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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亲爱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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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小窗,不大,在墙壁凿开。
  稀薄的光透过开口处钻了进来,落在对面墙壁上展开钉着的虎皮上。陆东深瞧着那虎皮是上了年头了,毛色很干稀薄,虎嘴处有一道十几公分的裂痕,裂痕上还沾有血迹。
  “看上去像是狩猎人落脚的地方。”蒋璃说了句。
  这种小屋在以前应该很常见。在经济还没那么发达的以前,很多村落的村民基本上都是靠山吃山,那么平日狩猎就是山民的重要工作之一。可随着社会发展,国家限制狩猎,狩猎行为已不复存在,哪怕有,那也是极落后的山野,像是沧陵这般重点城市是不可能了。更重要的是,谁会那么大胆在祈神山上狩猎?


第56章 屋外诡异的人
  陆东深的目光不在那张虎皮上,他伸手摸了摸虎皮旁的枯骨,那枯骨是被处理过的,只截了一小段嵌入泥墙中,一头挑起破损的虎嘴。他静默少许,道,“这骨头,如果是人骨的话,那这里就很危险,不宜久留。”
  话毕,却见蒋璃站在石桌前,手指不知在捻着什么。他走上前,这才瞧见桌上有一简陋的石炉,很小一只,就跟个香薰炉似的,炉中有燃物,是细细的木屑,木屑上沾着油腻。
  “这是我们刚刚闻到的香味。”陆东深长指一探,炉内温热,他眉间一蹙,“刚刚有人离开。”
  “不知道对方能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凶恶之徒,但至少人家救了我们一命,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
  蒋璃将炉内的细屑捻了些在手心里,示意给陆东深看,“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紫茸香,上面沾着的油状东西是胆八香。胆八香是最适合调和诸香气的一种植物,选果实压油,能让紫茸的香气更纯粹。”
  陆东深不消凑前也能闻得到炉中沉绵的香气,却是不解,“我们刚刚离这里有段距离。”蒋璃明白他的意思,解释,“紫茸香是很特殊的香木,几步之外都能闻得到从树木间散发的香气,它是沉香中品质最优良的一种,如果拿来焚烧,那数里之外都能闻得到它的香气,再加上胆八香的调和,会让香气更加绵长。”
  她走到那处窗子前,朝外一指,“你看,那株就是紫茸香,在它身边依着生存的小木丛就是胆八香,竟然还有唵叭木,这里简直是处宝藏,可真是便宜了这里的主人。”
  陆东深在她身旁站定,因为窗子很小,所以两人就贴得很近,近到能让陆东深闻得到她身上的清香。想来也是奇怪,屋后有最浓郁的紫茸香,他呼吸入肺的就只有她的体香。
  顺着她的手指他只是扫过去一眼,然后,转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看上去很欢悦,尤其是在讲到气味间的相生相克之道时,他虽不是很懂,可听着也觉悦耳。有光亮落在她的鼻翼,轻柔得很,衬得她眉骨也是美不胜收,只是唇角有一点脏,是因为刚才钻了灌木林。
  他忍不住抬手。
  蒋璃却在这时转过头,许是没料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有少许怔楞,又见他抬了手,条件反射问,“干什么?”
