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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相公不好惹-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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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还做了个甜梦,梦里他长大了,他的娘亲还像他儿时那般揉揉他的脑袋,娘亲说,即便他娶妻生子,他也还是娘亲的儿。
  茶楼离向宅并不是很远,可孟江南却走了很久很久。
  向寻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虽不知放才在茶楼之中项宁玉究竟与她说了些什么,但他早已察觉到孟江南的异样,也不敢上前询问,只愈发警醒地跟在后头。
  当夜幕将要拢上,孟江南浑身衣裳都已被雨水湿透,她才回到向宅。
  小秋瞧见她一副丢了魂似的且还眼圈通红的模样,吓了一跳,孟江南却没有说上什么,只是张嘴就问她道:“嘉安他可有起来用晚饭了?”
  小秋一脸忧色:“回夫人话,小少爷他醒了,但是没有到厅子来用饭,是廖伯送到跨院去的。”
  不仅是小少爷没有出来厅子用饭,便是小姐也不见出来用饭,还有向来吃饭都冲在第一个的楼先生,也不见人影。
  自家中来了那位瞧着病恹恹的公子之后,大家好像都变了似的。
  不过小秋是个懂事的,即便心中不解,也从不会多话,更不会问上些什么。
  只见孟江南听了小秋的话后抿了抿唇,默了默后将背上还没有睡醒的阿睿交到她怀里,轻声道:“你来照顾阿睿。”
  她身上衣裳湿透,阿睿却是干干爽爽,除了鞋面以及裤脚被飘飞而来的雨水打湿了些之外,身上再无被雨水打湿别处。
  小秋看她连面上都是湿漉漉的,担忧不已:“那夫人……”
  “我自己回屋换衣裳就好,顺便看看嘉安。”孟江南冲她笑笑,并未让她为自己太过担忧,“待将阿睿放回屋后,你去帮我煮一碗姜汤。”
  小秋忙点头,小心轻缓地将阿睿抱到自己怀里。
  饶是她动作再如何轻缓,阿睿在离了孟江南背上的那一会儿还是醒来了,睡眼朦胧的他下意识地抬手就抓住了孟江南的衣袖,小脸儿满是着急道:“娘亲不要阿睿了吗?”
  这是小孩儿还未清醒过来的迷糊言语,就如同梦中呓语一般,任是谁人听到都不会往心里当真,然孟江南却是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处。
  只听小秋忙笑与他道:“阿睿少爷是睡迷糊了,夫人怎么可能不要阿睿少爷呢?夫人就是被雨水淋湿了衣裳,要回屋换身衣裳而已。”
  “哦。”阿睿这才松开孟江南的衣袖,揉揉眼道,“那娘亲快快去换衣裳,不能着凉了,不然阿睿会心疼的!”
  孟江南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小家伙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跟小秋离开了。
  醒来后的他没有要小秋抱,坚持从她怀里滑了下来。
  直到再瞧不见他的身影,孟江南才抬手揉揉自己的眼,撑着油纸伞往跨院方向去了。
  只是当她回到卧房,并不见向漠北,只见桌上摆放着一口都未动过的饭菜,还有一碗浓黑的汤药,也不曾动过的模样。
  她当即顾不得将自己身上的湿衣裳换下,着急忙慌地就到书房去找他。
  书房漆黑,他亦不在里边。
  孟江南提着裙裾,伞也未撑,转身便要往他处跑去寻。
  只当她将将要离开时,她瞧见屋前小院的角落里蹲着一人影。
  那个角落,是她放着那碗“种生”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表扬勤劳的我!


