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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公自宫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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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曲肘抹去汗珠,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屋子香案上的牌位,灵牌上“亡夫汪二郎之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这不巧了么不是!她的死鬼老公也姓汪,也排行老二。
原来她对我那么好,是因对死鬼老公移情的缘故,难道她的死鬼老公长相也和我相似?
原来我是个替身。
看到了牌位,汪大夏邪念全效,一屁股坐回到罗汉床上去。
但左扭右扭,心有不甘,复站起来,对着牌位低声道:“不是我要进来的,是你老婆……她要我进来的。你姓汪,我也姓汪,你排行老二,我也是,咱们有缘。”
汪大夏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继续说道:“兄弟,想必你是个明白鬼,外头宵禁,我现在不能走,若被人瞧见我三更半夜从一个小寡妇屋里跑出来,我本就是个浪子,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无所谓。但是她名誉有损,怕是在京城待不住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我留宿在此,是为了保护她的名誉。”
汪大夏不仅骗人,他还骗鬼。
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心安理得的赖在漂亮小寡妇家里头过夜。
另一头,魏采薇提着灯笼上二楼,打开箱笼,这才意识到她只有一套被褥床帐,而十四岁的汪大夏是绝对不可能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的。
在上一世,她和汪大夏的婚龄比现在汪大夏的年龄还长,所以她刚才本能的说把被褥抱下来。
现在,别说是共眠了,她一个寡妇人家,都不能把被褥给外男睡。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下去,魏采薇把一件冬衣叠起来当枕头,将自己的枕头抱下去。
反正是夏天,不垫褥子也能睡,给他个枕头意思一下就行了。
汪大夏听到楼梯有动静,侧身一瞧,顿时看呆住了:但见一素衣丽人长发齐腰,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抱着枕头,颇有海棠春睡之态。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刚刚熄灭的邪念又起来了。
汪大夏瞬间回想起在戏园子看到的《西厢记》里,崔莺莺抱着枕头夜会张生,脑子里响起两人初会时的唱词:
“羞答答不肯把头抬,直将鸳枕捱。云鬟仿佛坠金钗,偏宜狄髻儿歪。“
“我将这钮扣儿松,把缕带儿解……怎不肯回过脸儿来?”
汪大夏出神的时候,魏采薇把枕头放在罗汉榻上,“家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你将就一晚,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当被子盖。”
汪大夏见半旧不新的枕头,就知是小寡妇平时自用的了。
半夜抱枕头……是不是在暗示我?戏本子上都是这么唱的。
此时汪大夏心猿意马,刚长出不久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触碰到枕头上,就像一道引线,点燃了他脑子里无形的烟花。
魏采薇并不知道汪大夏自我脑补出一场崔莺莺夜会张生的大戏,此时烛光加灯笼,两人都走的近,魏采薇这才注意到他的上衣袖子划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前臂上一片擦伤,还沾着苔藓灰尘等物。
魏采薇指着他的伤口说道:“你把脏衣服脱了,洗一下,换上干净的,我去配点外敷的药,天气热,伤口粘上脏东西容易化脓溃烂。”
汪大夏此时脑子里烟花炸成一片,轰隆作响,魏采薇要给他疗伤,他听到的重点却是“把衣服脱了”,以及“洗一下”。
汪大夏去过红袖招这种风月场所,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疗伤,肯定不是单纯的疗伤!
对方是个久旷的小寡妇,我和她的死鬼老公又有些相似,未免有移情之意,所以初次见面对我好,也是京城唯一一个认为我有楚庄王之才的女人。
确认过眼神,小寡妇和我初次见面,就开始对我有好感。
汪大夏脑子里飞快掠过今晚和小寡妇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他翻了院墙跌倒,小寡妇开门叫他进门开始,每一步都是小寡妇在主动。
她给我吃西瓜、吃红糖油炸糕、邀请我今晚就睡在这里,把她的枕头给我用,要我脱衣服、洗一洗……
我怎么那么傻!小寡妇分明是思恋成痴,把我当做她的死鬼老公,自荐枕席,要春风一度的意思啊!
