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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丫鬟奋斗日常-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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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囊袋里,每个里头只有三瓶药。白瓶里止血疗伤有奇效,青瓶里解毒用、毒虫多的地方扔一粒到火里亦能驱虫,这二者每瓶里各有五十粒。最后红瓶里的仅有五丸药,吊命用,能撑一口气见大夫,一个时辰一丸,最多能服三丸,之后就没用了……”朱绣深吸一口气,又道:“两个囊袋一模一样,一个你挂在脖颈里,另一个带在腰里。其余的药,瓶子上都有签子,不如这三瓶效用好……”这些药把朱绣翠华囊里的药草都要掏空了,还用了林家供奉神医的独门方子,若不是药材品相叫人家动了心,就是林家开口,人家也不肯制这些药丸子的。
  湛冬揽着她,低声道:“我知,这囊袋里的我只自己用。”
  朱绣含着泪笑道:“我只盼你回来亲手把这些尽数还我。”
  湛冬心里暗叹一声,笑道:“随我的亲卫,有族中配的,还有这些年我挑的,共得三十六人。这三十六人,我给你留下六人,族中的我都带去,留下的六人皆能信任托重,另外还有两个女镖师,明儿也从庄子上接到府里来。这两个有些功夫,人品可信,也签了身契,你留在身边,只教我安心些。嗯?”
  朱绣点点头,擦干净眼泪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初华锦绣舒,千林望如一。——《春歌》王廷陈。


第86章 有孕
  朝廷既已出兵; 且还从拱卫京城的丰台大营中调派了二万将士,大庆朝上至王公下到庶民,都明白这场战争绝非小打小闹,显然圣上和朝廷都已表露出要马踏安南的势头。但国朝大事; 又在疆界最南; 随着兵将离京; 除了京郊大营忙着招募新丁; 训练磨合将士之外,都城中又重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
  “爹。您找我?”朱绣向湛大轻轻一福,笑道。
  自打湛冬离京; 湛大足有半个月不能安枕; 还是裘管事叫他媳妇悄悄告诉了; 朱绣打发人送来了安神香; 好歹渐渐养了回来。
  “冬子媳妇; 亲家舅老爷的船队从南边儿送信来; 说是朝廷各路的将士在江陵郡汇合; 你看看。”说着; 就点点小几上的一封信。
  湛大身后的高姨娘温婉一笑,忙双手捧过那页信给朱绣; 朱绣忙颔首致意; 展开马上看了起来。
  须臾; 方松了一口气; 笑道:“这是好事,前儿我看了几册大爷的书,虽无安南当地的书; 但百越风土记、县志还有。爹不知道,这安南临近百越; 全是低矮山岳丛林,又湿热极了,这草木野兽在那种地方腐臭的极快,故而最宜成毒瘴。安南国虽蛮野,其实兵少将寡,最难的反倒是当地的地貌气候和毒虫瘴气。朝廷调遣各地兵将,百越、滇南的还可习惯,咱们北地将士却难能适应当地水土。这信上说,大军要在江陵修整,再下百越,这就是说军中将帅皆无激进求功之心,又有沿路调集医匠药材之举,可见朝廷谨慎,求得是稳妥取胜……”这种情况下,越是求稳,各地将士才有时间适应当地,生存的几率才越大。
  与安南之战,死在疆场上的兵士尚能称得上死得其所,可若是未战便因水土折进去,就太冤枉了。偏偏从古至今,死于当地的地形气候的将士,不知比战死沙场的要多多少。此次大庆用兵,主帅和麾下将军显然深知其恶,颇为审慎周全。知道这些,朱绣心里就松快的多了,只要主帅不冒进,不拿人命去开林填山,湛冬身上有那些药,想来就安全好些。
  湛大哈哈大笑:“好!朝廷既这么着,怕是要耗上一年半载。冬子媳妇,你也不必忒挂念,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得闲了,你愿意回亲家住几日就只管回去!另外,族中此次光随着冬子的儿郎,就有十一人,他们家眷族中虽有帮扶,府里还得多看顾两分。或有处的来的,接进来住上十天半月也无妨。”
  这却是正事,朱绣忙答应了。
  一时回到正房,春柳才道:“奶奶这个月的小日子已迟了许久,还不告诉人吗?”
