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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不如当太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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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为什么?杜鹃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是她想到这几日唐师师一直赋闲在家,可能是憋得闷了,才想出去散散心。杜鹃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她自以为找到了解释,马上便将可疑之处抛过了。
  杜鹃去准备明日见客的衣服,唐师师坐在罗汉床上,慢慢绣荷包。她在荷花蒂上补了最后几针,这幅清雅的荷花并蒂图便绣完了。
  唐师师里外翻看,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才拿出香料,慢慢塞到荷包中。
  纪心娴在四月十七给任钰君下帖子并不是巧合,纪心娴和周舜华不亲近,并不知道周舜华的生日,但是唐师师知道。
  唐师师非但知道这一天是周舜华的生日,还知道赵子询会在这一天去湖边小筑思念周舜华,更甚者悄悄离府,顶着露水和夜色,翻越重重山峦,就为了去南山见周舜华一面。两个人温存一会后,赵子询又趁着晨光掩护,悄悄回到王府。
  从西平府到南山大概需要两个时辰,赵子询折腾一个来回,基本一夜无法合眼。但谁让赵子询心甘情愿呢,越是见不到,赵子询对周舜华的感情反而越浓厚。
  唐师师从目录中预知了这段浪漫的“春夜奔袭”,她觉得这种行为纯属闲得发慌,大半夜不好好睡觉,折腾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大概俗人没法欣赏男女主的爱,反正唐师师觉得有病,并且决心替他们改一改。
  唐师师先是若有若无地暗示纪心娴,让她在四月十七这天邀请任钰君赴宴。唐师师对纪心娴十分信得过,有纪心娴这个事儿精在,任钰君一定一晚上都无法脱身。捆住这两个隐患后,唐师师再偷偷给赵子询下药,趁他神志不清时,唐师师装扮成周舜华的样子出现,一定能一举拿下赵子询。
  而且赵子询为了不被人打扰,这一天身边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在湖边小筑借酒消愁。这又方便了唐师师,天时地利人和兼备,唯一的问题便是,唐师师要如何下药。
  一个月前唐师师和吴婆婆要药,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如何下药。前几天,唐师师终于拿到了药丸,她的计划也渐渐成形。
  四月十七,唐师师换了身浅淡的衣服,去湖边赴宴。纪心娴早就到了,她看到唐师师,愣了一下,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唐姐姐来得真早。稀奇了,唐姐姐往常最喜欢艳色,今日怎么穿的这样素淡?”
  唐师师神色淡淡,说:“天都黑了,又没有人看,我穿什么衣服有何区别?”
  纪心娴笑着问:“唐姐姐这话说的,你容貌姝丽无双,无论浓妆淡抹都是花中之魁。唐姐姐应该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才对,为什么如此消沉?”
  唐师师曾经是风光无二的大红人,在所有女子中独占头筹,然而最近唐师师却不顺心。一个月前她莫名其妙解了书房的职,官方给出来的说法是养病,可是唐师师面色红润,身体健朗,哪里有生病的样子?眼看都“养病”一个月了,靖王那边还是迟迟不见召唐师师回去的意思,众人便了悟,唐师师失宠了。
  真是大快人心,纪心娴高兴地连喝了三杯酒,这一个月看什么都舒服。周舜华被送到庄子上,任钰君不得宠爱,如今连唐师师也失利了,宫城来的十个女子中,独数纪心娴最得志。纪心娴说不出有多高兴,她家世不及周舜华、任钰君,相貌不及唐师师,然而那又如何呢,她才是最后赢家。
  这次设宴,便是纪心娴的庆功宴。纪心娴见到曾经的死对头衣衫朴素,眉目郁郁,越发意气风发,拉着唐师师不停说话。唐师师露出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神色,站起来朝外张望,问:“任姐姐怎么还不到?”
