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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得不仰卧起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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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臻显然是看到了。
陈殊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直到此时; 他才感觉原来的伤口处又传来一丝裂痛; 应该是原来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裂了。
血正在慢慢地往衣服外渗去。
这个伤口是他在身为林辰疏的时候受的; 解臻只要一看到伤口肯定会再度起疑; 到时他怎么解释姬长明和林辰疏中的伤口一模一样?
“我、我没受伤!”
陈殊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根毛孔都倒立起来。说着; 他忽然想到什么,霍地一转身,提起玄铁胚; 拾起一脚便往旁边的汤飚踹过去。
汤飚本来就被自己的铁索捆着; 忽然莫名其妙地又吃了姬长明的一脚。
紧跟着那白衣青年的话已经骂骂咧咧地响起来:“都是你这狗贼; 害本少侠弄脏秦公子的衣服!”
“……”
狗贼背后本来就被自己的铁索割入肉里,姬长明这一踹,更是踹得其背后血沫横飞,雪白的衣摆上又沾了不少。
姬长明一脚踹翻汤飚后,见身上又弄脏了一些,动作连忙止住了; 随后一张俊脸带着讪讪的笑容,朝着解臻道歉道:“秦公子;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厮这么难缠,还弄脏了你的衣服; 我这就去给你洗干净。”
解臻:“……”
姬长明虽然回头,却没有再回过身体。
解臻神色更显得晦暗,还是没有开口。
空气里有一丝静默。
唯有汤烽煌被姬长明踢得又吐了口血。他此时倒在地上,看上去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咳了一阵血之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一一扫过旁边已经吓得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的山贼,骂了声道:“这是过来抓我们的人,你们在等什么!还不放箭射死他们!”
汤烽煌被姬长明所缚,但功力尚在,以他的身手,只要现场混乱,还是足以借机趁乱而逃。
有汤烽煌的话,一些山贼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又拿起弓箭,准备对准场中的另外三人。
但这些山贼刚刚要重新放箭,数道银光忽然从空中闪没,几个拿起弓箭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通倒地,额上露出一点银针针头,也不知银针多长、深入几许,很快没有了声息。
有山贼见同伴忽然暴毙,惊骇得叫了起来,只是这叫声刚刚响起,又有银光划过。那人的声音也和他的呼吸一样停止了。
风萧然而过,青山上似有浓云压下,似又有雨要落下。山贼们暗中拿着弓箭的手微微发抖,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杀的对象,浓云不止是在天上,也像是在心头的恐惧,压得谁都不敢再有所动作。
只有路七长而细致的眉眼冷冷地扫过旁边环伺的山贼。
“你是一寸银疏路通明!”汤烽煌没有想到来的三人里面居然还有使用暗器的高手,眼见这人善用银制长针,顿时想到什么,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路通明,剑尘雪居然没有杀你!”
路七面色一冷,往汤烽煌看去,只是目光刚刚触及对方,就见得旁边的姬长明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声音冷哼道:“你这狗贼,还不给我老实点!”
“……”
路七默默地看着江湖录上曾经排行第三的汤烽煌又被姬长明踹得滚了滚。
汤烽煌本是一代枭雄人物,即便是在寒山渺渺剑尘雪手中落败,也没有受到这样被当个出气筒一样踹来踹去的耻辱。
……还被人一口一个叫做“狗贼”。
若是没有剑尘雪,他何须落草为寇,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汤烽煌心中呕血,眼见在这可恶的白衣青年手上已经逃脱不得,遂恶狠狠地扫过在场的三人,嘲讽道:“想不到江湖录中人居然会有给那傀儡皇帝效力的,老子真是看走了眼。”
他说到傀儡皇帝的时候,眼中带着丝不屑,却见三人中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玄衣男子忽然动身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脸上浮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正自高而上地俯视他。
“汤烽煌,莫要说我们,你自己也不在为齐言储做事?”玄衣男子手上戴着一柄宝剑,走近的时候,那宝剑也传来出鞘的声音,有剑抵住他的要害,慢慢道,“那批物资的事情知道多少,你最好快点交代。”
“你当老子傻?老子现在要是说了,两边都没有活路。”汤烽煌在地上啐了口血水道。
解臻的瞳孔微微紧缩:“你是打算不说?”
