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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个病美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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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不甘心,就想知道裴渊喜欢的是哪家姑娘,好叫她输也输得心服口服。
  周敏溪喃喃道:“真叫人好奇!”
  赵如裳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因为这个问题大打折扣,和周敏溪回去坐了一阵就没了力气,各自分开后就打算回寝宫里。
  走到半道儿上想起裴渊答应了,晚上要送些外面的小玩意儿来,便又在接近宫门的凉亭里坐着,裴渊进出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亥时过半,前边的宴席大概也进行的差不多了,赵如裳等了一阵没见到裴渊,倒是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国舅一家出来恰巧碰上,她没敢说在等人。
  人来人往的,赵如裳也不便多留,回了雍和宫又等了一会儿还没见裴渊进宫,心里慢慢的急躁起来,明翘见她心神不宁,过来劝:“公主,别等了,裴大人大约是不会进宫了,您快去沐浴吧!”
  子时宫门就要下钥了,不得传召是进不得宫了,只有半个时辰了,还没动静,只怕真如明翘所说了。
  赵如裳心情沉到谷底,一点开心不起来,沐浴的时候还在想裴渊言而无信,哪知才出浴穿上衣裳,外头就又宫女来敲门。
  “禀公主,裴大人来了!”
  赵如裳一愣,那点积蓄的不快云消雾散,立刻就欢喜起来,步履轻快的就往外走,明翘着急地喊:“公主,头发还没擦干呢……”
  裴渊没有进殿,就站在院子里,手上拿了一个灯笼,上面绘着栩栩如生的仕女图,里面有跳跃晃动的光,温温柔柔的直投进眼睛里。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来,清冷的双眸里映着她窈窕的身影,与身后耀眼的簇簇灯火,生出一丝灼人的光芒。
  他没说话,微抬着手晃了晃手里的灯笼,唇角带着温润清朗的笑。
  赵如裳提着裙子,兴高采烈的走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灯笼:“真好看的灯……咦,这是什么?”
  她低下头仔细打量着灯笼看,待看清里头的东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是流萤呀……”灯笼里装满了流萤,散发着明亮的光,连灯纸上画的人物都生动起来,她看向裴渊,脸上透着兴奋的红晕:“你从哪儿抓了这么多呢?”
  裴渊道:“微臣的家后山上有很多,拿着网子一网便能抓许多。”
  他说的轻松,赵如裳也以为多容易,遗憾道:“可惜没机会去看看,我今夜在宫里也瞧见了几只,可是太少了,不够明亮!”


第26章 解决麻烦
  裴渊说:“宫里人气旺,它们喜欢山野,屋子里灯火太明亮了,公主要把它们放在阴凉的地方。”
  赵如裳愉悦的表情瞬间凝固,灯笼里的流萤轻轻扑腾着,带起轻微的颤意:“这么娇气么?那我把它们困在宫里,是不是太心狠了?”
  裴渊侧脸隐没在黑暗里,廊下的灯火在他墨色的官袍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见赵如裳犹豫,还是实话实说:“它们长了翅膀,就是要飞到天上去的,困在这灯笼里,也活不了多久。”
  “这样啊……”她忽然觉得难过起来,这些小小的东西,活得也不容易。
  “裴渊,我们把它们放了吧?”赵如裳有点失落,手指戳了戳灯笼,语气惆怅:“我出不了宫,总不能让它们也失去自由……”
  那一声“我们”,叫裴渊心里生出阵阵涟漪来,他应了一声好,赵如裳去开灯笼,却瞥见灯纸上绘的仕女图。
  那个是女子的侧影,衣袂飘飘,娉婷袅娜,同样手执花灯,与此时此刻的场景,如出一辙。明明没有勾勒五官,她却看出了一股熟悉的意味来。
  略一晃神竟觉得这画中之人,与自己有些神似。
  赵如裳仔细端详了一阵,又觉得不大像了,转头问裴渊:“这灯笼是你在外头买的吗?我总觉得这画上的人和我长得有点像!”
  裴渊目光微转,含蓄的笑了一下:“是很像。”
  赵如裳眼前一亮,甚为惊奇:“那真是巧了!”