  纪心娴见到唐师师的表情,简直得意非凡。她听到这话,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兴许任姐姐要梳妆打扮,所以出门晚吧。”
  纪心娴暗暗讽刺任钰君长得丑,唐师师不理会她,说道:“任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去厨房催一催酒水,这样干坐着太无聊了。”
  纪心娴本想说这种小事让丫鬟去就得了,何必唐师师亲自动身?但是话出口时纪心娴眼睛一转,明白了唐师师的用意。
  唐师师是和她坐着不自在,所以才寻借口避出去吧?纪心娴的生活,已经让唐师师这么不舒服了吗?
  纪心娴了然地看着唐师师,说:“唐姐姐有心了。”
  唐师师快步走出水榭,她急匆匆的背影自动被纪心娴理解成逃避。纪心娴心生轻视,但并没有起疑。
  唐师师还真有些急了,她只知道今夜赵子询会借酒消愁,但并不知道酒什么时候送去。她要是错过了厨房送酒的时机,那就麻烦了。
  好在唐师师运气不错,她赶到厨房时,正好看到一个小丫鬟端着酒壶出门。唐师师眼睛一转,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小丫鬟见到是唐师师,不敢不应话,蹲身回道:“回唐姑娘,这是世子要的菖蒲酒。”
  “菖蒲酒?”唐师师惊讶,“今年的菖蒲酒这就上了?”
  “已经酿好了,但是还需要窖一段时间,世子今日想喝,厨房才提前拿出来的。”
  小丫鬟回话毕恭毕敬,可是手里牢牢端着酒,并不肯让唐师师接近。唐师师没找到动手的机会,眼睛微动,说:“这些天喝菖蒲酒刚刚好,正好今日纪妹妹设宴,给我们也添一壶菖蒲酒吧。”
  小丫鬟迟疑,唐师师整了整袖子,挑眉问:“怎么,我说话不管用?非得请纪妹妹过来,你们才肯招待?”
  厨房的仆妇们连忙说不敢。唐师师虽然疑似失宠,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下人们现在并不敢亏待唐师师,生怕将来被打脸。反正菖蒲酒开一坛是开,开两坛也是开,既然唐师师想要,那让她拿一壶罢了。
  仆妇去后面取酒,唐师师站在前面,像是闲聊一般,时不时问小丫鬟话。小丫鬟没法走,只能端着酒等着。仆妇怕唐师师发作,用了一样的酒壶,确保从外面看起来没有区别,这才端给唐师师:“唐姑娘,酒已经装好了,您慢用。”
  唐师师笑着伸手接过:“多谢妈妈。”仆妇见她亲自动手,吓了一跳:“这种粗苯东西,哪能让唐姑娘动手?让小丫鬟给您送过去便是了,春桃,快过来……”
  “不必。”唐师师笑着打断仆妇的话,已经接过端盘,说,“这有什么妨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让春桃继续给妈妈帮忙吧,我自己端回去就行。”
  唐师师执意,仆妇们也不敢硬劝。唐师师手里捧着端盘,和送酒的小丫鬟一起上路。赵子询在湖边小筑躲清闲,纪心娴设宴的地点也在花园,这自然是唐师师精心安排的巧合,因此,唐师师和给赵子询送酒的丫鬟可以同行一段路。
  眼看快要到花园了,唐师师忽然哎呦一声,像是头晕一般,晃晃悠悠地停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折回来看唐师师:“唐姑娘,你怎么了?”
  “眼前突然看不清东西。”唐师师皱着眉,说,“先把我手里的东西放下,我现在站不稳。”
  丫鬟生怕唐师师有什么好歹,恰巧周围有一个石桌,丫鬟先把自己手里的端盘放到桌子上,又回来接唐师师的东西。唐师师装作头重脚轻的样子蹲下,她偷偷用眼睛瞥,亲眼看到丫鬟把两份端盘放在一处。
  唐师师心中舒了口气,她又装了一会,见戏差不多了,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说:“现在好多了,多谢。任姐姐和纪妹妹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唐师师说着,就率先走到石桌边,端起盘子。小丫鬟有些迟疑,小心问:“姑娘,突然头晕不是小事,你要不要找太医?”
