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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公自宫前-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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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采薇有两世经验,又突击背了一个月的医术,自是信心十足,这辈子比上辈子要顺一些。
  魏采薇谦虚道:“要等放榜才知道。”
  马车横穿京城南北,从西四牌楼北街,到西四牌楼南街,再到新街口,此时天已经黑了,魏采薇吃了葡萄西瓜,靠在车厢板壁上打盹,汪大夏晓得她极累了,就没有再撩她说话,默默赶车。
  马车行至得胜桥时,突然闻得桥下有女子尖利的哭喊声“别打了”,以及拳脚打到身体的闷哼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魏采薇从半梦半醒从惊醒,说道:“停车!”
  汪大夏也听见了,说道:“不过是一群赌坊混混们追债,常有的事情,那么多人围观,很快巡街的北城兵马司也会赶来的,出不了大事。丁巫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
  魏采薇依稀又听见女子的哭喊声:“放开陈大哥!”
  得胜桥靠近什刹海,声音就是从什刹海的湖畔传来的——元人把湖泊叫做海子,到了明朝也沿用这个称呼。
  这好像是李九宝的声音啊!
  魏采薇连忙从车里出来,“是熟人,走,去看看。”
  正是李九宝和陈经纪。
  且说上个月端午,李九宝的父兄忙于修建三里屯的一处阴宅,无暇回家过节,陈经纪就赶车自家骡车,搭载着李九宝和半车吃的去看他们。
  回来的时候,李九宝父兄把最近得到的工钱和赏钱都要她捎带回家里,要她在家里吃点好的,闲暇时买些布,给全家缝制新衣,今年全家都穿新衣服过年。
  李九宝以为父亲戒了赌,从此变好了,很是高兴,买布裁衣,还给陈经纪的祖母裁了一身预备做寿的衣服,以感谢陈经纪的照顾。
  但,好景不长,前段时间三伏天,天气实在太热,有工匠中暑晕倒,再下去就要热死人,三里屯的工地就停了几日,等天气稍微凉快了再复工。
  李九宝父兄终于带着工钱回家休息,李九宝的父亲李伟是个老赌鬼,忙时还好,只顾着干活,下工就累得躺倒,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现在回家,女儿李九宝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李伟过的太舒服了,手指头就痒起来,赌瘾又犯了。
  赌坊老板晓得李伟最近赚了些钱,就勾着他去了赌场,刚开始故意放水要他赢,让李伟觉得自己时来运来,输了半辈子,终于要赢钱了。
  李伟频频加注,不仅把赚的钱全部输光,还欠了赌场一屁股债。
  李伟自认倒霉,签了欠条,当晚一场大雨,稍稍解了暑气,三里屯那边的东家催工催的急,李伟着急挣工钱还赌债,于是立刻拉着儿子返回三里屯去了。
  因李伟心虚,怕女儿李九宝知道他又赌钱一事再次闹起来,就没有告诉女儿。
  李伟没有料到,赌场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没打算要他还钱,而是盯住了他的女儿李九宝。
  马厂胡同一枝花,多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家里正缺一房美艳的小妾消遣。
  李九宝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陈经纪最近生意不错,连租带卖,好几套房子出手了,赚了不少经纪费,加上以前的积蓄,正好凑成一百两银子。
  聘礼还有婚礼,这些银子应该够了。
  陈经纪打算,等李伟父子回家就请媒人去提亲。
  但在这之前,陈经纪还是想问问李九宝的意思。当然,他肯定李九宝也喜欢他,这心里喜欢和把喜欢说出来是两回事。
  陈经纪和无数个陷入爱情的小伙子一样,就是想听心上人亲口说出那句话。
  陈经纪傍晚换了一身只在见客人时才穿的蓝色缎袍,头戴网巾,网巾左边还插着一根绿色的孔雀毛装饰。
  两人在风景宜人的什刹海湖畔相见。
  李九宝出了马厂胡同,就一直被赌场的人盯着,到了什刹海,天黑了,游人变少,一群混混一哄而上,来抢李九宝,把她扛到马车里。
  听到李九宝的呼声,陈经纪忙过来保护她,拦住马车,“这是京城!你们居然敢当街强抢民女!”
