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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是个病美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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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都怪你……”赵如裳沙哑的声音朝他吼,平时维持的矜持稳重,在泛滥的眼泪里不见了踪影。
好端端的非要来招惹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念彻底坍塌,她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听信裴渊的话,可他慌乱中带着关切的眼神,叫她悲戚之余又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
裴渊无声叹气,到底没忍住,弯着腰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温暖的指腹沾上眼泪,让他生出异样的悸动,她哭得厉害,没有躲开,裴渊一松,心间蔓上难言的愉悦。
“嗯,都怪我不好,不该跟你说这些话。”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可我怕再没机会了,你要选驸马了,今后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难过。”
他前后两辈子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那些随记忆渐深的情意已经到了纠缠不休的地步,他每次觉得能克制自己理智之时,看见赵如裳却又再次前功尽弃。
他已经不能再坚定不移的冷眼看着,昨日之言并非冲动,他迫切的希望能离她更近一些,不是这样君臣之别,而是光明正大的可以揽她入怀。
他直白却又认真的话语,让赵如裳微微一怔,眼泪还在流,可却忍不住地去看。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耳朵里:“公主的驸马人选,可否能给我留个位置?”
赵如裳瞠目结舌,一时连哭都忘记了,晶莹的眼泪还明晃晃的挂在眼睫上:“你说什么……”
“我太贪心了是不是?”他苦笑,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下一缕黑发,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给她别在耳后:“可我朝思暮想,夜夜难寐,就盼着这一日呢!”
他的动作太过暧昧,赵如裳脸上顿时绯红如霞,她实在受不了这样子的裴渊,悄悄咽了咽唾沫,含糊道:“驸马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得我父皇母后同意啊……”
裴渊眸光沉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站直了身子,彼此拉开了一些距离,赵如裳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他淡声说:“若不成,那也没办法了。”
赵如裳都还来不及多想,裴渊却朝她躬身拱手,话锋一转:“我眼瞧公主还是中意我这张皮囊的,公主若有需要,微臣可以自荐枕席!”
赵如裳一噎,红着脸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亏她一直觉得他是风光霁月的端方君子,自荐枕席这种话,真是……
“你别胡说,你还要不要名声了!”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裴渊嘴里不适合说这样的话,她是公主,没有人敢妄言她的私事,可裴渊是清风明月,不该沾染尘世污浊。
他若真给她当了面首,外头的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何况,裴渊这样的人当面首,可算暴殄天物,太不值当了。
他摇头:“我所求,从来非名声二字。”
赵如裳如坐针毡,到底站了起来,见裴渊还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恼羞成怒,嗔道:“你傻吗?何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这病殃殃的身子,能有多少用处,没的给你带来累赘!”
长久以来困住她的,只有这么一个症结,上一世她死于心疾,有裴渊和那么多太医在也束手无策,谁知这辈子还不会重蹈覆辙,她实在不想拖累了他。
裴渊薄唇轻抿,背着光面上表情不明,半晌,才低声开口:“所以一直束缚公主的,就这而已?”
赵如裳不语,僵硬的偏过脑袋,不去看他的眼睛。
裴渊眸光缓和下来,那些波澜壮阔的欲望,一点点的平复,温声说:“公主好歹对微臣要有信心,若信不过我,太医院还有那么多太医在,不会出现你想象中的结果。”
这一世,他早了三年来到她身边,眼下的情况尚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身体底子不好,至多体弱多病罢了,没有她说的那么堪忧。
裴渊的话总有着令人信服的功效,她从来不怀疑他的能力,如今听他如此保证,哪怕嘴上否认,心里已经深信不疑了。
“你在哄我吗?”赵如裳哭过一场,眼睛还红红的,氤氲的雾气带着让人怜爱的娇弱,声音也还带着几分沙哑。
裴渊摇头:“不,我比谁都盼着你好。”
赵如裳羞红了脸,心乱如麻。
裴渊回太医院叫人送来一包金银花,赵如裳捧着那白雾缭绕的茶杯,仍有些身在云端,不真实的飘浮感。
明翘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就是为了给主子留个机会,没想到听了好大一场壁角。
她见赵如裳望着茶杯出神,已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要论儿女情长,美满姻缘,明翘从一开始就觉得公主和裴大人最般配。
赵如裳总爱说自己身子不好,将来连累了驸马,而裴大人是大夫,医术了得,那他们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主子不开窍,这大半年来,连她都意识到裴大人那不同寻常的情意,公主还迷迷糊糊的反应不过,今日隔着门听了这么多,明翘甚感欣慰,很敬佩裴大人的勇气。
好在公主总算看清了裴大人的心意,既然彼此都有意,这么说开了,裴大人当上驸马也是指日可待。
在明翘看来,这就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儿,但赵如裳不敢在父皇母后面前表露出来,眼看上元节近在眼前,一面着急,一面又想着办法解决这个困境。
新年伊始,皇帝却在忙了一场祭天大典后病倒了,来势汹汹,比以往的病情都要严重。
已到知天命的皇帝,被三十来年的政务压得垂垂老矣,苍老的身体已经受不住这样的急病。
高热惊厥,昏迷不醒,折腾到了年初七,才略有好转。
皇后日日在太极殿,精神也憔悴不少,赵如裳漏夜赶来,见皇后还在次间吩咐宫人熬药,忙上去搀扶她,不想摸到一双冰凉无比的手。
赵如裳暗自心惊,拉着她进了内殿:“母后,快别忙活了,坐下歇歇吧!”
