雨,叫自己的下属送她去找路晁。
姚厂长身后钻出一个人来,朝着舒雨一个劲的笑,舒雨颇有些意外惊喜,“齐叔叔。”
第116章 号啕大哭
站在姚厂长身后的人,就是齐楚达; 和舒雨也算旧相识。
两人一番寒暄; 齐楚达带上舒雨进厂; 化工厂现在是破败了; 以往也是有家底的。表现就在于; 厂区很大,办公区生产区和宿舍区,规划的整整齐齐。
“我早知道你是路晁的朋友,还说你怎么一次都不来呢; 可见人就是经不住念叨; 看看,还是来了吧。”
“齐叔; 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路晁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老乡见老乡不说两眼泪汪汪,总得一块吃顿饭吧。”出了省,一个省的就是老乡; 天然就有亲近感。
齐楚达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呀,是来投奔姚厂长的,实在是没脸到处说。”
“小雨。”他们走到办公楼,就看到路晁往外走,正好面对面迎上。
“人家来找你的,你小子架子倒是大; 象我们那会儿,不迎出十里人家都得跟你吹。”齐楚达嘻嘻哈哈就要走。
“齐叔,等一下,我过来找路晁,其实是有事找姚厂长,不过现在想想找您可能也一样。”
齐楚达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路晁一个实习生,没有单独的办公室,齐楚达也没有,于是他们找了一间小会议室。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过来。”齐楚达听完江厂长的事,脸色极其复杂。
路晁听了也是义愤填膺,“世上竟然有这种黑心烂肝的人,拖出去枪/毙十回也不够。”
江厂长死不足惜,但钱怎么办?国家本来就困难,这三千万已经是挪腾再三,还让银行借贷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把钱拿回来,还给下岗职工,让他们在下岗与再就业之间,有个过度。
“关于这件事,我知道的比姚厂长更多。他现在事情多,能不烦他就不要烦他了。”齐楚达说道。
看到横幅的时候,舒雨就知道,姚厂长想在厂里搞承包责任制,恐怕出现了困难。
齐楚达确实知道的很多,包括和江厂长一起被抓的,还有许多领导,都是被江厂长私下贿赂,给予他方便的人。否则仅凭他一个厂长的职权,怎么可能取走包括皮革厂在内,好几个厂子的三千万呢。
很多细节都解释了舒雨心里的疑惑。
至于江厂长的儿子江建功和孙女江思齐,齐楚达知道的就更多了,“我这个人是干销售的,天生就话多,也喜欢打听事。江思齐前年就办出国了,据说是江建功承包酒楼赚的钱,把她给送出去的。”
当时齐楚达还是厂子里销售科的副科长,和江建功一张桌子上喝过酒,江建功一时得意说过她女儿的学校。
“我就记得一个H发音的开头,英文名字实在是记不得了。”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说明江思齐真的在美国。
“那江建功出去了没有?”舒雨追问道。
齐楚达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反正这件事一出,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拿着钱跑出国和女儿汇和,也有人说他躲在国内,改换身份当千万富翁。”
“谢谢,这些情况非常重要,您跟警察说过没有。”
“没有警察来找过我,不过当时喝酒的时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应该也记得这件事。”齐楚达慌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这事很重要吗?”
舒雨直接借了工厂里的电话,跟许警察联系,许警官放下电话去过问,又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警察那边也知道这条消息,甚至已经查到了江思齐的学校。
“中美虽然建交,但还有很多方面的协议并未签署,中国警察是不可能去美国办案的。而且江思齐只是江朱生的孙女,本身又是案发前出国,我们没有理由对她采取任何行动。”
许警官的话舒雨毫不意外,她很清楚就算有理由,也无法行动。美国不可能让中国人去他们的土地上执法,哪怕对方也是中国人。
“我想要她所在的学校,方便吗?”
