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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反派被找上门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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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樱樱突然有些认同三师兄的意见:“师尊这样其实也挺好……”
  也许是徒弟们都在身侧,每天沧源山上下其乐融融,极其利于调养身心健康。现在的剑圣,不仅会吃饭喝水,还会偶尔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一柱香后,似乎是再次察觉到了对面的人,南宫瑜收了剑,弯腰拾起地上的树枝,递给小徒弟。
  从十几年前就不喜欢练剑的江樱樱:……
  她双眼飘忽不定,试图装作看不懂师尊的意思,以此蒙混过关。
  南宫瑜却执着地伸手,像雕像一般杵在原地,大有不接树枝不罢休的架势。
  他一脸冷傲,墨发顺着雪衣垂下,连树枝尖上也染了一丝寒光。
  “小师妹,这么早在干嘛呢!”
  季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魔君在师尊和师妹之间转了转,视线停在那根树枝上:“师尊让你练剑呢,赶紧把树枝接过来呀。”
  江樱樱:“……”
  她根本不是剑修那块料,从前就为了偷懒煞费苦心。现在换了具身体,练剑对自己来说,更是不亚于逼学渣做题,让学霸旷课,以及大夏天跑三千米。
  “刚睡醒,还有点困。”她腼腆道:“怕被剑割伤手。”
  季云面色复杂地盯着师尊手中的树枝。
  又细又脆还没有棱角,这玩意也能划破皮?
  南宫瑜明显也是这么想的,高举的手纹丝不动,强烈地展现出了自己的自主意识。
  镶着金边的袖口凭空接过这根树枝,南宫瑜眉头一皱,四周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了几分。
  “久闻剑圣大名,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小凤凰单手持木枝,眼神里尽是明亮的光。
  师尊的情感严重缺失,下手估计没轻没重……季云对此深有体会,忍不住冲华容投了一个佩服的眼神。
  哪怕自己如今的剑术小有所成,在师尊凌厉的剑意下,也要竭尽全力方能抵挡。
  若说曾经的剑圣尚有几分人情味,教学崇尚语言与行动并存:以滔滔不绝的话痨攻击,和毫不停歇的手上功夫;从身体和心灵一同入手,双管齐下,令徒弟们德智体全面发展。
  可当去掉了语言教育这个步骤,行动教育就变得更为严厉。
  郁子修每天清晨都要回冥界一趟,季云有理由怀疑:小师弟是为了躲避师尊的魔鬼训练。
  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表情更丰富了,注视着晨光之中的小凤凰。
  华容银红色的长衫随风飘摇,头顶的金凤冠亮晶晶,快要闪瞎魔君的眼睛。
  江樱樱察觉到了周围凝聚而来的灵力,猜测师尊好像生气了。
  教徒弟被打断,想想也确实很有理由生气……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视死如归地站起身:“现在不困啦,练剑对身体好,我最喜欢练剑了!”
  树枝纹丝不动,牢固地钉在华容的手中。
  小凤凰冲她笑笑,眉毛一挑,挽了个带着火星的剑花。
  双方战意愈来愈浓,如同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这是一定要过两招了,樱樱和三师兄一同后退,把场地留给师尊和华容。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则是冲天的火光。烈火如丝带般包裹着树枝,而脆弱的树枝则支撑起滔天的火焰,持续往外散布着道道金光,像一根绚烂的巨大焰火棒。
  剑圣的剑意很强,带着压倒性的优势,哪怕在燎原的烈火中也分毫不落于下风。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把流动着的火焰分割成丝丝碎片。
  以两人为圆心,半径十米为界的空间里,弥漫着滔天的热浪。连空气都被热气侵袭,如透明果冻般,无声地弯曲抖动。
  有花瓣自上而下落入热浪中,顷刻间化为灰烬,薄灰纷纷扬扬撒进风里,像凋零的枯叶。
  “小黄鸡看上去还有两下子。”
  季云点评。
  就是剑招有些稚嫩,想来并未练习太久。
  “容容怎么开始用剑了?”
  江樱樱语调疑惑,她还以为小凤凰会用焚世和师尊切磋。
  两人打的激烈,不过问题应是不大。
  她的目光瞟到了抱琴而来的白师兄,有师兄在场,万一他们打出点什么意外,也多了一个拉架的人。
  预想中的突发事故并没有出现,一个时辰后,两人同时收剑,彼此眼神里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地上有两根鲜红的羽毛,在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不知是星火还是尘埃。
  华容把树枝放在石桌上,冲剑圣行了个半礼。
  他岂能看不出来:对方一招一式,与其说是切磋,更像是在边打边教。
  自己这边使出一记飞花拂柳,剑圣那边还一招浮舟照水;几个回合后,南宫瑜又会使出一记飞花拂柳,看他如何举一反三。
  不愧是阿樱的师尊。
  小凤凰心服口服。
  南宫瑜也是频频点头,看上去已由气愤变为了满意——季云觉得:若是师尊能开口说话,一定会抓着小黄鸡念叨三个时辰。
  师尊要是能说话就好了……此时的魔君失望地叹了口气。
  方才被剑意扰乱的灵气重新聚集起来,混合着甜甜的花香,引来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今天想吃什么?”华容自然地摸了摸阿樱的头顶,牵起她的手从几人面前走过。
  季云:“……”
  不过是睡一觉而已,发生了什么?
