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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相公不好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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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人为人清廉正直,赵家今番必会受到他们当有的下场。”
“小鱼你不用再为此担惊受怕。”向漠北说及此,将孟江南那不住冒着冷汗的手握得更牢。
孟江南听得一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是以神色恍惚讷讷地问:“巡抚……大人?到赵家来了?来做……什么?”
向漠北虽不知孟江南与赵家之间究竟有何牵连,可观她之于赵家的畏惧惶恐反应,他能想得到她曾受过的苦定然不轻,他的心本就沉闷着,现下她的反应更是让他难受得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孟江南,一字一句轻声道:“你想他是来做什么,他便是来做什么。”
孟江南错愕地看着他,连眼眶都在颤抖,只见她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将他的手抓得死死,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与勇气,小心翼翼地颤声反问:“嘉安你是说,恶人终是要有恶报了,是吗?”
向漠北轻却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这一声“嗯”,让孟江南的肩颤抖得厉害。
她忽然泪如雨下,当即又慌忙背过身去。
她抬起手,本想飞快地擦掉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可她抬起手后却是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不至于自己哭出声来。
终于……终于
向漠北看着浑身都在颤抖着的孟江南的背影,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一般,隐隐生疼。
他想要将独自哭泣的她揽入怀中,可心口异样的难受让他迟迟都无法抬起手来。
偏偏还听得仍背对着他的孟江南明明带着哭腔却又要以开怀的语气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伤害嘉安了,真真是太好了。”
这一瞬,向漠北心中的生疼更甚。
他终是难以自控,抬手从后揽住了孟江南的肩,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来!
雨水不断浇在油纸伞面上,雨声不断。
孟江南僵住了身子,半张着嘴想要说上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唯胸腔里的心跳动得厉害。
向来少言寡语的向漠北亦甚么都未说,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拥着瘦小的孟江南,直到她方才捂着嘴的双手及浑身不再颤抖,他才慢慢松开她,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再不走,糖水摊子怕是要收了。”
孟江南忙应了一声“哎”,匆匆忙忙地以袖揩去脸上泪痕,紧跟上向漠北。
她觉得他的手心比她冷汗涔涔的手心更冰更凉,可她却不舍松手,反是情不自禁地轻轻回握他的手。
黑沉夜,茫茫雨,一把伞两个人,并肩而行,孟江南担心这夜雨凉了向漠北虚弱的身子,故而靠得他极近,以好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些予他,向漠北则是担心纤瘦的她受不得这雨夜的凉,是以尽可能地将手中油纸伞朝她那一侧倾斜。
这般雨势的夜不适于行走,更不适于到夜市上去吃糖水,可无论是孟江南还是向漠北,都没人说上一句“不去了,回去吧”,似乎不管雨势如何,他们都想要并肩而行。
一直走下去。
到得东石桥时,雨势已小去许多,但孟江南的绣鞋仍湿了透。
天色已晚,又因着下雨的缘故,这条平日里夜晚比白日要热闹上数倍的东石桥路上无一行人,便是专于晚间营生的摊贩也都在雨势变大之前匆匆收拾好了摊子回家去了,窄长的青石街上,只有桥下一处小摊儿仍挂着风灯。
悬挂在长竹篙头的风灯在夜色里摇摇晃晃,灯下是一张矮桌,矮桌上是七八个阔口大陶罐,每一个陶罐上都用细竹篾编的筐子反罩着,旁摆放着两张老张老旧的小桌,每张桌旁放三张同样老旧的凳子。
一名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坐在矮桌后,正就着那摇摇晃晃的火光缝补一件衣服,她年纪已不轻,加上火光昏黄,她瞧不清,因此见得她将腰身躬得极低,几乎将脸凑到了放在腿上的衣服上。
整条街静悄悄,只有雨声,她的摊上也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可却不见她有要收摊回去了的意思。
向漠北牵着孟江南的手在那老旧小桌旁坐下身时,妇人这才发现他们,赶忙站起身来,解释道:“对不住二位客官,雨有些大,我还以为这会儿没人会来……小向大夫!?”
妇人本低着头惭愧地解释,当她抬头瞧见坐在自家摊儿上的向漠北时语气及神色都变了。
变得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前边写的时候脑子一时忘了巡抚的存在,现在想起,所以做了一下小小小的修改,把之前写到的“布政司”改成“巡抚”,权力更大些,修改前边内容的时候把男女主当前的坐标位置也在题外话补充了一下,为免已经看过的姑娘们再翻回头去看,我在这里再写一次 ̄本文架空明朝,地理名字也是稍微在明朝的行政区域划分上稍作改动而已(因为我的老脑子实在想不出也记不住地名了),所以嘉安兄夫妇当前坐标是:静西(现今广西)承宣布政使司…静江府(现今桂林附近一带),巡抚驻桂江府(今桂林一带)。
第77章 、077
孟江南夜里虽不曾得出过门,但她一直都晓得东石桥街是静江府夜里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富贵人家却从不往这儿来,道是这儿太过杂乱,因此这东石桥街向来只有一般人家踏足,不过她却是不疑向家分明家境殷实为何向漠北会对这儿很是熟悉的模样。
就像他为何会到岳家村去给母牛接生一样。
向家家境殷实是事实,不过那却是老本,活着的人是断断不能坐吃山空的,嘉安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兽医这一行当虽然辛苦,可他还是去做了。
此刻听得妇人惊喜的话,孟江南心下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想。
想必是嘉安医治了这位大婶家中的谁个,是以大婶见着他才会如此惊喜,而嘉安之所以到此处来,定是来照顾这位大婶的生意的。
嘉安心善,否则也不会总是往家里带被遗弃的大小生命了。
只听刘大婶又道:“这大下雨的夜晚,小向大夫你身子骨弱,怎的到这儿来了?夜路不好走,还下着雨,要是路上出个什么事情可怎的好?”
