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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今天来下聘(重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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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实施以来,两派人马的争夺渐渐白热化起来,许知府人在旋涡,不得不事事周全。他自己和刘文谦没有交情,就让赵掌柜去套话。
许知府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个小商人,李家管事来过了之后,许知府在人前多次假装不经意见到了刘文谦,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想了许久之后,许知府心里暗暗惊了起来。他这模样,和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似乎有些相似。
许知府没有贸然动手,他自己悄悄地开始打探。他也没告诉南安王,南安王快要急眼了,若是他知道了,万一一个冲动办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是太上皇的儿子总能留条命,许家只是个侧妃的娘家,可没有人作保。
李大管事得到了玉佩,立刻动身返回了省城。李家已经派李大奶奶去京城送过年礼,这会子不好再找理由回京。李老太太只能“病了”,李家四处访名医,京城人才济济,肯定要去的。
刘文谦的玉佩被拿走了,刘悦薇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把前后的事情串起来一想,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难道说,上辈子有人不想让她们姐妹几个回京,还是说,不想让郑家认了皇亲?
如果她们真的是天家骨血,当年青州兵祸之前的那把火,很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但就算自己真是什么贵人出身,一个七品官家的儿媳妇,能牵扯到什么事情呢?
刘悦薇百思不得其解,她现在只能肯定,当年郑家那把火,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者,这中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刘悦薇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郑颂贤,“三哥,如果认亲,会损害他人的利益吗?”
郑颂贤想了想,“按理来说,要是岳父真是李家什么人,李家是陛下生母娘家人,许知府看不惯岳父也是正常的。”
刘悦薇又试探性地问,“看不惯,会不会直接阻止认亲呢?”
郑颂贤沉吟片刻,小声回道,“若不是牵扯到生死大事,怕不会故意阻止。许知府只是一个知府,娘子不知道,如今在河间省,李家就跟土皇帝没两样了。要是李家想认亲,许知府不敢拦着。估计坑定有别的大事,只能下杀手。”
刘悦薇又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再看看吧,我爹的玉佩被李家要走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郑颂贤安慰她,“娘子不要担心,娘子自有独到之处,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刘悦薇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三郎,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郑颂贤把她揽进怀里,“如今咱们在省城,脱离了许知府的掌控。过几天打发聿竹回去,再提醒爹,务必要看紧门户。”
刘悦薇心里也想着这事儿呢,“告诉爹娘,要是有机会,把嫂嫂和孩子们往外送。我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郑颂贤忽然低头看着她的眼,然后拿起她的手,写了个火,又看着她。
刘悦薇摇头,“时间不对,还差好几年呢。”
郑颂贤道,“娘子,虚虚实实,洞中三月,人间千年。想来,这世间沧海桑田,许多事情,未必都会始终不变。娘子,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好提前做准备。”
刘悦薇忽然就开始流泪,她不愿意回想前世的惨烈,父母公婆俱亡,丈夫去世,她独自抚养幼子。
郑颂贤又把她抱进怀里,“娘子别怕,我在呢。”
刘悦薇在他怀里默默哭了好久,擦干了眼泪,拉着他到了书桌前。郑颂贤先去把门窗都关紧了,然后走到了书桌前面,用后背挡着窗户的方向。
她坐了下来,提笔开始画画。刘悦薇平常画花鸟比较多,这还是她上辈子守寡之时学的,打发孤寂的岁月。她不喜欢画人,因为画人时她总会想到父母和丈夫。故而,她画的比较简单。
刘悦薇先画了第一幅画,画中正在出殡,有一口棺材,棺材旁边站了一个憔悴的男人,棺材前面跪了大小不一三个女子,最大的那个,身边还有个小童。
郑颂贤仔细看了半天,忽然睁大眼睛,他指了指中间那个女子,又指了指刘悦薇。
刘悦薇点了点头,然后把画烧了。她坐在书桌前等了半天,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画了第二幅画,仍旧是一口棺材,棺材前面的男子不见了,只剩下跪着的三个女子。
郑颂贤的呼吸声重了,他看懂了,没有再问。
刘悦薇烧了画,又开始画第三幅,这回是办喜事,十六岁的刘悦薇出嫁了,旁边送嫁之人,是她姐姐。
这幅画,让郑颂贤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刘悦薇又烧了,等他心情彻底平复了,她开始画第四幅画。画中有年轻夫妇两个,女子手里抱着个男童。郑颂贤看懂了,这大概是他们一家三口?
