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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公自宫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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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闻到一股淡淡的藿香正气的味道,看来陆炳所言非虚。
陆缨说道:“父亲本打算去门口迎接严世伯,夜里潮热,是晚辈阻止了父亲,望世伯见谅。”
严世蕃摆手道:“本因如此,身体要紧,何必拘于礼节?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东湖啊,差事应酬固然要紧,也不能这样拼命啊,你才五十出头,皇上需要你,未来的日子长着呢,要注意保养,我这个身体,一到夏天,轻易不出门,就是怕受了暑气。中暑也是会死人的。”
“你两个儿子陆绎陆彩年纪还小,还不能帮你,但是你这个女儿——”严世蕃指着陆缨,“武艺高强,巾帼英雄,男儿都不及她,校场练兵这种事情交给年轻去做嘛。”
陆炳说道:“知道了,以后不逞强了。人到五十,不服老是不行的。”
话题一转,“夏天炎热,东楼轻易不出门,今日何事找我?”
严世蕃说道:“最近朝中有人上疏,为丁汝夔鸣冤,要翻案。”
丁汝夔是严世蕃为亲爹严嵩找的最佳替死鬼,给严嵩背黑锅的,如果丁汝夔无罪,那么有罪的就是严嵩了。
严嵩若倒,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严家,所有严家的附庸都要倒,所以夏天一直宅在家里的严世蕃会冒着暑气来找陆炳。
陆炳说道:“丁汝夔毕竟以前当过兵部尚书,朝中有人受他提拔,念他的好,这种上疏年年都有,皇上都留中不发,没有理会,没事的,东楼不要多虑。”
严世蕃叹道:“十年前就判了死刑,他运气好,年年复核年年没有他的名字,都从皇上朱笔下逃脱了,判了十年还没死,我就怕夜长梦多。”
是我干的,我年年花钱把他的卷宗放在最底下,皇上都翻不到那里。陆炳说道:“他就关在我这里,老得不成样子——人都是会死的,不一定是死刑。”
暗示丁汝夔会老死狱中。
严世蕃低声道,“能不能早点——”,他并指为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人都是会死的,除了死刑、老死,还可以生病嘛。”
这哪里是生病,分明是要陆炳想法子弄死丁汝夔。
陆炳心如明镜,说道:“皇上每年审核死刑犯,每年都没有用朱笔勾除,这说明什么?皇上不想让他死,我可不敢拂了皇上的意思。”
亲家和皇帝,当然是皇帝最大。
严世蕃说道:“今年关于丁汝夔的上疏尤其多,这个隐患越来越大了。我习惯未雨绸缪,为父亲解决绊脚石。东湖,我想亲眼见见丁汝夔,可以吗?”
陆炳心中大急,面上却淡然如初,“咱们是亲家,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只是诏狱死囚室太乱,有碍观瞻,怕伤了东楼金体,缨儿啊,你快去安排一下。”
陆缨会意,“是,父亲。”
陆缨赶紧冲去找魏采薇,“你有没有办法把一个健康的人弄成半死不活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采薇:还有这种要求?
第40章 都是戏精
魏采薇心道:半死不活难度太大了; 其实我更擅长直接弄死。
但是陆缨说到了丁汝夔; “……严侍郎想要他死; 我父亲每年都设法把死刑延后; 谎称丁汝夔病了; 严侍郎还不放心,要亲自去死囚室看他。
一听说关系丁汝夔的性命,魏采薇立刻可以了,脑子转的飞快; 目光落在房间用来观赏一盆红掌花上。
魏采薇当即隔着帕子; 将红掌花蕊里一根长条如瘦丁丁的花蕊给摘下来了; 一共摘了五根,说道:“带我去见丁汝夔。”
丁汝夔的死囚室干净整洁,还有一墙书,肯定不能让严世蕃看见陆炳对他如此关照。
陆缨当即把丁汝夔带出来了; 关进了囚禁已经瞎了一只眼的周小旗牢房,周小旗则被挪到一个秘密之处。
周小旗左眼裹着纱布; 右眼怨毒的看着汪大夏和魏采薇。放了防止他瞎叫; 嘴巴绑了布条子,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汪大夏呵呵冷笑道:“你把我从宛平追到大兴,差点在顺天府衙门把我射成刺猬; 还差点弄瞎了魏大夫的眼睛,一报还一报,你也有今天!”
