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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笔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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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回低低地嗯了一声:“在国外期刊发表时候,用的就不是这个笔名。”
  他的习惯向来是马甲护身,宁可多披几个,现在在华警教书,论文这事情总得解决,权衡之下才报了这个马甲出来,这已经是他诸多马甲之中牵扯最小的一个了。
  有了学术作品护身,以后也能一劳永逸。
  起码再也不会有人说,他是走后门才进的犯罪学院。
  两个人刚回到家里,陆俊迟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又给苏回接了点温水送了药过来。
  苏回坐在床边,刚才那个电话他听到了几句,侧头问陆俊迟:“是谭局吗?”
  陆俊迟道:“嗯,他关心你,问了下你述职的事,还有身体的情况。”然后他变魔术般的张开了掌心,手心里还有一颗黄色包装的柠檬糖。
  苏回喝了药,眼眸微微一动,接过来撕开吃了,这和上次在车上时,陆俊迟给他的糖是同一种。他的嘴巴里一时间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糖有点酸,有一种酥痒的感觉一直传到了牙根上,酸到身体发抖,这种味道有点似曾相识,让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回吃着糖道:“杨医生那边我微信约了,下周三下午。”
  “那我陪你去。”
  “那个,你要不把你弟弟的微信推给我一下,我今天还挺感激他的。”
  “等下发给你。”陆俊迟说着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退了一些。”
  比起使用温度计,他更喜欢用手掌去感知温度,似乎这样心里才会更为踏实。小时候陆昊初经常发烧,照顾弟弟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做,习惯成了自然。
  陆俊迟的手缩回来,看着苏回一双好看的眼睛望着他,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有点逾越。
  苏回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等陆俊迟的手撤走,他才反应了过来,然后他低下了头,感觉脸一点一点烧起来了。
  陆俊迟也有点尴尬,起身道:“我去给你熬点粥喝,你先躺会,等吃完了东西再睡。”
  苏回低低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追随着陆俊迟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门口,这才起身换了衣服,躺在了床上。
  通过虚掩着的门,他可以看到客厅里的灯光,听到厨房里的声音。
  苏回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世界是时常在解体着分离着,可是好像陆俊迟出现时,这种感觉会削弱,会减少。
  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做事,他能够有一些真实感,也能够体会到情绪的波动。
  在那些瞬间,他好像从那个冰封着的世界里挣脱而出,能够感受到一些什么。
  苏回合上眼睛,想起来晕倒的时候,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是被人抱着的。
  他的脸更热了,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
  又是一个阴天,天空上的云有些低沉,空气中十分闷热。
  谷若若独自一个人走入小区,她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脚上穿了一双矮跟的小皮鞋,脚步却无比的轻快。
  这里的一楼带个小院子,有个老太太正在浇花,看到谷若若,老太太紧紧皱着眉头,把自己的脸皱成了核桃:“你是三楼的吧,你家里的最近买了什么啊?腌鱼还是臭豆腐?味道太臭了,还引来了很多楼道里的苍蝇……我以为你老公在家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回想起那刺鼻难闻的味道,老太太的脸皱得更紧了。
  “对不起,我最近出差去了,可能我老公忘了收垃圾,或者是家里有东西坏了吧。”谷若若略有歉意道,“我马上回去收拾一下。”
  谷若若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进屋以后,她愣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屋子里的确有一种浓重的臭味。
  谷若若被呛得咳了起来,那味道太臭了,就连鲱鱼罐头也望尘莫及,好像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味道比这个难闻了。
  谷若若心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手开始抖,却强迫着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然后她回过头看向床铺,在床上躺了一具腐烂的男性尸体。
  那是他的老公庞清华。
  他是一个标准的凤凰男,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留在了华都的一家研究院。
  谷若若曾经因为仰慕他的才华,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他。
  可婚后,她才发现自己跳入了一个火坑,这个男人大男子主义,觉得有才华的男人就应该一夫多妻,在外面不停和各种女人发生关系,却又用尽方法威胁谷若若不许和他离婚。
  这场婚姻不是她幸福的开始,而是她人生噩梦的开始。
  如今,那个让她畏惧的男人已经死去已经多时了,尸体腐烂的尸液渗透入了床单,尸体的上方,几乎是被虫子覆盖了,密密麻麻的苍蝇,趴伏在尸体上,好像是在享受一场盛宴。
  谷若若走过来,那些尸体上的虫子就嗡地一声飞起来,盘旋在尸体的四周。
  她低着头,用手挽起垂下的头发,眼神冰冷,想从那腐烂的一滩肉之中辨认出男人曾经的模样。
  看了半晌,谷若若对着尸体微微一笑着说:“老公,我回来了。”
  尸体当然是不会回答她的。
  谷若若起身,坐在飘窗上,开始像是疯子一样狂笑起来。
  那么多个揪心的夜晚,争吵,那些噩梦,终于都结束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浮现出泪光。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拨打了110,声音惊恐,抽泣着说:“喂,我出差刚回来,发现我老公出事了,他死在了家里,你们快点过来,我家的地址是……”
  然后她走进了洗手间,把浴液弄到手上,揉进了眼睛里,刺痛之中,泪水滑落了下来。
  谷若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还年轻,她可以更好地活下去……
  警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物证,法医,还有刑警。
  谷若若此时已经哭到眼睛肿了,双目红红的,整个人都手足无措。
  几名物证法医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勘查着。
  “都烂成这个样子了,等下尸体不好运。”
  “怎么这么多苍蝇,赶都赶不走。“
  “洗手间的通风口里爬进来的,最近天气又闷又热的……”
  “对了这个案子是哪个队负责的?”
