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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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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泣泪如雨:“那猞猁,那狼,太凶狠了,我不敢……”
“你照看的那头狼是今年初我在北地所救,救它回来时它尚且睁不开眼睛,照顾几个月,到前些日子那猞猁伤我,它挺身而出,帮我拦下猞猁。这才是报恩。”陆晚晚声音轻轻柔柔的,说话的时候很轻缓,却比刀子还厉害:“而不是因为我救了它,它就在我府上装大,让我用好吃好喝养着它,用精美的笼舍收养它。我现在之所以留着它在身边,是因为它温顺,跟在我身边从不惹事。但如果它胆敢有异心,胆敢惹事,我一定会拔了它的牙,剥了它的皮,让它死得很惨。”
明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晚晚,觉得她温柔的眉眼里好像有凌厉的刀光,割在她身上,很疼。
“是。”明英沉着声,说道。
陆晚晚颔首:“你和国公府没有签订文契,你要去便去吧。”
明英跪着给她磕了三个头,抬头抹了抹脸颊的眼泪,就告辞离开了。
潘芸熹瞧着明英远去的身影,笑着对陆晚晚说道:“还是你有办法,这下吓得她再也不敢来了。”
陆晚晚拈了粒冰湃的葡萄吃下,她说:“她一无所有,铁了心要赖上我们,赶是不可能赶走的,只能让她自己离开。”
潘芸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什么,又问她:“对了,那只猞猁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总不能还留在身边。”
“陆锦云想出这种法子来折腾我,真是难为她了。”陆晚晚斜斜地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稀奇玩意儿,什么东西不要紧,最主要的是稀奇,四海之内皆少见的。”
潘家是盐帮的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搜罗稀奇玩意儿不在话下。
“可以,你要做什么?”潘芸熹问她。
陆晚晚含着笑凑近她耳畔,低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潘芸熹听后,不由勾起嘴角,唇边笑意潋滟:“亏你想得出来这法子。”
明英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就径直往明家村回去。
她哭得头晕脑胀,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走到村口,她发现外面有很多官兵在找人,村里三四十岁的妇人都被带到村口。
她扫了一圈,她阿娘没在。
村长在说什么,因为离得远,她也没听见,径直回家去。
她刚走进家门,娘亲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娘,你在地窖做什么?”明英问道。
她娘有些失神,说:“没什么,我记得地窖里还有两坛酒,下去找找。”
“你快些上来。”明英伸手去扶她,忽的想到村口的人,她问:“村口在做什么?我看村长聚集了好多阿婶在那里。”
“没什么。”明英娘拍了拍身上的土:“官差找人罢了。对了,你不是去镇国公府当差了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做事不仔细,被人打发出来了?”
明英低垂着头,眼里有几分委屈和难过:“镇国公府养了一头大狼,我看到那头大狼一口就能咬断猞猁的腿。管事让我照顾那头狼,娘,我害怕。”
明英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人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英扑进她娘的怀里,大哭起来。
晚上明英服侍她娘洗漱上床后,忽听外头有人扣窗。
她一下惊醒,从床上翻起来,披上衣服,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门,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从屋后走了出来。
女子身后跟了两名侍从,脸笼在斗笠内,看不真切,只看得出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股贵气。
“你从国公府出来了?”女子问她。
明英看向她,眼眸内有滢滢水光:“公主让我照看凶兽,我害怕,就回来了。”
“亏她想得出法子折磨人。”女子声音冷淡,对她说:“既是如此,明日午时一刻你去国公府,再答谢谢怀琛对你的救命之恩。”
明英垂着眼眸:“你为什么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去纠缠谢将军?”