  混混拿出李伟写的字据,“欠债还钱,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就是去衙门打官司,我们也有理!”
  陈经纪这才晓得李伟又偷偷去赌钱了,说道:“不就是五十几两银子么,我来替他还,你们跟我回去,我当场把银子给你们。”
  混混要的是人,不是钱,那里肯?“滚开!你们马厂胡同一群穷鬼邻居惯会抱成团,我们跟你回家,不得被你们邻居打出去!我们走!”
  陈经纪要抢人,被混混们围着打,李九宝被关在马车里,只能通过狭窄的窗户哭喊呼救。
  陈经纪双拳难敌四脚,被打翻在地,马车行驶,陈经纪情急之下,扑过去紧紧拽住马的缰绳,身体在地上拖行,把马车给停住了。
  一旁押车的骑马混混挥着鞭子抽他,陈经纪躺在地上就是拽着缰绳不放手,混混气急败坏,纵马过来,作势要用马蹄把他吓走。
  陈经纪不怕,说道:“我是良民,你敢踢死我,你要偿命!”
  骑马混混只得操纵马体后退,可是他骑术不精,马蹄没有踢在陈经纪头上,但是收腿落地的时候,坚硬的马蹄铁狠狠踩在了陈经纪的下/身。
  陈经纪一声惨叫,随即疼晕过去,下/身血流如注……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为何陈经纪比男主出场还早了吧,因为他拿走了上一世汪大夏汪公公的剧本,大家可能没有没有注意他的名字,他叫陈矩,未来万历朝的东厂厂公,是个名声很好的太监。
  在上一世,他流血而死,这一世,汪大夏和魏采薇救了他。


第57章 鸡飞蛋打
  “杀人啦!”
  围观群众以为昏迷的陈经纪死了; 纷纷叫嚷起来。
  ”救命啊!”被关在马车里的李九宝疯狂捶门,手指节都捶出血了。
  骑马混混吓得赶紧拍马就跑,马车车夫也慌忙紧跟其后; 不料突然翻上来一个黑影; 此人一脚将车夫踢下车辕子; 停下马车; 然后将挥鞭圈出了骑马混混的脖子; 将他从马背上硬扯下来。
  汪大夏一口气放倒了两个混混; 剩下五个正要抱头四散逃命,魏采薇把自己和汪大夏的钱袋都扯出来; 倒出白花花的银子; “悬赏!抓住一个; 赏银二两!现场给钱!”
  见义勇为毕竟是少数人; 普通人不敢惹混混的。
  但有钱赚就不一样了; 看到魏采薇如此豪爽的拿出现银,围观群众仗着人多,一哄而上; 将逃跑的五个混混逮回来,好分点赏钱。
  正好巡街的北城兵马司闻讯赶来,将七个混混全部绑住; 李九宝也被放出来了,看到魏采薇半蹲着,给陈经纪疗伤。
  “陈大哥!”李九宝正要冲过去; 被北城兵马司的人拦住了,“姑娘,他还没死,魏大夫正在给他治疗; 莫要惊扰。”
  陈经纪伤在私密部位,鲜血已经将裤子、甚至河畔的泥土都浸透了,生死关头,眼瞅着要血尽而亡,魏采薇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当即要汪大夏脱下陈经纪的血裤子,给他治疗。
  一看伤处,魏采薇和汪大夏都倒吸一口凉气,真是鸡飞蛋打,子孙根和袋子都被坚硬的马蹄铁给踩扁了!
