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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是太子白月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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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珠藏知道,如果三皇子于此时跟扈玉娇成婚,一来会极大地促成三皇子纯孝的声名;二来无疑巩固了三皇子和扈家的联系;三来,这场婚事重要,恐怕会让刚代理政事的玄玉韫,先为此事操心。
然而,没过一会儿,宫闱深处又传来一声击磬。
谢珠藏的心一沉——玄汉帝这就是允了。
扈昭仪大喜,和三皇子立刻跪在了地上:“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先寅时…后卯时
——
第69章 危病重
陛下病中给三皇子和扈玉娇赐婚的消息; 乘着秋风吹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
玄玉韫代理政事的头一件事,就是命太常寺妥善安置三皇子和扈玉娇的大婚六礼。因为跟玄汉帝的身体健康搭上了关系,这六礼就霎时变得格外重要。让玄玉韫不得不将其他事暂且退后; 先把三皇子的大婚提上日程。
“姑娘; 您心里头也别难受。这冲喜,虽然是打着为长辈好的名头,但到底仓促了些。”槐嬷嬷怕谢珠藏心里头难受; 一面替她布膳; 一面安慰道:“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事儿,姑娘还是慎重些好。”
谢珠藏手中握着筷子; 没有动筷,而是问道:“韫哥哥呢?”
槐嬷嬷愣了一下:“松烟盯着文华殿的一日三餐呢,姑娘不用担心。”
谢珠藏抿了抿唇:“那就好。韫哥哥用膳前; 还是……会去养心殿吗?”
槐嬷嬷叹了口气:“是。老奴听说,殿下这几次连养心门都没进去。如今; 这养心殿也就只有扈昭仪和三皇子守着。便是赵婕妤,扈昭仪也会在院子里打发她。”
谢珠藏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我先去养心殿。”
*
谢珠藏没用午膳; 先提着一碗赤豆百合茯苓粥去养心殿。她倒是畅通无阻地进了养心殿; 只是在扈昭仪那儿就被拦了下来。
扈昭仪手中也舀着一碗玉延安神粥; 看到谢珠藏; 也只斜睨她一眼:“谢姑娘; 本宫不是说陛下这儿有本宫和三皇子么?你怎么又来了?”
“臣女来给陛下问安; 还带了一碗赤豆百合茯苓粥来。”谢珠藏将食盒交给了一旁的高福。
高福连忙哈腰点头地接了,但下一刻; 扈昭仪就把自己手中的粥递了过来:“哟,本宫手里这碗粥还没递上去呢,高福公公怎么这么不讲究?陛下龙体欠安; 哪儿能一口气喝得下两碗粥。”
这一瞬,高福额上立刻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须太医来定。”谢珠藏目不斜视,声音很平静。
扈昭仪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先前谢珠藏呛她的话——什么“宫妃勿论国事,望您心中清明。”那不就是指着她的鼻尖骂么!
“这是常识,还需要太医来定?赵婕妤,你不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常识,所以才不送自个儿端来的粥吗?”扈昭仪咽下气焰,将话头抛给一旁缄默坐着的赵婕妤。
赵婕妤开口道:“都递上去吧,太医让喝哪一碗,便喝哪一碗。”
高福想都没想,连忙让人把两盅粥都递了上去。扈昭仪冷冷地瞪了赵婕妤一眼,赵婕妤却只坐在椅子上,低眉垂眸,恭顺又疲惫。
没过一会儿,一只盛满粥的碗穿过重重帷幕,又被递了回来——正是谢珠藏递去的赤豆百合茯苓粥。
“哟。”扈昭仪终于正视了这碗粥一眼:“这里头的赤豆,红得可真有些刺眼啊。谢姑娘,你说是不是?”
