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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信息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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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曜风回过味来,乖乖把自己如意袋里的那一只核桃掏了出来。
  两个小朋友还真像他们两,一个拧巴又骄傲,还没受够社会的毒打,另一个见谁都能笑脸相迎,像个老好人。
  白淳此刻也掏出一个核桃,伸手就要把它们都拢进掌心。
  闻曜风却动作更快,指腹压住其中一只。
  “金鸩羽可以给你。”他凝视着白淳的双眼:“但是弟弟,你拿什么做抵押?”
  “如今你被拥为新党之首,风头早就盖过我这个太子。”
  “小时候那些真心话,现在难道还能当真?”
  白淳挑眉看他,低沉道:“哥。”
  “你当真觉得,现在新党的人,跟的是我?”
  闻曜风瞳眸一紧。
  “哪怕不谈我自身,哥,潘丞相一党,到底是把你当做誓死效忠的太子,还是用来夺权争位的招牌?”
  “从一开始,就不是新旧两党之争。”
  “——病枝不剪,这江山自上至下都只有凋亡的命!”
  闻曜风此刻血液都逆着往上涌,五指先是猛地一握,又骤然松开。
  两个核桃被推的骨碌直转,当即撞进白淳的掌心。
  “好。”他大笑道:“亏我带了这个来。”
  白淳略一愣住:“你还带了什么?”
  闻曜风袖子一扬,在桃花心木矮几上放下半枚蟠龙玉佩。
  “淳儿,”他声音从未这样温柔过:“你看看这个。”
  玉佩落桌时又一声清响,光华轮转剪影再起。
  喧哗人声突然从屏风处出现。
  “打他!!”
  “听说你娘在冷宫洗粪桶呢,哈哈哈哈哈哈——”
  “贱种生的儿子也是贱种!”
  “就你会念书?就你会写文章?呸!看看,尚书家的儿子都敢踹你的脸!”
  混乱之中,忽有长锋出鞘,如金玉相击!
  “都想造反是吧?!”少年厉声道:“跪下!”
  顽劣孩童们惊慌起来。
  “是太子!”
  “太子您别拔剑啊……”
  “快跑!是太子!!”
  “一个都不许跑!”少年横剑抵在为首恶徒的脖颈上,戾气溢于言表:“四弟弟,别来无恙啊。”
  “你你你私自佩剑!我要告诉父皇!”
  少年并不理会他,剑锋甚至已经割伤四皇子的脖颈,吓得后者惨叫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自己站起来!”
  旁边宫女太监早已跪了一地。
  “一个个见风使舵的狗东西。”太子骂人时简直像个悍匪:“就该都押去阎王庙里背棺材!”
  “还有你,”他转头看向满身伤痕的小王爷:“琴妃被罚进冷宫,那是她自己犯了重罪,你生是凤子龙孙,天生容不得任何人作践!”
  清瘦少年疲惫笑道:“名存实亡,受着便是了。”
  “名存实亡?”太子气极反笑,竟一手扯下红瑙白玉雕作的腰佩,狠掷地上。
  “啪!”
  “见玉如见我。”他冷冷道:“这半枚你随身带着,谁再敢放肆就直接活扒了皮!”
  又一声琵琶弦响,光影归位寂然无声。
  闻曜风摸了摸下巴,轻啧了一声。
  “我小时候就这么人中龙凤,怪不得受欢迎。”
  白淳揉着眉心轻叹一声,把半枚玉佩推了过来。
  他像是被触动内心柔软一隅,低低服软:“皇兄信我便好。”
  闻曜风看了他许久,心里觉得可惜。
  他要是和白淳从小就认识该多好。
  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读书写作业,犯了错还可以跑去对方家里躲一躲。
  十六岁才见,好像还是太晚。


第21章 狂直
  淳王爷出门时不喜欢坐轿子,一般都是叫一个随从陪着,骑着雪鬃马慢慢逛。
  白鸾萦月阁立在高楼上,一楼二楼都是缫丝织锦的工坊,像是阁主执意让来客在满目高华里洗一遍眼睛再上去。
  上好的苏绣蜀绣用檀木架子平铺展开,像是另一种形式更生动明艳的画。
  白淳拾阶而上,听见一声八哥叫。
  “淳王爷来了?”老婆婆拄着柳木拐杖,白发束髻一丝不乱,颔首道:“殿下来找《朱云折槛图》,规矩可有听过?”
