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道无所畏惧-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们很快就收好了东西,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小院子,凌乱的马蹄和嘈杂人声在她们离开不久后如洪流般从四面八方围住了燕府,火把灯笼的光明和热度几乎能驱散雨夜的潮湿阴寒。
  她们出城后不多时,奶奶就坐着一辆驴车赶了上来,她怀里依旧抱着一个四岁的小孩儿,那孩子睡得香甜,粉嘟嘟的脸颊上还带有淡淡的奶香气,短手短脚包在土布缝制的衣裳里,好像是从路边捡了个神仙娃娃一般。
  燕多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抬头去问老人:“奶奶,啾啾呢?”
  一夜之间头发就白了不少的老人抱着那个孩子沉默了片刻,将孩子递给燕多糖看:“糖糖,这就是啾啾。”
  燕多糖睁大了眼睛,焦急地反驳:“这不是啾啾!”
  这怎么会是啾啾?啾啾是她一手扶着抱着长到四岁的,她比娘都要了解啾啾,啾啾的脸蛋儿鼓鼓的,但是没有这个小孩儿这么软乎,耳朵边上的头发也有一撮是断的……
  她急着证明自己的正确,抬手去扯母亲的手:“娘,这不是啾啾!”
  娘是生下啾啾的人,她一定能认出来的!
  老人抬起眼皮,凝视着双眼红肿的女人:“翠娘,你跟糖糖说,这是谁?”
  面对着婆婆的逼问和女儿殷切的目光,那个小小的孩子平稳地安睡在梦里,燕母忽然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是……啾啾,是娘的……啾啾……”
  老人点点头,语气平稳道:“昨夜夫人见了啾啾,喜欢得很,给啾啾取了个名字,叫燕无纠。”
  她取下肩膀上一只小包袱,递给燕母:“这是夫人给啾啾的成人礼物,等他成年了就交给他吧,另外还有一些金银,充作家用。”
  转日燕家上下就上了法场,昔日的百年门楣,倾颓在了荒疏野草中,与这边的哭喊相对的,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和一个四岁男孩踏上了返乡的路。
  燕家遭逢大变,燕多糖的父亲悄悄回了乡,见妻女母亲都好好的,心下安定,对于这个陌生的“啾啾”,他一点异样都没有表露,依旧像是父亲与儿子久别重逢一般,笑眯眯地抱着孩子逗了两把,只是偶尔会看着孩子发呆。
  这样的反应,让满心惊慌不安的燕多糖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只是一天又一天地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看他在陌生环境中哭闹了几日然后又安静下来,喊母亲“娘”,喊她“姐姐”。
  可是这是不对的。
  燕多糖听他喊她姐姐,只想大喊我不是你姐姐,但她不敢,奶奶一直守着弟弟,她什么都不敢说。
  娘在回乡之后就生了病,神情恍惚,有时候抱着那个男孩儿喊啾啾,有时候把他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她神经质的表现让爹很不高兴,两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一吵架啾啾就哭,燕多糖不得不抱着孩子躲出去,等他们吵完再回家。
  奶奶的精气神也大不如前,那种刀锋一样杀伐果断的锐气一夜之间从她身上消失了,她开始吃斋念佛,念的都是往生咒,把一卷卷经文念得泛黄。
  有一天爹娘吵架吵得尤其凶狠,奶奶劝阻不住,站在屋外呆了许久,转头来摩挲着她的头轻轻叹气:“糖糖啊,是奶奶对不住你娘。”
  燕多糖还是没有听懂这句话,她只想问问奶奶,弟弟去哪里了?
  她问了这个问题,奶奶摇摇头,指指她怀里蹬着腿自顾自快乐的男孩儿:“糖糖你记住,这就是你弟弟。”
  她没有再多说别的,当天晚上就一根白绫在柴房里上了吊。
  奶奶自尽后,爹娘再也没有吵过架,只是关系变得冷淡起来,娘还是对啾啾忽冷忽热,燕多糖只能再次担负起养育弟弟的责任,时间久了,那个问题也被埋进了心里,直到随着心智的增长和家境再次没落,她们又不得不回到京师,她才隐约触碰到那个雨夜的答案。
  但是不能说,无论她想到了什么,她都不能说,不可说,不敢说。
  ******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藏了很多年,奶奶和爹相继去世后,就只有她和娘心照不宣地保守着它,她们每天都惴惴不安,担心会有官兵踢开大门,这不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累深重,几乎要将两个女人给压垮,等到梵行出现,她们反而诡异地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不是不害怕,但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活实在是太累了。
  唯一出乎她们意料的,就是来的不是官兵,而是一个和尚。
  “你是燕家的人吗?”燕多糖在说出这段往事时,并没有掺杂一点个人情感,坦率地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她心里知道,梵行既然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啾啾,又通过啾啾找到了家里,今天还特意说了这么有指向性的故事给他们听,必然是已经掌握了证据,那她们孤儿寡母的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不如大方一点,说不定还能得个全尸。
  此刻她看面前的僧人,已全然没有了之前仰视天上清净莲花的心情,这种鬼魅一样无声抓捕到她们的能力,让梵行在她眼里成了一言一行都神秘莫测的神佛般人物,还有那一手绝妙的功夫,说不定谈笑之间就能让她命丧当场。
  梵行当然不知道燕多糖在心里把他魔化成了个什么形象,他听完了燕多糖的故事,其间一次都没有打断她,直到她问出了这个问题,才回神:“啊……贫僧并非燕家血脉。”
  这话一出,燕多糖的表情更难看了,她眼里的绝望弥漫上来,她原本还心怀一丝侥幸,如果是燕家人,说不定还能看在她们养育了燕家小公子的份儿上留她们一命,但若不是燕家人……
  那就只有官府的人或是燕家的仇人,才会这么有耐心地追逐她们的踪迹了吧?