谢珠藏没有答话,只双手接过粥,在帷幕前跪下来:“臣女谢陛下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也能算成赏赐?”扈昭仪冷笑一声:“谢姑娘可真是,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扈昭仪还想再讥讽谢珠藏几句,就听恭贺万岁的声音,从帷幕中如浪一样一声声传过来。那把雕龙刻凤的椅子,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扈昭仪和赵婕妤都跪了下来,却因为谢珠藏先跪着,只能跪在谢珠藏的身后。扈昭仪暗恨地看着谢珠藏的背影,也只能低着头,跟着众人齐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平身。”这一次,却是玄汉帝苍然又疲怠的声音。
“陛下!”扈昭仪几乎是倏地抬起头来,惊喜不已地道:“您大好了吗!?”
他们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帷幕,隐约可以看到玄汉帝削瘦的脸。高望在玄汉帝的示意下,命人微微地撩开帘幕。
谢珠藏依然低着头,她的目光看不见高坐龙椅的玄汉帝,却能看着玄汉帝身边人穿的鞋——都是靛青色的布鞋——这些都是宫侍所穿的鞋子。
那本该留在玄汉帝身边侍疾的三皇子呢?
“爱妃啊……”玄汉帝的声音缓缓地传来:“咳咳……后宫诸事,多……仰赖你啊……”
“陛下!”扈昭仪几乎是立刻就泪如雨下地道:“陛下,您保重龙体,臣妾才万事无忧呀。”
这时,一双绣着三爪蟒的棉鞋才闯入谢珠藏的视线——这是只有皇子才能穿的鞋。
谢珠藏心中一咯噔,几乎是立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三皇子,并没有在玄汉帝身边贴身服侍。不然,他不可能来得那么晚。
“好,好,好。”玄汉帝欣慰地连说了三个好字:“养心殿有三郎,后宫有你……朕大可……”
“咳咳咳——”玄汉帝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陛下!”在玄汉帝咳嗽声止住的那一瞬间,扈昭仪就跟见了鬼一样惊声尖叫。人群顿时慌乱起来——玄汉帝拿帕子掩着嘴,唇边竟有血迹!这连声的剧烈咳嗽好像耗尽了玄汉帝的精气,他颓然地靠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珠藏心中大骇。
“快!快把陛下抬回去!快召太医!”高望厉声吩咐道。
帷幕瞬间被放了下来,扈昭仪想往里冲,被人死死地拦了下来。
谢珠藏立刻跪在了地上,朝玄汉帝离开的方向用力地磕了三个头:“臣女留在这儿,也是给陛下添乱。臣女回宫去……吃斋念佛,只愿陛下龙体复健,万岁长寿。”
赵婕妤也跟着跪了下来,满脸泪痕地道:“妾也会去拜求诸路神佛,陛下有神仙保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扈昭仪好似茅塞顿开,哭着道:“陛下——陛下——苗郡有天师,妾这就去写信给哥哥,让他把天师请来!”
*
谢珠藏从养心殿的焦虑与混乱中脱身,随着步撵靠近毓庆宫,她心中的惊骇也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
她起初还怀疑玄汉帝是装病。毕竟,她每次见扈昭仪,扈昭仪都在重重帷幕之后,没有近玄汉帝的身。
更何况,今日她得以于这混乱之中,窥见了重重帷幕背后发生的事——三皇子急匆匆地跟着龙椅往里走,却被脚步稳健的抬轿宫侍落在了后头。又有一个宫侍在三皇子身边耳语了几句,三皇子脚步略停,立刻跟着这宫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换言之,三皇子恐怕也没有近玄汉帝的身。
如果玄汉帝今日没有现身,那除了玄玉韫和玄汉帝的亲信,谁也未曾见过“病中”的玄汉帝。但是,今日玄汉帝在人前现身。他躯体的虚弱、唇边的咳血,一举推翻了谢珠藏之前的怀疑。
谢珠藏的心一下就被攥紧了——玄汉帝病弱,如果采纳扈昭仪的话,令镇南大将军护送天师入应天城——玄玉韫危矣!
“入墨!”谢珠藏还坐在步撵上,就立刻吩咐道:“你速去文华殿,请殿下晚膳时,务必回、回毓庆宫一趟!”