他欣喜地看着她,刘悦薇笑着点点头。然后,她拉着他的手,“三郎,你莫怕。”
郑颂贤听到这话,顿时心开始怦怦直跳。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悦薇开始画第五幅画,她的手有些颤抖,笔下有些凌乱。
她先画了郑家原来的那套三进宅院,然后就是漫天的大火。
郑颂贤的手开始发抖。
等第五幅画结束了,刘悦薇立刻烧了,继续画。
第六幅画,郑家的三进宅院变成残垣断壁。正房门口,地上摆了两具尸体,盖着白布。东厢房门口,一个断腿的年轻人跪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郑松仁。西厢房门口,并排躺着两个大人,旁边两个孩子嗷嗷哭。再看后罩房那里,一位年轻女子抱着孩子跪在那里,地上躺着个人。
郑颂贤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刘悦薇已经泪流满面,她继续烧,继续画。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子坐在窗前,她在捡佛豆。院子里走来一位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和他似乎有些像。
最后一幅画,是那天他游学回来时,在刘家垂花门附近,二人相遇的场景。
八幅画画完了,刘悦薇觉得自己仿佛再次经历了前世今生,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生离死别,都融进了这八幅画之中。她也不知道,到底这是梦,还是那是梦。她走完了大半生,总是在送走亲人。如今重来一世,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郑颂贤,只见他有些呆愣。
刘悦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三哥,你还好吗?”
郑颂贤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娘子,我还在,你别怕,我不会让这些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刘悦薇嗯了一声,“三哥别怕,三哥说的对,沧海桑田,或许,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郑颂贤把她抱的更紧了。
小夫妻两个在书房里说了许多不能告人的秘密,事后,郑颂贤十分担心刘悦薇,不让她出去,连房门都不想出,对外宣称她病了。
谁知过了两天,刘悦薇真病了,病情来势汹汹。
第69章 藏金矿暗流涌动
刘悦薇先是精神不济; 不思茶饭。
钟妈妈先还以为小夫妻脱离长辈管束,成了事,说不定有喜了。请了大夫来看; 说是饮食不调,好生养一养,莫要操心。二人临行之前; 郑太太给了儿子不少钱,郑颂贤都交给刘悦薇管了。平日里他从来不问钱的事情,现在刘悦薇病了; 他立刻把家里的事情抓了起来; 打发钟妈妈几人每日轮换买补品回来做给刘悦薇吃。
过了几天; 饮食未见好; 刘悦薇开始发烧,请了大夫来看; 说是变天了; 可能着凉了。郑颂贤请假在家里陪着她; 没想到她越烧越厉害。两天的工夫,她就下不了床了,米水不进; 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说胡话。
“三郎; 你别走。”
“爹,娘; 我好想你们。”
“大郎乖; 你爹去京城考试去了,过两年就回来了。”
……
最后一句话; 听得郑颂贤心如刀绞。如果那些事情是真的; 娘子一个人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他守在床前; 不时往她嘴里灌一些药汁和米汤,困了就趴在床前打盹,也顾不得洗漱了。
这样过了几天,刘悦薇连米水都灌不进去了。
郑颂贤也跟着迅速瘦了下来,他抱着一遍遍的喊,她却只剩下浅浅的呼吸。连大夫都说,预备后事吧。
云锦等人哭肿了眼睛,郑颂贤不再说一句话,整天就守在床边。他拉着她的手,心里默默地想,要是薇儿走了,他也跟着一起去吧。上辈子他抛下了她,这辈子,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钟妈妈等人让郑颂贤往青州报信,郑颂贤不肯,就这样坚持着。
又苦熬了几天,刘悦薇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在某一天早上,她忽然醒了。
郑颂贤大喜,拉着她的手叫,“娘子,娘子。”
刘悦薇双眼空洞,她似乎想说话,嗓子里的沙哑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郑颂贤连忙起身,拿勺子给她喂了些温水。
刘悦薇仔细看了看他,忽然道,“三郎,这是哪里?我又死了吗?”
