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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为后(重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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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左定之和薛睿皆向他恭敬揖礼。
  慕淮将手中茶盏置于案上,眸色无波无澜,命那二人起身。
  他眼中向来揉不得沙子,一想到左定之这个祸患还在大理寺中作祟,便心生烦躁。
  可若寻不到正当的缘由,当着这么多属官的面,他也不能立即就让左定之滚蛋。
  慕淮心中已有了盘算,他对洪广道:“既是新来的主簿,那孤自是要验验此二人之能。”
  洪广躬身,问道:“殿下想怎么验?”
  慕淮深邃的墨眸微凛,他命道:“我大齐大理寺的主簿要审阅各种案卷,还要时常检阅文书簿籍的违制失误④,责任重大,不得有失。那今日,便先由薛主簿来检查左主簿审阅的公文和案卷。待明日,再让左主簿审阅薛主簿的案卷。”
  洪广听后,即刻着人寻来了左定之近日审理的案卷。
  薛睿听罢表情平静,而那左定之的面色却是微变。
  慕淮将他二人的神情看在眼中,他知道左定之并无真才实学,肯定会被薛睿寻出把柄。
  他又命洪广拿来了近日从各州郡呈上来的命案,摊开在案后,便细细看着大理寺初判的结果。
  慕淮看着那些案卷,脑中却总是想起容晞。
  想她唤他夫君时,那副甜柔的嗓音。
  亦想她冲他微笑时,双颊泛起的浅浅梨靥。
  来大理寺前,他竟有一瞬间不想离开东宫那处温柔乡,就想搂着那娇小温软的女人,荒度着岁月。
  思及,慕淮锋眉渐蹙。
  他性情强势,不喜欢受任何人的牵制,想主导和掌控一切。
  可这女人却改变了他太多,他实在是太在意这个女人了。
  就连处理公事时,这女人的身影仍在他脑海中萦绕着,挥之不去。
  他早晚要栽到她手里。
  慕淮眉目愈沉,气场瞧着愈发凌厉迫人。
  周遭的大理寺属官见状,心俱都骇得一凛,喘气都控制着力道,生怕某个举动碍到太子的眼,再被削了官。
  慕淮终是勤政的君主,不经时,便凝好了心神,进入状态后,终于将容晞抛在了脑后。


第35章 二更
  因着各州卷宗过多; 慕淮仅挑了钦、永、循三州的要案来看,这三地原本是缙国的土地,他率军灭了缙国后; 当地的许多官员仍主要是归降的缙国官员。
  慕淮在与庄帝商议后,决意还是延用缙国以前的法令来治理这三州。
  缙国之前的法令极为严苛; 与齐国不同,缙国仍保留了极其残酷的五刑。
  这五刑包括割人鼻子的劓刑,砍人一足的刖刑; 还有最残忍的大辟之刑等。
  这些刑罚俱都毁人身体,纵是施刑后未死; 却也是生不如死。
  缙国之前虽有法令,但百姓对自己国家的法令却一点都不明晰; 因着缙国君主一直禀持的理政原则便是“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①”。
  所以当地的很多百姓直到被官府的人抓走时,才发现自己原来犯了重罪。
  慕淮前世不仅让钦、永、循三州延用故国旧制,为了让缙国之前的百姓对齐国生畏,采用极为残忍的酷刑和严苛的法令来治理。
  这三州的百姓虽对他的暴/政心生怖畏,俱都归顺于齐,丝毫都不敢生叛心,但那三州却再不及之前富庶,纵是他后来降了这三州的税赋,这三州依旧是大齐最穷的地界。
  严居胥前世建议过他,不要在这三州施行酷刑; 也该让这三州改制。
  若百姓犯罪,便同齐国一样,将五刑改做笞刑。
  他前世自是没听进去。
  思及,慕淮揉了揉眉心; 这一世到底改不改这三州的法令,他还需同严居胥再商议一番。
  这时当,他夫人的病应该好了罢。
  待慕淮复又看了些卷宗后,那薛睿也看完了左定之近日审阅的所有案卷,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左定之记错了法令。
  虽说这些案卷终是要交由刑部复核的,但他身为主簿,也不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慕淮看着薛睿指出左定之错误时,略有些咄咄逼人的面孔,却是微微哂笑。
  薛睿的性情,正对他意。
  若他性情不这般耿直,那蠢货左定之又身为他的同期,他不一定会如现下这般指出他的错误。
  而薛睿指出左定之的错误,并言语逼人,也并不是因为两人有积怨。
  而是薛睿确实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他不想让左定之的疏忽产生冤假错案。
  他担得起百姓父母官的称赞。
  慕淮欲再考察考察薛睿的政绩,若合乎他的预期,那这薛睿,便是齐国大理寺未来的主官。
  左定之被纠错后,一脸愧色且面红耳赤,他急于用眼神向洪广求救。
  可洪广虽然偏爱这个属下,但在慕淮的面前,却是丝毫都不敢放肆。
  慕淮冷嗤一声,随后沉声对左定之道:“大理寺主簿也是朝中从七品的官员,你竟连我大齐之律都搞错,如此愚蠢,留你何用?”