  “没事,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我回去缓缓就行了。”唐师师说完,顿了一下,道,“我的私事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刚刚头晕一事,不要告诉其他人,知道吗?”
  小丫鬟以为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争斗,她吓得不轻,连忙应好。唐师师适当敲打了小丫鬟两句,就端着菖蒲酒离开。转身后,她唇边悄悄爬上一抹笑意。
  这酒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酒了,唐师师趁着小丫鬟将两份酒放在石桌上的时候,偷偷取走了送给赵子询的那份。也就是说,小丫鬟现在端着的,是刚才唐师师手里的酒。
  第一步成功,接下来,一切就交给天意了。
  湖边小筑,赵子询看着眼前的人,颇有些坐立不安:“父亲,您怎么来了?”


第60章 破绽
  湖边; 一座用竹子搭建的小巧建筑静静地矗立在水边。两边花木扶苏,细碎的连翘花缀在藤蔓上,一直垂到水面。
  绿竹小筑中; 赵子询有些拘谨地站起来; 问:“父亲,您怎么来了?”
  “不必拘束; 坐吧。”赵承钧看起来非常随和,他坐在桌案旁,示意赵子询坐。
  赵子询缓慢地坐下。赵承钧问:“听下人说你今日心情不好,挥散侍从,独自跑到了湖边。这是为何?”
  赵子询沉默; 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转眼就传到了赵承钧耳朵里。赵承钧问他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呢。
  然而赵承钧是尊,他是卑,这些话他永远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赵子询垂眸敛过神色,道:“没什么,儿臣见春景正好; 想清清静静赏春而已。”
  赵子询毕竟年纪轻资历浅; 即便刻意掩饰过; 他的声音中依然带着怨怼。赵承钧没说信不信; 过了一会; 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怨我?”
  赵子询悚然一惊,脱口而出:“父亲这是何意?儿臣怎么敢?”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你不必如此警惕。有些事如果你不满,大可直说。”
  赵子询低头,眼中划过嘲讽。直说?他怎么敢。
  赵承钧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和赵子询的隔阂; 远非一朝一夕能化解的。赵承钧微微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对你太过严苛,将你逼得很紧。然而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我可以等你慢慢长大,但外面的人可未必肯等。我和王师的关系你也清楚,如今看似天各一方,相安无事,但是,这终非长久之计。”
  赵子询沉默。赵承钧点到即止,并不多说,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的会懂,不懂的我说也没用。你并不是不聪明,只是不肯沉下心用功。你的夫子和我说,这些日子,你在课上频频走神。”
  赵子询顿时紧张,他正要说什么,被赵承钧抬手止住:“不要辩解,先听我说完。我明白你为什么分心,也大概知道今日你为什么独自一人躲到这里。你年近弱冠,业已成家,有些事我不方便管。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这是人之常情。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是,你须得分清主次,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赵子询垂下头,低声道:“谢父亲教导,儿臣明白。”
  赵承钧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个孩子刚带过来的时候,瘦弱干瘪,浑身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带着灵气劲儿。后来,他一一改掉了赵子询咬手指、说粗话等毛病,将赵子询塑造成他理想中的继承人。现在,赵子询进退有度,阔达潇洒,轻易不会在人前露出真实心绪。但是,他在赵承钧面前也不说真话了。
  赵承钧似乎有些感慨,他发现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感同身受,赵子询不会懂赵承钧为何迫切地扩张权势,逼赵子询成长;赵承钧也不会懂赵子询这些年来的压力和痛苦。他们都明白对方有情可原,可是永远都无法真正原谅。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痛,曾经赵承钧不懂赵子询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些女人歪缠,平白浪费时间。但是这几天他不断想最近的事情,好像有些明白了。
  赵承钧连看到唐师师哭都无法忍受,赵子询将最爱的女人放到荒凉偏僻的山庄,怎么可能放心呢?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人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将唐师师送到他碰不着也看不到的地方,赵承钧无论如何都不能应允。
  赵子询却被迫低头了。逞凶者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父亲,他心情不痛快,完全可以理解。
  赵承钧叹了一声,说:“这件事情以后再议。我今日来,其实有另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赵子询眼中毫无波动,恭敬地问:“父亲有何事交代?”