里面传来皇帝压抑的咳嗽声,皇后默默摇头,推了她一把:“我不碍事,先进去陪你父皇,他有话要跟你说。”
皇帝大病一场,已经是暮景残光,行将就木,凹陷的脸颊和眼窝,还有那宽大的衣袍遮不住的瘦弱,让赵如裳看一眼就觉得心酸不已。
皇帝披着外袍坐在床上,身边放了一张案几,摆着一摞奏折和笔墨纸砚,看到她来,招了招手。
“父皇,怎么不歇下,这么晚还费神看奏折?”赵如裳帮皇帝理了理滑落的衣袍,余光落在镇尺下的一张纸上,微微一怔。
皇帝拉着她在身旁坐下,案几放的是一份起草的立储诏书,皇帝御笔所写,诏书应有的内容全都写上,只差一个名字与印章。
“父皇……”赵如裳有些惊诧,父皇这是,要立太子了?
皇帝话还没说,就重重地咳嗽,赵如裳忙给他拍背顺气,等缓下来,又端了温水给他喝下。
“父皇小心身子,要召太医来看看吗?”
皇帝摆手,身体本就还虚弱,这么咳了一阵,一点力气都没了,靠在床头,面色灰败。
“裳儿,你说说,这太子之位,给谁好呢?”
第60章 心上之人
赵如裳愣了愣; 随即露出笑容,柔声说:“相信父皇心中自有定数,儿臣又不懂这些。”
皇帝知道她是忌讳干涉朝政; 欣慰的拍拍她的手,只是说上一两句话就气喘的厉害; 又是一阵猛咳之后; 才长叹了一声:“人不服老不行啊; 朕为这江山操劳几十年,也的确该找个人来分忧了。眼下江阳边境一带不太平; 西京屡屡进犯,朕有心去看一看,奈何身如朽木,没这机会了……”
赵如裳一凛,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没想皇帝还有这样的想法,好在他上了年纪; 受不住长途跋涉; 才没能实现。
刀剑无眼,虽不需天子上阵,可到底处处是危险; 赵如裳道:“数十万将士在; 还不需要父皇亲上战场杀敌,一切有舅舅,我们大好河山定会固若金汤; 您且放宽心!”
皇帝苍白地笑了笑:“这一两年朕的确感到力不从心了,朝中一些事,也交给你哥哥们去办; 都也办得像个样子,这储君之位啊,真拖不得了……”
“父皇春秋鼎盛,必会长命百岁。”
皇帝抬了笔,蘸好墨停顿了一阵还没落下,手上一颤,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染出一团漆黑的痕迹。
良久之后,皇帝才动了笔,缓缓写下一个名字。
赵如裳面色平静地看着跃然于纸上的名字,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仿佛在意料之中,并无太大的波澜。
皇帝盖了私印,晾干了墨迹,对折两下塞进了一个细长的木盒中。
赵如裳微讶:“父皇,您这是?”
“你保管着。”皇帝把锦盒放进她怀中,眼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凝:“父皇这老毛病,不知道还能熬多久,再等一段时间,若朕无力再管朝政,你就把这诏书拿出来,今后太子继位,看在这个份上也不会为难于你。”
“父皇……”赵如裳被皇帝简单的两句话说的动了情,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了,那只放了一张纸的锦盒,此时沉甸甸的在怀里,带着灼人的温度。
皇帝把她拥进怀里,像小时候每次哄心肝宝贝儿那样,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裳儿,上元节会有不少世家公子进宫来,你好好挑一个好的,今年就大婚吧,好歹让父皇留着点时间,看你出嫁啊!”
在别人眼里,皇帝可能有诸多欠缺和过错,但在赵如裳心里,他却是再和蔼不过的一位父亲,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妻子,爱着自己的女儿。
她哽咽着点头,扑在皇帝怀里泪如雨下。
皇帝身体已经佝偻瘦弱,这般病了一场,更显憔悴,赵如裳抬眸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有心转移沉重的话题,迟疑了一下,低声问:“父皇,你们想要个什么样的驸马啊?”
皇帝闻言,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了笑意:“裳儿是有心上人了吗?”
赵如裳脸上蓦然一红,就这么犹豫的片刻,皇帝眼中便有了光芒:“要选什么样的驸马,都看你的决定。跟父皇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少年郎了?”
赵如裳咬了咬唇,心道她看上的人,已经算不得少年郎了,二十好几的人,跟自己差了八九岁,也不知道父皇母后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说她没眼光。
“不好说吗?”皇帝见她难以启齿的样子,疑惑道:“到底是哪家的,平日里朕也没听说你和谁见过面,就芳心暗许了?”