“纠缠?”女子笑道:“我是给你机会报答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知恩不报,以后就算死了也会下地狱的。”
明英喉头嗫嚅:“谢将军根本不在乎我的报答,我去只是给他添麻烦。”
“那……就当,你是报我的恩了。”女子缓缓说道:“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这次你照我说的做,我的恩,谢怀琛的恩,你就都报了。”
明英十分地不理解。
第129章 做局
第二日镇国公府有客人。
前日下午=鲜卑和北凉的使臣都向谢怀琛递过帖子; 道是谢小将军年少有为; 人人心生向往之; 欲目瞻其光彩。北狄的使臣亦来帖; 北狄前些日子冒犯于谢家; 想再当面赔罪。
北狄归期已定; 下月便将启程离京归国; 陆锦云想在离开之前当面向陆晚晚致歉。
次日使臣都约好了一般上国公府。
来使有世代与大成交好的北凉; 陆晚晚很重视; 亲自到府门前迎接。
结果; 这三国的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 一齐到来。
碌安和陆锦云先到,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到陆晚晚的时候; 她眼圈猛地发红,三两步走过去; 到陆晚晚面前,她就弯腰下去,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公主。”
陆晚晚眼眸流转; 眸子里盛满了潋滟的光:“夫人请起,我如何能受你如此大礼。”
“前些日子是我鲁莽,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同我计较。”众目睽睽之下,陆锦云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温婉和煦; 倒真有几分委屈悔过的意思。
陆晚晚微笑,对她表达出来的歉意很接受的样子,牢牢接住:“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皆是大成人,为的自然都是大成的利益。你也是心上牵挂着父皇的颜面才会初次下策,我又怎么会同你计较呢?父皇的子民心中牵挂着他,我该开心才是。”
她装,陆晚晚也可以装,甚至可以比她装得更加纯良无害。
当初,她就是顶着这张纯良无害的脸才从腥风血雨的陆家杀出一条生路。
陆锦云玩过的手段,都是她当年玩过的。
在外人的眼里,大相夫人和公主当初发生的龃龉已经消散,两人已经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了。
在他们之后,北凉和鲜卑的使臣也都到了。
陆晚晚笑吟吟地将客人迎进府门。
就在众人正进门的时候,陆锦云的眸光一直往街边瞥去。
“夫人?你看到什么了?小心脚下的路。”北凉使臣提醒陆锦云。
陆锦云好像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笑着摇头:“没什么,我看那边有个女人,鬼鬼祟祟的。”
众人听了她的话,侧目望过去,果然看到有个翠衫女子站在对街的檐下,双眸定定地看向谢怀琛。
她的眸光一闪而过,又瞥到陆晚晚身上,发现他们注视着自己,她压低了帽檐,转身就走。
陆晚晚脸色猛地就变了。
这个明英怎么就跟鬼魂一样缠上他们了?
她皱了皱眉。
“公主,怎么了?”陆锦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陆晚晚的失神,轻声问她。
陆晚晚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道:“无事,就是看着那女子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北凉使臣哈哈大笑:“公主日理万机,见过的人何止成千上万,偶尔一两个记不起又有什么稀奇?”
谢怀琛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既是安抚,也是表达歉意。
是他多管闲事,出手救下明英才让她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叨扰。
陆晚晚仰面冲他笑了笑。
这件事不怪谢怀琛,他温和善良,只是做了他觉得对的事情。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一再相扰的人,她想不通明英为何去而复返,难道她就不怕再被扔去驯兽园喂狼吗?
陆晚晚陷入深思,明英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妙了,刚好今日镇国公府宴请重要客人。
宴席散后,陆晚晚还在想明英的事情,她出现得太古怪,超乎她的预料之外。明英走的时候很决绝,不像会再回来的样子。她放心不下,担心其中有鬼,所以唤来谢染,暗中去查查明英的事情。
结果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陆晚晚就又看到明英了,在镇国公府门口。
只不过,她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她的脸已经被人划得稀烂,身体在河水里泡了一晚上,肿胀不堪,早已看不出她的模样。
原本俊俏秀气的姑娘,满脸肿胀的伤痕,身上被人砍了无数刀伤,正值芳华的少女身躯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
她的尸体漂浮在河水里,早起去河边洗衣的人发现了她,马上报了官。京兆府尹听闻有如此恶劣的抛尸案,亲自带人去了案发现场,勘察检验。明英的尸体被打捞起来的时候,脸上肿胀的伤患处已经有了蛆虫在蠕动,根本辨别不出尸体的身份。
京兆府尹只好张贴告示,让人认尸。
明英娘走进京兆府尹的停尸房,还没看到尸首,就扑上去哭了起来。
“明英,明英,我苦命的女儿,你怎么就这么抛下我走了?”明英娘哭得肝肠寸断,一抽一抽的,几乎上不过来气。
衙役见状都去扶她:“大婶,你还没仔细瞧呢,怎么知道她是你女儿?”
明英娘就说:“我的女儿我能认不出来啊?我的英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小的时候为了帮我劈柴,右脚的小脚趾被斧头劈断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伸出席子外的脚,没有小拇指啊,不信你们看。”
众人一看,尸体的右脚果然没有小脚趾,只有孤零零的四根脚趾。
明英娘和她相依为命,十几年来就她一个盼头,见她惨死,哭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她哭得晕了无数次,在衙门做了口供。
明英是在五天前失踪的,那天傍晚明英娘说想吃桂花糕。正好家里没有桂花了,明英孝顺,就说她去买桂花。
谁知道,她这一走就是五天。
这些天为了寻找明英的下落,她走坏了一双鞋,眼睛也快哭瞎了。没想到再得到她的消息,竟是母女天人两隔。
明英娘坐在衙门外,眼神空洞,双眼浮肿,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衙役急急忙忙进进出出,根本无人在意一个可怜无助的女人正坐在门后经历怎么的挣扎。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出了一桩令人痛心的命案,于她而言,却是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依靠。
她头深深埋进臂弯中,咬紧了唇痛哭。
她哭得太伤心了,所以那个女子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她也不知道。
有个温柔的女声在她面前喊她:“大婶?”