周小旗被抬走了,丁汝夔走进来; 这间牢房空气污秽,脏到连墙体本身的颜色都辨认不出了,好像被历代死囚发粪涂墙过似的。
墙体上还有各种血迹,有发黑的陈货,也有鲜红的血点子,一看就是刚刚那个独眼死囚飞溅上去的。
这囚室简直令人窒息!
此外,囚室内还有一个昨晚自称是魏南山夫妻养女的女子,她摊开手帕,上面有五根细长□□的花蕊,“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你会咽喉发紧、刺痛,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并口舌流涎,看起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但是不要紧,之后大量饮水,我再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很快就会恢复的。”
陆缨指着破席上一套脏臭的囚衣,“赶紧换上,躺下,把头发抓散,装病。”
丁汝夔不明所以。
魏采薇说道:“如果你还想看见昨晚的月光、看见丁巫,就配合做下去。”
这一句果然有效。
丁汝夔一口气嚼了五根红掌花蕊,边咽边换衣服。
花蕊入喉之后,就立刻起了作用,丁汝夔只觉得有无数个刀子在割他的咽喉,一双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他呼吸困难,但不至于去死。
他被迫大口大口的用嘴巴加鼻子呼吸,胸膛剧烈起伏,透明的涎水从唇边流出。
他都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了,陆缨要汪大夏给他戴上脚镣。
汪大夏搬了一副十斤重的脚镣,给丁汝夔戴在脚踝上。
魏采薇调匀了颜色,给他裸露出来的肌肤画上各种姹紫嫣红殴打虐待过的痕迹。
严世蕃陪着陆炳喝了两杯清茶,被陆缨请到了地下死囚室。
在入口时,陆缨递给严世蕃一块夹了薄棉的布片,“里头气味难闻,死囚大多有病,怕熏了严世伯,用这个把口鼻捂一捂。”
陆缨先做了个示范,给自己系上,问:“严世伯需要晚辈帮忙吗?”
严世蕃胳膊肥短,行动不便。
当然是性命要紧,严世蕃点点头,还有心情和陆缨开玩笑,“幸亏是两块白布,若是黑布,咱们就是蒙面大盗了。”
长辈说笑话,即使不好笑,晚辈也必须赔笑,陆缨应景的笑道:“严世伯真风趣。”
陆缨给严世蕃系上了布片。
地下入口是一条狭长的斜坡,斜坡上的青石板还有扫把滑过的痕迹,一看就是匆忙打扫的,前面有护卫举着羊角灯带路。
地下死囚室就像一个迷宫一样,一个个单独的囚室,为了防火,只有看守手中举着灯笼巡视,囚室之内是不准有灯火的,所以一到晚上,死囚除了睡觉,什么都干不了。
那些没睡着的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即使感觉到有光亮靠近,也懒得睁开眼睛。
没有生机,没有活力,就是一具具等死的行尸走肉。
严世蕃对这一幕熟视无睹,成王败寇,他和父亲严嵩屹立朝中三十多年不倒,把一个个对手送到这里,是因为他们父子一直在赢。
输不起啊。位置越高,跌的就越狠,就越输不起。退一步万丈悬崖,所以严世蕃得知为丁汝夔翻案的呼声越来越高时,就一定要将隐患彻底掐死,以免被反噬。
“到了。”
护卫将羊角灯搁在囚室前面的桌子上。
桌子上摆着一盏五连枝的灯架,灯架上个插着五根蜡烛。桌子下还有一个熏笼,里头燃着蚊香。
“严世伯请坐。”陆缨指着唯一的一把椅子说道。
以严世蕃汤圆般的体型,他这一趟路太难了,还捂着面罩不能摘,热得满头油汗,他长的又白,此刻就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
严世蕃坐下,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的。
刚刚负责摆桌椅的汪大夏展开一炳折扇,用力挥动着,给严世蕃扇风。
这点风杯水车薪,严世蕃只想快点看完丁汝夔走人。
“丁汝夔,你还记得我吗?”严世蕃问。
牢房破席上躺着人的一动不动,还背对着他。陆缨走近,用铁棍咚咚猛敲铁栏杆,“丁汝夔,快起来,严大人问你话!”