*
“阿藏,出什么事了?”玄玉韫风尘仆仆地赶来西殿,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谢珠藏更来不及给他倒水,直接命人关了门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她一口气把玄汉帝的状况,以及三皇子可能没有近身随侍的猜测说完,忍不住喝了一口水。
谢珠藏喝罢,才紧接着道:“扈昭仪看到陛下病重,声称让镇南大将军带苗郡天师入宫。”
“天师!?”玄玉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丝巨大的裂缝:“阿兄临终前那些群魔乱舞的牛鬼蛇神!?”
玄玉韫这句话,让谢珠藏如历当头棒喝——怀慜太子逝世时,就请了苗郡的天师。人人都说是靠着天师,让怀慜太子多活了十日。那时她怯怯,终日躲在昭敬皇后的坤宁宫里,只记得那些冶艳的衣摆终日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谢珠藏并不知道天师究竟有没有用处,可听玄玉韫口中的意思,却是对此事极其排斥。但谢珠藏更担心的是:“陛下病重,镇南大将军……手握兵权,迎天师入应天城——韫哥哥,陛下会下旨吗?”
玄玉韫站着,没有直接接话,而是手中紧紧地攥着杯盏,道:“苗郡大捷、独女出嫁、奉迎天师——镇南大将军,有什么理由不来?”
“可扈玉娇与三皇子结亲,扈昭仪还妄想污蔑你。韫哥哥,你从郭家一案抽丝剥茧查到扈家身上,扈昭仪虽不知,可镇南大将军未必无知无觉。镇南大将军远在苗郡,尚能于应天城安插眼线。如果镇南大将军来……”
谢珠藏语气沉重,甚至说不完最后的一句话,就已因心惊而住了口。
仿佛是为了应和谢珠藏的话,松烟突然在外头禀告道:“殿下,高望公公好像带了圣旨来。”
谢珠藏和玄玉韫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出门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南大将军镇安山越,是乃朕的肱股之臣。朕稍感小恙,思之甚笃。万望镇南大将军留驻人马,奉迎天师,回京述职。上承天赏,下睹女嫁,以慰朕心。”
高望收起圣旨,递到玄玉韫的手中:“殿下,就有劳您下达天听了。”
玄玉韫深深地看了高望一眼。然而,从这个老成的宫侍脸上,玄玉韫从来看不出不该有的神色。
玄玉韫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喏。”
谢珠藏和玄玉韫若无其事地送走了高望,等回到毓庆宫,玄玉韫将玉轴圣旨放在桌案上,静静地盯着它。
“韫哥哥?”谢珠藏轻声唤道。
玄玉韫好似被她这声轻唤从思绪中惊醒,他倏地站起来,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孤没事,你照顾好自己。”
玄玉韫说罢,扭头神色凝重地对松烟道:“松烟,跟孤来。”
作者有话要说: 韫哥哥:来松烟,我们搞事。
第70章 劲敌至
应天城的秋冬; 冷是寒风如刀刮脸的冷。苗郡的冬日,则如同针绵密地扎在骨头缝里,是阴恻恻的湿冷。
扈大将军裹着厚厚的貂毛大氅; 堆坐在太师椅上:“传旨来的公公安顿好了?”
“回大将军; 已经安顿好了。这一个月的路,他们十五天就赶了过来,一倒在床上就睡; 没到明儿晚上; 怕是醒不过来。”侍从恭敬地答道。
“啧。”扈大将军伸手,慢悠悠地将手靠近跟前的大暖炉; 左右翻转:“真是急啊。”
“大将军,圣旨上虽然说的是‘小恙’,可昭仪娘娘来的信里; 说的明明白白的。陛下可是面若菜色,还咳了血。”站在扈大将军左手边的谋士替扈大将军斟茶。
“赵三; 那照你这么看,这应天城; 是去得; 还是去不得?”扈大将军接过茶; 问道。
赵三正是赵二姑娘的父亲; 他立刻就点头道:“去得。”
站在赵三对面的谋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跟赵三和扈大将军都不一样; 他只穿着一身棉布衣,当即就摇头:“大将军; 赵三这是太思妻女、太念富庶地。这应天城,您去不得。”
“哦?”扈大将军将手拢进袖中,看着老者。
“大将军只需声称山越不稳; 难以脱身。同时,派人急送天师入应天城。这样一来,既全君臣之义,大将军也不必只身犯险。”老者神色凝重地道。
赵三嗤笑一声:“老方,你这话说的有意思。陛下看重大将军,高官厚禄。前几年,那老赵监御史妄想给我们大将军穿了多少次小鞋,陛下不是一次没信吗?更不用说这小赵监御史了,不过是一个任人磋磨的面团。”
赵三朝扈大将军拱手:“大将军,如今陛下病重,朝野皆知您是陛下的心腹。容属下说句不好听的,您恐怕是板上钉钉的托孤之臣。若陛下殡天之时,您不在陛下身侧,新君上位可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知道陛下病重?”老方立刻质问道:“若是陛下装病,请君入瓮呢?”