  “你已经知道了,是关于王妃的事。”赵承钧说完,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自然而然停下话。赵子询微微讶异,随即恍然。
  赵承钧这是真正下定决心娶王妃了吧。今日来提醒他,一来是告诉赵子询人选,让他心里有数,二来,是暗示赵子询早做准备。
  赵承钧连着死了两任未婚妻,如今这一个如果不想害人,最好提早安排。要不然,他们听到的,必然又是对方姑娘“出意外”的噩耗。
  此事事关重要,丫鬟进来送酒,赵承钧和赵子询谁都没有说话。丫鬟也不敢多待,她将酒壶放在桌案上,匆匆行了一礼,就赶快告退了。
  赵承钧没有在乎丫鬟的疏忽,他拿起酒壶,亲手给两人倒酒。赵子询见到,连忙要接过:“儿臣失礼……”
  赵承钧抬手,示意赵子询坐好。赵承钧将酒杯满上,依次放在赵子询和自己身前。他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拿起瓷杯时,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酒里有一股异香,寻常人会把这种香气和酒香混淆,从而忽略,可是赵承钧不会。
  宫里要是敢忽略味道,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赵承钧低头盯着杯中的酒,片刻后,眸中飞快地掠过阴霾。
  赵子询见赵承钧一直盯着酒杯,奇怪问:“父亲,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赵承钧忽然将一杯酒全部洒在地上,口吻平淡,平静的让人觉得不安,“这是去年的菖蒲酒,但还没有完全酿好,现在喝太过酸涩。王府里又不缺酒,你要是真想喝,让他们换个好些的。”
  赵子询自然应是。赵承钧都这样说了,赵子询也不好继续喝,只能把自己的那一杯倒掉。赵承钧对衣食住行非常挑剔,有一点点不妥都不肯就将。菖蒲酒是专供端午的时令酒,现在才四月,前几天还冷,发酵时间确实不够。只是因为这一点小瑕疵就要把酒全部倒掉,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矫情,可是放在赵承钧身上,那就理所应当。
  赵子询并没有多想,只不过,赵子询总觉得,赵承钧似乎反应太过了。
  说白了只是一壶酒而已,不喜欢扔了就是,何至于让赵承钧如此在意?赵子询甚至觉得赵承钧在忍怒。
  为什么呢?一壶酒而已。
  因为这件事,赵承钧兴致全无,连先前说到一半的王妃也无意继续了。赵承钧冷冷看着面前的酒壶,道:“撤下去。”
  侍从立刻上前,将酒壶撤走。赵承钧连收场话都不想说,站起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权衡。”
  赵子询连忙站起来,送到门口,拱手道:“恭送父亲。”
  赵承钧走出水榭后,表情顿时转冷。侍从见势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酒有什么问题吗?”
  赵承钧不置可否,道:“送酒的丫鬟呢?”
  早在赵承钧露出异样的时候丫鬟就被看押起来了。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被推到前面,她一看是赵承钧,膝盖一软,吓得险些跪下。
  “王爷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承钧懒得和她浪费时间,直接问:“这酒从哪里拿的?”
  “厨房。”小丫鬟伏在地上,身子不住颤抖,“是许妈妈交给奴婢的,奴婢什么都没做,请王爷明察!”
  赵承钧不觉得厨房仆妇和小丫鬟有胆量在酒里下药,而且,她们就算下药,放的也该是毒,而不是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赵承钧脸色平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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