第119章 、119
  小院里没有掌灯,夜色如墨般浓稠,孟江南手中亦没有提灯,她是借着屋内的光照才瞧见的向漠北。
  他蹲在那个角落里,蹲在雨里,背对着外边,不声不响,安静得仿佛要与这漆黑的夜、与这漫天的雨融为一体。
  他不知在这儿蹲了多久,只见他浑身上下皆已湿透,长发尽贴在背上,哪怕是听到了孟江南着急忙慌的动静,他仍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孟江南看着他蹲在地上也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蜷起来的背影,心有如针扎般疼。
  她本是要走过去,但在抬脚时却是转身回屋,从木施上扯了披风,再在门边拿了方才搁在那儿的油纸伞,这才大步朝向漠北走去。
  她在向漠北身后停住脚,将披风披到他肩上,即便如此,向漠北仍旧一动不动,像是木头桩子一般,甚么感觉都没有了似的。
  为他披上披风后,她将油纸伞撑在他头顶,在他身旁慢慢也蹲下了身来。
  微弱且昏黄的光线之中,孟江南瞧见了她的那一碗“种生”。
  她不曾想到今日的雨会下得如此之大,她并未有将这碗只是放在繁茂木叶下稍微遮遮些雨的小豆芽移开,此时雨水将本是由红蓝绳子系成一束的它们全都打散开了,歪歪扭扭地垂散在碗沿上,像是死前的颓败,再不见原本的生机。
  向漠北就在盯着它瞧,本如星辰般眸子黯淡无光,像极今夜的夜色。
  他逆着光,孟江南瞧不清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可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阴郁,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将他完全吞噬了一般。
  孟江南小心翼翼地蹲在他身旁,数次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是好,怕极了自己一出声就会将他彻底推进了黑暗之中。
  与他相处,她总是如履薄冰。
  她不敢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雨水在木叶上积的水多到了一定程度便再撑持不住,只见它们猛地朝下一阵弯腰,积在它们上边的雨水当即尽数泼到了那碗小豆芽上,将它们打得更为散乱。
  孟江南微微抿唇,朝向漠北靠得再近一些,尔后将伞柄轻轻搁到了他的颈窝里,她自己则是伸出手去,将那一碗被雨水打得歪斜散乱没了生气的小豆芽轻轻拢到了一起,一边轻声道:“嘉安若是怜惜它们被雨水打歪了,那是不必要的,它们的生命并没有这般脆弱,若嘉安是不喜它们,过会儿我把它拿到嘉安瞧不见的地方去放,不会——”
  然她的话还未说完,原本一动不动如石雕般的向漠北忽地朝她转过身来,抬起双手死死抓住她双肩的同时低头咬上了她的嘴,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吻,是真真确确的咬,孟江南只觉自己嘴角一疼,血腥味瞬间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下一瞬,向漠北将她用力拥进怀里,紧紧掐着她的双肩,深深埋脸于她脖颈之间,声音黯哑道:“对不起,小鱼,对不起……”
  孟江南忍着肩上的疼痛,咽下口中的血腥味,抬手揽上他颤抖不已的背,轻轻柔柔地抚着,声音亦是柔柔软软如哄小儿般道:“嘉安,秋夜的雨水太寒凉了,回屋去吧,好不好?”
  向漠北并不做声,只是将她搂得更有力,将她的肩抓得更紧。
  孟江南仍是柔声又哄着一般道:“嘉安你今夜还未好好吃饭喝药,回屋把湿衣裳换了,我陪你一块儿吃饭,好不好?”
  然而无论她说上些什么,向漠北总是反复说着“对不起”。
  孟江南心疼不已,忍不住捧住他的双颊,小心地别开他糟乱湿黏在眉眼上脸上的长发,用拇指指腹抚了抚他冰凉的唇,尔后凑过去在上边轻轻亲了亲,难过道:“嘉安,你别这样,求求你,回屋去,好不好?”
  她话音还未落,便觉向漠北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忽然之间被什么狠狠刺激到了似的,他猛地站起了身来。
  他的动作太大也太突然,蹲在地上的孟江南被他猝不及防地撞跌在地。
  挂在他颈窝里的油纸伞亦跌到了地上,伞柄朝上,接了一捧的雨水。
  孟江南亦惊亦慌亦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他心口起伏得厉害。
  孟江南当即急急从地上爬起来,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正要说上些什么,向漠北再一次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雨水顺着嘴角漫进了嘴里。
  孟江南尝到了咸味。
  不是血的咸腥味。
  可雨水又怎会有咸味?