刘大婶着急担忧地说着话,忽然就看向向漠北身旁的孟江南,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明显愣了一愣后脸上惊喜更甚:“好俊俏的小娘子!小向大夫,这位是——”
“内子。”向漠北答得自然而然。
孟江南与刘大婶齐齐愣住。
孟江南耳根发烫,刘大婶则又再问道:“小向大夫这是成家了!?”
“嗯。”向漠北点点头。
“这可真是太好了!”刘大婶高兴激动得好似自家儿子成家了似的,热情不已,“小娘子快坐快坐!婶子这就给你盛糖水!你的口味和小向大夫一样的是吧?马上就来!”
根本没有机会说话的孟江南:“……”
她、她没说过她的口味是与嘉安一样的呀!况且,她也不知嘉安喜好什么口味的糖水。
孟江南一边想着向漠北方才道的那一声“内子”一边拉过凳子来坐下,拿眼偷偷瞧他时刘大婶动作麻利地端了两碗糖水来。
碗很大,糖水盛得很满,满得就快要溢出碗沿来。
满满的糖水,就好像是对向漠北这个后生的喜爱。
是豆腐花儿,红橙橙的糖水,白嫩嫩的豆花,上边撒着细碎的干桂花,瞧着可口极了。
一股和着桂花香的甜味瞬间入鼻。
心惊胆战了一晚上的孟江南此刻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豆花细嫩,入口即化,配以甜度适宜的糖水以及晒干的桂花,既沁人心脾,又不腻口,让人的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孟江南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她嘴角都扬了起来。
当她再要吃第三口时,瞧见向漠北与刘大婶在盯着她瞧,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失礼了,当即将勺子放下,像做错事似的低下头去,耳根通红,惭愧得不行。
哪有男人还未端碗,女人就先吃了的道理,这会子刘大婶该笑话嘉安娶了个不懂事不知礼的娘子了。
然而刘大婶活了几十年,又是个在路旁做小本营生的,又岂会是个不识趣的?莫说这会儿向漠北看孟江南时的眼神没有寻日里的淡漠,甚至多了一分温柔,单就他会在这磅礴雨夜带着孟江南到这儿来吃糖水,已足够表明他对他这个小娘子的喜爱了。
刘大婶笑着转身继续缝补衣裳去了。
况且她方才还注意到了,小向大夫是牵着这位小娘子的手来的!
现在的后生哟,着实让人羡慕的。
孟江南不知向漠北究竟有无生气,听他久久不言语,不由悄悄抬眼瞧他。
他面上没有愠色,只是低着头,看向桌下方向,看向
她的双脚。
察觉到此,孟江南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自己的双脚,也是在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脚上的绣鞋湿漉漉冰凉凉的,套在脚上极为不舒服。
“嘉安,这豆腐花儿很是爽口,你不吃吗?”孟江南小声问他,不管他在瞧什么,她这会儿都只想将他的注意力从地上提到桌面上来。
向漠北并不应声,反是与她道:“你的帕子,给我。”
这毫不相干的一句话让孟江南不明所以,但她还是从怀里拿出了帕子,递给了他。
向漠北接过帕子,又道:“将身子转向我。”
孟江南懵神照做。
待她转过来身后,向漠北从自己怀里也拿出一方帕子,尔后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去握她往后缩的脚踝。
孟江南大惊,当即将自己的脚往后缩得更厉害,一边慌张道:“嘉安你……”
向漠北却未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不容置喙地冷冷打断了她:“脚伸出来。”
他不仅语气低沉,连抬起头来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股严厉,让孟江南根本不敢反驳,只能听话地将双脚挪出来。
只见向漠北一手托住她的脚踝,一手拿上了她湿透了的绣鞋。
孟江南又想缩脚,着急道:“嘉安别,太脏了,会脏了你的手的。”
然而向漠北充耳不闻,非但没有松手,反是将她的脚踝抓紧,让她没有任何往回缩脚的机会,快速地将她脚上湿透了的绣鞋以及足衣脱下,紧着将帕子裹到她脚上。
孟江南的脚生得娇小秀气,一张帕子裹住她的脚是绰绰有余。
向漠北的动作轻柔小心,孟江南则红透了脸。
坐在一旁缝补衣服的刘大婶悄悄儿转过头去看这小两口子,瞧见的便是向漠北蹲在地上为孟江南脱鞋的画面,愣了一愣后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起来。
呵呵,她要是回去与那老家伙说上小向大夫蹲下身给他的小娘子脱鞋的这事,那老家伙铁定不相信。
多好的小两口子,多有福气的小娘子,真是羡煞旁人。
向漠北将孟江南的一双绣鞋及足衣都脱下并且为她用帕子将双脚裹住后重新坐到凳子上时神色如常,淡淡漠漠的,孟江南却已面红耳赤地几乎要将自个儿发烫的脸埋到了衣襟里,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双裹着帕子的脚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放。
