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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无所畏惧-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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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猫猫是一只英短银渐层,小处男猫,快要十斤啦,毛嘟嘟软绵绵睡觉会拉成一长条!


第76章 惊梦(二十)
  许时晰只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就把弟弟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了看天衡星君的神情; 没有在对方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少君说笑了; 鬼蜮之人皆是死后化鬼,我能见凡人生死,却见不到死后诸事; 况且我出生前,天权主已替我略做卜算; 我的姻缘,与鬼蜮并无半分干系。”
  端坐星图中的天上仙人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玄衣的鬼王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一旁的元华吸了口气,脸上没有半分异样; 十分惊讶地挑起眉头:“谁人这样好福气; 竟能与天衡星君携手白头?”
  他表现得正常极了,天衡星君也就正常地回答:“星君一称不过是外人封的; 我还当不得这样的称呼。天权主留下的话语含糊朦胧,我解了许久也解不出; 时候到了也许就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姻缘随口一提,随即放置在一边:“二公子可在危楼住下,我身旁巫女尤勾擅长医药,我的身体也是她疗养的,有她在; 二公子应当不必受疾病侵蚀的苦楚了。”
  许时晰按下心里的千头万绪,端起恰到好处的笑脸来,对着天衡星君一揖:“如此,便多谢天衡星君了。”
  华服大氅的巫主转而看向鬼王:“虽是初次相逢,我见希夷君却如旧友再至,心中不胜欢喜。希夷君难得出鬼蜮,我巫族应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君上的,请君上多留几日,权作歇憩吧。”
  遮住巫主眼睛的银丝帘幕在微弱的星光中晃动,泛着粼粼流光水波一样的纹理,他说话的模样和许时晰有种奇妙的相似,永远笑意盈盈,圆滑而滴水不漏。
  鬼王顿了片刻,才矜持地“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元华作为他的弟子,当然也得到了同为巫族座上宾的待遇。
  阿幼桑领着他们三人下楼,原本还神秘莫测端正坐着的巫主陡然向后一倒,层层华服在地上开出重叠的花,他长长舒了口气,将视线转去希夷君身上。
  ******
  危楼财大气粗又排外,就算是少有客人能进来,也大手笔地在主楼边上建起了一座副楼用于待客,同主楼一样,这座客楼悬灯八方,机巧变化无穷,在夜色中亦是华彩辉煌。
  在他们三人到来前,客楼里只居住着一位太素剑宗的少宗主。
  荼兆是来接天衡去昆仑的,谁知他到的第二天巫主就病了,总不能冷血地让人带病赶路吧,就算用不着巫主走路,那听起来也实在不好听,于是他就住了下来,等巫主病愈再一同启程。
  没想到住了两天,就见到了新邻居。
  许时晰还是凡人之身,在鬼蜮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累了,随意择了一间厢房住下,希夷不需要睡眠,随意指了一间落脚,转头就飘飘悠悠上了楼顶。
  客楼的格局与主楼相仿,只是没有这么高大精妙,楼顶中间空了数丈见方的虢隙,用于漏下光线照明,希夷踩着精巧的木雕从这处天井飞上去,刚露出一个脑袋,就和坐在上面的一个白衣人对上了眼。
  荼兆:“……”
  希夷:“……”
  能入住客楼的都是巫族的客人,不眠不休练剑的荼兆将长剑入鞘,只是一眼就察觉出了突然冒出的这个人修为在他之上,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前辈。”
  希夷第一反应就是扭头下去假装自己没上来过,但是既然被叫破了,就只好装作坦然的样子,继续将自己的身子从天井下拔上来,与荼兆站在一个水平线上,懒洋洋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极东之地地势平坦,站在楼宇之上,除却接天的主楼,四周再没有比它更高的地方,看起来颇有种天下山河尽入我彀中的豪迈意气。
  霜白的月色铺陈在琉璃瓦上,如屋顶积聚了一地碎银,随着月色的浮动荡漾出海河般清冷的光,玄衣的鬼王向前踏出一步,找了处平坦的琉璃瓦坐下,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似的一伸一曲,手肘搭在膝盖上,瞅了荼兆两眼:“太素剑宗的小子?”
  荼兆气定神闲:“晚辈荼兆。”
  鬼王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句:“基本功倒是不错,你师尊是谁?”
  在他上来前荼兆就在练剑,被看去一招半式也是可能的,他语气漫不经心,大约是随口一问,荼兆却不能敷衍着回答。
  白衣高冠的道子整肃衣衫,一字一顿清晰明朗:“晚辈师承太素剑宗明霄宗主。”
  他说完这句话,就注意到面前这位前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就略微变了。
  鬼王容貌华艳傲慢,懒懒地撑着下颌不说话的时候特别有种祸国妖姬的味道,这么稍微一变脸,就像是心气不顺的妖妃琢磨着要撺掇暴君劳民伤财一样,眼角眉梢都是被金玉富贵养出来的矜贵任性。
  “你说,你师父是明霄?”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荼兆隐隐感觉这人似乎是认识自己师尊的,但是……为什么他提及师尊的语气会显得这么奇怪?