扈大将军哈哈地笑着打断了老方的话:“老方,这你就不必担心了。”赵三听罢,也略带得意地瞥了老方一眼。
老方将手拢进了自己的棉布袖管,不吭声了。
赵三继续道:“若给扈姑娘赐婚、奉迎天师的主意都是陛下出的,那属下自然不会建议大将军回应天城。然而,扈姑娘嫁给三皇子,是大将军的主意。求得陛下赐婚,是昭仪娘娘的本事。”
“更不用说奉迎天师了。若非昭仪娘娘开口,宫中怕还没人想得到这一茬。”赵三道。
扈大将军面色稍霁。
老方还是忍不住道:“昭仪娘娘一介女流,若是当真心思缜密,扈姑娘也不至于要吃斋念佛那么久。扈姑娘本来,可是要嫁给太子的!”
扈大将军的眼光如刀,橫刮了老方一眼。
赵三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老方,你可别在大将军面前倚老卖老。”
赵三朝扈大将军拱拱手:“如今的太子殿下,不比怀慜太子,朝野之中,声望根本不如您,还不是得多多仰赖您?苗郡苦寒,大将军再不济,也得是坐卧应天城富庶地,位极人臣啊。”
“更何况,大将军,有您在,谁是太子还未可说呢。此次陛下病重,正是好时机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大将军早做决断!”赵三这话不是头一回说,扈大将军一直没应。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扈昭仪的信和宫中传来的消息,一重重打碎了扈大将军的顾虑。让今日赵三的声音如沧溟海的鲛人,令人忍不住陡生绮妄。
扈大将军眸中有光,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着这铜炉走了一圈:“苗火不旺啊。”扈大将军低声喃喃了一句,将扈昭仪给他的信扔进火炉里:“要再添一把火才行。”
老方的脸色沉沉地暗下来。
赵三闻弦音而知雅意,当即就大喜:“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
这应天城,回定了!
*
赵三从将军府出来,趾高气昂地到苗郡最大的酒楼买醉。
赵三阔气地把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丢在桌上,碎银子乒乒乓乓地散落了一桌。赵三浑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双脚搭在桌案上:“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前儿还跟爷哭数十年回不得应天城,今儿他好日子就要来了。”
穿着绫罗绸缎的掌柜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赵三面前:“赵爷阔气!要是没赵爷兵马护送,小的哪能见得家里老婆孩子!”
掌柜的一边哭诉,一边命人捧着沉沉的一盒银子端到赵三面前:“孝敬赵爷。”
银子的光芒远大过傍晚的云霞,更是聚拢了所有的目光。无人知晓,掌柜的先前伺候的客人,大摇大摆地从酒楼走出来,却在不远处的客栈角落里,悄然地换上了粗布短褐。
应天城来使下榻的客栈,到处都有扈大将军的人把守。然而,这人肩上挎着麻布,手中端着铜盆,朝着各路人马哈腰点头道:“官爷,小的照公公吩咐,来给公公洗脚。”
看守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意识到这的确是客栈里的店小二,便挥了挥手:“进去吧。”
这人连连赔笑,恭恭敬敬地叩响了来使下榻的客房。
门开了,这人弯腰走进房门,跪在了坐在正中的人的脚边:“小的来给松烟公公洗脚。”他将铜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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