  他复又冷冷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官员,又斥道:“你们,也都要深以为戒。你们拿的俸禄,吃的粮谷,俱都是从百姓所交的税赋而来。若不为百姓做实事,趁早摘了头上乌纱帽,赶紧辞官回乡!”
  一群官员吓得皆都跪地,连连应是。
  俱都言,定会将太子今日的告诫深记于心。
  洪广跪在地上,打了个哆嗦,问向慕淮:“那…那殿下要如何处置左主簿?是降职,还是罚俸?”
  慕淮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呵,还降职?此等废物,永不得再入我大齐朝堂为官,褫夺官位后让他滚。“
  左定之被慕淮凌厉的眼神吓得险些失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日竟是倒了如此大霉,被太子揪出了把柄。
  待左定之被人架着拖出大理寺后,慕淮命洪广,将薛睿拔擢为从六品的大理寺丞。
  今日这番,薛睿不仅升了个官阶,还掌了分判寺事。
  薛睿听到自己升了官,感激地对慕淮道:“……臣多谢殿下。”
  慕淮容色淡淡地唤他起身,却想,他定要将他记得的这些蛀虫,一个又一个的拔出去。
  再用真正有才干的人,填上这些窟窿。
  天色将暮,慕淮还有件重要的事未处理。
  他来大理寺的缘由主要便是为了那件事,处置左定之只是顺带的。
  思及此,慕淮问向洪广:“被流放的太常寺卿容炳的犯案卷宗,可有寻到?”
  洪广观察着慕淮的神情,犹豫了一番,终是略有些胆怯道:“…回殿下,容炳的犯案卷宗…寻不到了。”
  慕淮单抬一眉,冷声问:“不过是七八年前的案卷,怎的就寻不到了?”
  洪广额头已然渗出冷汗,耐着对慕淮的惧意,恭敬回道:“臣…臣寻了许久,那年的卷宗却然有缺失。”
  慕淮听罢微微沉眉。
  他总觉得容晞父亲这罪犯的,属实蹊跷。
  现下他要查,这大理寺卿洪广又告诉他,这卷宗竟是没了?
