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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亲爱的-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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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琦一惊,起身扯住他,压低嗓音,“你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呢,算什么账啊?”
“不用弄清我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饶尊劝不住。
刚到玄关,就听夏昼终于开口了,嗓音又冷又沉的,“你去找他说什么?”
饶尊停住脚步,想了想又折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夏昼,“我不能看着他这么欺负你。”
夏昼抬头,盯着他的脸,“所以,你是打算跟他说一说你是怎么逼着我吃了左时吗?”
一句话令饶尊怔住。
而他身边的阮琦听了这话受了不小惊吓,虽说她不知道夏昼口中的左时是谁,但一听这就是个人名吧。
心中哆嗦了一下,她刚刚说的是,他们吃了人?
饶尊好半天也才缓过来,呼吸渐渐紧促,“你的意思是,陆东深知道这件事了?”“饶尊,我恨你!”夏昼冷不丁狠狠地说,情绪陡然就变得激动了,起身朝着他的胸口就打过来,“当初你为什么那么逼我?你知不知道你那么做就是毁了我!我宁可当时死的人是我!”
“夏夏……”“别叫我名字!我不该回来!凭什么要我承受这些?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夏昼推搡着他,眼睛通红,歇斯底里的,“你走!你们都走!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别再来找我!”饶尊又是着急又是生气的,这个时候也不能跟夏昼硬来,就被她这么像是疯子似的给推到了大门口,她一开门,指着外面,喝道,“走!都给我走!”
第332章 来自荒芜的诅咒
“当时,的确是我逼着她吃的。”
在被夏昼赶出来后,饶尊灰头土脸地回了家。一路上情绪都萎靡不振的,阮琦一直忍到家才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她总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可饶尊的直截了当令她脊梁骨发凉。
饶尊叼着根烟,偏头看着她的时候苦笑,“怎么?觉得恐怖?”
阮琦稳了稳气息,摇摇头,“我想,你们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
饶尊点了烟。烟雾弥漫时,他的思绪也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荒芜之地。给阮琦讲述过往的时候并不是件简单事,毕竟是切骨剜肉之痛的过往,饶尊每讲一会就总得停顿下来。
松一松气,缓一缓心口的钝疼。
那并不是一场愉快的旅途,对于夏昼来说,经常游走荒芜或无人之境去寻找原料都成了家常便饭,只要她想千里迢迢去寻的必然是市面上绝迹或罕见的原料。
前往戈壁滩的目的也是一样。至今饶尊都记不清那原料的名字,也不知道夏昼寻找它来何用,只是知道,那原料长在戈壁滩的最深处,需要穿过毫无信号的黑戈壁,走过一入夜就风声鹤唳的雅丹地貌,最后进入罗布泊。
那只巨大的地球之耳,是能吞了天地的死亡之耳,更何况人命?
卫星电话损坏,早晚温差的变化,方向的迷失和超出时间预期已经断水少粮的境遇。
原料的盛开在炎热之际,那个季节,没人会神经质地前往那片恐怖之地。就连常年热衷于户外的左时都架不住了,他受了伤,严重脱水,三人之中他是反应最严重的一个,而饶尊和夏昼也好不到哪去,夏昼的脚踝也被坚硬的盐壳划得血痕累累。
在迷失方向的第七天,左时终究没能逃过死神之手离世了。
当时夏昼一度崩溃。
饶尊知道,如果再不采取办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夏昼。
那一晚他准备了烤肉,声称是偷着猎杀了野生动物,一口口喂给躺在帐篷里奄奄一息的夏昼。
人都有求生本能,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哪怕再难吃的东西都是美味珍馐,更何况是烤得直冒香气的肉?
夏昼吃得狼吞虎咽。
可饶尊错就错在与此同时给她煮了碗血汤。
在那种地方,如果没了粮食可能会熬出去,但缺了水那就是致命的。饶尊也不想这么做,毕竟是他兄弟,就算是死了,那前提也是入土为安,可是,夏昼怎么办?