我太迟钝了!
她一个小寡妇当然不好直接说出口,暗示我这么多次,我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真有这等好事!
汪大夏当即脱了上衣,去庭院水缸里打了一桶水,从头冲到脚,还闻了闻两边腋下有无怪味。
但凉水一冲,汪大夏从亢奋中冷静下来了,这小寡妇人不错,因思恋成疾,一时冲动,把我当成她的死鬼老公想春风一度。
但是,乘人之危,占一个悲伤成疾的小寡妇便宜,我这样做好像不对。
小寡妇毕竟救过我一命。
我不能因她一时把持不住,导致她将来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堂堂一个千户之子,家里有千户爵位要继承,不能娶一个平民小寡妇为妻。
既然不能娶她,就不能碰她。
可是,小寡妇好撩人也,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怪可惜的……
汪大夏心中天人/交战,干脆又提了一桶水,往肚脐以下浇去。
魏采薇配好了药,提着灯笼端过去时,汪大夏已经盖着衣服,在罗汉床上睡着了,还有些微微的鼾声。
汪大夏当然是在装睡,他自以为这是一种无声的婉拒,既拒绝了小寡妇,又成全彼此的颜面,这样第二天起来,两人可以当做没事人似的,依然是朋友关系。
魏采薇顿时热泪盈眶,汪大夏睡着的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和她同眠共枕近三十年,两人的婚龄比汪大夏现在的年龄还多一倍,夫妻情深。
对于魏采薇而言,汪大夏是在四天前去世的。无论她如何哭叫死鬼老公,躺在灵床上的老公都没有任何回应。
如今十四岁的丈夫就睡在她身边。
呼吸均匀,朝气蓬勃,连一根头发丝都带着生命力。
他没死,真好。
魏采薇担心丈夫的伤口化脓,就轻轻拨开了汪大夏当做被子盖的衣服,打算卷起他的袖子,给上臂的擦伤上药。
但是她刚刚拨开衣服,鼾声立刻停止,汪大夏睁开眼睛,立刻将衣服扯到了脖子以下,团团裹身上,还蜷缩着身体往床里面躲,“你不要过来,再扒我的衣服,我就喊了哈。你再想你的死鬼老公,也不能把我替身睡啊。你清醒一点,悬崖勒马,莫要一错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一起大喊:打洗他!打洗他!打洗他!
第12章 纯情房东俏房客
魏采薇楞了好一会,才大概晓得汪大夏话里的意思,当即就变了脸,小小年纪,脑子都在想着什么!
难怪会卖了母亲的田庄,去给什么莺莺姑娘赎身!
魏采薇顺手拿起方才切西瓜的刀,恨不得亲手阉了他!
可是……
他是你老公,亲的。
上天垂怜,让我回到老公自宫前,不是让我亲手阉了他吧。
这个想法就像一只无形的手,阻止了她对汪大夏下毒手。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汪大夏举起枕头护体,一副贞洁烈男的表情:
“你拿刀逼我,我也不会和你睡觉的。我不打女人,但是你若要强抢良家男子,我肯定会反抗的。”
此时的魏采薇顿时体会到了汪千户的绝望:败家子只是卖田救风尘,又没有杀人。
他只是误会了我,又没有顺水推舟和一个小寡妇睡觉。
所谓两害取其轻,如今魏采薇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魏采薇放下刀,指着托盘上调好的伤药说道:“你想歪了,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汪大夏心想,小寡妇脸皮薄,见我严词拒绝同寝的要求,就找个疗伤的理由下台阶。
疗伤就疗伤,你拨开我的衣服干什么?
女人,你的心思早就被我看透了。
看破不戳破,明天才好当做没事人似的见面。
汪大夏自以为宽容,放下了护身的枕头,说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魏大夫了。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
看表情分明是不相信我嘛,魏采薇恨不得用西瓜刀切到汪大夏的脑袋,好搞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汪大夏看见魏采薇不肯挪步,还在原地打量着自己,这小寡妇还不肯死心吧,又重新抱起枕头拦在前面,说道:“你……早点上楼休息。”
这家伙居然对我下了逐客令!这是我的家好不好!