  他复又想起,现在礼部的主官,亦是礼部尚书,是皇后的亲弟弟,翟卓。
  而容炳还未被褫夺官位时,这翟卓就已经是礼部尚书了。
  慕淮深觉,这事怕是与翟卓脱不开干系。
  容晞罪臣之女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
  虽说他登基后肯定要大赦,但若在此之前,有人拿容晞罪臣之女的身份做文章,那便不妙了。


第36章 小磨人精
  容炳当年犯事的卷宗既是调不出来了,那八成便是让有心之人给毁了。
  大理寺正堂内的光影渐暗; 堂内小厮见勤政的太子仍没有归宫之意,便在大理寺卿洪广的命令下; 将堂内烛火点燃。
  见自己的身影在檀木长条头案上落了影,慕淮回想起,前世皇后的母家翟氏一族算得善终。
  翟卓直到他驾崩; 都还身子康健,一直任着大齐的礼部尚书; 且在位的十余年内,翟卓身为皇家掌着礼仪之事; 并未出任何差错。
  礼部尚书这职衔与朝中其他官位不同,该职品阶高,是朝中正二品官员,但是实权并不大。一不掌兵马,二不会与外州外郡的要官有任何交集。
  但这礼部尚书既是负责操办皇家重大典仪的主官,可捞油水的机会也多。
  前世,容晞是被皇后赶出宫去的。
  慕淮虽对此自是怀恨在心,但庄帝去世前,却特意叮嘱慕淮,让他善待皇后和他还在世的那些妃嫔们。
  庄帝知道慕淮性格强势,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前世便说,若他不想娶翟诗音,就由着他的心意来。
  但万万不要去寻皇后的麻烦,让她就在太后这一位置上坐稳; 安度晚年。
  庄帝还言,皇后毕竟是他的嫡母,不可失了孝心。
  慕淮对皇后翟氏自是没有什么感情,但因着庄帝临终前对他的嘱托,还是应了下来,
  他即位后,因着容晞的事,自是不算对翟太后多孝敬,但也让她一直坐在太后的位置上,珍馐华衣的供养着。
  慕淮执政铁腕强硬,翟太后的母家不算有势力,她亦是心知肚明,慕淮这个皇帝儿子与她不亲近。
  在他登基后的第二年,翟太后终于绝了让他娶翟氏女的心思,并趁翟家双姝仍在青春年华之际,将她二人都许给了别的人家。
  慕淮见天色将暮,便在洪广和薛睿的恭迎下,看着汴京春日黄昏那暮色四合的美景,乘轩车归返雍熙宫。
  安坐于轩车后,他思绪仍是不断。
  既是调不出当年的案卷,趁此时当,那便暗中让台谏的那帮都察御史们查查翟家的底。
  若他翟家是干净的,那他自是不会妄害忠良。
  若这翟家不干净,那便是新账旧怨一同算。
  毕竟容炳,是容晞的父亲,若他是民间男子,还得恭敬地称他一声岳父。
  归至雍熙宫的正门宣华楼处时,已到了宫中下锁的夕禁时令,甫一入宫,东宫的太监便寻到了他。
  慕淮归宫后,神色还算平静,他问:“何事?”
  太监低垂着头首,恭敬地答:“殿下,严侍郎和程事中已经在政事堂候着了。”
  慕淮听到严侍郎三字时,心跳微顿。
  他语气仍持着平淡,回道:“知道了。”
  寻常官员若在非上朝的时当出入宫禁,须得持着帝王诏令,但黄门侍郎这职却有特权,只要是在宫门下锁前,便可持令牌自由出入雍熙宫。
  因着黄门侍郎是皇帝近臣这一特殊身份,宫里的人又称它为夕郎。
  慕淮走在通往政事堂熟悉的长长宫道上,宫内树植已然抽枝发芽,四处满溢着勃勃生机。
  日落西沉,弯月初隐于天际。
  慕淮的思绪飘回了前世,严居胥自尽的那一日。
  严居胥却然是治世之能臣,同历朝历代位高权重的宰辅一样,既想坐稳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需牢握权柄,擅玩权术。
  虽说前世严居胥去世后,慕淮才知道他对他从来都未生过叛心,但自从让严居胥任了大齐丞相后,他为了制衡他,亦予了台谏很大的权利。
  慕淮将台谏那些谏官和御史大夫纵得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他看不惯哪个官员,便暗中下令,让这些御史在上朝时高谈阔论得弹劾他要整的人。
  那日他独坐于嘉政大殿的龙椅上,冷眼睥睨着被御史漫骂折辱的严居胥。
  那些御史弹劾官员时从不留情,什么难听的话都讲。
  言他狼子野心,又语他奸佞弄权。
  最后对他这个皇帝说,若让严居胥这样的佞臣为相,定会让大齐生祸,不利国运。
  严居胥蹙眉站在殿中,表情虽仍强撑着平静,但眼中已然泛红。
  他为官多年,又怎会不知,这一切都是慕淮暗中指使的。
  慕淮面色冷肃,他端坐在华贵的龙椅上,额前垂旒泠泠作响,他冷声问他:“严居胥,你可知罪?”