就在这时,坐在她身侧的向漠北将他的一双脚伸到了她脚底下来,以他就着袍角将半湿的靴面擦净的脚上靴子来托着她无处安放的双脚。
孟江南吃惊不浅,慌忙抬头看他的同时也将双脚抬得更高。
却又听向漠北道:“脚放下,垫着我的靴面,此等时辰不会再有人来,无需担心。”
他说完,将她那碗豆腐花儿往她面前稍移了移,又道:“吃吧。”
孟江南怔怔地看着神色始终淡漠的向漠北,抿着唇,慢慢地将抬起的双脚放下,轻轻放在向漠北的靴面上。
他的靴面也有些湿,但这般比她穿着湿透的绣鞋要舒服上数倍。
吃着清甜爽口的豆腐花儿,孟江南只觉自己鼻尖发酸得厉害。
向漠北的温柔让她想哭。
她终是低声忍不住问:“嘉安,你就不怀疑我、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向童鞋其实还是很温油的!就是性子有些刺有些别扭而已,不过很快就能当真夫妻啦 ̄
第78章 、078
雨水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无数圈不停息的涟漪。
夹着雨水的夜风很凉,摇晃的昏黄火光是也沉夜里唯一的暖色。
坐在孟江南身旁的向漠北为她挡去了大半的冰凉夜风。
孟江南双脚轻踩着他的靴面,拿着勺子的手将勺柄捏得紧紧,低着头看碎在碗中糖水里的浓沉夜色。
向漠北听着她这忽然的低声一问时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顿,不疾不徐道:“你若愿意说,我便听,你若不愿,也无妨。”
语毕,他才盛了一勺豆花入嘴。
明明是甜的,此刻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不是不想知晓曾发生于她身上的事情,而是不知如何开口才妥当。
思来想去,总觉无论他如何开口都会伤着她,不若甚么也不问。
却不想竟是她先问他了。
“不是的。”只见孟江南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嘉安,而是……”
她将勺柄捏得更紧,“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我怕吓着嘉安。”
她还怕他将她视作异物。
旁人如何看她她不在意,可她没法不在意嘉安如何看她。
她不想成为他眼中的怪物。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不问,心中也一定会有所猜疑,他于她有恩,她不当瞒他。
“无需担心。”向漠北垂眸看向自己心口,语气淡淡,“再不可思议的事情我都听过见过。”
甚至,亲身经历过。
这天下间再没什么他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孟江南点点头,紧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将双手放于腿上,紧抓着她那被雨水濡湿了的褶裙,有些惴惴地看向正埋头认真缝补衣服的刘大婶。
只听向漠北道:“刘大婶有些耳背。”
显然他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
匪夷所思的事情本就难以启齿,自然会担心旁人听了去。
孟江南这才微微松开了紧抓着褶裙的双手,却仍低着头,嚅了良久的唇,才听得她轻声道:“我曾在赵家的后院住过一年时间,就在那霓阁里,之所以知晓镜苑的秘密,是因为赵言新亲自领我去过。”
即便已经离了赵家,即便赵言新不在此处,但仅仅是提及他这个人,孟江南还是莫名恐惧,以致她将双手又捏得紧紧,好似如此才会让她有勇气将话继续往下说。
“他领着我站在镜苑月洞门墙旁,告诉我那些绿油油的藤蔓下埋着的是擅闯进镜苑的人的尸身,他还教我如何开启那楼阁中暗道的机关,将我带到那镶嵌满铜镜的暗室内……”
孟江南的声音愈来愈低,甚至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本是紧抓着褶裙的手此刻竟是隔着褶裙抠进了腿中,可她的话却没有停下,仍在继续:“进了那间暗室,我就、就……再也没能出来……我、我……我——”
死人的嘴永远都是最严实的。
赵言新与她说着赵家及他的秘密时她虽还未死,但那时候的她在他眼里却已是个死人。
若非如此,做事向来不出纰漏的他又怎会与她说上那关乎赵家以及他生死的事情?
向漠北见她此状,难免情急,也无心做他想,当即就握住了她紧抠在腿上的双手,蹙着眉沉着声急道:“好了小鱼,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
却见孟江南僵硬地摇摇头,固执道:“不可以的,嘉安是恩人,我已经说了要告诉嘉安的,一定要说的。”
向漠北将眉心蹙得更紧,心亦如他眉心这般揪得紧紧。
“我在那间暗室里,被赵言新……做成了绢人。”哪怕只是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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