  陆东深原想拭去她唇角的那一点脏,只是被她突然转头的动作给阻了一下,可心中这么想着,也就继续这么做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唇角,只觉得指间柔软,一时间竟有些不舍得移开。
  蒋璃觉得他无端瞅着自己已经很奇怪了,突然又有这般动作,一时间更是没反应过来,只顾着眨眼的份儿,又觉得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角不动。
  不过,他也很快手指轻轻一蹭,浅笑,“脏了。”
  “谢谢。”蒋璃道了谢后才觉得自己心跳挺快的。
  陆东深瞧见她脸颊有一点点粉红,衬着茭白的皮肤愈发通透,心口泛暖,还有一点甜,这是一种他力所不能及的感觉,他竟想沉溺其中。
  只是……
  他的目光有一点点沉。
  直到现在,他腰间还有她双臂的暖,想她刚刚黏软在怀,他竟是想做她口中的那个男子了。“鬼八子,那片长着绿叶的就是鬼八子。”蒋璃知道他在一直看着自己,总觉得不自在,马上寻了新物转移话题,“就是这种东西,毒得很。啊,我明白了!刚才山林多湿气,鬼八子就透着湿气随着焚烧的紫茸一路飘香,这才让我们产生幻象,但因为紫茸和胆八香混合的香气又能克制鬼八子,所以我们又是相安无事了。你说这算是我们命大还是要感谢这屋子里的人喜欢焚香?”
  陆东深知她别扭,可心中偏偏就是滋生捉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上天向来眷顾有准备的人,你见多识广深谙气味,只是……”
  “只是什么?”蒋璃偏头瞅他,可怎么都没避开他罩在她头上的大手,“夸人你就夸得干脆一点,别来转折啊。”
  陆东深薄唇轻挑,目光柔和,“只是有时候脸皮薄了些。”
  原以为她会再有小女子的娇憨,岂料她闻言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哼哼笑得得意,“那是,我可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陆东深刚想笑,她便纤指冲着他一指,横眉冷对,“不准笑,惹了我可让你没好果子吃!”
  陆东深却顺势拉下她的纤指连手一并握住,眼角似笑,“指人的习惯不好,要改。”
  男人掌心温热,烫得她热血沸腾,他这般温笑时,总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很容易忘了他实则是商海中最危险的狼,那些个锋利和不折手段统统都被匿在浅浅的笑眼中,深邃,溺死人不偿命。
  她刚要还口,却又见得陆东深眉心一肃,心中凛然。他的神情就是在瞬间变化,眼中的笑意全无,这般就让人彻头彻尾地背后发凉。
  “屋外有人。”他压低了嗓音。
  蒋璃倏地将视线落在房门上。
  小屋的房门是双扇对开的,两人当时推门进来之后就随手把房门关上了,只有细细的小条缝透着外面的光亮,看不到具体情况。
  蒋璃没听到任何异常声响,可见陆东深这般警觉,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陆东深长臂一伸将她拉到身后,两人躲在避光的角落里。
  其实小屋无处可藏,只是刚刚他们两人站在窗子前太容易暴露人前,到门边也不现实,如果有人绕到窗子旁,那同样会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门外果然有脚步声。
  但不正常。
  那脚步声就像是拖着地面似的,一点一点地蹭,在房门前徘徊,偶尔还能阻了缝隙间的光。
  蒋璃小声问陆东深,“是不是这屋子里的主人回来了?”