  毕竟太太早逝,老爷屋里虽有两个姨娘,但大爷走后,翁媳两个还是得避嫌。虽每日朱绣都叫屋里的嬷嬷和小幺儿去前院里给老爷请安,可这一个月上,加上今日,也不过就见了两次。春柳的意思,自然是趁方才,把似有孕的信儿回禀了,一则叫老爷开怀,二则也避免尴尬。
  朱绣手掌抚上小腹,她也没料到这小家伙来的这样早。依她原本想的,再过上二三年才正好,却没料到这当头就来了。幸而姆妈舅舅养的精细,自己也上心,如今她的骨架身量已长开了的,虽免不了辛苦些,也还能受的住。只是本来还指望窜一下子身高的,只怕难了。
  “日子还有些浅,大夫说出来也模棱呢,这当头,若叫家里空欢喜一场可怎么了得。”虽这么说,可朱绣心里有七八成把握是揣上了,心里默算了下,又道:“索性再等几日,若下回小日子还未行经,就请大夫罢。”
  春柳忙脆生生的答应了,又笑道:“请了大夫呀,正好请咱们太太来陪姑娘一段时日,别家都这样呢,况且姑娘的对月也没回去住呢。”
  朱绣摇摇头,自家这情景和别家都不同,若是婆婆在,姆妈自然可以上门陪自己段时日。可湛家这情形,瓜田李下,倒累得姆妈被人说嘴。
  “你又糊涂了。浑叫什么。”秋桂嗔怪春柳一句,笑道:“我们舅老爷也想奶奶呢,指定要接咱们回家住些日子,不然不能放心。只怕这里老爷也怕咱们奶奶年轻不知事,巴不得我们太太照看呢。”
  朱绣晒着春光听两个丫头斗嘴,闲适的昏昏欲睡。
  用罢午饭,到底小憩了回,醒来后听府内各管事回话。因班子都搭好了,虽还在磨合时候,可规矩流程定下来,理事就顺畅简单多了。这不年不节的,每日上下午各两刻钟,尽够朱绣处理完了。
  “抬我的绣架过来。”朱绣翻过这一旬日的账簿,见无甚差错大褶,就叫收起来,又命将绣架抬来,春日正好,闲懒着未免辜负。
  春柳秋桂都忙摆手,“好奶奶,且歇上一会子罢。您如今这……,不好劳累。”
  朱绣摇摇头,哪里劳累了?
  正待要说话,只听外头二门婆子来回话:“徐家大奶奶打发人来送帖子。”
  朱绣忙叫请进来。
  进来的却是熟人,朱绣在徐家嫂子身边见过,知道这位嬷嬷是徐嫂子的奶娘,忙命让座。
  奶嬷嬷推让再三,放在杌子上坐下,笑道:“下个月我们奶奶要办一场牡丹花会,特意来请湛大奶奶。”
  朱绣因笑道:“早听说嫂子养了一手好花,家里还有座牡丹苑,就是嫂子不请我,我也得舔着脸儿去看的。”又忙问“定在哪日了?”
  “原本想定在初六,只是初四是文殊菩萨圣辰,初八日是浴佛节,这几日,好些相熟的太太奶奶要出门供奉拜佛的,我们奶奶想了想,就定在了初二日。”
  “初二日?这可是今年头一份的赏牡丹,我讨了嫂子的巧儿,饱了眼福。嬷嬷亲自过来,可是这里头有什么讲究,或是嫂子有话要嘱咐?”
  那嬷嬷笑道:“怪不得奶奶在家里总夸湛大奶奶最是心思灵巧的,可不是有些缘故要告诉您。”
  “这花会茶会是各家常有的,请的人也都大抵是外头爷们同僚好友家的奶奶们,我们奶奶正要借您长长脸子呐,好几年都没见着像大奶奶这样品格儿这样标致的人物了。”
  朱绣心里明了,徐家嫂嫂有心,这是带着自个进湛冬这一级的武官内眷的圈子呢。
  又听那嬷嬷道:“赶明儿,大奶奶熟悉了,少不得也得攒几场这样的集会。故而,我们奶奶的意思是,请大奶奶提早些儿过去,您这样聪明,只怕顺一回下来就知道如何置办了。”
  “嫂嫂事事想着我,我却是愧受了。”
  春柳早亲自捧了好茶来,笑道:“妈妈润润口。”
  嬷嬷自觉很有面子,越发喜笑颜开。
  朱绣想一想从前荣国府的宴会,俱是家宴,鲜少请外人来,倒很有些规矩不明白,因问:“我知道嫂嫂必是替我设想周全了,只是还要问一句嬷嬷,这样的集会,与会的各家奶奶们带去的礼,可有什么说法讲究?”