  孟江南睁大着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向漠北,胸腔酸胀得不知这究竟是她的眼泪,还是他的。
  当他终是将她松开时,她依旧是那一句话:“嘉安,回屋吧,好不好?”
  这一回,她终于瞧见向漠北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当即紧抓上他的手,将他往卧房方向带。
  然他却是挣开了她的手。
  孟江南心底一慌,却是见他躬下身去将那一碗雨里的绿豆小芽儿端到手里,尔后抓起她的手,将她往屋里带。
  一进屋,孟江南赶紧找来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不忘用棉巾帮他擦掉头发上的雨水,紧着就要去唤向寻与小秋将热水与姜汤端来。
  向漠北却在她要转身之时抓上了她的手,蹙着眉沉着声道:“先将湿衣裳换了再去。”
  孟江南却是不依,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后便快步往外走去。
  向漠北讷讷地看着自己此刻握空的手,将手垂下时看向了那碗放在桌上的“种生”。
  他将那碗“种生”拿到了面前来,垂着眼帘解开了那已经落到了碗底的红蓝细绳,尔后将那完全散乱了的小豆芽们拢到了一起,用那根细绳将它们重新扎成了一束。
  孟江南再回到卧房中来的时候,向漠北除了面色比寻日里苍白了不少之外,再无任何异样,若非桌上放着那一碗“种生”,仿佛方才院中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安安静静吃饭,老老实实喝药,对方才之事只字不提,对项宁玉之事亦然。
  孟江南亦甚也没有问,好似她白日里并未见过项宁玉似的。
  她面上平静,心却已成乱麻。
  她将头上发簪取下放到了妆奁旁,拿了衣裳到向云珠那屋去沐浴,是向漠北非要她泡一泡澡将身子暖和过来以免落了寒病,向寻本已备了热水到屋里来,然她却是一心念着他,非要他先泡他自己不可,不想让他为她担心,她则是让向寻也备了热水到向云珠那屋,她过去沐浴。
  向漠北这才没有再说甚么。
  向漠北在宽衣时不经意间落到他送给她的那只木兰花檀木簪上,发现簪尖处他打磨得不够光滑,他索性走到床榻后边的那只矮柜前,从里边拿出皮革来欲将其再稍加打磨。
  宋豫书当初送给他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包袱就放在这矮柜最底层,自将其收进这矮柜最底层后他便未有再瞧过其一眼,但这一回,他将皮革从顶层盒子中拿出之时朝最底层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毫不犹豫地将柜门阖上。
  他拿着檀木簪与皮革,踩着脚凳,踩进了大木桶里,一边泡着温度适宜的药浴一边用皮革慢慢打磨簪尖。
  温热的药汤蒸起的水气浸着他的眼,他想到了孟江南那双至方才还红着的双眼。
  廖伯将饭菜端来与他时禀过,小鱼她带着阿睿同宁玉兄长出去了。
  虽然她甚也未有与他说,抑或是说她甚也不敢与他提,可他看得出,她哭过。
  小鱼她很聪慧,心亦很细,哪怕宁玉兄长未有与她直言,她也已经甚都想到了。
  她是将阿睿当成她真正的孩子还疼爱。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够忍受得了骨肉相离之苦。
  骨肉分离,何其残忍。
  可无论是小鱼还是他,都无法将阿睿留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可真当这一天来了,他却难以面对这个事实。
  亦难以面对小鱼。
  他如同废人,甚也做不了。
  不知不觉间,向漠北停了手上打磨簪子的动作,紧紧闭起了眼,神色痛苦且自责。
  小鱼嫁给他,除了一味得受着他阴晴不定的脾性与伤害之外,他还给过她甚么?
  如今,他便是连她的孩子都无法为她留住。
  她从未怨过他半句,反是将他放在心尖上捧着护着,宁可自己受住枪林箭雨,也不舍伤他半分。
  而他呢?
