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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红-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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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妈妈保证过,”宝绽的眼睛闪闪发亮,没有一点阴霾,“在一起,一辈子。”
妈妈,他又有了妈妈,时阔亭忽然意识到,匡正给他的不光是爱情,不光是优越的生活和越来越独立的人格,还有家。
时阔亭缄默了,彻彻底底地无话可说,宝绽蹲下来,像上学时那样抱着胳膊。
时阔亭从近处看着他的眼睛:“我怕他伤着你。”
宝绽明白,握住他缠着绷带的手。
“不光是感情,”时阔亭难以启齿,“还有那些事……你怎么受得了?”
“什么事?”宝绽问。
他果然懵懂,时阔亭掐了掐额头,掏出手机,输入几个字转过屏幕,在看到页面的一瞬间,宝绽的脸色变了。
这时手机在裤兜里响,宝绽打了个颤,慌乱接起来:“喂……”
是蓝姐,上来就说:“今天如意洲出道,歌已经发了。”
“啊?”宝绽事先没接到通知。
“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蓝姐很干脆,“官微交给小黄打理,数据他负责做,如意洲现在没有曝光度,发歌出道就是走个形式,咱们综艺上见分晓。”
小黄是如意洲的助理,之前做造型、拍硬照都是他带队,宝绽点点头,心思全在刚才时阔亭给他看的东西上:“好。”
“行,你忙吧。”那边挂了电话。
宝绽愣愣的,脑子里一团乱,回过头,对上时阔亭黑沉沉的眼睛,“你告诉匡正,”他说,“
想领你回去,让他亲自来。”
第170章
匡正给Panamera换了个风挡; 然后去宾利4S店提了辆飞驰; 他一周前订的; 手续都办好; 宝绽的电话打进来。
“喂,哥!”宝绽压着嗓子; 不敢大声。
匡正在休息区坐下:“怎么回事; 跟做贼似的。”
宝绽有点局促:“我怕师哥听见。”
工作人员送来咖啡,匡正道声谢,电话里又说:“哥; 你来接我一趟。”
接一趟没问题; 匡正本来也要过去的; 但宝绽这个状态,这个心虚的语气,他勾起嘴角:“怎么; 真让人扣啦?”
“没扣……”宝绽不肯承认,“就是得你来接。”
那不还是扣了,匡正逗他:“我不去接,就不让你回家?”
是这个意思; 但宝绽嘴硬:“没那么说……”
“还行,”匡正说风凉话; “手机没给你没收了。”
“没收了我拿什么给你打电话; ”宝绽顶他,有股凶巴巴的小劲儿,“先不说这个; 一会儿你来,别空着手。”
“嗯?”
“买点水果、礼盒什么的,”宝绽想了想,“对了,奶粉,师哥小侬肯定高兴。”
“等会儿,”匡正没跟上他这个登门提亲的进度,“不是去跟你师哥赔罪加谈判吗,怎么搞得像见家长似的?”
“什么谈判,”宝绽避开“见家长”这个重点,“都是一家人。”
匡正挑眉,懂了,宝绽这是把他那个炸毛的师哥搞定了:“买东西太麻烦,这样,我网上选几样,今晚肯定送到。”
“不行,”宝绽说,“快递送来的和你拎来的能一样吗?”
这一刻,匡正意识到,宝绽是有“娘家人”的,虽然不能像大姑娘一样谈婚论嫁,但要得到他,要名正言顺把他接回家,马虎不得。
“你这时候不拿出点儿诚意来,”宝绽咕哝,“什么时候拿……”
“知道了,”匡正含着一抹笑,“我们家小宝儿还有什么交代?”
“你那个,”宝绽嘱咐,“跟师哥低调点儿,别太狂了。”
“我狂吗?”这匡正可不认,“我哪次见你们如意洲的人不是夹着尾巴?”
“都这时候了,”宝绽埋怨,“哥你别跟我顶嘴。”
匡正有点傻眼,他在M&A当VP、到私银做总裁,从来都是说上句,今天被小男朋友啪嚓扣了个“顶嘴”的帽子,哭笑不得:“好,媳妇儿,你等着,我马上到!”