郑颂贤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娘子,这是省城,你没死,我也没死,咱们都好好的呢。你就是生了场小病,都好了。”
刘悦薇脑袋迷迷糊糊的,软软地靠着他,“三郎,我肚子好饿,大郎去哪里玩了?”
郑颂贤忽然明白了,她说的大郎,应该是上辈子的孩子,她这是把前世今生搞混了。
郑颂贤知道她心里难过,也不提醒,只小声安抚她,“娘子,咱们先吃饭吧,我也饿了,我让云锦端饭来。”
刘悦薇嗯了一声,外头云锦听见动静立刻进来了,“三奶奶醒了,三奶奶终于醒了!”
郑颂贤看了她一眼,“去给你们奶奶端些饭来。”
等饭来了,郑颂贤一口一口喂给她吃,半碗清粥下肚子,刘悦薇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她闭口不再提大郎。
郑颂贤也不提,“娘子,你累了,再歇会吧。”
刘悦薇乖巧地闭上眼,“三郎,你也上来歇着,这几日你受苦了。”
郑颂贤脱了棉衣,钻进了被窝,紧紧抱着她,“娘子别怕,我在呢。”
没过多久,郑颂贤也沉沉睡去,刘悦薇慢慢理自己的思绪。
郑颂贤整整睡了三个时辰,这十几天,他基本上就没好好睡过。等他醒来时,刘悦薇已经坐起来了,坐在炉子边喝汤。
钟妈妈用母鸡和当归一起熬的汤,刘悦薇喝了两碗,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她病这十几天,身上瘦了好多。大病痊愈,胃口又不好,不能吃大荤,只能吃些清淡的。
刘悦薇见他醒了,笑着问,“三哥,你要不要来喝汤?”
郑颂贤听见她叫三哥,知道她清醒了,高兴地趿着鞋子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什么汤,香的很。”
刘悦薇吩咐云锦,“你去把挂面拿一点过来,再拿点别的东西来,我用鸡汤煮面给三爷吃。”
郑颂贤就用刘悦薇的碗喝了碗汤,刘悦薇用小锅在炉子上给他下了碗鸡汤面,又把那只鸡身上的两条鸡腿放在他碗里。
郑颂贤抱着碗吃的喷香,刘悦薇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哥慢些吃,还有。”
郑颂贤夹了一根菜喂给她吃,“娘子这几日瘦了好多,要好生补一补。”
刘悦薇摸了摸他的脸,“三哥也瘦了。”
刘悦薇这一场病,除了这边的几个下人,青州那边没有一个人知道。刘悦薇全当是她泄露天机老天给的惩罚,郑颂贤一个字不提那日八幅画的事情,一边继续用心读书,一边细心照顾她。
养了几天之后,刘悦薇的精神头都好了,虽然还是看起来有些瘦,慢慢养一养,想来很快就能恢复了。
见过了刘悦薇画的画,郑颂贤立刻又打发人回青州,催郑老爷赶紧把郑颂仁送到省城来,还说这边的学子多,如果可以,让二哥也到这边来试水。
郑老爷也担心,许知府盯他盯的太紧,他没法给柳巡抚写信。正好,儿子打发人回来,他让聿竹带了封信回去,让郑颂贤转交给了柳巡抚。
柳巡抚见郑老爷求他给儿子找个差事,把衙门里巴拉巴拉,还真有个缺位,反正是个小小的书吏,一个秀才郎完全能胜任。
柳巡抚直接发了文书,问许知府借个人。许知府并未多做为难,郑颂仁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的,唐氏马上要生了,鹏哥儿又小。
郑太太坚持要他带上妻儿,郑颂仁不肯,“娘,儿子外出,鹏哥儿留在家里替儿子敬孝。鹏哥儿他娘身子不便,一路上不方便。”
郑太太呸了他一口,“你出门去省城,不带上媳妇,难道想在外头纳妾?鹏哥儿不跟着爹娘,跟着我们,我们能代替爹娘?少跟我啰嗦!”