  这奶嬷嬷心道,湛家大爷娶的这小娘子,年纪虽小,可真是个灵慧的,不必这里多费口舌,她自己就想到了。因笑道:“正是这话,因都是相熟的人家,很不必弄些贵重抛费的虚礼。各家奶奶们,若是花会,从家里花园子里挑拣两盆子花带去,大家同赏也就罢了;若是茶会,或是捡几样新鲜茶果子,或是旁的小吃食,都尽可以。若是与主家关系十分亲近,几家商议着请一班小戏或是说书的女先儿,大家乐一乐也是有的,只需先与主家说好就成……”
  闲叙半晌,朱绣倒又有了新忙活的事儿,眼看距花会日子不足五六日了,这出门的衣裳、钗环,还有妆容都需要斟酌。她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小会,自然不知道别人是怎个打扮法子,头一次亮相,又要郑重显眼些才好,却也不能盖过主人家的风头。
  裘妈妈并几个贴身丫头翻箱倒柜,摆了满床满榻的衣裳,越发的挑花了眼。
  到底裘妈妈经的事多,半晌挑出一件盘锦镶花海棠红的褂子,笑道:“这件好,下头系一件秋色马面裙,奶奶能压得住的这颜色,又鲜亮好看,又不是大红大玄的,倒合适的很。”
  春柳想一想,忙从箱子里寻出一件七幅的盘金绣凤穿牡丹的秋色马面裙,笑道:“这件可好?”
  裘妈妈打量一番,笑道:“好!褂子颜色艳,花边纹饰少,下裙更庄重精致些,正合宜,不错。”
  朱绣由着她们折腾,心里盘算了一回,对裘妈妈道:“白日里听老爷的意思,此次,族中有十一人随军南征,名单子我这里有了,只是各家具体如何,还需打听打听。若家里人有知情的,不妨叫她们都告诉你,不拘明日后日,你说给我听听。”
  裘妈妈忙应下。
  至晚,安歇时,朱绣才悄向春柳两个道:“初二要去作客,倒是先诊了脉息。初一太急,三十那日请罢。”也给府里个安稳的时间,再一则,虽是赏花,可宴上难免有人劝酒,诊完了脉,自家才好推脱。
  不过几日光景,湛大只觉得自己这颗老心跟骑了尥蹶子的疯马似的,一会儿忧心不寐,一会儿又大喜过望。
  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湛大直直看向裘管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裘管事满脸是笑,连连作揖:“恭喜老爷,您这辈分呐,可是要升一升啦!”之前受朝廷封赠的时候,按理说,自家老爷就该被称为老太爷才对,当家做主的大爷和大奶奶,该是老爷和太太了,尤其是大奶奶,当了诰命夫人,外人称呼起来很该是湛太太才对。偏老爷不愿意,一边眼馋兄弟家的孙子孙女儿,一边梗着脖子不叫改称呼,只说等他老人家也正经做了祖父才行。
  湛大喜得嘴都合不拢了,一连声的命:“放爆竹,去,放爆竹!”
  嗨,大爷还不知道在哪儿拼命杀敌呢,放什么炮仗,裘管事只得笑劝:“虽则大夫说大奶奶身子骨强健,可日子还浅,不好惊动,这炮竹惊天动地的要是惊着可不妥当。再有,大奶奶孝顺,咱们是头一个知道的,老爷,您看,是不是得打发人去给亲家太太、舅老爷报喜?”
  “对对对!”湛大喜得无可无不可:人家明知道自家小子前程未卜,还把姑娘嫁过来,这姑娘心性好有能为,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当当的;如今又这样争气,才进门就怀上了,真真是受了亲家的大恩德了。“备车备礼,我亲自去给亲家道喜!”
  “赏,家里上下都赏一个月月钱!你们大奶奶身边侍候的赏三个月的!”