“这个没问题。”H大学的全称,并没什么值得保密的。况且江思齐并不是在H大学读书,只是在读一个挂着H大学名字的预科。
至于江建功的行踪,警察也认为三千万应该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到底是躲在国内,还是偷渡出境,目前还没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谢谢。”舒雨挂了电话,将结果告之另外两个人。
“诶,他手里有钱,想偷渡应该很容易吧。”齐楚达对这件事,保持悲观的态度。
“算了,不说这些了,路晁啊,你带小雨到咱们厂区里逛一逛吧。老厂子别的没有,花花草草还是挺多的。”
路晁看向舒雨,“这倒是真的。”
两个人并肩下楼,齐楚达在后头看着,伸了个懒腰,决定一会儿忙完了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皮革厂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怎么,你想管这件事?”一路上,并没有别人想像中的风花雪月。
“有点想法,但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厂区里有几颗山茶花,几乎有一人多高,开满了鲜花,确实值得一观。
“江朱生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他现在被抓,老伴前年过世,儿媳妇被抓住,事情只能着落在儿子和孙女头上。儿子找不着,就先找孙女,建立起联系才知道他孙女知道多少。”
路晁将这件事剖析的十分清楚,被抓的,找不着的,知道下落的,当然就只能先对准知道下落的行事。
“我跟许然联系,美国是资本主义社会,很多事有钱就能做。中国人虽然不能出面,但是我们可以出钱。”
“这笔钱我出。”舒雨知道路晁是故意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他去找许然,怎么开口都方便。
路晁摆摆手,“花不了多少钱的。”
他顿了顿,“更何况,这不是你的事,也不是我的事,只要是个人,听到这事,但凡能出力的,都会出力。”
江朱生所做的事,已经超越了生而为人的底线。没有能力的人听到了跺跺脚骂一骂,也只能这样了,但有能力的人,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一直都是中国人的行事准则。
许然那头接到电话,先让路晁记下一串数字,得意道:“我的大哥大号码,以后你有事,就打这个号码。”
刚刚出来的大哥大,二万八一只,跟一块板砖差不多大小。后来有好事者拿购买力换算过,说当时一只大哥大的价格,拿购买力换算,等于后世五百万的价格。
就算这么贵,但在当时一点都不愁卖。一是有钱人太多,二是当时通信不便,很多人确实有这个需求。
舒雨在电话这头听着,也不由莞尔一笑,她曾经有位同事,特别喜欢跟她吹嘘自己家表叔的光荣事迹。据说就是八八年冲入市场售卖大哥大,从大哥大到寻呼机再到 ,数十年时间,获利几千万。
两千年以前的几千万,如果全部拿来买房子,放个二十年估计什么都不用干,能直接靠固定资产冲上个小区富豪榜什么的。
但他表叔不看好中国经济的发展,在九八年经济危机后全家移民。错失了一次借着国家经济起飞的机会,也使他泯然众人。
当年其实有非常多这样的人,靠着眼光或是机会攫取大量财富,中国人又比较信奉财不露白,所以这样的故事只在亲戚朋友间流传,摆在明面的只是当中的少数。
路晁无奈的记下大哥大的号码,直接忽略让他和舒雨买大哥大的呼声。
“还有这种事,你说,让我做什么,在美国人命可不值钱,三千美金就可以要她的命。”许然俨然一副黑/帮/口吻。
路晁抚额,“犯法的事咱们不干,能不能找个人接近她,最好是美国人。”
虽然华人更好沟通,但她现在肯定很警惕,对同胞怀有戒心,但对美国人,怕是不会生疑。
“然后呢?”许然追问道。
“我们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找人接近她的事不能耽搁,等我们想到办法,就可以马上实施。”
许然在那边打了一个响指,“没问题,这么刺激的事,你们可不能甩开我单干。”
他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舒雨肯定有份。
“我保证。”路晁无奈,都管理这么大一间工厂了,性子怎么一点没变。
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个人心里都没底。舒雨干脆放到一边,问他化工厂出了什么问题?