  幸好魏采薇刚刚从宫里御医会考回来,身上有药袋,一应都是现成的,她解开袋子,麻利的取出针线缝合根部,升了一堆火,要来烈酒,将刀刃放在火上烤,然后用烈酒一淬,挥刀切除了踩扁的烂肉。
  最后将止血的药粉的统统倒上去、包扎,才勉强止住了鲜血。
  “我的药用完了,把他抬到我家里去治疗。”
  汪大夏脱下外袍,盖住了陈经纪的身体。北城兵马司的人将他抬到了马车上。
  李九宝也跟着上车,她没有哭,愣愣的看着他浴血的下半身,暗自做了个决定。
  幸好这里离家近,穿过了什刹海和鼓楼西斜街就到了甜水巷,丁巫做好了饭,等着魏采薇回来,却看到魏采薇满手都是血的下了马车。
  魏采薇说道:“丁大哥,速速买些冰来放在耳房里降温。”
  陈经纪伤在私密部位,每日还要排尿,这三伏天里天气又热,稍有不慎,就会溃烂而死,非常凶险,因而阉割的人都不会选择夏天。
  汪大夏说道:“不用买,我家有冰窖,我这就派人抬冰过来。”
  冰块易化,汪大夏要家丁每隔一个时辰,就往邻居家里送冰,不得有误。
  这下把当家主母吴氏给心疼坏了,送到第二天,就谎称冰块用完了,汪大夏回家要砸开冰窖的门,吴氏只得退让,对着汪千户哭了一回,说汪大夏无礼。
  木百户维护汪大夏,说道:“他也是为了救人,他长这么大,好容易做一回好事,总比在外头胡闹的强。”
  汪千户想想这这么个道理,就对吴氏说,“由得他去吧。”
  吴氏哭道:“三伏天还没过完,冰窖的冰块就要见底了,难道你只有一个儿子?我是大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大秋还小,午觉和晚上睡觉也要用冰的。”
  汪大秋是吴氏的亲生子,只有三岁。
  汪千户说道:“那就去外头买冰给大秋用。”
  吴氏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得往里头填补多少银子去?”
  汪千户只觉得吵得脑仁疼,“家里的田地、房屋、铺面的出息都由你管着,还缺这点银子?凭多少,填补便是了,别委屈了大秋。”
  汪千户觉得,他只有两个儿子,自是一碗水端平,别委屈了谁。且汪千户是第五代千户,家境殷实,从来没有没落过,并不把日常开支放在心上。
  吴氏不说话了,她心虚,前段时间她娘家哥哥来找,说有个极好的买卖,拿钱放债,专门放给那些刚刚中了进士、在京城等着吏部安排官职的候补官员们。
  京城开销大,人情来往又多,许多家境并不富裕的官员在初期都是靠借债度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等当了官,尤其是肥差,俸禄是小事,自有人排着队送钱,把以前的债一并还了。
  吴大舅说:“钱生钱,利滚利,借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两榜进士,你还担心他们卷钱跑了不成?到了年底,连本带利息的把钱给你,你把账本给姑爷看,一年多出这么多盈余,姑爷定夸你会当家。”
  不过吴氏有些犹豫,“放债确实赚钱,但你姑爷向来是不准放债的,说家里能够度日就成,没指望大富大贵。”
  “我的姑奶奶哟。”吴大舅说道:“那有人不喜欢钱的?你把白花花的银子摆在姑爷面前,他能不喜欢?再说了,姑爷是个稳妥人,这性格有好处也有歹处,姑爷当了十来年的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在这个位置一直不挪窝,姑爷这个年纪,又是武官,再不往上爬,怕是没机会了。难道你不想把诰命往上升一升?”
  这下戳动了吴氏的虚荣心,“我当然想,可是这个放债有什么关系?”
  吴大舅说道:“姑爷升官,自是要打点关系,打点关系需要钱啊,越多越好,只要给足了钱,什么官当不上。”
  吴氏心动了,问:“银子我能拿的出,但这放债的人靠谱吗?”
  吴大舅说道:“三通钱庄你知道吧?有钱庄作保,你怕什么?人家有的是银子。”
  吴氏听了,就把账面上大部分活钱,约五千两银子拿出来,给了吴大舅去放官员债。
  吴氏倒不缺买冰的银子,只是突然多出一大笔开销,她这个当家主母不得不往长远处盘算着过日子,回了趟娘家,和吴大舅先收回一千银子。
  吴大舅说道:“这才放了几天债?这么快收回,一分利息都没有了,全是白借。”
  吴氏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跟人解释的,当即翻了脸,说道:“我的银子,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是嫁出去的姑奶奶,哥哥还要替我当家做主不成?”