没水的情况下,血也是能快速补充体力的物质。
他知道夏昼的鼻子灵,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毕竟她已经神智涣散,再者,真的尝出是血,他也可以谎称是猎物的血。
然而他还是轻视了夏昼的鼻子。
她尝出了是人血,然后开始质问他烤肉的来源。饶尊懊恼不已,从没吃过人肉的人自然不知道人肉是什么味道,但谁没闻过人血的气味?
饶尊沉默不语。
夏昼却也多少猜出来了,跌跌撞撞地去寻左时的尸体,当她看见左时的手臂被剜了肉,这才恍然大悟。
她近乎疯狂。
可饶尊能做的就是硬逼着她吃下那些肉,为了她能活着走出戈壁,他情愿去做恶人。
直到现在,饶尊一闭上眼睛还总能梦到那个时候,夏昼哭得歇斯底里,吐得稀里哗啦,他拼命地往她嘴里塞肉,跟她一样成了疯子。
阮琦在旁听得心惊胆寒,又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饶尊讲述得并不详细,但在这过程中是连续抽了三支烟,阮琦看得清楚,他点烟时的手都是抖的。
这些年阮琦跟不少原料商打过交道,也很清楚越是珍奇的原料采集的过程就越艰辛,她自然也是听过不少离奇之事,像是饶尊讲的这种事,她知道一定是血淋漓的事实。
越是事实就越是让人心惊胆战。
她想着,在那种环境下,死了的人反倒轻松,活下来的,将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阮琦也终于明白夏昼了。不娇气不造作,敢爱敢恨,脑子里想得都是大开大合的东西,不像时下的女孩子,长了颗林黛玉的心和王熙凤的脑子过着晴雯的生活,也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腻歪个没完没了。
夏昼是走过生死的人,在她眼里,人生浮沉都是沧海一粟,活着才是要学会的本事。
饶尊讲完当年事后,有很长时间都在沉默。揭开过往形同揭开伤疤,夏昼痛不欲生,他何尝好过?
夏昼从那天起恨上了他,与此同时,她也怕上了他,极度逃离他的范围。
饶尊明白,她想逃开的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当时,夏昼是硬生生地背着左时的尸体走出了荒芜,从那天起,她跟他就分道扬镳,他不知道她最终将左时的尸体怎么处理了。
分道扬镳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要完成左时的遗愿。
也是那一年,夏昼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养父母双亡,她跟左时一样被外界视为失踪。
那时候,他近乎找遍了大江南北去寻她,直到,他终于打听到她进了疯人院。
可当他火急火燎赶到疯人院的时候,院方告知人已经出院了。
好端端的怎么进了疯人院?查不出来。
进了疯人院又怎么就出院了?查不出来。
出院时被谁接走了?查不出来。
出院后去了哪里?查不出来。
饶尊当时真是掘地三尺了,恨不得上天入地。可夏昼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就跟左时的尸体一样。
“是个诅咒。”直到烟头烫了手,饶尊才有了反应,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了这么一句,“所以,才会让我和夏昼困难重重。”
是左时的诅咒,来自荒芜,来自那个血腥的夜晚。
阮琦不忍看见饶尊这样,向来是意气风发张扬的男人,现在就跟颓败的犬。她说,“当时那种环境,你别无选择。”话虽这么说,但阮琦其实心里也明白,换成是她,当时也会濒临疯狂,甚至也会像夏昼一样一度避开饶尊,这样的经历是场魔,时时刻刻烧灼人心,令人陷入绝望的黑暗之中。
饶尊没说什么,也没再抽烟,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倦怠得很。阮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给他煮了杯咖啡,隔了少许时间后说,“今天夏昼反复在问我果肉酒的事,挺奇怪的。”
第333章 深夜造访
一句话倒是说得饶尊费解。
那酒他也喝过,没什么特别的,或者换句话说,对于男人来讲那酒是没什么特别的,甜得要命,酒劲也小。
阮琦将关于果肉酒的事讲述了一番,等饶尊听到果皮绳的时候这才猛地恍悟,紧跟着脸色就变了。
转头盯着阮琦,“谁让你这么做的?”