“部委的领导,希望由外资接管乐辰化工厂。”路晁冷笑,外资多好听,真是宁予外邦不予家臣。
因为陪着日本人一起前来的有晁千保,所以路晁上午才没露面。
“回胡同吧,我妈学了新菜,正兴致勃勃到处拉人试菜呢。”
“你今天不用加班了。”
“最近都不用。”
两个人说着话,从办公楼往外走。走到三楼,听到好几个聚在一块议论。看到路晁下楼,有人上前拉住他,“你不是和老齐很熟吗?快进去劝劝他。”
“出什么事了?”两个小时前,他们才碰过面。
“不知道,好像是忙完了之后,老齐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挂了电话手抖的都不行了,然后就是号啕大哭。我这辈子没见过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也不敢劝。”
一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点被吓到了,劝的也没劝住,干脆站到外头,想等他哭过了再进去。
等看到路晁,才想起来,他俩的关系好像不错。
第117章 渠道
路晁和舒雨对视一眼,俱是一脸不解; 越过众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 就见齐楚达蹲在地上; 痛哭流涕。
听到脚步声; 他也不回头; 直接伸出手,哽咽道:“别过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就好。”
“是我们。”路晁和舒雨几乎同时开口。
齐楚达这才背着他们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转过身看着他们; 眼泪却还在往下掉。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却终于有了倾诉的**。
“陆大明死了,一家五口,服农药自杀。警察去他们家的时候,家里已经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更找不到一点食物。最后; 只在米桶里找到一把谷糠。”
见路晁想说什么; 齐楚达摆摆手,“不用安慰我,什么也不用说,我只是一时忍不住。”
说完去门口朝同事们一拱手,“对不住,耽误大家的事了。”
同事们见无事; 也不敢问,纷纷表示,无事无事,反正也该下班了,不耽误。
齐楚达低头收拾东西的时候,姚荣光得到信从楼上下来,拍拍齐楚达的肩膀,“晚上去喝一杯。”
“好。”也只有在姚荣光面前,有些话才能放开了说。
姚荣光回头看到路晁和舒雨,笑笑说道:“你们赶紧走,不然老齐又得拉住小路喝酒。”
回胡同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刚下车走到路口,就见路英正在从面包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见他们赶紧招手,“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忙,我一个人都搬三趟了。”
“这是怎么了?”舒雨从面包车里搬出成箱的盐和白糖,还有成匹的布料,成摞的脸盆,成箱的毛巾肥皂,甚至还有半车卫生纸。
胡同里不时有人带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看到路英的车,一脸羡慕,“有车可真好,我这一天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只嫌腿短。”
三个人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搬回家,俱都往沙发上一摊,不想动弹。
“小雨,这里头也有你的份,你一会儿自己去挑,拿些回家囤上。”
“阿姨,到底出什么事了?”舒雨问完才想起来,自己是傻了吧,还用问吗,这会儿不就是八八年最著名的价格闯关事件吗?
何谓价格闯关,应该说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也属于改革开放初期,摸着石头过河的经典案例。
中国长期实施计划经济,很多商品的价格并不是真实的市场价格,这就导致在改革和开放经营环境之后,让一部分商品有利可图。
比如说钢材一直有一个国家指导价,生产钢材的厂家必须按这个价格卖给其他拿到配额的国营工厂。
但事实上这些钢材的市场价至少是国家指导价格的二到三倍,这就有了倒爷的生存空间,靠关系拿按计划价格拿到钢材,再按市场价格卖掉,将这中间的利润归入个人荷包。
这些倒爷,称之为官倒,利用差价疯狂敛财,甚至有的人短短数月能敛财数千万。这笔钱绝不是正当收入,简而言之就是贪污**。
国家不能一直视而不见,更何况钢材只是一个代表,很多商品都存在指导价和市场价的差价。于是国家希望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将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两种不同的价格,实行并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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