  “听过,只许一次,认错了如果还想再来,得当众受罚。”
  闻曜风那样骄傲嘚瑟的性格,让他去当众受罚……逆反心估计拦都拦不住。
  白淳不想看他为了一档节目就放低姿态,强行讨看客们开心。
  他自己不剩多少骄傲,却还是想多保护闻曜风的那一份。
  算了,让队长去陈瞎子那找乐子吧。
  白淳心里并没有底。
  他小时候受过的艺术教育有限,怎么可能认识古画的区别。
  萦月阁主略一颔首,领着他往里面走。
  “王爷可知道这幅画讲的是什么?”
  “嗯。”白淳低笑道:“很应景。”
  节目组给的剧本里,虽然没有硬性台词规定,但给不同角色单独列出的参考资料都很周全。
  闻曜风说他的文件夹里有兵符和政体方面的叙述,他自己的文件夹里则有书画的高清彩图,以及详尽的背景故事介绍。
  朱云折槛,乍一听像是什么抽象的古画意境。
  其实朱云是一个苦命人的名字。
  “西汉成帝时,帝师张禹身任丞相,利用权势四处作恶,敛财后仪度失矩,奢淫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他慢慢道:“官吏百姓有苦难言,逼到最后纷纷上书告状,但张禹一口否认,汉成帝也就不多追究。”
  “这时候,一个名叫朱云的小官挺身而出,当着满朝文武痛斥罪行,请陛下赐一把尚方宝剑,斩杀奸臣。”
  阁主脚步一顿,问道:“汉成帝说什么?”
  “成帝大怒,说他僭越冒犯,死罪不赦。”白淳睫毛低垂,平静道:“御史们登时过去捉拿他,可朱云不肯就范,双手死死攀着殿前栏杆,力道大到竟然能把栏杆都折断。”
  老人笑着点头,面露赞赏,接着他的话讲了下去:“朱云当时大笑出声,说‘臣得下从龙逄、比干游于地下,足矣!’。”
  左将军辛庆忌看到这里,把顶戴印绶全都解了下来,在丹墀上叩头再谏,愿意以死担保。
  成帝命令宫人不要修缮被折断的栏杆,保留为颇有警示的纪念。
  故事讲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十三幅古画的面前。
  同一副画被临摹十二遍,还环绕着整个大厅摆了一圈,让人有置身于太多面镜子里的恍然。
  白淳快速地扫了几眼,发现这些画都是专人手工画出来的真图,油墨气味似有若无。
  这意味着笔触不可能一模一样,所有的画都有无数个微妙细节差别。
  老太太没有马上让他开始辨别古画,双手按在拐杖顶端,说话时皱纹都会微微颤动。
  “淳王爷,你前面讲得都没有错。”
  “可你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吗。”
  白淳摇头致歉:“是我学得不够。”
  “这件事风波一时,但汉成帝依旧宠幸张禹,并且极力推举他的子女。”
  “朱云冒死直谏,最后还是归乡闲居,再也不问朝政。”
  “而张禹的存在也成为汉室的祸患,是引发王莽之乱的主因。”
  白淳被这个后续惊到,下意识道:“太可惜了。”
  “可惜只是一种情绪。”老人转身看向十三卷《朱云折槛图》,缓慢道:“王爷可悟到了什么?”