郑太太罕见地发威了,郑颂仁不敢不从。
两口子收拾好了之后,带着孩子一起去了省城。送走了大儿子一家,郑老爷又松了口气。
他趁着无事,去找刘文谦。
刘文谦听说郑颂仁两口子也走了,问郑老爷,“大哥,怎么急着把孩子们送走?要是省城那边有人不想让我认亲,孩子们岂不是要遇到麻烦?”
郑老爷眯了眯眼睛,“贤弟,青州要出大事了。”
刘文谦一惊,“何事?”
郑老爷见屋里没人,悄悄说道,“贤弟,若我没猜错,知府大人在青州寻到了金矿。”
刘文谦虽然不问大事,也立刻知道金矿的重要性,“大哥,知府大人没有上报吗?”
郑老爷摇头。
刘文谦的心忽然突突跳了起来,“大哥,这可是死罪。”
郑老爷摸了摸胡须,“贤弟,对许知府来说,若是南安王倒台,他也没好日子过,他只能跟着南安王一条道走到黑了。”
刘文谦问,“大哥,这金矿他捂在手里,难道要造反不成?”
郑老爷叹了口气,“不好说,所以我才来找贤弟。有了金矿,他们的本钱就有了,未必不敢造反。且陛下做了几年皇帝,励精图治,越来越得民心,南安王就算有太上皇支持,怕是除了造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原本我一个七品官,你一个商人,和咱们都没关系,但如今李家忽然和咱们扯上了关系,许知府最近盯我盯的越来越紧了。我家里老大和老三都走了,老二怕是走不掉了。贤弟,早些把元宝母子几个送走吧。若是南安王真要造反,这个当口,被许知府知道贤弟和李家有亲,贤弟就走不了了。对我们来说,李家并不是最危险的,若真是和李家有亲,有李大太太在,至少无性命之忧。若是没有亲,那就当没这事儿,在省城,至少比青州安全些。我也是才得到金矿的消息,这两日刚确认了,立刻来告诉贤弟。”
一句话说的刘文谦顿时有些不安,“大哥,多谢你来告诉我,不然我一家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文谦想了半天,“大哥,我想让妍儿和女婿去省城替我开间铺子。”
郑老爷点头,“好,明儿就去,立刻去。”
刘文谦又问,“要不要告诉孩子们金矿的事儿?”
郑老爷摇头,“还是不说了,平白让他们担心。闵同知和陆通判等人都默不吱声,我何苦再去冒头,先把孩子们送走再说。”
魏氏和元宝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太过打眼,先把刘悦妍两口子打发走也行。
刘文谦罕见地不讲道理起来,把女儿女婿叫了过来,直接吩咐道,“明儿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去省城替我开一家分铺子。我给你们钱,铺子慢慢寻,不用着急。”
闫庆才小声道,“岳父,青州这边才上了路子,我走了,岳父能忙的开吗?”
刘文谦道,“你莫要管那么多,明儿就赶紧去,先去找你妹妹,年前能把铺子支起来就行。三丫头在家里也无事,你们也把它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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