阮琦一头雾水,“啊?”
饶尊一字一句,“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让你这么害夏昼!”
这话落在阮琦耳朵里就难听了,她不悦,“饶尊你说什么呢?我闲的啊,没事害夏昼干什么?”
“你没害她?那你给她喝那个酒干什么?”饶尊一腔怒火。
阮琦也火了,“我给她喝果肉酒怎么就害她了?虽然说我跟她算不上挚友吧,但她也算是帮我妈完成了遗愿,听说她爱喝酒,那我给她些亲手酿的酒怎么了?犯法啊?”
饶尊抓住了重点,“你听谁说她爱喝酒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阮琦气呼呼起身,“她爱喝酒又不是什么秘密!她自己也会酿酒啊。”
饶尊比她脾气还大,“就算她自己酿,那也绝不会放桃子!”
桃毛是夏昼的克星这件事也是他偶然知道的,在那之前他始终以为她只是过敏。直到有一次季菲买了夏昼最爱吃的水蜜桃,再三洗了又去了皮,可夏昼还是误碰了桃毛。那次她以桃毛过敏的由头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等他去探望她的时候这才发现端倪。那个时候,夏昼对他和左时的关系远比季菲、卫薄宗还要亲近,见瞒不住,就如实告知。
他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阮琦一提到桃子他就忍不住要炸了,心中的不祥预感就如凶浪,想到了今天见到夏昼的歇斯底里,想到了天际集团做出的决定……
阮琦一肚子怒火在瞬间就熄灭,盯着饶尊,冷不丁想到夏昼知道最后一味是桃子时脸色的僵白。
稍许,她迟疑问,“夏昼不能吃桃子?”
饶尊一把将她扯坐下,没好气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最开始是谁告诉你的!”他没解释,更多的是执着这个问题。
阮琦见饶尊真是动了怒,心里也多少估摸出这件事的严峻来,想了想说,“是季菲。”
饶尊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反问,“季菲?你还跟季菲来往?”
“也不是来往,我算是她的原料商,一些市面上找不到的原料她都会找我来拿。”阮琦没隐瞒,“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了。”她知道季菲的身份,但她做生意从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出得起高价,再罕见的原料她都能帮着找到。一直以来她都不畏旁人说什么,怎么评价她,她也从没承认过自己是什么好人,对她来说,钱就是能让她达成心愿的唯一工具。
季菲算是她一个不错的客户,两人的第一次合作就是江山图上的原料,那次,季菲支付了一笔不菲的酬金,出于习惯,她就赠了季菲一些她酿的果肉酒西。
夏昼始终没说,但天际上下传得可是沸沸扬扬,她和季菲这两人就是死对头。在阮琦眼里正常,一山不能容二虎。
可有一次季菲给她打了电话,自然是先感谢了她的酒。阮琦能肯定的是季菲当时有些醉了,否则怎么会把过往讲给她听?
阮琦这才知道,原来两人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
季菲跟她说,夏昼这个人不贪财不贪势,只贪酒和贪色,你不想以身相许就给她送点酒,你酿的果肉酒就很好,我了解她,她肯定喜欢。其实不用季菲多说,阮琦也是打算送些酒给夏昼的,当时她在沧陵的时候也听说了,谭爷每年冬祭的酒都是夏昼酿的,百里飘香。能酿的一手好酒的人,必然也是懂酒爱酒的人。
饶尊的脸色愈发难看,许久,狠狠从牙缝里挤出来句,妈的!
阮琦僵直地看着他,“饶尊你有病啊!”