丁汝夔身体猛地一哆嗦,先是猛地弹起,然后缓缓转身,转身之时,脚踝上的铁链子哗啦啦直响。
丁汝夔揉了揉眼睛,“你是……小严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声音就像经过最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似的。
陆缨说道:“别瞎说话,小心割舌头,这位是严侍郎。”
死囚室太黑,严世蕃听得见声音,但是人面模糊,说道:“你过来,走近些。”
陆缨继续敲铁柱子,“快点,别让严侍郎等太久。”
丁汝夔下了床,捂着胸口,拖着十斤重的脚镣,一步三喘,靠近了铁门,然后靠在铁栏杆上。
这下严世蕃看清楚了,此人的确是曾经的兵部尚书丁汝夔,天下所有的死囚都长一个模样:头发油腻打结,就像擦地的墩布一样脏,凸起的颧骨、浑身青青紫紫的伤。
丁汝夔更惨一些,他的嘴巴像是合不上似的,大口大口呼吸,严世蕃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听见他胸膛里就像拉风箱似的声音。
嘴角一串清亮的涎水都甩到铁栏杆上去了!
看来陆炳说的没错,丁汝夔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他气若游丝,说话含含糊糊,就像梦呓似的,“严侍郎,我儿子……我妻子已经死了……你们不要搞我儿子。”
陆影一捶铁杆,“敢威胁严侍郎,你是嫌命长了。”
丁汝夔蓦地从铁杆缝隙伸出右手,就像抓救命稻草似的,使劲往前伸,黑乎乎的指甲居然碰到了严世蕃的靴尖!
严世蕃瞧着恶心反胃,连忙缩回脚,问陆缨,“他得了什么病?”
陆缨说道:“不知道,一群等死的死囚,我们每天给两餐吃就不错了,病了就熬着,熬下来就继续吃饭,熬不下来就地用破席裹着抬出去,报个病亡就彻底结案了。请大夫吃药是不可能,您看这些死囚,差不多个个都有病,这里又不是安乐堂,我们没钱买药。”
“不过……”陆缨提着羊角灯走近细看,“看他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应该是肺痨,死囚们基本上得这个病死的。”
一听说肺痨,严世蕃更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地下囚室。
出来之后,陆缨先帮严世蕃解开面罩,然后解下自己的,此时道路两旁堆着好几个火盆,火盆里燃烧着苍术、皂角,陆缨和严世蕃从中间走过的时候,护卫们往燃烧的火盆里倒入白醋,只闻得痴痴几声,白醋和苍术皂角的气味融为一体,化为一团团白气。
这是宋朝仵作宋慈在《洗冤录》里的记载的方法,本来是消除验尸之后的晦气、清洁衣服身体的,后来人们发现这个法子对驱散病气和瘟疫也有奇效。
陆缨和严世蕃就像白气里腾云驾雾,走出白气之后,两人连头发丝都带着酸气的药味。
严世蕃回去找亲家,这里清凉无比,简直是神仙所在,和刚才囚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严世蕃吃了盘点心压压惊。
陆炳乘机把周小旗的口供拿过来,“有件事,一件不入眼的小事,今日东楼刚好在,我就说说……”
陆炳把朱笔勾出来的部分给严世蕃看,装作不信的样子,“这个周小旗狡猾的很,故意把东楼攀咬进来,以为找到靠山,我不敢动他。我当然不会被他骗了,以东楼的身份,怎么可能召区区的一个小旗问话?如果东楼对对陈千户父子被杀案感兴趣的话,直接问我,或者问缨儿都成,何必舍近求远。”
严世蕃咀嚼着点心,三层下巴有规律的一抖一颤,丝毫没有被陆炳的话惊讶住,咽下去,喝了半杯茶,拿帕子沾了沾唇,这才说道:
“还是东湖了解我。陈千户父子不过是两只蝼蚁,我才没闲工夫去理会两只蝼蚁的死,这个周小旗敢咬到我头上,看他是活腻了,东湖,你就满足他嘛。”
“这种四处蹦跶的臭虫,逮谁咬谁,一巴掌拍死他,图个清净。对外就说,是臭虫偷了蝼蚁家的钱,东窗事发,臭虫气急败坏,咬死了两只蝼蚁,结案,对外有个交代就行了。”
严世蕃不愧为是鬼才,总能一语中的,说道:“没必要为一个人走茶凉的千户之死费那么多的人力去查,死就死了呗,反正陈家已经绝嗣了,管那么多干嘛。锦衣卫是干大事的,本来这事应该归顺天府衙门管,这不因为这个周小旗惹是生非,当街和北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衙门斗殴,把事情搞大了,皇上才要锦衣卫衙门接手这个烂摊子么?”