汤烽煌嘿嘿地笑道:“呵呵,你们不就是在给皇帝做事?你让你们那小皇帝来见我,或许我再考虑交换个条件。”
汤烽煌用的显然是拖延之计,陈殊心中一凛,暗暗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解臻,却见解臻侧脸冷峻,闻言嗤地笑了一声。
“是吗?”
“那是自然……”汤烽煌自得道。
他手上是握有齐言储要私吞军资的秘密,但要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就看想查案的皇帝对他有多少分诚意了。
汤烽煌冷笑,料想刚刚一番话会让眼前这三个江湖中人投鼠忌器,正要再说什么,却感觉脖子上忽地有一道寒气割来,身上毛孔顿时炸开无数寒栗。没等他的话接下去说,汤烽煌很快又感觉自己的整个视野都飞移旋转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还被铁索扎扎实实地捆着,但脖子却有碗大的切口,切口处有寒霜凝结,封住血液的喷溅,身体边,有人冷目提着剑,剑身寒气散绕,剑气森冷入骨。
汤烽煌的神情在脸上僵硬住了。
他、他现在的情况是……脑袋掉了?
那剑气,是寒山渺渺?!
与剑尘雪对峙的经历忽地涌现汤烽煌的脑海,他只下意识地回忆起,然他的头已经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在地面打了个滚。
在解臻和姬长明前面的身体也轰然倒地。
……
……
曾几何时,汤烽煌带人来到沼泽岸边,志在必得地守在沼泽边缘,想要将前来查案的人一举拿下。
而现在,什么江湖录,什么身份地位和条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浮云而已。
陈殊看着这一幕惊愣,直至耳边传来解臻将剑收回剑鞘的声音才缓过神来。
“你把汤飚直接杀死了?”陈殊看着汤烽煌人首分离的尸体,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旁边的解臻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沉稳淡定:“他太脏,死不足惜。”
陈殊:“……”太脏是什么理由?
陈殊感觉解臻的目光又朝他看来,背脊顿时一紧,忽地马上又背过身去,不让解臻看到自己胸前又有些扩大的血迹,抓住胸口讪讪笑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弄脏你的衣服,我、我这就给你洗衣服去。”
他说着,不等解臻发话,一个健步冲出,直接从山贼堆里拎起一人就往外溜去。
那被拎走的山贼刚刚目睹自己老大和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亡,吓得整个人都说不出话,只有在白衣青年问起附近水源在哪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指了个方向。
陈殊循着方向一路找去,这才看到一个小小的水潭。他松了口气,连忙解开衣襟查看自己的伤处。
这几日奔波,他这伤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刚刚被他这么一折腾,反而似乎更严重了一些。陈殊头疼地看了一会,用水直接冲洗了几遍,拿出路七之前给的药重新敷上,这才又勉为其难地止住裂口处血迹的渗出。
没有换洗的衣服,他只得将解臻的衣服脱下,将血迹处用潭水擦拭干净,随后重新传回身上,用长明给的内功蒸干。
旁边的山贼待在旁边小心翼翼不敢妄动。
陈殊却看了一阵水潭,忽地把山贼拉了过去。
“我问你,你这附近明明有片沼泽,按理说这附近怎么着也有不少水源吧,怎么就给我带到这么一个小池塘来?”陈殊盘问道。
小池塘的水其实还算清澈,但却像是天然形成,旁边并没有任何引流的河道。
山贼见过陈殊一棒把他们老大打飞的威力,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文文弱弱,却实在比他们山贼还要恐怖,此时问话不敢不答道:“大侠冤枉,我们中北部这一带虽然有水源,但都已经变成沼泽,那些水又脏又危险,小的肯定不敢带你去洗。”
陈殊听着觉得奇怪:“怎么可能?沼泽附近应该都有湖泊河流,青山中北部这么大片的沼泽,怎么可能没有疏散的水系。”
山贼被陈殊这一反问,吓得噤若寒蝉,什么都答不出来。
陈殊皱眉,忽地想起青山图解上,这中北部沼泽好像确实没有标注有河流的部分,他微微拖住下巴,脑海中却电光石火地闪过一个念头,忽地看向山贼道:“我明白了塞北罗纳河附近出现的尸体是哪里来的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那些官兵的尸体都扔进这沼泽里了?”