  他疑惑地望向小师妹,彼此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你在做什么”和“我在做什么”。
  “想吃糖醋鱼和梨子冰。”
  或许是小凤凰笑的太好看,又或许是今天的阳光太醉人。樱樱心中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试探地回握住那只手。
  “糖醋鱼可以,梨子冰等天暖和一点再吃。”
  两人走过了铺满花瓣的草地,不知名的野花隐匿在茂盛的草丛中,散发着淡淡幽香。
  “小七,这是什么情况……”
  季云张口结舌,使劲揉了揉眼睛,拦住了石桌前即将抚琴的白琴师。
  虽然小七话很少,但总比师尊一个字也不说好。三师兄用期待的眼神盯着白师弟,势必要找一个一同八卦的战友。
  “等。”
  “等什么?我刚刚没听清。”季云把手腕上的红色念珠捋至手臂,小指掏了掏耳朵。
  “不是我说的。”
  白漓温和开口,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染上了几分惊喜。
  “……不会吧。”
  季云瞳孔地震,僵硬地扭过头。
  身后是青山绿水,以及层层叠叠的灵气,还有……掩映在山水之间的画中人。
  南宫瑜双眉微蹙,紧紧抿着双唇。他站立在原地,犹如极北之境洁白的冰雪。
  师尊说话了?阿樱倒出脑中的粉色泡泡,惊喜地奔向那个雪白的身影。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惊起几只树间的小鸟。
  人已经走远了,华容缓缓伸出右手,眼尾处渐渐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第75章 
  小徒弟们把师尊围在中间; 其中季云还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在对方如雪般的脸颊上轻轻一戳。
  南宫瑜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双眼平视前方,又恢复了雕塑形态,仿佛方才众人听到的声音仅仅是幻觉。
  “这真是奇了怪了……”
  魔君绕着师尊转了几圈,试探性地在对方拖至地面的洁白衣袍上踩了一脚。
  剑气猛地将他甩了出去,鞋印在衣摆处还未停留半息,转瞬就已不见了踪影。
  “还有反应!刚刚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季云这下确定了,嬉皮笑脸道:“师尊; 您老人家再开一次金口呗。”
  南宫瑜无动于衷。
  “我陪您练剑怎么样?”
  季云的神情带了几分视死如归的英勇; 揽云剑虚握在手心:
  “咱们练他五六七八个时辰。”
  南宫瑜不为所动。
  “师尊的灵魂,有声音。”
  白漓素手撩拨琴弦,在尾音落下后轻声低语。
  “白师兄; 此话怎讲?”
  刚从粉色泡泡中爬出的小师妹好奇地问。
  琴师讲话就是不一样; 突出一个玄之又玄,要是再不解释,完全就是云里雾里。
  两声单薄的音符从琴弦中跃出; 白漓干净的眼眸眨了两下,似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表达方法。
  “师尊从前的灵魂,是没有声音的。”
  同样一头雾水的季云同师妹面面相觑,但很快就释怀了:师尊对外界反应越来越大,总归是进步了,好事!
  “我们不如趁热打铁; 多和师尊说说话!”
  樱樱显然是代入了现代社会中的例子:“交流的越多,说不定就好的越快,很多医学奇迹就是这么来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季云清了清嗓子; 盘腿坐上石桌,准备从五百年前说到五百年后。
  他越讲兴致越高,越讲越眉飞色舞,终于换得剑圣一个嫌弃的眼神。
  “吵。”
  南宫瑜蹙眉。
  “师妹,你的建议真的有用!”