  帝王之威,让人心生怖畏。
  严居胥看着高高在上的慕淮,声音却是异常平静,他答:“回陛下,臣不知。”
  慕淮冷笑,将御案上的奏章抛掷于地,怒声道:“既是不知,即日起便滚回相府反省,朕要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有没有那些心思。”
  归府后的当晚,严居胥便选择了自尽。
  慕淮清楚,他自尽是因为将忠心错付给了他这样一个冷酷无情又多疑的君主。
  他感念他对他的知遇之恩,却也对他的残忍心冷。
  严居胥同他一样,对大齐疆土有着深深的情怀,愿收复中原以光复山河。
  亦愿大齐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慕淮驾崩的那年,尹诚战死,他如失去了手足。
  严居胥自尽,他亦失去了股肱重臣。
  月色溶溶,慕淮的心思百转千回,见政事堂外,站着一着靛青公服的温润青年。
  他停步时,青年觉出了他已至此。
  那青年便是这一世的严居胥,见到慕淮后,他恭敬地向他作揖,道:“臣,见过殿下。”
  慕淮耐住心中种种的复杂情绪,颔首后让他起身。
  严居胥面色温和,眼神既透着坚毅,又有着刚刚入朝为官的抱负和赤诚。
  慕淮阔步进了政事堂,他想,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重蹈复辙了。
  前世的侍中程颂已然在里面候着了,这一年,程颂还只是个给事中,慕淮竟是忘了,原来他执政后期近侍他的程侍中,竟与严居胥是同期。
  说来程颂虽然才能不及严居胥出众,但亦是慕淮做皇帝后离不开的臣子。
  慕淮驾崩的那一年,性情尤为乖戾孤僻,程颂明明不是宦官,还要掌封驳审署之事,却更像是伺候他的太监。
  重活一世,看着两个大臣犹自年轻的面孔,慕淮心中多少生出了些许的怅惘。
  这夜慕淮准备与这两位新科举子商议修订大齐新律之事,与严居胥一起办公时,慕淮感到了久违的舒心。
  二人风格很像,一旦沉溺于公事中,便是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程颂却不然,虽然强自伪装着,但一个时辰后,慕淮仍能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疲倦。
  紫瑞殿的钟音倏然彻响,磬声悠扬,这是太史局的官员入夜后最后一次撞钟。
  慕淮听见钟声,方才意识到时辰已晚。
  他竟是忘了派人到东宫,让那小良娣和她肚子里的崽子先用些晚食。
  慕淮抬声,刚要唤人,却见东宫的太监提了两个食盒,被政事堂驻守的侍卫引了进来。
  慕淮蹙眉,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严居胥和程颂坐于圈椅处,正面面相觑时,东宫太监恭敬答:“…回殿下,容良娣派奴才来,给殿下送些宵夜。”
  慕淮眼都未抬,仍看着书案上的《大齐律》,他锋眉又紧了几分,不悦地斥道:“送什么宵夜,孤从来都没吃宵夜的习惯。”
  小太监立在原地,正不知所措时,慕淮回过味来,这太监好像提到了容良娣三字。
  他掀眸,看向那太监,问道:“容良娣送的?”
  小太监恭敬点头,回道:“是…容良娣送的。”
  慕淮声音平和了些许,命道:“拿进来。”
  小太监应是。
  待将那精致的梨木食盒打开后,慕淮见里面备了三小碟一模一样的点心,俱都分别装着糍糕、蟹粉毕罗和金团。
  于男子的食量来说,这三块点心便是一口一块,片刻功夫便能用下,不用担心吃相不雅,亦不会因着食宵夜过多,而占用处理公事的时间。
  那小良娣心细,应是事先打听出政事堂内还有两个臣子,所以备下的吃食也是三份,还让东宫太监提来了三盏温热的胎菊枸杞茶。
  慕淮嗅着点心甜腻的气味,心中也渐泛温暖。
  新令的制定和颁布却然不是一时之功,便让严居胥和程颂用完点心后,回府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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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殿中四处立着的凤头红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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