  “也许。”他护着她的头在怀里,低低地说,“但一直不进屋就让人怀疑了。”
  蒋璃沉默,难道对方也发现屋子里有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相互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她冷不丁想起陆东深刚刚提到的骨头,转过头一看,那张虎皮的嘴角旁的确有根森森白骨,真的是人骨吗?后背一凉,紧跟着,一手摸出了芬兰刀。


第57章 你的相思子差点意思
  蒋璃的动作是下意识的,陆东深看得清楚。
  换做是其他女人,可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害怕而不是拔刀,别说是女人了,就拿大多数男人来说,第一反应也只是防备而不是进攻。人是有野性的,也是因为这种野性才让人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这种野性就是最危险的攻击力。但这种生而俱来的本性会随着社会文明的推进和人生阅历的成长而变异,人会收敛最原始的野性,用文明或高雅来掩饰本性。
  而在如战场的商场,野性是必可不少的存在,但也是将这种危险的本性敛藏在谈笑风生背后。蒋璃的野性最直接,是种不受世俗影响的野性,可她又不是乡野匹夫,她有学识,虽现在无法窥知她的过往,但一个人的学识是瞒不下的,她不但有学识,而且一定是学识和造诣极高,所以野性就成了胆识。有了胆识的狠劲,在文明社会中会变得隐忍间接,蒋璃的狠劲是直迎而上,像是在狼群中为自己拼一息生机,再如直接斩了像是鳄鱼的怪物,再如现在,在有可能面对危机时想到的直接动刀子……如果不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生与死,她不会狠到如此直接和通透。
  这样一来,陆东深对她的过往更感兴趣了。
  他没阻拦她的行为。
  在这种地方,危机四伏,而突然出现的人也许比兽还要凶险。
  门边的人却迟迟不进。
  门板上有声响,尖细,就像是门外的人正用指甲在划门。可这种动静维持不到几秒钟就停止了。
  没由来地安静。
  蒋璃死死地盯着房门,突然觉得这种安静很可怕,就像是那人也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正隔着房门注视着他们。
  依照她的脾气是按捺不住的,两方对峙,她习惯做主攻方。
  可刚要抬腿奔门边去,就听见空气中有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幽怨绵长,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蒋璃一听,手里抓刀子的动作更狠。
  陆东深将她的行为不动声色看在眼里,低笑,“如果门外是个女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蒋璃闻言抬眼看他,笑得不阴不阳的,“陆先生这是动了恻隐之心了?你瞧,人家不过是叹了一口气你就放下防备了,还说这女人不可怕呢?”
  陆东深被她这番歪理弄得哭笑不得。“史前怪兽都能遇见,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你以为外面站着的是个女人,说不准就是传说中的精怪变的呢,聊斋没看过啊?”蒋璃话里话外十分呛人,“你同情她,回头她把你精气吸干拆骨入腹你都不知道,墙上的骨头说不准就是美色当前的恶果!”
  陆东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被怒火染红的脸,低问,“女人害男人的标配都是先吸干男人的精气吗?”
  蒋璃被他这句话问得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后耳朵就热了一下,刚要反驳,就听又是幽幽的声音。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蒋璃噤声。
  那声音像是在空气中缭绕,空灵又飘忽,夹杂着轻轻的叹息声,像是在道无尽哀愁。
  出自李白的秋风词。
  李白诗歌大多洒脱阔落,有大开大合之势,唯有这首秋风词,寥寥几句惹尽哀思,有人说他是在怀纪友人,也有人说他是在追思美人。
  现在听进耳中,除了相思又多了哀怨。
  声音似近似远,像是飘在门边,可又像是落在窗棱,这般哀楚却让蒋璃心生怜意。门边像是没了人,她小心步到窗前,窗外只有入眼的大片红和摇曳的鬼八子。
  像是有雾气。
  氤氲中,有影绰人形。
  蒋璃定睛,那人形飘于眼前化作具体,那张脸俊逸清朗的很,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说,“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的脸近在眼前,似笑,眼里却还挂着怜。她仰头去瞧,红唇翕动,声音却像是卡在喉咙里拖不出来。
  呼吸间是他的气息,亲切得让她想哭,他轻声说,“留下来陪我,别走……”
  她不想走。
  天知道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活得才像个人样,这些年,她生不能生死又不敢死,活脱脱像只鬼,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还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他。
  “蒋璃!”
  冷不丁的,耳畔是陆东深的一声厉喝。
  像是当头一棒,蒋璃蓦地清醒。
  眼前雾气更重,衬得那张男人脸愈发清晰。蒋璃盯着那张脸,冷笑一声,举起芬兰刀陡然朝着手心一挥,左手的手心就多了道口子,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生来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只可惜,你的相思子差了点意思。想让我死,你的道行还浅了点!今天小爷先给你留个血掌印,等小爷倒出时间再来收拾你这只妖孽!”