皇帝想了想,恍然:“可是唐驰?这孩子不错,少年俊杰,只是宗定侯前儿上书,说要让他们母子俩前去一家人团聚,你们这样……”
“没有没有。”赵如裳忙制止了皇帝接下来的话,认真解释:“不是唐驰,我和他没那缘分,耽误他大好的时光做什么!”
皇帝捻着胡须,倚在引枕上:“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赵如裳纠结了一阵,目光瞥见皇帝苍白的脸色,咬咬牙,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一般对皇帝道:“那我跟您说了,您可别生气,倘若您不喜欢他,也别把话说得太难听,来伤儿臣的心行吗?”
“朕是这种人吗?”皇帝嗔她一眼,又咳嗽了几声。赵如裳端来小火炉上煨好的雪梨汤,拿勺子服侍他喝下。
皇帝喝了小半碗就摆摆手,满脸期待的等着她开口。
赵如裳搁下碗,在皇帝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后飞快往后退了退,观察着他的反应。
皇帝蹙着眉,有些惊讶,倒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赵如裳却如临大敌,有些紧张的卷着腰上的丝绦,一眼不错地盯着他。
“朕是真没想到……”皇帝长长叹息一声,似有些为难:“朕想了那么多,竟忽略了你身边的人。”
她顾不上羞涩,正色道:“父皇,您可什么都别和母后说,先过了上元节吧。”
请帖都发下去了,已经邀请了各家的千金公子,总还是要见一见的。
女儿难得有了心上人,皇帝是很高兴的,只是没想到她所中意的人,竟然会是裴渊。
这个年轻人长得是好看,谦虚谨慎,从不张扬,有时候皇帝都忘记了给赵如裳看病的太医,是个尚未婚配,俊美无双的人。
赵如裳倒说明了心意,却还不知道裴渊是什么想法呢,她脸皮薄,或许还没问过人家的意思,他会不会对赵如裳没男女之情,若不愿也不能强求不是?
可皇帝仔细一想,这是女儿主动承认中意的人,轻易放过了又不好,裴渊家世不高,但好歹有一身医术,能照顾赵如裳的身体,放着也是可惜,不如做了驸马,两全其美了。
皇帝想了想,决定找个机会单独召裴渊来谈一谈,他若也有这个意思就能顺理成章的谈论婚嫁了。
皇帝对赵如裳的婚事向来没有过高的要求,甚至是让她自己做了决定,听她扭扭捏捏的说喜欢裴渊,一瞬间的惊讶后,便觉得这不是件坏事。
赵如裳看皇帝没有直言反对,便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本来没想承认的,可更不希望父皇母后乱点鸳鸯谱,若上元节闹出什么笑话来就尴尬了。
她想好了,若是皇帝皇后都不同意,那也就罢了,好好劝裴渊一场,移情别恋,不要再在她身上耽误时间。
又过了几日,皇帝的病有了好转,可需要静心休养,免了每日的朝会,除了机要大事,朝政皆由几位王爷处理,权利均匀,平衡地看不出一点异常。
直到正月十二,皇帝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林氏有女,正值婚嫁之龄,纳与辰王为侧妃,婚期定在二月十八。
皇子王爷娶侧妃,也是见怪不怪的事,除去一位正妃,通常会再纳两个侧妃,及通房侍妾数人不等。
辰王正值壮年,膝下子嗣不丰,想要纳个侧妃,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让人一头雾水的,是众人并不知道哪家姓林的官员里有待嫁的千金。
侧妃品级低于正妃,而高于其她侍妾,入了玉牒,百年之后也能葬在皇室陵寝,地位并不算低。
若是普通人家的妾室倒也罢了,家世稍好一点的,几乎是不愿意女儿为妾的。可皇子侧妃,多少带了让人心动的诱惑,眼下除了尚未娶亲的厉王,只有辰王身边的侧妃还有一席之位,不少勋贵世家都在暗中作着打算,不料突然凭空冒出个不认识的人来。
略一打听,才知那位林小姐并非哪家官宦世家的千金,而是太医院裴渊的表妹,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前年才随表哥进京来。
众人暗暗思量,一面嗤笑,一面又忍不住好奇。
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竟然就这样脱颖而出成了辰王的侧妃,若说沾了表哥的光,裴渊也并没有出众之处,除了当初救了国舅,举荐到了宜嘉公主身边,那也只是一个六品的太医,无权无势,在遍地勋贵的京城中,根本起不了任何风浪。
可同样令人好奇的,辰王乃天之骄子,如何会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子,是被美色所惑,亦或者真心所向,众人不得而知。
林锦华接到圣旨时,还跪在正厅里,半天回不过神,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照本宣科的念完圣旨,便朝她拱手,笑眯眯的道喜。
裴渊率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给总管太监塞了一个荷包,客气一笑:“劳烦总管了。”
总管太监哎哟一声,笑得满脸的褶子:“大人太客气了,奴才奉皇命,送了一些赏赐来,请大人和小姐收下,皇上说了,倘或缺什么尽管开口,到时候一并送来。”
裴渊又谢了恩,等送走人,转头回来见林锦华拿着圣旨出神,脚步顿了顿,回屋从匣子里娶出一叠银票来,放在桌上,温声道:“这是给你的,婚期在二月,还有些日子准备,需要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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