  她打开灯笼,无数的流萤喷涌而出,霎时间与天上星月融为一体,犹如绽放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烟火。
  赵如裳看着漫天飞舞的流萤,化成一声声欢快的赞叹。
  裴渊就在她身边,如松如竹的身形被灯影晃得更加颀长迷离,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有了温柔的弧度,衣袖下的手指轻轻一捻,把那尚未洗净的墨迹,氤氲成模糊不清的乌云。
  一轮明月悬挂树梢,映着恢弘奢华的皇城,喧哗的人声在黑暗中渐渐飘散,犹如太阳似的消失,明日复而升起,在这波澜壮阔的重重宫阙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马车出了皇城在大道上摇摇晃晃的行进着,端静公主阴沉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的盯着面前的驸马。
  驸马如坐针毡,被端静公主看得发毛,但如今彼此撕破了脸,他没有和她逢场作戏的心思,狭小的车厢里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索性闭着眼扭过身子直接无视她。
  尽管彼此不待见,也不能在进宫的时候分开乘马车,天气燥热难耐,每相处一刻,都是煎熬,端静公主满心想着要回去找月疑,看到眼前的人,脸色更不怎么好看了。
  马车戛然而停,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端静公主险些磕在车壁上,愤怒掀开帘子看到外头的人,脸上的表情蓦然一僵。
  这里是辰王府大门口,而辰王站在马车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公主府距辰王府不远,进出宫是一条道,能遇见辰王也不稀奇,端静公主好奇的是兄长拦下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
  她扶着沉碧的手,跳下马车,屈膝行了一礼:“五哥。”
  驸马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下马车,辰王忽然看过来,冷冷道:“不必跟下来,我和端静有话要说。”
  驸马一愣,拱手一揖赶忙退回了车厢里。
  端静公主斜眼看着,心中嗤笑,暗骂一声蠢货。
  辰王瞥见她面上的嘲弄,不悦的皱起眉,端静公主性子桀骜不怎么怕他,红唇微动,展颜一笑:“大晚上的五哥不让我回家睡觉,在这里拦着是何用意啊?”
  “睡觉?”辰王冷漠一笑,对端静公主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和谁睡?驸马?还是你屋子里那个妖孽一样的男人?”
  端静公主脸色剧变,辰王的话说得直白,仿佛一巴掌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话说这么难听,你还是我哥哥吗!”
  辰王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至少在外人眼里,他是极好相处的,若非实在动了怒,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眼神凌厉如刀:“我把你当成妹妹,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兄长?你看看你这些年干得荒唐事,哪一次不是要我来给你断后,你摸摸你良心,可对得起我?”
  端静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一声:“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了,对不对?”
  辰王微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端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不是我看轻你,是你看轻了自己。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这天下奇珍异宝要什么没有?为何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偷偷带了男人进宫,大婚之后还堂而皇之藏到公主府里,和驸马闹得如此难堪,你叫我该怎么帮你?”
  兄妹俩是双生,刚出生时极为相像,慢慢的长大了,男女之间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端静公主有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总带着笑时,是十分勾人的。
  同样的年纪,辰王显得老成沉稳许多,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叫人畏惧信服的魄力。
  端静公主和兄长的关系不算太亲密,虽然都在皇后膝下长大,但辰王是男子总不能和女孩一样围着皇后。再等年龄大些,彼此更没了话说,平时见了问候几句,也说不到一处去。
  端静公主心头哂笑,也不知这位兄长是哪里来的立场,来指责自己的不是。
  她摸摸云鬓,懒懒道:“五哥,你放心,我不用你帮忙!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关起门过日子,谁也碍不着谁,你也不必分神来管我!”
  辰王气结,愈发看不懂她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端静,你再执迷不悟下去,迟早会惹怒父皇,没你好果子吃!”
  端静公主有些不耐烦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削了我公主的衔儿,让我沿街乞讨去吧?”
  “有我在不会,你是我妹妹,我会护着你。”辰王略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凉凉道:“可如果有朝一日真如你所说,那我会先行解决你府上的麻烦,以绝后患,就像当年那个死在城外草丛里的人一样,悄无声息……”
  端静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脂粉也遮不住的震惊:“你说什么……”
  辰王后退几步,仿佛看一个陌生人看她:“别不相信,我说到做到!”
  端静公主公主脚下不稳,险些站立不住,片刻失神后,抓住了辰王的袖子,红了眼眶:“你不能动他,哥哥,你不能动他……”
  辰王无动于衷,抽回自己的袖子:“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你只能怪自己鬼迷了心窍,把皇室体统和颜面置之不顾。”
  “父皇?”端静公主公主大惊,美艳无双的面庞,在昏暗不清的光芒下显得凄凉骇然:“不会的……”
  辰王怜悯的看着她,眼含慈悲:“端静,你不该这样试图挑战父皇的威严,他老人家耳聪目明,什么不知道,对你宽容,不过是看在过世的母妃面上。我能力有限,护不了你多久,盼你好自为之……”
  辰王转身进了王府,端静公主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摸摸画老婆的裴大人~


第27章 前生今世
  赵如裳再见唐驰是在七夕后,彼时外头有人说宗定侯一家不日将要启程回通州,恰逢宗定侯夫人和唐驰进宫。
  赵如裳以为他们是道别,便想着和唐驰已经这么相熟,他要走了,总要送一送。
  未央宫偏殿里正热闹,隐约传来谈笑声,赵如裳提着裙摆跨过门槛,一抬眸便见殿里的人不约而同的看着自己,神色微妙。
  皇后坐在上首和宗定侯夫人说话,唐驰站在下面,看到她来,眼角眉梢都是欣喜的笑意。
  赵如裳屈膝行礼,皇后清了清嗓子,招手让她过去:“你来的正好,有件事儿想问问你的意思。”
  皇后语气轻松仿佛闲聊家常似的,赵如裳却敏锐地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总觉得有些话说着说着就要同自己扯上关系。
  她面上不露,露出温软的笑:“什么事儿,母后您说。”
  皇后道:“侯爷回京述职这几月,夫人一直在张罗唐驰的亲事,想着先等侯爷去通州,这头解决了唐驰的人生大事,再行前往。可惜京中贵女众多,却挑不出个满意的,要么年龄不合适,要么家世不相当,再则就是唐驰自个儿不上心,忙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夫人便请我做主赐门婚!”