  吴大舅说道:“我这不为你好吗?”
  吴氏说道:“家里要补窟窿,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一千两,哥哥赶紧去要。”
  吴氏借口家里忙,连午饭都没吃就回去了。
  吴大嫂小心翼翼的问丈夫,“这可怎么办?那钱都放了高/利/贷,一时半会收不回来啊。”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三通钱庄作保的官员债,全是野路子的高/利/贷。吴大舅是想用汪家的钱来生钱,类似借鸡生蛋,只需吞一半的利息,就够吴家过一年了。
  吴大舅说道:“这个姑奶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想法子筹一千两银子给她送去,若三天不见钱,她就要回娘家闹了。”
  吴大嫂冷笑道:“她瞒着姑爷放债,她还敢闹?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促织不吃癞□□肉——都是一锹土上的人呢!”
  吴大舅说道:“你真是妇人之见!她嫁过去这几年往娘家贴补了多少?你心里没数?我们有汪千户这个姑爷,走出去面上也有光。她性格的确泼辣了些,但好哄骗啊,你现在撕破脸,将来就不好从汪家弄钱了。怎能干出这等杀鸡取卵之事?赶紧弄一千两给她送去,别等三天,明天就送,得把她稳住了。”
  次日,吴大舅借口看外甥汪大秋,把一千两银票给了吴氏。
  吴氏有了钱,心中有了底气,就没有再追究,重金买了冰块,把几乎要被汪大夏掏空的冰窖填满了。
  在汪大夏的钱财、魏采薇的医术、李九宝衣不解带的照顾下,生生把陈经纪从奈何桥上抢了回来,保住了一条命。
  马厂胡同那边,陈经纪的老祖母听到消息,当场就中风晕倒,她风烛残年,平时身体就不好,本来就是硬撑着等陈经纪结婚成家,如今陈经纪断了子孙根,陈老太太没有了希望,不像陆炳这般幸运可以救回来,次日就去了。
  马厂胡同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邻里关系良好,家里多了一碗肉都会端出去分享,陈家突然遭难,陈经纪虽然短暂的醒来过,但是剧痛不止,疼到打挺,魏采薇给他喂了麻沸散,让他睡下,以熬过最痛苦的时候。
  陈经纪不能动,马厂胡同邻居们纷纷出钱出力,给陈老太太料理丧事,魏采薇和汪大夏都凑了份子钱,丧事办的还体面。
  李九宝的父兄闻讯从三里屯赶回来,李伟用工钱给陈老太太买了墓地和一副好棺材,在灵前痛哭,骂自己糊涂,猛扇自己嘴巴子,说再也不去赌了,脸都打肿了。
  但人死不能复生,邻居们都没理会李伟。烂赌鬼的话没有人敢相信。
  李伟自觉没脸见人,当天返回三里屯工地,说是赚钱给陈经纪疗伤。
  天气热,遗体不能久放,陈老太太停了三日就择了吉时下葬,这期间陈经纪偶尔醒来,大家都不敢告诉他。
  直到彻底脱离了危险,李九宝等他喝完了药,才告诉他陈老太太去世的噩耗。
  陈经纪没有哭,他沉默了很久,说道:“麻烦李姑娘去一趟我的家,我家里床下第三个地砖下是空的,放了一百两银子,原本是——你把银子拿过来,我要如数还给魏大夫和汪衙内。我知道这些日子又是药又是冰的,花了很多钱,他们肯定不会要,但我不能占人家便宜。没钱就罢了,既然家里有钱,就自己花钱治病。”
  李九宝应下,说道:“此事因我而起,都是我害了你,我和父兄商量过了,我……”
  李九宝咬了咬唇,不顾姑娘家的矜持,猛地坐在床边,握住了陈经纪的手,“等你为祖母守三年孝,孝期一满,我就嫁给你。我知道那天晚上你要对我说什么,你与我,本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我注定是要嫁给你的。”
  陈经纪任由她握着手,缓缓摇头,目露怜悯之色,“不是你的错,此事与你无关,是你父亲好赌,差点将你推到火坑。我那晚救你,虽伤了……但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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