  “啾啾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燕多糖想不出说什么能挽回一条命,只是凭着本能喃喃出声。
  她这句话,和多年前燕母在雨中的嘶鸣竟然重合了。
  就算知晓燕无纠身份有问题,多年的情谊不是假的,她在母亲病重时一手拉拔弟弟长大,幼弱的女孩子挣不到钱又要警惕心怀不轨的人,只能凭着小小的身体去行窃,燕无纠被她喂养了两年,也出门找活,两个孩子带着母亲在这世道讨生活,长久相处之下,她已完全把燕无纠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燕多糖当年没能救下那个弟弟,这次她想保住这个弟弟。
  她想救他。
  梵行听见屋子里那个属于孩子的呼吸声停了片刻,而后轻轻转向屋后,屋后是堆叠柴垛的地方,他听见挂在墙上的柴刀磕碰墙壁发出一声轻响,神情一紧,生怕燕无纠干出什么傻事来,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人设了,张嘴就开始胡编,直击中心:“贫僧是受人所托,前来找寻燕小公子,抚育他长大的。”
  柴刀的响动停下了,燕多糖眼里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你……你说的,是真的?”
  梵行摆出了最能唬人的神棍笑容,白衣佛珠,月下僧人简直要乘风化莲:“贫僧寻觅五年,终于不负故人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大部分宝贝儿都猜到了,奶奶用啾啾去顶了燕无纠,用亲孙子换了自家几口人的命,然后为了给孩子和燕母赔罪,上吊了。
  糖糖的这个故事还有一部分被隐瞒了没有讲,前文有提到一些小细节,能猜到的欢迎评论区留言嘿嘿嘿,其实我觉得也很好猜了,所以就不给提示了,我相信你们可以的!毕竟我已经好几次看评论怀疑你们偷渡到我脑袋里了……【警惕。jpg】
  至于她们为啥不改名这个问题……其实姓燕的人也蛮多的,不会因为一个重名就想到是不是小孩儿被换了,毕竟换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少见,不会有人脑洞这么大的,燕多糖她们就是因为心虚所以自己吓唬自己……


第95章 莲华(十)
  这大起大落将燕多糖的大脑烧得一塌糊涂;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质疑什么了,尽管觉得梵行的话还是有些许疑点,她也不愿意再去戳破这个和平的表象。
  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水燕多糖站起来; 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问道:“那位……那位托付你来找啾啾的人,是谁?”
  梵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哪里有什么托付大事的故人啊; 佛子这个化身在人间游方多年; 虽然有不少因果牵系; 但大多是别人欠他的,要替他办事还债,这个故人不过是他一时情急随口胡编出来骗人的,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个故人来?
  但是梵行一点都不慌。
  迎着燕多糖的眼神; 月下莲花一样的佛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东方:“富贵人家; 心怀慈悲。他不愿透露身份; 贫僧只能提点到这儿了。”
  昌平坊在京师最靠近城门的西边,这么一指; 就能把整座京师给指进去; 能托和尚去救人的; 当然是心怀慈悲的人家; 不是富贵家庭; 又怎么会与燕家血脉有干系。
  总之,他这么一说一指,轻轻松松就能把大半个京师的富贵人家给包圆了; 又精确又笼统,充满了佛曰不可说的奇妙韵味。
  哄着燕多糖进屋去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床上; 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来过一样,梵行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回到门口去继续念经打坐,等天色刚刚绽出一点灰白的光芒,屋内就传来了细小的动静。
  梵行睁开眼睛,燕无纠正站在门槛上瞧着他,往日里那种浮躁轻佻的气息一夜之间从他身上消失了,像是一只凶狠的小狼,学会了藏起自己尚且稚嫩的利爪。
  燕无纠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黑,腰带也没有系好,末端蔫巴巴地耷拉在大腿边上,梵行与他对视了片刻,朝他招招手。
  这个动作和农人招呼小狗似的,燕无纠沉着脸不想动,但是梵行睁着稚子般无辜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把这个小痞子都给看心虚了。
  就这一次,下次要是再用招狗的手法喊他,他就把这和尚拐进花楼不救他!
  在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别的事情,他沉甸甸的心终于松快了一点儿,走到梵行面前,粗声粗气地问:“找九爷干嘛!”