  宗定侯驻守通州,无诏不得进京,此番回来也就待了三个月,唐驰今年就满十八了,这个岁数要说亲也无可厚非。
  赵如裳脑袋里懵懵的,眼前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她心里咯噔一声,遥远的记忆里,也是同样的位置,皇后说了同样的话,唐驰就站在身边,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带了明亮灼热的光。
  皇后说这话时,唐驰就微微垂下眼,带了点少年人的羞涩。赵如裳手里绞着帕子,故作迷茫的问:“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瞥了唐驰一眼,带着几分揶揄:“唐驰今儿跟母后说有了心上人,想求一道恩旨,所以才想问问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赵如裳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挑着秀眉面带讶异的看向唐驰。
  后者则故作镇定地转过头去,俊朗的脸庞上隐隐泛起红晕。
  宗定侯夫人见儿子这般模样,暗道没出息,自己出来圆场:“我说这孩子怎么不听我跟侯爷的话,上次端午回来后就傻兮兮的魂不守舍,后来才知公主也去了江边,再三追问下,才说了实话。不瞒皇后娘娘,妾身和侯爷着实惊着了,这大半年没进京,没曾想叫他见了公主,还……生了那些心思!”
  “夫人都说了是年轻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倘或真有这个机会,本宫还是愿意推波助澜的!”皇后说着,目光落在赵如裳身上,满含期待:“裳儿,可听明白了?”
  “母后,我……”赵如裳怔怔的,生出几分犹豫来,唐驰看她脸上没什么喜色,蓦然落寞下来,宗定侯夫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皇后显然没想到赵如裳会是这样的反应,半晌,赵如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母后,我的身体不好,怎么能耽误唐驰啊。”
  她想起上一世,奄奄一息时托裴渊转交了信物,唐驰从大雨中飞奔而来,年轻气盛的贵公子,蹲在她床边哭红了眼。
  她那时候在想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定不会辜负他,可重活一世,自己还是这幅病殃殃的身体,虽在裴渊潜心照顾下有了些微好转,但她明白自己是心脏上的疾病,什么仙丹灵药都治愈不了。
  就算嫁给了他,若有一日,病情严重撒手人寰,又剩了他孤家寡人一个,这场姻缘又有什么意思呢?
  唐驰出身不低,将来承袭父爵,建功立业,迟早是人中龙凤的典范,没的为她一个不知来日的人浪费时间,多不划算。
  宗定侯夫人的脸色有些尴尬,唐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紧抿着唇没说话。
  皇后看得出唐驰的着急,暗叹一声,缓缓道:“罢了,许是我们说的太突然,叫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有什么话,和唐驰好好说说,说开了就成了。你们自幼长大的情分,知根知底的,母后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后显然是很满意唐驰的,赵如裳没应声儿,硬着头皮出了未央宫,唐驰跟在后头追上来,有风撩动他的长发,凌乱的贴在玉冠上,带了几分急躁。
  “公主……”
  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赵如裳才上了御花园的廊桥,夏日炎炎,内湖上的莲叶层层叠叠的堆砌出翠绿的平原,风一拂过,露出下方藏着的几株莲蓬,寥寥勾人。
  她目不斜视看着摇曳的莲叶,唐驰站在旁边,喊了她一声就不再说话,许是相顾无言,这个时候不知该说什么。
  “唐驰,对不起!”赵如裳终究还是先开了口,转头看他,带着几分内疚。
  唐驰五官硬朗,从眉心到下颌都有着深刻清晰的弧度,浓眉大眼,目光清澈,是少见的英俊少年郎。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怅惘:“公主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为方才的事道歉。”湖面吹来一阵风,拨得她头顶的珠钗清脆作响,她转过身来:“唐驰,你相信前生今世吗?”
  唐驰愕然,没明白赵如裳的意思,耳听得她慢慢解释:“我做了一场梦,梦见了自己的上辈子,跟现在一般模样,可那时候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一点东西吃不下,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每回发病的时候,太医就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我活不长了,我果真没活多久,连二十岁没有,就彻底闭上了眼。”
  听赵如裳说的煞有其事,唐驰心头生出一股恐慌,急道:“不会的,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那只是一场梦罢了,当不得真!”
  “是啊,一场梦罢了。”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幻起来,仿佛手指一戳便化作泡影。
  但今日旧事重演,唐驰出现在眼前,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那不是一场梦,是她曾经苟延残喘、真正经历的短暂的一生。
  唐驰甚少进宫,她也不主动去见他,其实赵如裳也明白,自打醒来后总是有意无意的想逃避这个问题,从前那些挥之不去的念头,如今竟消失的一点儿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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