“我又没骂你!”饶尊起身要走。
“你干嘛去?”阮琦见他这般冷言冷语的,心情极度不好。
饶尊一股子邪门的气没处撒,又觉得闷得心脏直疼,冷喝,“你管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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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紧得很。
下了一场大雨,打落了不少半黄不青的叶子,气温就降下来了。
秋雨洗涤京城的时候,寒意也席卷了商界。
首当其冲的就是长盛集团。
在Momo新品疑似剽窃H新品消息尚在沸沸扬扬、导致长盛集团股价动荡不安之际,冷不丁地爆出邰业扬被警方逮捕的消息来。
风向标永远是摇摆不定,在这个多事之秋,吃瓜群众过足了围观闲聊外加狂敲键盘的瘾头。
但这次邰业扬被抓获成了重中之重,源于商川坠楼一案的盖棺定论,因此,商川的粉丝成了主力军,一并将邰业扬这次出事顶到了各大热搜。
当初何姿仪入狱,将所有罪行揽在身上,包括商川坠落一事,但经过夏昼在回魂夜的一番折腾,在场的人也都在尸体上瞧见了端倪。
夏昼当时给到警方的证据有理有据,虽说鬼浆罕见,但后来夏昼也为法检部门提供了鬼浆,法检部门作用于尸体实践,得出的结论就跟夏昼当晚的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警方终于寻到了当晚的目击证人,一位当晚的施工工人,他亲眼看见邰业扬出入亲王府,而之前商川的经纪人声称邰业扬私下找过商川。更重要的是,警方从邰业扬旧时衣服纤维中寻获到了鬼浆的组织。咨询夏昼时,夏昼给出精准答案:鬼浆是一种沾染力极强的原料,沾上一点在衣物纤维上,当时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就会令纤维发生染色变化,即使水洗或干洗,也不会彻底清洁掉。
警方是在衣扣下面的纤维中发现端倪的,许是邰业扬并没发现,这才让这件案子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长盛的信誉瞬间跌到了谷底,哪怕是有邰梓莘坐镇,也架不住四面楚歌。
很快,有股力量在暗自吞噬长盛的股票,来势汹汹。
这种命运,在所难免。
长盛闹得沸沸扬扬,搁往常,夏昼肯定是最大快人心的那一个,可她陷入了长梦无法自拔。
来自荒芜,来自戈壁,来自鲜血,来自幽深的湖底。
她甚至有些昏睡不醒,每每都困于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而这一晚,夏昼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厄境里终于能睁眼时,却被匿在阴影之中、坐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竟是陆东深。
第334章 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陆东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或者漫长如数把时辰,或者短短如几分几秒。
不管怎样,这场景都定格成了画面。
他清楚的是,能让他这么安静地看着,这世上就唯独一个夏昼了。
可她睡得不安稳。
月光入了窗棱。
她的脸却远比月色要苍白。
陆东深抬手轻抚过她的脸,微凉,如剥壳的鸡蛋,轻嫩得很,似乎是一用点力就会戳破。
他放缓了指尖的力量,却是始终不舍得移开手。
许是脸痒了,她抬手抓了一下。
抓到的是他的手背。
误以为是自己的,挠了挠。
指甲划着他的手背,痒的,钻进陆东深的心里却有些疼。
暗影里,他凝视着她的脸,安静得如个孩子,没有会议室里的歇斯底里和狠绝。就这么看着一个人,会让人心里发甜忍不住发笑,陆东深的嘴角也上扬了优美弧度,瞳仁深处装着的是能此融进苍穹星辰的光亮深邃,统统给到她的都是万般深情和宠溺。
可是很快,陆东深眼里的光就渐渐收敛,就像是天际沉云终于噬了晚霞的最后一抹光,是沉沉暮色,是皑皑冬雪。
他的手移到她的脖颈。
没留下掐痕。
那道掐痕刻在他心里了,用最锋利的刀尖,一下又一下地刻上,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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