第32章 溶洞【补】
从京城押解的三百名官兵在青山官道一夜之间被屠; 时逢雷电暴雨,正好洗刷山贼围剿这批官兵的痕迹,为了防止被人查出这批官兵的去向; 汤烽煌肯定会想办法处理掉这些官兵的尸体。
尸体肯定是不可能留在官道上的,在曲寨和南部的大寨人离去之后; 负责善后的汤烽煌让人将官兵尸体装在车上; 盖上木板; 铺上黑布; 往青山中北部的沼泽谷地运去。
有汤飚坐镇; 没有人哪个小山贼敢出来看看车子上装的到底是什么。
汤飚很快就顺利地抵达中北部的沼泽; 沿在沼泽岸边将官兵的尸体扔进沼泽之中。
陈殊想到解臻带着自己强渡沼泽之时所见的这一片浩渺沼域; 连日的雨水让这片沼泽的水位上涨了不少,甚至吞噬了附近的道路,他一开始还仅仅只是觉得这沼泽略有些大、气味比较难闻而已。
但现在想来; 此地沼泽虽然苔藓较多; 或已经切断和地表河流的联系; 但这沼泽下面应该还有一条地下长河与之相连,而这条连接沼泽的地下河一路往北,最后注入罗纳河。
而下沉的官兵尸体葬在这片沼泽底下,时隔一个月后,终有这么几具尸体沉入地下河中,随着这长河河流; 一路飘零,最终在罗纳河附近浮了出来。
正因此; 罗纳河里即便是出现了尸体的踪迹,前往调查附近水系的人也都均无所获。
这出事地点,本就不在塞北; 就是崇三说的青山。
旁边的山贼已经眼神躲闪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下跪道:“大人,你说的什么官兵什么尸体,小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怕些什么?”陈殊一脚踢开山贼下跪的姿势,冷笑道,“那天雷雨,你做了什么?”
他虽然病着,但姬长明这一脚踹得分外有力道,山贼抱着肚子痛叫了声,这才老老实实道:“大人,我只是一个搬东西的小喽啰,只知道寨主让我们运东西,我们几个兄弟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那是人的尸体。”
一开始是不知道,但运到半路的时候,有兄弟闻到了货物开始散发恶臭,便知道了。
只是跟着汤飚混北寨山贼的,谁没见过几个尸体?