  “五队的。”
  总局五队的刑侦队长邢云海走进现场看了看,然后转头问先来勘查的小警察:“怎么样?”
  小警察看了看表格上的记录:“死者庞清华,男,32岁,是一名研究员,屋子里有一个燃尽的炭盆。”
  邢云海皱了皱眉头,挥手拂去了停在他身上的苍蝇,转头去看哭得伤心的谷若若,“妻子有嫌疑吗?”
  “她的妻子是名空乘,我们查找了资料发现,他们夫妻关系应该不好,以前有过离婚申请,被驳回了。可是……”小警察去翻查了一下口供记录,“最近半个月,妻子都去外地参加学习了,而且是很远的常市,她的所有同事都能证明。她有不在场证明,没有犯罪时间。”
  “屋子里有其他的痕迹吗?”
  “没有,很干净,很整洁,房锁没有撬动痕迹,那个炭盆就是用的家里的洗菜的铁盆装的,上面有庞华清的指纹。”
  谷若若还在一旁哭着:“我们夫妻感情挺好的,别看我丈夫平时在外面很放得开的样子,对我还是挺好的。我没有想到,他会在我出差的时候出事……”
  他看了看床头柜,放着一些助眠的药瓶:“你老公睡眠不好?”
  谷若若说:“搞科研的,比较费脑,压力大,他总是整晚整晚睡不好,是我说了以后他才去看的。”
  邢云海走进厨房,他的鼻子闻了闻,这里的空气比卧室好了很多,闻不到太多的尸臭。
  厨房整洁,所有瓶瓶罐罐码放整齐,然后他打开了柜子,闻到了一股茶叶香……
  邢云海打开门闻了闻,茶叶味道很香,像是今年的新茶,却已经用去了大半罐。
  旁边还有一个调料盒,里面放的是棕黑色的颗粒,他看了看,判断着可能是咖啡粉。
  谷若若侧了头,止住了哭泣,她的眼神飘了过去,目光冰冷地远远看着站在厨房里的男人。
  邢云海看了一会,走过来问谷若若:“窗户是你打开的?”
  谷若若慌忙点头:“屋子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我都差点吐出来,我开了窗户就马上报了警。”
  邢云海又问:“你来的时候,卧室的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谷若若愣了一下:“关着,好像是关着的……”
  邢云海的一双眼睛牢牢望向她,像要把她看穿一般,他伸出手挥动了一下,几只苍蝇马上飞起:“关着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苍蝇?”
  谷若若的身子一抖:“不……可能我记错了,是开着的。也正因为此,所以才会有苍蝇进来。”
  邢云海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个子不低,有一米六几,可是身材消瘦,好像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问她:“开着的?你老公想要烧炭,为什么要开着门?”
  谷若若瞬间就慌了,她甚至忘记了哭泣,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开了一个小缝,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到家,我回来就看到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谷若若猛然醒悟过来,她睁大了眼睛,抬起头装糊涂:“警官你的意思是……这是一起谋杀案,会有什么人想要杀我老公吗?”
  她有些呆愣地坐在了椅子上,额头迅速出了一层汗,然后她想到了什么,骤然握紧了手里的纸巾。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这的确是一起谋杀案。
  邢云海想到这里,带上手套:“节哀,我们警方会查明真相的。”


第53章 
  苏回在家修养了几天; 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到了周三下午,陆俊迟把他带到了杨雨晴开的诊所。
  那个诊所陆俊迟也去过几次,每年年末心理诊所都会对一线警员进行心理评估。
  他们这些做一线的; 向来是节奏快; 加班多; 临近的又是人性之中最黑暗的部分,心理健康尤为重要。
  历年来,心理出问题的警员也有不少,大家不再那么讳疾忌医; 很多人也把来见心理医生当作一种释压,习以为常了起来。
  进了分诊区; 陆俊迟看了看时间; 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小护士金秋早就和他们熟了,把他们往里引:“对了苏老师,今天杨医生家里有事不在; 把你的诊疗分给了安医生,你收到短信了吧?”