  “正是。不知前辈……”荼兆的话还没有说完,希夷就冷笑了起来:“哦,原来是他教出来的,怪不得功夫稀烂。”
  荼兆:“……”
  您方才还夸我基本功扎实!
  简直是为了抵制师尊不惜睁眼说瞎话了!
  荼兆面上的恭敬之色淡了一些,他尊师重道,自然敬重师尊的友人,但如果这不是师尊的友人反而与师尊有仇怨,那他也不必敬重人家了。
  但到底是在巫族的地盘上,贸然起争端是在打巫族的脸,荼兆忍下了希夷带刺的话,准备告辞离开,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了的鬼王又抬起下巴,好似不经意地问:“你师尊,近些年有没有来过危楼?”
  荼兆垂着眼睛,半晌才冷淡地回答:“没有。”
  眼前的男人换了个坐姿,歪着头在琢磨什么似的,又问:“哦……那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巫主?”
  荼兆一脸古怪地看他,方才心中的不悦被这两个问题给浇熄了,满脑子莫名其妙,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了:“师尊称赞天衡星君,才冠天下,郎艳独绝。”
  然后他就看见这人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嗤笑一声:“这还用他来说?!”
  荼兆:“……”
  他内心更为迷惑了,这表现不像是和师尊有什么仇怨,倒像是小孩儿生气似的。
  鬼王冷不丁掀起眼皮瞅他:“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荼兆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希夷仔细地瞧了两眼他的神情,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于是好声好气地笑眯眯道:“你要在心里说我坏话就说,但若被我发现一点儿对我不恭敬,我就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塞到望川台的人柱里去,天天站在忘川里被鬼尸抱着啃,就是你师父来救你也不好使。”
  他这话说的温柔极了,话里残忍恐怖的意味却令荼兆心头警铃大作。
  望川台,忘川,鬼尸。
  他想他大概猜到面前这人的身份了。
  除却执掌鬼蜮的鬼王,谁能把望川台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景点般随口提起?那可是镇守千里忘川独属鬼王的高台。
  鬼王希夷,荼兆将这两个词语翻出来,怪不得他一副和师尊不对付的样子,鬼蜮和昆仑,一正一邪,不对付才是正常的。
  “希夷君忽至极东之地,晚辈未能相迎,实在失礼。”荼兆不是个爱装傻的人,既猜出了他的身份,就大大方方地点了出来,一是表达尊敬,二也是暗示这是在巫族的地盘上,不要给主人家没脸。
  阴郁傲慢的鬼王看出了他的意思,哼了一声,仿佛不情不愿般哼唧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你在这里,明霄人呢?”
  问这话的时候他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神情也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王看起来不知道魔兽潮的事情,荼兆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数年前地裂深渊大动,魔兽潮席卷人间,师尊与魔尊于危难中力挽狂澜,目前……不知所踪。”
  他说得很慢,那段惨烈的过往变做话语就只是寥寥轻薄的几句话,讲到最后,他还是将“生死不知”改换成了“不知所踪”。
  鬼王听了这话没有什么反应,神情凉薄冷淡,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哦,失踪了?”
  荼兆这回没有接话。
  鬼王也不在乎他是否接话,得了消息想了一会就开心起来,两手一合,颇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不在正好,我可以带天衡出去玩了!”
  荼兆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便见容颜昳丽的鬼王阴惨惨地觑了他一眼:“不对,他既然不在,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荼兆就说了:“延请天衡星君前往昆仑山卜卦。”
  希夷的反应比他预料的更为敏锐,几乎是他方说完,希夷就沉下了脸:“怎么,这回是替你卜卦?大的走了来了小的,你们昆仑的还有完没完!”
  荼兆自从被明霄剑主带上昆仑山后就少有这样被抱怨的经历,他足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这下子就是再迟钝,也能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师尊早有明言,天衡星君是他此生挚友——”荼兆小心斟酌着说道,鬼王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闭嘴!我认识天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耍剑呢,他算哪门子的挚友!”
  荼兆:“……”
  好了,真相大白了。
  他冷静地想,这句话里的酸味都浓得要化成水了啊,鬼王居然是这样的性格么?
  但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可我与天衡星君见面时,元华君曾提及希夷君,巫主明确说过并未与希夷君相识。”
  持剑的道子白衣飘飘,站在月光下,一语诛心。
  鬼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如果怒气能积蓄成可视化的长条,那这个条应该已经爆了。
  他忍了再忍,终于没忍住怒喝出声:“我与他相见时,他尚未继承巫主之位,一个稚龄弱童,不记得见过的人又怎么了!”
  荼兆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此刻最好别说话,但他想了一下,还是接话了:“若是经常见面,也应该记得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见过一次的人怎么能算认识呢?
  希夷君深吸一口气,好悬还记得自己正在巫主的地界上,气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寻常不知事的幼童么,若不是我死的早,入了鬼道,生前星轨消散得干净,他也忘了前事,轮得到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做他的挚友?”