说完,他立刻挂电话,生生把宝绽的话掐掉了半截:“你说什么呢,谁是你媳……”
他开着新车去买水果,拿了一盒淡雪草莓、一盒智力金车、一对太阳之子,赶上王林缺货,换了一箱冬恋,礼盒随便挑了点海参、蜂胶、雪蛤这些,还有几罐进口奶粉,大包小裹地去时阔亭家。
上了楼,他把东西放在脚下,抬手敲门。
门很快打开,但只开了一条缝,应笑侬迈出来:“哟,匡哥来啦。”
匡正看见他就头疼,上次就是这小子耍了他一圈,气得他回来砸门,这时候还得装得服服帖帖:“小侬,我来接宝绽。”
应笑侬一脚横在门前,飞着眼刀,扬了扬下巴,“宝处是我们如意洲的冠上珍珠,你说接就接?”
匡正知道会有刁难,可没想到连门都不让进:“怎么着,还得刀山火海走一遭?”
“敢情!”应笑侬那个派头,天生的飒沓,“唐僧取经还九九八十一难呢,你‘取’这么个大活人回去,怎么也得过三关!”
匡正把西装下摆往后一甩,笑了,今儿就当是他和宝绽大喜的日子,有人堵门儿,他就敢迎门儿:“行,来吧。”
应笑侬眼睛一转,坏主意说有就有:“你说你来,也没放个炮仗什么的,这么着,你就在这门口喊几声,让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听见,你来接宝绽回家。”
什么?匡正盯着他,他三十好几,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总,满楼道喊话太丢人了。
“怎么,不愿意叫,”应笑侬作势要回屋,“不叫算了。”
“叫叫叫,”匡正拉住他,愤愤地清了清嗓子“宝儿,我……我接你回家!”
应笑侬满意了,笑得像朵花:“一遍。”
匡正横他一眼:“宝儿!我接你回家!”
应笑侬靠着门:“两遍。”
“宝儿!”喊都喊了,匡正彻底豁出去,“我来接你回家!”
啪嗒,隔壁邻居的门开了,又是那个光膀子的大哥,叼着根烟,看见匡正,乐了:“怎么着哥们儿,老婆成天往娘家跑?”
匡正的脸青里透紫,没理他,碾着牙问应笑侬:“行了吧?”
应笑侬老神在在:“第一关算你过了,第二关嘛……”
匡正灼灼瞪着他。
“不为难你,”应笑侬翻起腕子,掌心一亮,“五十个俯卧撑。”
确实不为难,匡正当即脱下西装,往应笑侬身上一甩,解开衬衫扣子。
他那身材,平时裹在西装里看不见,眼下绷着薄薄的一层白衬衫,再出点汗,肌肉线条性感得一逼。
“我操,媳妇!”光膀子那大哥又说话了,“快来,来!拿俩凳子过来,上次砸门那男的来做俯卧撑了!”
匡正黑着脸趴下去,两手撑地,在门口那一块不大的地方,一秒一个快速地做。应笑侬给他喊数儿,喊到三十九变二十,喊完二十又变十五,这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做了得有一二百个,才收声作罢。
匡正大汗淋漓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余光一瞥,隔壁那两口子真坐凳子上看热闹呢,女的敷着个面膜,就差嗑把瓜子了。
匡正呼出一口气,直视着应笑侬:“第三关。”
“第三关,”应笑侬缓缓笑了,“要带人走,怎么也得给大舅哥包个红包吧?”