严世蕃用手指沾着冰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干脆,从他开始,从他结束,赶紧结案,你的宝贝闺女陆缨为了这个破案子都瘦了,我都看着心疼,还不如搞到一个倭寇情报立的功劳大。南边的倭寇、北方草原劲敌,这才是你们锦衣卫该关注的敌人,别拿着芝麻,丢了西瓜呀。”
严世蕃神奇的官场做事逻辑在后世也是一样的,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搞出问题的人,往上头能交差就行了。
陆炳顿首说道:“陈千户父子、周小旗都死有余辜,东楼一席话,茅塞顿开。”
严世蕃这一趟没白来,得了丁汝夔病重的准信,还顺便捏死了周小旗这个乱咬的臭虫,从此无人知他接受了陈千户两万银子贿赂、把罪责推到死人禾千户头上一事。
严世蕃吃饱喝足,告辞,陆炳装模作样的起身要亲自送“东楼”,被东楼给死死按住了,“外头暑气重,你好好休息,有缨儿送我就够了,你中暑一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陆缨一直把严世蕃送到顺天府衙门大门口才折返,陆炳已经提笔写好了结案陈词,说周小旗和陈大郎好赌好色,合伙监守自盗偷银子,两人分赃不均,周小旗杀了陈大郎。又被陈千户觉察,就往陈千户坐骑马鞍上做手脚,毒死了陈千户。
陆缨不肯接受草草结案,说道,“父亲,刚才严侍郎明明在说谎,这个案子和他一定有关,他借刀杀人,用父亲除掉周小旗,以灭活口,还要父亲对他感恩戴德。您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按照他的心意去做?”
“不然呢。”陆炳在案卷上盖上大印,“继续查下去,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你抓到逃跑的禾二小姐,杀人偿命,你要秉公执法,将为家人复仇的禾二小姐推到断头台吗?”
“我——”陆缨顿时语塞。
“你做不到,你肯定会放了她。”陆炳说道:“第二个结果,你死抓住严侍郎这条线继续查,然后严陆两家反目,你二姐姐在严家没有好日子过,从此不得安宁。而且,严侍郎绝对不会让你找到把柄的,你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一无所获,案子成为无头案,被无限搁置。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我——”陆缨再次沉默。
陆炳叹道:“这就是官场啊,真相并不重要,解决问题才重要。周小旗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此案到此为止,禾二小姐才会安全,而这个人,八成就是魏大夫,你在她家里没有找到毒,但是她肯定十分了解毒物,你看她今晚随手揪一把红掌的花蕊就解决了丁汝夔装病的问题。这样的人才,你把她收到麾下,她就是你的臂膀,你非要把她逼成对手,她就是劲敌。明白了吗?”
陆缨眼神变幻挣扎,“我明白了,我现在还太弱小,只能被迫先解决问题。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寻找真相,将来若有时机,我会找严侍郎问清楚,陈千户送他两万两银子,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易。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他那么多银子。还有魏大夫,总有一天,她会主动对我开口。”
陆炳一副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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