  他又是如何待她?
  水气迷蒙中,向漠北眉心拧如死结,双手亦是死死捏成了拳。
  他烦躁地缓缓睁开眼时,看见了自己左边胸膛上那道丑陋至极的伤疤。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他无数次想要撕开的丑陋疤痕,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能这般做么?
  怀曦……会许他这般来做么?
  怀曦可会怪他?
  只见他缓缓侧过头,看向床榻旁侧的那只矮柜。
  看着看着,他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一般,只听“哗”的一声水声响,他自大木桶中站起身走出来,只扯了外衫松松披在肩上,便朝那只矮柜慢慢走了去。
  他将矮柜打开。
  这一次,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了最底层那只方方正正的包袱上。
  作者有话要说:2更不确定有没有,有的话也是晚上10点以后了 ̄


第120章 、120
  孟江南草草将自己洗净,却未回跨院去,而是去了后院,去找阿睿。
  小家伙正坐在一张矮墩上,一边挼着阿乌背上的毛一边背千字文。
  他背得很流畅,一字也无错,就是被他挼着毛听他背书的阿乌有些生无可恋。
  被迫听书的阿乌:我真难。
  小秋站在一旁,一边给他铺床一边听他背书,虽然她甚也听不懂,可她却觉阿睿少爷背得很好,像极了小读书人的模样。
  小家伙背得很认真,根本没有察觉到孟江南的到来,只专心致志边背书边挼阿乌的毛。
  阿乌见着她,摆了摆大尾巴,却没有站起来,没有打断小阿睿背书的小声音。
  小秋正要行礼,孟江南当即将食指竖起贴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秋当即会意,收了声,继续铺床。
  孟江南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屋中模样乖极了的小阿睿,一瞬不瞬,不舍眨眼,也没有进去扰了他打断他。
  只是看着看着,她便又红了眼圈,眼眶里鼻腔中都是酸涩的感觉。
  阿睿是个读书的好苗子,长大之后不会对不起他这一身骨血所该挑起的职责。
  阿睿是个自律的好孩子,就算没有她在身边看着他长大,他也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阿睿是她养大的乖孩子,哪怕她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舍,她也无法继续看着他长大。
  她的小阿睿,生来就已注定了要为项氏、为衍国山河而活,谁人也无法改变。
  其实她该为阿睿高兴的,他终是能够认祖归宗,而不是跟在她身旁受尽旁人指点。
  京城才是他的家,而不是这个偏远又狭小的静江府。
  听着阿睿郎朗的背书声,看着他已经长了不少肉的小圆脸,孟江南的视线渐渐被眼泪模糊了。
  她该如何与阿睿开口?
  她这卑贱的出身,是不可能再被允许陪在阿睿身侧的,甚至极有可能她会被从阿睿这幼时的记忆里完全抹掉,如此才不会有失阿睿的身份。
  今次一别,她怕是此生再见不到她的阿睿了。
  她本想待阿睿长大了,再将她捡到他时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块长命锁交还给他的,如今却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前边她心慌意乱离开得急,忘了去问嘉安的兄长打算何时带阿睿离开,她还能再守着阿睿多少时日,还能再为他多做些什么。
  阿睿挼啊挼阿乌背上的毛,忽地歪歪小脑袋,抬起头来看向门外方向。
  那儿除了夜色,再无其他。
  小家伙眨了眨眼:他怎么觉得好像是娘亲站在门外边儿看他呢?
  不过小家伙一点儿没多想,继续挼毛背书。
  娘亲才不会躲着偷偷看他呢,要是娘亲过来的话,不会不进来摸摸他的头的。
  而孟江南则是在他抬起头来时将飞快地躲进了暗处之中去。
  若在以往,她断然不会躲,可如今……
  她不能让阿睿看见她发红的眼圈,他会担心。
  她不能让阿睿带着担心离开。
  她没有进屋,而是用手背揉了揉眼,回跨院去了。
  然她还未走近卧房,便先瞧见向寻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副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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