魏采薇强忍住怒火,伸手右手。
一见魏采薇动手,汪大夏抱着枕头往里缩,“你怎么还不走?”
魏采薇指着伤药说道:“白瓶外敷,青瓶内服,不要碰水,不要流汗,保管以后连个疤痕都没有,一共七十钱,我的药比市面上要贵一些,但用过你就知道值得了。”
看着魏采薇公事公办的样子,汪大夏从包袱里拿出一角银子给她。
魏采薇拿着银子在手里颠了颠,“这个起码有一两半,我去给你找钱。”
“不用找了!”汪大夏说道:“今晚吃你的,住你的,不能白吃白住,剩下就当是饭钱和房钱,明天一早等北城兵马司巡街的人走开,我就离开这里,不再打扰魏大夫。”
这小寡妇性格模样样样都好,可是粘上了就很难甩掉的样子,汪大夏觉得以后对小寡妇敬而远之,不敢再撩拨搞暧昧了,莺莺姑娘说的对,太粘人的女人不能要,麻烦。
汪大夏不想欠她人情,两人只是单纯的房东和房客的金钱关系。
魏采薇觉得好气又好笑,亲夫妻,明算账。我把他当亲老公保护,他却把我当成孤枕难眠、赖不住寂寞、勾搭少年郎的小寡妇。
是我太心急了,急于与他结交,得到他的信任,好帮助他化解汪家即将面临的灾难,却把他吓得往外推。
过犹不及啊。
“汪二少真是慷慨,多谢了。”魏采薇顺手将银子扔进香案上的抽屉里,提着灯笼上楼。
待听到楼上的关门声,汪大夏终于把防身的枕头放下来了,松了一口气,对香案上的牌位说道:“得亏是我,若换成其他男人,如何把持的住。我可没碰你老婆哈,晚上不准在梦里装鬼吓唬我!”
人人喊打的北城四害之一的汪衙内,弱点是……怕鬼。
汪大夏吹蜡烛睡觉,枕头上女人的香气若隐若现,他正处于少年精力旺盛时,闭上眼睛,恍惚披头散发的小寡妇就在枕边,少男心躁动起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下汪大夏终于理解《诗经》第一篇《关雎》里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是什么意思了,他现在就是寤寐思服的模样,在罗汉榻上就像贴饼子似的左右翻身交替,邪念缠身。
蓦地,香案传来啪的一声,把汪大夏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了,抱着枕头战战兢兢道:“谁?”
当然没有人回答。
汪大夏颤抖着从包袱里摸出火镰,哗的一下点燃了蜡烛,原来是香案上“亡夫汪二郎之灵”的牌位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倒?
汪大夏把牌位扶正,仔细检查,香案没有问题,摆的端正,牌位的底座是平的,放在香案上稳稳当当,为什么会倒?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有鬼!
一定是小寡妇的死鬼老公看出我在罗汉榻上肖想他的老婆,显灵了!
汪大夏浑身汗毛倒竖,顾不得失身的危险,蹬蹬跑上楼,敲门道:“魏大夫,有鬼!”
魏采薇想着如何重获汪大夏信任,此时也没睡着,闻言披衣开门,“什么鬼?”
“你的死鬼老公。”汪大夏看到活人,顿生亲切,“他的灵位无缘无故倒了,定是九泉之下看到你留宿外男,气得要回来。”
魏采薇无语了:我的死鬼老公就是你啊!那来的鬼!