  底下站着的都忙贺喜谢赏,裘管事忙掏出对牌叫账房去湛大私库里提赏。
  朱嬷嬷和程舅舅如何惊喜自不必说,只展眼间,就到了徐家花会的日子。
  若依着长辈们的意思,一万个不愿意朱绣此时出门,只是这是早应下的,况且徐海与湛冬情同手足,这场花会一大半是徐嫂子为了把朱绣带入太太奶奶们的圈子而张罗的,于情于理,都推辞不得。
  朱嬷嬷重金请了位颇有名声的收生姥姥,今年一整年都随侍着朱绣身边,才勉强松口。程舅舅喜欢了一夜,次日就亲自到湛家,与湛大两个不知说了什么,反正议定初二日朱绣出门回来,初三起就回娘家归朱嬷嬷看顾,一直到胎满了三个月坐稳了再说别个。
  朱绣听丫头在耳边絮絮叨叨,知道这是长辈们疼她,又窝心又头疼。想起姆妈如临大敌的样子,就知道后头几个月不好过。忍不住摸摸平坦的小腹,暗叹自个儿的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上辈子从没想过的事,这会儿一股脑的都经历了,一下子嫁人了,一下子又揣上个小家伙,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你今日这身好看的紧,只是脸上素淡了些。你这还是新嫁娘呢,指甲也不涂,胭脂也不擦,倒愈发显得你嫂子我老妖精似的。”徐嫂子拉着朱绣的手,端详一回,笑道。
  “不过你这脸,跟桃花骨朵似的,不擦胭脂也使得,就是口唇浅淡了,我那里还有你送我的唇脂,嫂子给你妆扮妆扮?”
  秋桂在后头,嘻嘻的笑道:“大奶奶勿怪,原是我们奶奶有了身子,嬷嬷不让涂脂抹粉。”
  徐嫂子惊喜道:“果真,哎唷,怎的没告诉我们知道。”
  朱绣笑道:“月份尚浅呢。”
  徐娘子忙往内室让,“罢了,你歇着罢,一会子人到了我使人告诉你。别怕,今儿有我呢。”
  朱绣忍不住脸红,笑道:“哪儿这样娇贵了,嫂子先不是还说要教我嘛。”
  徐娘子只不依,道:“什么时候不能学,况且你聪明,我说给你听也能学会了。你听话啊。春柳秋桂,扶你们奶奶歇会儿。”
  出了小厅,徐娘子长出一口气,忙命:“打发个妥当人,去告诉大爷,就说湛兄弟有后了。”
  这场花会,因着徐嫂子的缘故,朱绣倒是松快的很。因湛冬娶亲晚,与徐家、湛家亲厚的这一小群奶奶们,年岁比朱绣多长上几岁,听闻徐嫂子为她挡酒,知晓了缘故,倒都传授起自家的养胎育儿经起来了。
  和乐融融,十分有话聊,朱绣竟也颇顺利的融到内眷里头。
  叫徐嫂子暗暗松了口气,她原先提着半颗心,不为别的,只因朱绣能写会读,又长得也忒好了些。相熟的内眷,因大家都是低品阶的武官人家,不少都是小门户家的出身,顶多算得上不粗鄙,至于知书达理多是不沾边儿;况且多有性情爽直不会拐弯抹角的,朱绣这样的模样,又红妆十里,少不得就跟人格格不入。徐嫂子是举人家的女孩儿,当年新嫁,融入这些人里头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呢。她当年,初时人家说的她插不上话,她说的人家是一头雾水,尴尬极了,幸好有婆母领着,这才勉强融入。徐嫂子都拿出婆母引导她的耐心了,谁知湛家弟妹这样灵秀,头一次就不显得突兀。
  闲叙了一会子,徐嫂子就招呼大家往花园亭廊去赏花。
  徐家几代武官,如今住着的也是个五进的大宅子,因不在闹市旺街,占地颇大,花园子里仿造江南风格,亭榭廊槛,各色景致宛转其间,十分有意境。
  一个嫂子笑道:“这还是当年为了迎咱们徐嫂子进门,特地请了南边的匠工修造的。我听我婆婆说,因上两代徐家无女,他们爷儿们造的这花园子光秃秃的,都当校场使呢。那时候徐家宴客,可从来没有这些花会茶会,无景可看。只能每每请两班小戏,听去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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