  梵行倒是无所谓他算不上好的态度,抬手抓住那截晃荡来晃荡去的衣带,给他重新理出了一个漂亮端正的结:“君子立身,容止第一,就算你再心烦意乱,也不能忽略自己的仪表。”
  燕无纠霍然抬眼,他以为自己昨晚的动静已经很小了,但还是没有瞒过这个和尚吗?
  “你说的那些东西,是公子哥儿才要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孩儿抿着嘴,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
  梵行心平气和地说:“不是公子哥儿也要学,你以后想要做大事,就要注重细节——”
  “做大事?做什么大事?我难道不是越平凡越好吗,最好一辈子躲在昌平坊里,不要学什么字,也不要出门……”
  燕无纠到底还是小孩子,面上表现得再平静,到底也遏制不住骤然得知自己身世的恐慌,他能装睡上一夜直到天明才起身,这种耐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因此在听见他声音里隐隐的哭腔时,梵行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养孩子实在是难,楚章到他身边时已经十五岁不算孩子了,不生年纪虽然小,但是身世特殊,生来不凡,性子也不似寻常幼童,倒是燕无纠,虽然看起来成熟的不得了,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心性。
  梵行没有养过这样的孩子,思前想后,只能把他当成猛兽的幼崽来驯化——施以蜜糖,加之棍棒,既保留他的野性,又能让他安然处于众人之中。
  在幼兽惶惑恐惧时应该怎么办呢,梵行捻着佛珠兀自耐心地等着,等到燕无纠从自知无理的迁怒中静下来,才慢吞吞地说:“你若是害怕了,现在便可以远走他乡,隐匿山林之间,从此做个闲云野鹤,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其实他更想要说的是,要隐匿自身行踪,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抹了脖子驾鹤西去,可惜劝人自尽是佛门禁忌,会沾染杀生孽障。
  梵行数过了半圈佛珠,诚恳劝说:“贫僧还有些积蓄,可供你寻个僻静乡野,平平安安地长大,娶个中意的女子为妻,生下几个孩儿延续香火血脉……”
  佛子的声音很温柔,常年讲经布道的经历让他习惯性地在说这类话时候都带有奇妙的韵律,好似说的是无上妙法一般,潺潺切切,足以令人沉醉其中。
  燕无纠也听入神了。
  梵行为他描绘的图景太过美好,里面有竹林两三亩,鱼塘一两片,田垄蜿蜒,麦苗青青探出一个个小尖尖,他可以像其他普通人一样,耕作垂钓,上山打猎……
  娘亲和姐姐也不再需要为他的身世提心吊胆,她们能在他的供养下好好生活,清白度日。
  只要他答应梵行的要求,寻一处山林安生过活,就能拿到钱,就能结束朝不保夕的生活。
  “不……”燕无纠颤抖着嘴唇,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梵行的声音比他还低柔,像是察觉到了他动荡不安如惊弓之鸟的心绪,佛子轻轻问:“为什么拒绝呢?”
  燕无纠惊惶地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依旧寂静的屋内,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他很清楚,他的拒绝是对娘亲和燕多糖的伤害,她们已经为他吃够苦头了,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能离开京师这个大漩涡,她们一定会接受的,可是……可是他心中有私,他想留下,他想要知道一些关于他的家人的事情。
  “我、我想……我想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会被抄家的?是因为做错了事情吗……”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尽管已经记不太清楚幼年的富贵生活,他也本能地想要知道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消息。
  尤其是,这还是一桩血海深仇。
  “如果是做错了事情,那我就和娘亲一起离开京师,如果……”他的话停下了,眉眼痛苦地拧成一团。
  他既希望是自己的亲人做错了事情遭受了应有的惩罚,这样便可以让他接受心无挂碍地这个惨痛事实然后带着燕母和燕多糖离开,同时又不希望自己的亲人会犯下大错,他下意识地希望他们是品行高洁的好人,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怀念他们。
  他才九岁,就被迫面对了这样一个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问题。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梵行回望他,过了半晌,摇摇头:“贫僧也不知晓其中内情。”
  这个回答让燕无纠内心一松。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醒了,燕无纠一震,左右看了看,走到院子里开始收拾柴火,故意背对着梵行。
  过了一会儿,燕多糖走出来,看看正在忙活的弟弟,又看看闭着眼喃喃诵经的梵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去做早饭了。
  早饭是寡淡的清粥,几根酱菜做配,燕母胃口小,喝了半碗粥就下了桌,将自己的碗推给燕多糖,目光怜爱:“糖糖多吃点。”
  一旁的燕无纠捏紧了筷子,闷头喝粥,一句话都没有说。
  燕母对这对儿女都是同样的疼爱,买了吃食都是一人一半,从不偏袒谁,往日里她也常常将剩下的饭菜推给燕多糖吃,他一直觉得姐姐该多吃些,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只是会笑嘻嘻地闹娘偏心,但是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一次是当真过的。
  可是一知道了某些事情,他才忽然发现,娘对他们的爱,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平均。
  她会轻轻抚摸燕多糖的脸,亲昵地叫她糖糖,会随手拔一根甜滋滋的草茎给燕多糖,而只会笑眯眯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在昏沉的病中喊他“啾啾”。
  可是她喊的,到底是那个早已离去的啾啾,还是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