  当权者鄙,则狂直无用。
  白淳半晌没有开口。
  他先前入戏的半真半假,碰见姜太傅那样的角色时游刃有余,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做那个假意屈从的角色。
  一次跪,一次辱,之后再怎样被苛待冒犯,都好像内心还是会接纳一次又一次的屈服。
  可淳王爷这个角色,还有故事里那些执着冲动的人,仍旧拥有血性和狠劲。
  他们认准了就一往无前,死亡威胁也毫无作用。
  就好像胸腔里燃烧着灼烫的火,肯为命定般的牵绊赌上一切。
  ——那对白淳而言太过久违。
  综艺,摄像头,剧本和设定,此刻都不能让他抽离神思飘离出外。
  他活在此刻的故事里,绝不辜负任何一个角色。
  “我想清楚了。”白淳笑了起来:“鉴画吧。”
  老阁主注视着他,往旁边让了一些:“真想清楚了?”
  “嗯。”白淳迈步向前,背着手看每一幅画:“多谢提醒。”
  老人似乎很青睐他,坐在一旁红木椅子上休息,不紧不慢道:“一炷香前,潘丞相来过这里。”
  看来并没有讨到好处。
  白淳看完十三卷才回头,询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人笑道:“找错了也没领罚,忙别的去了。”
  “我想好了。”白淳指向右手边的画作:“就这一幅。”
  “不改了?”
  “不改。”
  老人摇头:“挑错了,那是赝品。”
  白淳站了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甘愿领罚。”
  老太太想了一会,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闹市。
  “你是龙子凤孙,处事高洁,有万人追随。”
  “你愿意为了这幅画,去当街卖一回唱么?”
  在闹市里唱歌跳舞这样的事,对于一向放浪形骸的曜太子来说不算什么。
  但转到淳王爷这里,就是一种煎熬的屈辱。
  青年颔首,清润如初。
  “我愿意。”
  他快步下楼,拉开与老人的距离。
  同时借着楼梯的掩护和手下耳语几句。
  太监阿书愣了一下:“真要这样?”
  导演,王爷这边不按剧本来啊!
  “对。”白淳伸手一拍:“跑着去,快。”
  “好——马上!”
  老太太作为监督者跟着下楼,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王爷是现在就去领罚吗?”
  “嗯,”白淳心情很好,一抚扇子道:“您指路吧。”
  与此同时,闻曜风坐在酒肆里,拿从亲弟弟那里薅来的零花钱买了壶桂花酒。
  等说书人鞠躬下台以后,宾客相继散去,只剩两三个醉汉和一个手捧二胡的瞎子。
  那瞎子不紧不慢磕完手里的瓜子,摸索着扶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看台上面。
  然后拍拍长褂扶正帽子,把拉二胡的架势摆好。
  闻曜风聚精会神地喝桂花酒。
  他还蛮喜欢这种传统音乐,也不知道这哥们拉的得有多好听。
  伴随着一个漂亮的起势,瞎子脑袋猛地一沉,愣是搞出死亡金属的摇滚风格。
  “嘎吱——嘎嘎嘎——吱呀——嘎!!!”
  拉得那叫一个破釜沉舟不死不休!
  何止是在演奏艺术,听起来简直像是把鸭子踩出濒死的惨叫。
  闻曜风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旁边的太监阿福飞快捂紧耳朵。
  “吱吱吱吱!!嘎嘎!!嗷——吱!!”
  闻曜风也跟着想捂耳朵,结果被瞎子瞪了一眼。
  等等!!你不是瞎了吗!!
  他纠结两秒还是没敢当着面捂耳朵,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听。
  也不全是尖利的刺音,还有连贯的嚎叫和乱嗷,难听得让人很痛苦。
  别人拉二胡是万马奔腾气势如虹,陈瞎子拉得像肠胃炎发作急性腹泻。
  吱吱嗷嗷了快四分钟,瞎子才猛然一收手,大有传世名家以琴为剑的派头。
  “怎么样!”
  闻曜风拼命鼓掌。
  “好!特别好!”
  他临时回忆粉丝们吹在自己身上的彩虹屁,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听简直能让我回旋转圈原地成仙,仙乐飘飘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好听到世界毁灭之前最后一个活着的人都要尖叫一声——好绝!的!二胡!!”
  瞎子皱着眉道:“就夸这么点?”
  闻曜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会儿感受到职粉的工作压力:“起势收势都特别好看,而且意境到位,弦声和心声都在共鸣,听的让人震撼!”