  苏回刚听说这事,微微一愣,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看,他又没有听到提醒音:“我可能漏了信息; 不过没关系; 其他的医生也可以。”
  金秋微笑着说:“放心吧,这位安医生是杨医生的师弟,是被杨医生专门从一附院那边的心理科挖过来的,也是一位很好的医生,最近很多病人都主动约他呢。而且你放心,杨医生都安排好了; 苏老师你现在已经不在集中治疗期,只是后期诊疗,你的档案和情况她都和安医生交待过了。”
  苏回被一路带着,走入一间心理治疗室,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小护士道:“苏老师你在这里稍微等会,安医生马上就到。”
  苏回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把权杖放在沙盘旁边,坐在了诊疗椅上。
  诊疗室里的座椅可以让人把腿放平,半躺在上面非常舒服。
  苏回抬起头来,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些星空的图案,这些布置有利于让患者心情愉悦,让人平静下来。
  把苏回送进去以后,陆俊迟坐在了外面的休息等候区。
  心理治疗过程之中的谈话内容都是病人的隐私,家属和亲友都是不能进去的。
  诊所的层高很高,里面的等候区布置得舒适而温馨,几张柔软的沙发椅上放了彩色的靠垫,让人身处其中就觉得心情愉悦。
  陆俊迟带了笔记本电脑,刚落座打开,就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色褂子的瘦高男人。
  前台的一位小护士起身叫他:“安医生。”
  男人走过来在打卡机上按了下指纹,随后转过身来,他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沉稳温柔,温文尔雅。
  陆俊迟在这边没有见过这个人,知道这一位安医生应该就是即将给苏回看诊的医生了,他一时抬起头来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年轻,但是他的身上又有一种气场,那是一种非得是经历过事情,在身上刻下年轮才能够沉淀下来的气质。
  那位安医生看陆俊迟在看着他,微笑着问前台的小护士:“这位是预约的病人吗?”
  陆俊迟忙道:“不是,我是陪朋友来的。”
  “这位是总局重案组的陆队长。”小护士忙介绍道,“预约的病人是苏老师,他早来了一会,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安医生向陆俊迟略有歉意地点头微笑,然后对小护士道:“好,那我先进去了。”
  陆俊迟看那位安医生进去了,他站起身随口和金秋聊着天:“这位安医生叫什么?”
  “安郁辞。”小护士在表格上指了下他的名字,“是杨医生的师弟,我们这里比一附院自由一些,也不那么忙,能够有时间做一些学术研究,所以安医生就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现在想做一个心理咨询师太难了,研究所专业毕业,几千小时的个案经验,还需要参加各种督导,培训。杨医生之前为了招聘的事也一直发愁呢,还好安医生愿意过来帮她。”
  金秋说到这里眨了眨眼,眼睛里闪着星光,“对了,安医生很帅吧?我们这里很多病人都喜欢找他做咨询。他这个人,特别热心,温暖,善良,体贴。如果谁做了他的女朋友,估计要幸福死了。”
  陆俊迟嗯了一声,从刚才的一面之交之中也可以看出来安医生彬彬有礼,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金秋俯下身来开着玩笑:“不过帅度和陆队长你比还是差了一点点。”
  陆俊迟听了这个答复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也比苏老师差了一点。”金秋自己主动岔开了话题,她只是单纯看到帅哥,有点花痴,“今天是你陪苏老师过来的,我真是放心多了,以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朋友亲人的样子。他的眼睛不好,身体也不太好,每次看到他我都挺担心的。不过他这个人,应该怎么形容呢?哦,对了,冷若冰霜,我总是不敢和他多说话。”
  “他那个人,有时候是因为看不清所以才目不斜视,熟了就好了……”陆俊迟想起了什么问她,“苏老师在来这边看病多久了?”他想着问个时间总不算是隐私吧。
  小护士回想了一下道:“两年了,最近大约平均一到两个月来一次。”
  陆俊迟算了一下,两年前差不多正是行为分析组解散的时候,警局上下开始了一系列的整顿和调动,他也是从那时候接任的重案组。
  陆俊迟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这时才注意到了小护士身后的一副海报:“你们最近在做青少年心理研究吗?”
  “是啊。”小护士回头看了看,墙上贴的新海报是关于青少年心理咨询的。
  “其实这是和一些学校合作的项目,希望家长老师能够重视孩子们的心理情况。只要是未成年人报名,可以进行免费的预诊。不过……”小护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就算我们是免费的,依然报名的孩子很少。”
  陆俊迟表示理解:“因为父母不愿意带着孩子来吗?”
  大部分家长都是讳疾忌医的,他们对这些心理疾病尤为惧怕,在他们眼中,似乎带着孩子来看心理医生就是承认了他们家庭教育的失败。
  “那些家长会说,那些孩子就是矫情,就是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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