“你是运货物的人?那北寨参与围剿的人呢?”陈殊问道。
山贼见过这白衣青年的本事,岂敢不说:“小的真不知道多少,这些都是汤寨主安排的事情,汤寨主只是叫了我们寨子一些好手,不过有些人虽披着我们北寨的标志,但都蒙着面,看上去不像是山贼的样子。”
山贼当久了能够嗅到同类的气息,但那些人却没有。
陈殊默然,心想这些蒙面之人怕就是齐言储的人。那笔物资不是个小数目,齐言储即便不自己来,也肯定会派过亲信。他们混入山贼中,即便此事败露,也大可推脱青山山贼,和自己甩清干系。
且此次行动故意混了青山三个大寨,齐言储的人再在里面浑水摸鱼,除了汤飚这种有直接关系的,怕是没有人什么人能够指认他。
只可惜汤飚已经死了。
陈殊看着山贼颤巍巍的样子,终于皱起眉,又拎着人往来处飞回。等他回到汤飚毙命的地方,入目的又见到场地上多了好几具山贼的尸体,地面上血糊成一片,也有几个山贼模样的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
场地里还剩下的山贼连大气都不敢出,个个恐惧地看着场中的玄衣男子,唯恐下一个被那暗影拎上去与之面对的就是自己。
在这个修罗场中,玄衣男子脸上神情却淡淡的,他的眉目清冷,容颜冷峻,提剑站立着,仿佛周遭这些恐怖气氛与其无关一样。
大概是听到有人过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去而复返的白衣青年。
姬长明果真出去把衣服洗了一遍,原本很明显的血迹已经只剩下很淡很淡的圈迹,这个白衣青年脸色苍白如纸,看到现场的状况后轻轻蹙眉,但很快看到自己的目光时,原本惊愣住的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
姬长明向他打着招呼,随手将手中的山贼一丢,大步流星地跨过一地血泊来到他身边,扫了一眼前面跪着的人,随后抱着手中布条武器,唏嘘道,“我原道秦公子来这青山专门找这些山贼的麻烦是做什么的,敢情公子根本不叫秦公子,而是应该叫秦大人吧?”
解臻提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原本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你也可以叫我秦至。”
“那可不敢,民是民,官是官,秦大人还是秦大人。”陈殊一愣,连忙打了个哈哈,目光挪到山贼身上:“只是不知道秦大人这一次有没有什么收获?”
姬长明长发松散,额前青丝拂过俊美清瘦的颊侧,解臻看着,终于将滴血的剑垂下:“杀了几个山贼,知道了他们藏匿的窝点。”
他说的应该是军资的事情,陈殊自觉得以现在的身份不好细问,只得点了点头,笑了笑:“那秦公子可是查明白了?”
解臻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话没有多说,陈殊也并不明白皇帝是怎么想的,到底查到哪一步了,只得站在解臻旁边,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青山的案子查到这里,陈殊心中已经有了定数,解臻虽然不说,怕也是有了答案。
解臻查明白了,姬长明也就没必要跟着解臻一起行动了。
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林辰疏就要离开京城到这里走马上任。他这个姬长明的身份也确实离开青山,先告一段落。
陈殊想着,忽然耳边听到解臻的声音:“姬长明,你还要找你妹妹吗?”
“……!!!”解臻又提到了他的妹妹?
陈殊连忙侧头看向解臻,却见解臻也朝他看来,脸上竟然缓缓地浮现一丝笑意:“汤飚的寨子就在北部,我们还有一程路可以一起走。”
“……”
北部的寨子肯定是没有小婉,但陈殊发现,解臻的话好像不大容易拒绝的样子……
姬长明只得笑笑,和解臻客套了几句。
汤飚已死,解臻又当众杀了好几个山贼立威,山贼们不敢不从,很快在路七的监视下自行挨个绑好绳子,任命地束手就擒。
解臻在旁边看过,目光却不在这些山贼或尸体上停留,他站立在沼泽岸边,目光落处是这片苍茫的沼域。
沼域上苔藓泥泞铺成,只有灌木和低矮乔木从平面上露出,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出。
他也肯定从山贼口中知道了三百官兵被埋于此地的事情。
只是想找到被沼泽吞噬的官兵尸首,恐怕已无可能。
陈殊默然看过解臻,却见解臻忽地微微侧头,看向他。
“下雨了。”
“嗯?”
听解臻提醒,陈殊这才看到沼泽积水的平面里有水圈泛起,他微微缓过神,耳边却听到衣帛划过的声音,他连忙低头一看,解臻已经将先前的白色披风又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吧。”解臻还顺带将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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