匡正随着他笑,喊话、俯卧撑、掏钱,属掏钱最容易,他拢了把汗湿的头发:“我个人给烟波致爽俱乐部和如意洲基金会注资,”他推着应笑侬的胸口,“多少你们报个数,”接着一脚踹开门,“我的彩礼钱。”
他带着一身热汗闯进屋,时阔亭在客厅等他,穿着一身长衫,面前是一把空椅子,匡正走过去,大马金刀坐下。
时阔亭看他的眼神绝不温和,甚至算得上凶,匡正理解,男人嘛,没这点血气称不上爷们儿:“阔亭,”他恳切地低下头,“我来接宝绽回家。”
门口,应笑侬在往屋里拎东西,时阔亭扫一眼,“你有钱,但我们不稀罕,”他清楚地说,“我们要的是你的心。”
匡正看进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我给的也是心。”
两个男人,差不多大,论岁数时阔亭得叫匡正一声哥,但因着宝绽,他得挺起来,给师弟撑家门:“宝绽小时候没有爸,长大了又没有妈,你不能欺负他,”他嗓门不高,但句句顶硬,“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小侬、如意洲上上下下,跟你拼命。”
匡正毫不犹豫:“我把他当宝贝捧着。”
时阔亭知道他一言九鼎,接着说:“你得办手续。”
匡正一下子没理解。
“中国办不了,去外国办,”时阔亭绷着脸,“总之得有证。”
他指的是结婚,这不用他说,更远的匡正都规划好了,人生在世悲喜无常,哪天他有个万一,财产除了父母,就是宝绽的:“一定。”
有了这两条,时阔亭放下心:“我们穷唱戏的,没什么好给你,”他郑重地说,“烟波致爽俱乐部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算我们这边的彩礼。”
匡正愣住,方才应笑侬跟他要红包,他答应给烟波致爽注资,这才两分钟,这笔钱又回到他兜里,巧合也好,设计也罢,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
“打今天起,”时阔亭正襟危坐,“你就是我们如意洲的一份子。”
一份子,匡正的心滚烫,他和宝绽还没真正结合,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从更深处扭结在一起,是比唇舌、肉体更坚韧的东西,丝丝缕缕,这辈子都分不开。
时阔亭向他伸出手,神情复杂:“你得对宝绽好。”
匡正一把握上去,紧紧的,比语言更有力。
“十几年师兄弟,”时阔亭感慨,“有好吃的,宝绽第一个找我,挨欺负了,也第一个找我,往后……他交给你了。”
匡正让他搞的,眼眶有点发热,刚才在楼道里喊话、脏了吧唧地做俯卧撑、还有这段谈话,都是走个形式,但形式本身就是力量,因为这些形式,他才确认宝绽的可贵,记住这个人来之不易。
时阔亭松开他的手,和善地笑起来。
“这周找个时间,”匡正说,“你带着如意洲,我带着万融臻汇,咱们一起吃个饭,搞搞联谊。”
时阔亭点点头,给他指了指东屋。
宝绽在那屋里,匡正站起来,汗湿的衬衫有些狼狈,实在不像个新郎官儿,他推门进去,东窗明媚的阳光下,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哥。”宝绽背着光走向他。
匡正双手把他搂住,抚上那片笔直的薄背,还有那张温热的脸,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他吻上去,不顾地点,忘了呼吸,可宝绽却蹙着眉头,有些犹豫。
第171章
匡正提议如意洲和万融臻汇搞个联谊; 时阔亭和段钊一商量; 转天就搞了起来; 没约在什么高大上的酒楼宾馆; 就约在萃熙华都。
周日中午,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应笑侬穿着一件黑色暗花夹克; 配一条短裤裙,脚上是厚底带丁齿的战地靴,一双红黑相间的长筒条纹袜; 脖子上绑一根血痕造型的choker; 乍看像让人抹了脖子。
时阔亭挨着他; 成熟多了,黑西装灰领带,腕上一只金表; 头发剃得短短的,介乎精英和运动之间的潮流范儿。这俩人往一块一站,画面感就够强了,应笑侬还抱着个软软的小婴儿; 咿咿呀呀地叫妈妈。
来来往往的小哥哥小姐姐看到他们,都要停下来偷偷拍照; 说不清是拍雌雄莫辨的应笑侬; 还是拍高大帅气的时阔亭,或者是拍一起带娃的俩帅哥,总之放眼萃熙华都三层; 数他们两个最风骚。
这么惹眼的一对儿,萨爽和陈柔恩从电梯口拐过来就看见了,远远地挥手:“时哥!侬哥!”