  瞎子并不满意:“你这太糊弄人了,得夸到我开心才行。”
  ……靠。
  闻曜风这边正脑子里狂翻字典找词,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的阿福又凑过来,俯耳道:“太子爷,淳殿下他……他要当街卖艺了。”
  闻曜风骤然一惊:“他不是去看字画了吗?”
  “是在看啊,”阿福无奈道:“这不是看错了领罚嘛。”
  “已经在唱了?”
  “还没还没,得喝口水休息会,顺便等他们敲锣叫人,怎么也得十五分钟之后吧。”
  闻曜风一拍大腿:“咱赶紧把这边的事儿搞完,哄到这大师开心为止。”
  他这会儿脑子里大概想了个法子,虽然胡闹,但估计能管用。
  说起来……白淳穿的一身仙气还去那唱歌跳舞,他一想心里就像有小羽毛在挠痒痒。
  陈瞎子听见大师两个字,很受用的捋了下山羊胡子。
  阿福哪看过主角剧本,有点迟疑:“要不您先办正事吧……”
  “少放屁。”闻曜风正色道:“给我宝贝弟弟打CALL难道就不算正事?”


第22章 耀光
  十五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
  闻曜风起身就走,嫌长袍耽误活动,双手抄起下摆跑得飞快。
  乍一眼像什么猛男版迪士尼公主。
  “阿福,叫人,把人都招呼到酒馆来。”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应了声,猛地又反应过来:“叫人?去哪叫?”
  闻曜风眉毛一扬:“这满大街的人没看见?”
  “就跟他们说,太子殿下要与民同乐,请所有人来听大师拉二胡。”
  阿福五官都快挤成一团:“还能这样啊?”
  “我是太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男人毫无顾虑:“把我府里那些姑娘也全都叫上,回头夸得好的都重重有赏。”
  小喽啰也是快神经错乱了,偏偏一扭头副导演和总导演都在比大拇指。
  ——你见机行事!
  闻曜风到底是大爆特爆过的明星,又俊美到让人没法拒绝,不一会儿就召来附近的大片过客。
  群演们本来在尽职尽责摸鱼逛街,这会有点措手不及。
  是先去曜太子那听二胡呢,还是去听淳王爷唱歌呢?
  阿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差点撞倒卖饴糖的小贩。
  听香榭里空空荡荡,就剩几个姑娘候在那了。
  “人呢?”太监一抹汗,急了:“太子找你们,怎么家里就这么几个了?”
  歌姬一捂嘴,哭笑不得:“她们一听说淳王爷要当街唱歌,全跑去占位置啦。”
  好在酒馆并不算大,花个五六分钟就能招揽着坐满。
  王爷唱歌的地方到底要站着听,这儿还有太子请人喝酒吃点心呢。
  闻曜风瞧见几个手下全来了,会意地又一挑下巴。
  唯一两个出口被带刀侍卫堵死,他两三步就走到了陈瞎子旁边。
  “诸位,今天孤请你们欣赏国乐,瓜子酒水自然都是听香榭掏钱。”
  “也请你们给大师一个面子,听完之后多多夸奖,尽力捧个人场。”
  众人应声叫好,期待得不行。
  “来。”闻曜风一招袖子,示意陈瞎子开始拉。
  然后顺着过道一路狂退。
  陈瞎子难得遇见这么多听客,这会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跟挽剑花似得把琴弓绕来转去,还没开始拉堂中就有大汉高声叫好。
  “不愧是大师!!”
  “好看!!”
  陈瞎子旋身回座,脖子一梗就沉腕猛拉。
  “吱吱吱吱嘎嘎嘎库擦库擦嘣——”
  一二十个人的脸全都绿了。
  有人扭头就想跑,闻曜风靠着侍卫呲牙一笑:“坐下。”
  陈瞎子抱着二胡假发套都快甩出去,抡着脑袋锯木头一样猛拉,二胡声忽高忽低疯狂打鸣。
  “嘣嘣嘣嗝!嗝嘎——嘎咕!”
  部分群众演员已经快哭出来了。
  曜太子此刻沉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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