  话毕,她举起流血的手一掌拍墙上,五指清晰。这一巴掌下去牵动伤口,异常疼痛,却让她吃足了精神,强撑着用血拾回来的清醒,对陆东深说,“我们沿着唵叭木的方向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唵叭木,外形像极了桦树,却要比桦树矮了些,枝杈繁多,叶脉呈紫黑色。不多,与屋后的紫茸、胆八并排而生。“在以前,唵叭木只存在于传说里,有人说这种香木是生长在唵叭国,晒干后色泽乌黑带有红润为上品。焚烧时不是特别香,但比较好闻。这种香木之所以被传奇化,是因为在古代,人人都将唵叭木视为辟除邪气鬼魅的香料。在香史中有这样一段记载,燕都有一处空置的房舍,房内居住着鬼怪,没人敢进去居住。有个人偶然留宿房内,焚烧唵叭香,当天夜里,听到一个声音说,‘是谁在焚烧这种香?害得我们头疼,这里不能住了!’从此,这处房舍就再也没有鬼怪了。”
  蒋璃拨开唵叭木的枝杈,深一步浅一步,陆东深从旁拉住她,问,“刚刚你在屋子里看见了什么?”
  蒋璃停住脚步,视线从他脸上偏移,落在了稍远处屋子的方向,“你看。”石屋的窗子前,那片嫣红之中,有一白衣女子站在那,她长发披脸,正朝着他们这边缓缓招手。


第58章 他是你什么人
  像是遇鬼的节奏。
  或者说,能住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的人十有八九都不是人。搁在一般人身上那就铁定觉得见鬼无疑了,但在蒋璃认为,幻由心生,在经过太多人生风雨过后,再如遇此类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陆东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看什么?”
  蒋璃双臂交叉于胸前,“一个女人,站在那片相思豆里。”
  陆东深闻言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那片红色的植物里有人?”
  “是。”蒋璃说完后又呵笑,“估计也只有我才能看见,哦对,刚才她还念诗来着,一首相思词念的好幽怨。”
  陆东深思量,他刚刚只是听见一声叹息,也正是那一声叹息,他被她奚落得够呛。“这其中有什么玄机?”“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首王维诗中所说的红豆,就是我们现在常见的落叶乔木相思树结出的红豆,种子全红,是相思豆,也叫海红豆。而石屋栽的那片是藤本相思子,结出的豆子虽红,但跟海红豆的红比起来颜色暗沉,更重要的是,这种相思子有剧毒,毒性大过砒霜。又是跟鬼八子混长在一起,毒性就更可想而知。鬼八子遇湿散发毒气,所以我们在数里之外被鬼八子的毒气影响,幸好有紫茸和胆八香才救了我们一命。刚刚雾气再起,只不过紫茸和胆八香没燃,所以鬼八子的气味畅通无阻。”蒋璃抽了抽鼻子,看了陆东深一眼,“鬼八子的气味极淡,但我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所以深受其害,也许屋外真的有一个女人,可未必是我刚刚看到的长相,如果刚刚不是你喊了我的名字,我想我会被那鬼八子一路引到那片相思子中,吞食相思子有毒的种子而身亡。”
  说到这儿,蒋璃没等陆东深开口就马上又道,“别再说你救了我一命的话啊,我现在带你出去也算是抵了刚才的救命之恩。”这男人的算盘向来打得精准,她总要步步为营先堵住他的口再说。
  陆东深闻言后忍俊不止,“学聪明了。”蒋璃嗤笑,“跟鼎鼎大名的陆门太子爷过招总得思虑周全才避免死无全尸。”又指了指眼前的唵叭木,“刚才说到这唵叭木被用来辟邪驱魔用,现在也被用作调和香使用,可它还有个用途是不被人知的。在山野,唵叭木就像是一个路标,在你畅通无阻的时候看见唵叭木就是死机,说明如果沿着唵叭木的方向走过去就会遇上危险;但在你迷路的时候看见这种木就是生机,说明前路无阻。我们现在穿过唵叭木就会摆脱鬼八子的毒气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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