  他说到“挚友”这个词的时候,极其讽刺地将它咬在了唇齿间,附带一声嗤笑。
  ——明明说巫主是稚龄弱童不记得人的也是你。
  荼兆在心中腹诽着,能忍住不接下这个话头的实在不是人,荼兆就是个正常人,所以他问了:“希夷君与天衡星君此前有旧?”
  要希夷来说,到这里为止他已经不想再演了,荼兆性格沉稳,不是会多嘴的人,讲到这里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过他正打算扔给荼兆一句“干你何事”,就先一步探查到了站立在天井下无声无息的红衣厉鬼。
  ……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听什么墙角!
  鬼王只得又坐了回去,思索着怎么把“鬼王巫主前尘二三事”不着痕迹地透露给元华知道。
  要补上邵天衡和巫主一模一样的补丁,他也是费尽了心思。
  “唔……那得看你说的什么旧。”
  鬼王傲慢地侧着脸,长腿踩在琉璃瓦上,好似画中妖魅成了精:“确切地说,我欠他一条命,这个解释够不够?”
  荼兆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他不懂,而是倘若有这么深的缘分在,那么巫主怎么可能忘记他?
  希夷瞥他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带点儿嫌弃地说:“我不是说了,那时他尚未继承巫主之位,仍是稚龄之子。”
  说着,他的眉眼舒缓下来,像是沉入了一段泛黄的旧事。
  “虽是稚龄,他已显露出了绝佳的天赋,见我将要命丧流民之手,违拗星轨也要救我。”
  “可是天命就是天命,他救了我一回,没能救得了我第二回 。”


第77章 惊梦(二十一)
  说起自己的死亡时; 鬼王脸上显露出了一种令人颤栗的冷漠; 好像他说的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连路边花草的盛开都比这更值得在意。
  元华站在楼下,隔着一层檀木楼板和堆砌的琉璃瓦听着上方平静无波的声音。
  “乱世里人命比草贱,灾民流离失所,四处投奔亲友; 找不到活路的大多就落草为寇,靠着占据山路劫道为生。我从都城离开; 随行车架寥寥,被一伙势大的流民盯上,身旁仆从多数丧命于此; 我本以为那里就是我的埋骨处; 恰巧天衡从此地路过。”
  “那时候他还没有继承这个名号; 不过是巫族的少祭司; 十一二岁的年纪,性子活泼,不服天不服地,连星轨都不看在眼里。”
  “他从巫女们身边偷偷溜走玩耍,正巧看见我遭难……”希夷君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似怜似恨,“少年人意气风发,不信苍天和鬼神,就算是笃信星命的巫族里; 也会出一两个叛逆者。”
  “他看见了我的星轨应当终结在此,却执意要救我。”
  鬼王素日里说话总带有戏谑轻佻的味道,语句声调似乎循着某种典雅古老的韵律,听起来像是无韵的轻快吟唱,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板正平和,那种奇异的优雅语调就没有任何掩饰地凸显了出来,如同鸣玉相击。
  在早被埋葬在岁月里,正有这么一处流民啸聚的山林,彼时天下大乱,衣冠南渡,北方的胡马踏上了秀丽山河,金玉雕砌的富贵王都被焚烧在某个无星的夜,照亮天穹的火焰映在世家子们仓皇的瞳孔里。
  从王都出逃的贵族们如碎裂珠子投入广袤大地,随身只携带了数架车马的世家公子回顾来路,只见得烟尘茫茫。
  乱世里什么贵重身份都比不过车架上的粮食,只有十数人保护的车队被流民劫道亦是正常事,车队里护卫身强力壮,流民面黄肌瘦,但两方悬殊的人数使得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可言,预感到自己将要死在此处的世家子遗憾地叹息,将要横剑自刎时,一匹马自远处哒哒而来。
  马是寻常的杂种马,鬃毛黄白相间,不胖不瘦,不高不矮。
  它背上驮着的人却非凡家子,小少年一身浅紫衣衫,发上腰间都是带有异域风情的琳琅银饰,眉目俊秀,眼中含笑,他身上虽饰物繁多,被打扮得像一尊披红挂彩的漂亮娃娃,却丝毫不显得女气。
  不知他使出了什么神异手段,只是一霎,四周穷凶极恶的流民们就不见了影踪,只留下忽然得救的众人在绝望和茫然中面面相觑。
  “星星告诉我你要死嘞,不过我不信,你长嘞这俊,是要长命百岁的哟。”小少年活泼泼地笑着,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是你嘞救命恩人啦!话本上说你以后要找我报恩哩!我住在极东之地——哎呀你是凡人,不晓得这里哦。”
  他歪着头,一双清明还带点儿稚气的圆润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快活地笑:“嗨呀,没得关系,以后我来找你呀!”
  被救下的许三公子看着这个小少年,郑重其事地许诺:“但有吩咐,许时晏舍命去身,在所不辞。”
  但他还是死了。
  元华冷静地想,巫主从流民手里救下他,他却随之遇上了山匪,之后更是不知遇到了什么,化为厉鬼。
  如果当时巫主不救他,之后会不会有他化鬼的事情发生?
  如果他不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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