陈柔恩自从粉上九爷,衣着打扮全变了,原来挺文静一个小姑娘,现在仔裤要穿低腰的,波鞋要穿荧光的,一身街头嘻哈的打扮。萨爽跟着她,也被逼转型,眉毛给刮了,还被迫画了下眼线,像哪家娱乐公司跑出来的练习生。
“侬哥!”陈柔恩晃着手机,“咱们的出道歌听了吗?”
“出道了吗?”应笑侬哄着小宝问时阔亭。
“啊?”时阔亭在看股票行情,“没注意啊。”
陈柔恩撇嘴:“团里的事,你们怎么都不上心!”
“谁关心那些没用的,”萨爽在一旁嘟哝,“就你不务正业……”
陈柔恩转过脸,笑呵呵的:“小爽?”
“我、我说好听!”萨爽长期匍匐在她的淫威之下,已经变态了,“时哥,侬哥!你们快听听,特别好听!”
这段日子应笑侬又忙小宝又忙时阔亭的手,还有宝绽和匡正的事儿,没顾上别的:“小陈你放一下。”
陈柔恩点开播放器,最近播放第一首就是,歌名叫“烟波致爽”,仙气十足的中国风,琵琶和二胡的前奏过后,是应笑侬和时阔亭的A段:
“风过山,松尖上停一只孤鸢,踏雪道,鲜衣怒马少年,双斜鬓,任那风刀一把,裁出个玲珑春色无边。”
“这是我的声音?”录音棚里调出来的,应笑侬不太适应。
“别说,”时阔亭有点得瑟,“哥们儿这音色还可以。”
应笑侬白他:“那是给你柔化、除颤、修正过的。”
“修音怎么了,哥们儿耐修,有些人修还修不出来呢!”
四个人头顶着头,挤在一只手机上,陈柔恩特兴奋:“高潮高潮!高潮巨好听!”
“露重,霜浓,吹雪一帘,摇烛夜,对望一眼!”
她跟着轻轻唱:“惊了艳,似弱水淬了剑,断了锦瑟冰弦,烫了方寸心尖一点!”
大伙一道和:“大寒夜,醉听孤雁,曾是双把盏,无端碎了半边,新锦当腰剪散,载酒愁肠从中两断!”
接着是华丽斑斓的戏腔,青衣、老生、老旦,浓墨重彩地泼洒,杂着丑角和小生的念白,铿锵婉转,每个人都下了力气,萨爽不无感慨地说:“这才是真正的高潮。”
“可大多数人听不出来,”应笑侬实话实说,“他们只当是配乐。”
大伙静了,都没说话,这时小宝嗯嗯着要上厕所,应笑侬抱着她去洗手间,前脚走,后脚万融臻汇的大部队到了。
匡正和宝绽打头,后头是段钊、黄百两和夏可,汪有诚感冒没来,队伍尾巴上还有个自来卷的来晓星,康慨跟着他,给他拎包拿水。
“好了到了,”来晓星背上双肩包,“你快走吧。”
“不是,师傅,一到地方就赶人,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康慨有点变样了,耳洞还是那排耳洞,只是换了颜色和材质,透明的白水晶,低调不少。
“今天是联谊,别让人家笑话我。”来晓星怕丢人,夏可他们都自己开车,就他还像个要家长接送的学生。
“行,”康慨把水给他,“散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时阔亭迎上去,跟匡正点个头,和段钊握手:“怎么这么久?”
“别提了,”段钊他们今天加班,一身“接客”的笔挺西装,“进地下车库那条道,弯儿又多又窄,一辆出租车从里头出来,看我是个AMG,不敢动,让我先进。”
“那个角度我们不好进,”
匡正说,“应该他先动。”
“就是,他一动,我们都好走了,”段钊今天神采奕奕的,显然用心打扮过,“我瞄了半天距离,好不容易过去,那司机看到我后头老板的飞驰,还有老板后头宝哥的迈巴赫,彻底傻那儿了!”
“我们这一串车跟那儿耗了快半个小时。”匡正给时阔亭解释。
时阔亭憋不住笑:“这么近,你们就应该打车过来!”
他们在前头聊,夏可猫在后头看萨爽和陈柔恩,边看边拿胳膊肘顶黄百两:“小百,你瞧人家搞艺术的,颜值就是高。”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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