她微微抬头,这才发现眼前站着个和明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她满脸悲戚,递了块白丝绢给她:“大婶,你就是明英的娘吧?”
“你是……”明英娘抬头看着她,在她的记忆中不认识这么标致的女子。
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滚了出来:“我是明英的小姐妹,大婶叫我阿金就可以。”
听说她是明英的小姐妹,明英娘更是伤心难忍。女儿和她都是一般鲜活的年纪,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芙蕖花一样美丽,自己的女儿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以手掩面,痛苦不已,眼泪就从指缝中淙淙流出。
“阿婶,知道明英的事情我也很难过。我……”阿金顿了顿,她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明英娘就仰头看向她,阿金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算了,还是不说了,你我这样的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明英娘攥紧阿金的手臂,犹如攥紧救命的稻草,哭道:“是关于明英的,是不是?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告诉我,是谁,是谁杀了明英?我一定要替她报仇。”
“他们那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为明英报仇?”阿金脱口而出,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又紧紧闭上了嘴,她摇摇头,说:“阿婶,你别问我了,这些事情你还是知道的好。就算知道,我们也没办法为小蚊子讨回公道。”
她喊明英小蚊子,明英娘就觉得她说得没错,小蚊子是明英的乳名,只有她叫过。明英不是个外向的孩子,肯将乳名告知别人,说明她对眼前这个少女是很亲切的。
“阿婶,我就是来看看你的,小蚊子去了,您还得保重,一定要节哀啊。我还得回去上工,不便久留,我先走了。”阿金借口要走。
明英娘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她浑身都在颤抖,本来就瘦黑的身躯看起来更加孱弱,她哭得可怜极了:“求求你,给我指条明路,告诉我明英的事情,就算做不了什么,我也得做点什么,我是她娘啊。”
阿金吸了吸鼻子,又掉了几滴泪,她好像被感动到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压低了声音对她道:“阿婶,六天前明英来找过我,她说她去了镇国公府当差。我当时以为是一件美事,还庆贺了她。结果她告诉我,她进国公府之后,谢小将军看上了她。您也知道,谢家是御赐的皇亲,谢少将军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明英一个名分。所以她抵死不从,岂知少将军他竟对明英用强。明英受了侮辱,碍于镇国公府的权势却又不敢声张,为了生计又只能委屈求全。但谁知公主意外发现了这事,她是天潢贵女,卧榻之侧岂容她人觊觎,她记恨明英和谢将军有私,竟将明英发配去驯兽园照顾凶兽。”
阿金说:“明英知道公主是有意恐吓她,想让她知难而退。她说自己不想干了,我劝她说这种情况下还是回家要紧,谢家那种门楣不会咱们可以惹得起的。她说谢将军好歹当初对她有恩,次日好歹也得知会他一声。我还劝她别去,他们这些人哪会将我们的性命看在眼里呢。她不信,说她非得去。我……”
言及此处,她早已泣不成声。
明英娘听出了个大概,她松开柴火棍似的手,放阿金自由。
她双目呆滞,终于明白那天明英回来的魂不守舍是因为什么了。
第130章 闹大
明英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苍老的脸上充满坚毅。
她把明英的尸首接回去,转眼就去了镇国公府。
看热闹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明英娘站在丹墀之上; 指着明英的尸体控诉谢怀琛的罪行:“镇国公府谢少将军强占我女儿清白; 逼得她走投无路,公主嫉妒如狂,对我女儿暗下杀手。”
陆晚晚得到消息出去看时; 明英娘已经哭得声音嘶哑; 坐在台阶上; 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 分不清楚。她还在哭喊:“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女儿今年才十六岁; 她平常最是孝顺,那天就为给我做桂花糕,她独自出门买桂花; 这才遭了害。”
现在正是盛夏; 尸体腐烂得很快,放在门口已经有苍蝇在尸体外飞来飞去,腐烂的臭味也散发出来。
她一点也没有嫌弃,伏在明英的尸体上,哭得动容。
直叫闻着伤悲,见者落泪。
陆晚晚缓缓走上前,劝她:“阿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将军怎么会对明英做这种事?”
陆晚晚实实在在地明白过来; 明英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阴谋。她是有人预谋泼到镇国公府和她身上的一盆脏水,如今那个人躲在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得意。
明英娘不认识陆晚晚,没想到堂堂公主会亲自出门见她,只当她是个管事丫鬟。她怒火中烧,在愤怒与悲痛交织间将陆晚晚重重一推:“我女儿的尸体就在这里,她就是从你们国公府出来才变得这么魂不守舍的。怎么可能和你们无关?”
幸亏揽秋手快,扶住了陆晚晚,她这才没有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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