魏采薇下楼,汪大夏跟在她后面,却闻得吱的一声,一个黑影从香案上跳下来,正是一只老鼠。
汪大夏脱了鞋往黑影处一砸,老鼠当场暴毙。
原来是老鼠偷吃灵位前的供果,撞倒了灵牌,在汪大夏点燃蜡烛之前跑了。
虚惊一场。
魏采薇说道:“你把老鼠处理掉,鬼神之说不可信,睡觉。”
汪大夏点头,指着灵牌说道:“你能不能把灵牌请到楼上去?我……我觉得没牛蛔拧W芫醯谜飧雠莆辉诳次摇!�
魏采薇觉得好笑:你怕你自己?
汪大夏以为魏采薇不肯,连忙说道:“我加钱,二两够不够?”
魏采薇对死鬼老公又有了新的了解:原来杀伐决断的汪厂公怕鬼!
汪大夏:“五两?”
“不用。我不会乘人之危。”魏采薇抱着灵牌上楼。
汪大夏终于放松了,坐在罗汉榻上,正要吹灭蜡烛,顿住了,到底心有余悸,不敢在黑暗里睡觉。
干脆就让蜡烛亮着,如此,一觉到天明。
采薇是被巷子里的卖油条豆腐脑的货郎叫卖声叫醒的。
她下楼买了五根油条,一瓦罐豆腐脑,货郎要给豆腐脑上面浇咸卤子,魏采薇阻止了,“不用,我喜欢甜的。”
货郎挑着担子走了,魏采薇叫住他,“等等。”她从家里拿了个小碗,“把卤子单独放在这里。”
死鬼老公喜欢咸豆腐脑。
货郎往咸卤子里加蒜末、韭花酱,正准备撒香菜末时,魏采薇说道:“不要香菜。”
死鬼老公讨厌香菜,无论是馄饨还是豆腐脑或者是羊汤、吃火锅,他都闻不得香菜味。
魏采薇买早餐的动静把汪大夏吵醒了,他立刻起来穿衣服洗漱,就怕小寡妇再乘他睡觉骚扰他。
等他梳洗裹帻完毕,魏采薇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
豆腐脑和油条,最普通的吃食,却把汪大夏勾得嘴巴都湿润了,他昨晚只吃了西瓜和红糖油炸糕,现在好饿,但是北城兵马司的人还没撤岗,他还不能出去。
“一起吃吧。”魏采薇往自己那碗豆腐脑里加了两大勺雪花白糖。
汪大夏:吃人嘴短,万一小寡妇提出类似暖床的过分要求……
“反正你昨晚都给钱了。”魏采薇说道。
对哦,我给钱了的。
汪大夏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豆腐脑,先闻了闻咸卤子,确认没有香菜后,浇了半碗咸卤子。
魏采薇吃了两根油条,汪大夏吃了仨,早饭的分量刚刚好,都吃饱了,没有剩饭,这是夫妻三十年的默契。
汪大夏放下筷子,魏采薇问:“会刷碗吗?”
汪大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摇头,“不会。”
魏采薇:“把碗洗了——我教你,很简单的。”
魏采薇要汪大夏收了脏碗,在后院取了水缸里的水刷碗,汪大夏寄人篱下,不是二少爷了,只得照做,冲了三遍,听到巷子里站岗士兵撤岗骑马的声音,忙说道:“他们走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告辞。”
汪大夏背上包袱,刚刚碰到大门门栓,就听见巷子里又传来蹬蹬马蹄声,难道北城兵马司去而复还?
马蹄声就在门口停住,紧接着有人哐哐拍门。
敲门声很是粗鲁,魏采薇朝着汪大夏使了个眼色,说道:“何人在外喧哗?”
外面的人说道:“锦衣卫办案,快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世夫妻撒糖两章后,修罗场来啦~早安,100红包掉落,舟这周忘记了申请榜单了,一直无榜单无曝光的日更中,非常需要各位的支持啊。
第13章 机智的寡姐
汪大夏的第一反应是锦衣卫要抓他,又要找我?不是已经证明我无罪么?
不对啊,锦衣卫怎么知道我藏在小寡妇家里?
魏采薇的第一反应也是锦衣卫找她,不过,她早有安排了,自信滴水不漏……
魏采薇指着院子后门低声道:“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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