  季云喜形于色。
  不过师尊也有嫌人话多的一天,还真是……有点一言难尽呢。
  几人谈话间,小凤凰已经整理好了被风吹乱的红玉冠,走到了梨树下。略显浮华的饰品戴在他身上,竟穿出了几分天潢贵胄的味道。
  他在少女身旁停住,想到手心还留有阿樱的余温,心里不由痒痒的,忍不住在衣袖下偷偷牵起对方的手。
  “手。”
  刚拉上没一息,师尊再次开口。
  江樱樱一个激灵,不知是被师尊还是被华容惊的。
  几人的目光统一随着剑圣的视线移动,聚焦在两人交叠的袖口处。
  小凤凰微微侧身,把阿樱挡在身后,镇定自若地勾起唇角:“牵个手而已,师兄们不必大惊小怪。”
  “放。”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说了三个字,南宫瑜星眸微沉,薄唇轻泯,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幻。
  樱樱表面上看上去一本正经,实际上大脑里一片空白。隐约间还以为回到了高中校园,而师尊,就是那个严打早恋的教导主任。
  不对,哪来的恋——明明还没答应呢。
  “不放。”
  左手从衣袖里暴露在空气中,小凤凰的话语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她拉进现实。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华容的声音继续响起:
  “剑圣有所不知,我倾慕阿樱数十载;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晚了一步,没有保护好她。”
  “在我眼里,阿樱是世上最好的人,没能先一步拉住她的手,我追悔莫及。”
  “所以不好意思,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剑气精准地悬在小凤凰头顶,凌厉的风吹散了他发间的玉石,晶莹剔透的珠串顺着耳边垂下,衬得他整张脸面若桃花,一双眼睛更是亮的惊人。
  樱樱偏头看他,只能看到一张精致的侧脸,和眼底淡淡的暖光。
  似是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华容转身冲她勾起嘴角,眼底淡淡的骄傲与烙印在灵魂中的信念混合,化作藏不住的喜欢:
  “以前没有做好的事,我会用每一个现在,和所有的以后去做的更好。”
  “……”
  这是表白吧?江樱樱心里惊涛骇浪。
  三师兄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蹲在地上拭剑吃瓜;师尊和白师兄又一个比一个话少,很难看出他们的想法。
  她飞速环视四周,目光在师门众人身上游移了一圈,慢慢吞吞地落在容容脸上。
  小凤凰笑的很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也像春日里的深红蔷薇花。
  她觉得自己应当发表一下被表白感言,刚想说点什么,只觉眼前一黑,连风也安静了下来。
  *
  屋内琴音缈缈,离火珠散发着淡淡的热气,把室内温度烘烤的如初夏般温暖。
  “怎么样了?”
  一曲琴音结束,华容紧张地凝视白琴师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是很好。”
  白漓声音低沉,整个人仿佛被淡淡的忧郁包裹。
  什么叫不是很好?迎面而来的慌乱把小凤凰打的措手不及,他坐在少女的床前,为床上的人又披上了一件大氅。
  莲藕制成的身体并不好,他早就知道。
  如今气温回暖,连没有修行过的凡人都已换上了薄衫,可阿樱却还是披风加棉袄。
  “神魂在溃散。”白漓脸色很不好看:“移魂之术的弊端。”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华容却听懂了。
  移魂术当以施术者的神魂为引,把灵魂牵引至另一个躯壳里。
  施术者分割出的那片神魂,则是成为了灵魂与躯体间的桥梁。
  可如今,桥梁断了。
  阴差阳错间,阿樱唤醒了原本沉睡的前世残魂,而残魂的苏醒,则意外着——它已恢复了生机。
  魂魄从阿樱的身上溢出,一点点回归原位。
  待它完全归位之时,就是桥梁彻底塌陷的那天。
  卧房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烧开后微弱地气泡声。
  “还有多久……”
  华容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四个字从喉咙里挤出。
  他原先清越的嗓音变得干涩,犹如粗粝的砂石。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寂,久到连师尊都换了三个站姿。
  白漓收起了沉夜琴,脸上是流动着的哀伤。
  “若是没有紫金莲,最多只能坚持三个月。”
  “……”
  华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凿开了一个洞,那里空空的,随着回忆一起坠落。
  *
  “我睡了多久?”
  樱樱从厚重的棉被中伸出手,隔着窗边的白纱远眺天边。
  外面看起来挺亮,看样子尚未到黄昏。
  “莲藕的身体可能会供血不足,我肯定是贫血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咬着食指分析道。
  “师妹你放心,我已经让我爹留意那个什么紫金莲的消息了。若是有魔修知道,一定会告诉我和我爹娘。”
  季云忍不住安慰她:“这帮魔修修炼的东西千奇百怪的,虽说没有正派底蕴足,可他们花花肠子一个比一个多,没准还真有哪个知道催化方法。”
  “谢谢师兄。”
  江樱樱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眨着眼乖巧地道谢。
  “我想和容容还有师尊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季云和白漓同时点头,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师尊,就要离开卧房。
  “他。”
  南宫瑜指着小凤凰,一动也不动。
  “他说完了就轮到你了,听话。”
  季云把剑圣那根倔强的手指摁了回去,和白琴师一前一后,将师尊推出了房间。
  春日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台照进屋内,在木制的地板上撒下斑斑驳驳的星点,像古老遗迹中神秘的文字。
  玉石桌案上还放着几只竹简,看上去像是尚未拆分的信件。
  “可有哪里不舒服?”
  华容逆着光眯起眼睛,再转头时,情绪已尽数藏于眼底。
  “没有。”她摇了摇头:“是不是紫金莲出了什么问题,烂掉了还是不能用了?”
  “怎么可能。”
  华容长出一口气。
  “那就是我出了什么问题。”樱樱轻而易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的身体快要不能用了,对吧。”
  “……”
  小凤凰不吱声。
  “我们家有句话叫,‘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她坐起身,单手托腮:“听说逝去的人不会消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守护着留在世上的亲人。”
  九州里的生物死去后皆会重回冥界,可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死了之后不一定会飘到哪里,只能轻飘飘地安慰。
  樱樱陷入了沉思,试图再找一个好点的说法。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扑扇着翅膀的蝴蝶。
  温暖的掌心抚上眉下翻飞的蝶翼,华容缓缓开口:
  “你曾经问过我,我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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